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卷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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答安善膺(永集○癸卯七月)

稽顙。遠外臨慰之感。雨中拚餞之愴。未及一伸哀謝。而忽玆珍緘。先到萬山深處。愧悚何可言。矧辭旨之間。謙退太過。奬詡浮實。使人有瑟縮不敢承者。尤切汗恧。伏審比來。愼在虛癆。尙欠淸快。莫無是用工刻苦。致諐於節宣耶。貢慮不淺。十圖溫故之課。可知其有所嗜悅而反覆咀嚼。欽豔曷已。斯圖也義理之精粗本末。學問之綱領條目。靡不備具。苟能沈潛玩究。眞切體認。其於懋德業崇敬畏之實。何患不得力而深造也。示喩風樹之憾。孺慕終身之意。溢於言表。讀未終句。不覺嗚咽泣下。烏虖。古今天下。寧有爲人子而如運聖之不肖者哉。生年四十。未能供一日啜菽之歡。天降荐𥚁。遽爾抱千古匪莪之痛。叩叫隕絶。理當死滅。重以舊痾新感。挾暑交攻。昬倒堊室。危喘如綫讀禮硏經。全屬芭籬邊物。茫然不知所爲心耳。鷺湖修候。深坐僻遠。每辦討褫。誠力懇摯。尤可騐(一作驗)矣。運聖亦近承五月中下書。審患候尙稽復常。春間 幸行時。被 召命之三下。竟有 行殿之進對。在吾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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亦所欲聞。故乃此尾徹。俯詢數條。出於毋蓄疑不恥問之盛意。歎仰歎仰。自顧疎鹵寡昧。供對無路。然旣忝講劘之末。亦豈敢終事泯默。但適値卧漳。無力考索。留伺(一作俟)後褫。儻蒙原亮否。

與安善膺(癸卯八月)

頃者裁謝。帶忙潦草。迨切騂汗。謹惟秋露已零。淸風戒寒。閒居履用。日膺淸茂。功令夏課。間應謝郤。而新凉燈火。稍親於何狀古紙否。辱問中持敬二字。誠是學問至要。而所疑亦頗眞切。可欽其用工篤實。退陶先生嘗曰持敬難做。乃始學者之通患。若此處無難。則人皆可到聖贒地位。更願勿以難做而少有沮退。但去吾助長安排之私而坦然做去。則何患不漸見其效。運聖於此實亦傷虎之甚者。雖未能服藥去病。而病根所在則粗嘗積思而自察矣。玆敢隨見供對。然反觀自病之未瘳。恐必診察之未精。至於疑禮。素蔑賈鄭之學。尤犯汰哉之誚。然只據平日所聞。用資刮劘之益。望須摘指其多少紕繆。俾獲濯舊而來新。如何如何。大凡爲學。先須的知其工夫路脉。然後乃可依本分次第進步。而吾輩晩學。例皆用力乖方。故做出許多病痛。且積狃於流俗見聞。不能擺脫其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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繞。故見處終欠灑落。行處終欠光明。願與左右者。持此作交警之資焉。

持敬之工。着力矜持則入於拘迫。作意平緩則失於放倒。固始學者之通病。盖整齊嚴肅者。只是正衣冠尊瞻視。坐毋箕立毋跛之時。顔色整齊。威儀嚴肅。(如此則心便一。乃所謂敬。)不過外面平常處收斂一事。學者例皆把作大段矜持底一箇名目。預先畏難。着力太過。且勉強拘束。辛苦不安。則挾之以助長之私。故動輒有拘迫之患。旣惡拘迫而故爲平緩。則身心旣未習熟。勢必至於放倒。要救此病者。只當依朱先生大綱收斂勿令放逸之訓。爲用工節度。毋助其長而時加警撕。則庶幾不累乎拘迫。而亦無放倒之失。所謂靜坐自驗。如有一箇無形影底物。着在胸宇者無他。急於存心而操持失宜。故心不能存而反致觀心之病。盖心是通貫內外之物。而敬爲存心之方。故收斂整肅於外則內便直而主於一矣。內直而主於一。便是心之存處。更無形影之可尋。學者於此失宜。則不知從外面平實處。專致其居敬之功。徑欲向內面空虛處。驗觀其操存之效。別起一念。頻繁反顧。安排計較於操舍存亡之名義。想像揣度於出入無時之心體。不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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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以心察心。而輾轉之間。便做得一箇無形影底物。橫着胸中矣。故朱先生曰。以敬爲主。則內外肅然。不忘不助而心自存。不知以敬爲主而欲存心。則不免將一箇心。把捉一箇心。儒釋之異。亦只於此便分了。如云常見此心光爍爍地。便是有兩箇主宰了。不知光者是眞心乎。見者是眞心乎云云。然則此所謂無形影者。正是將一箇把一箇。常見光爍爍之病也。救治之方。只當務操持省詧於明白之地。絶計較揣度於方寸之間。則漸可無此患而心自存矣。

讀法之貴乎平虛者。虛心平氣。只從本文本義上。玩繹涵泳。不以自己意見錯亂參涉於其間。則積久通透。義理自見。朱先生所云一部大學。在我胸中者。亦只謂讀大學純熟後。大學中許多義理。印在我心。不待讀文而瞭然森羅云爾。豈一部文字常橫着胸中之云耶。書爲一物。至於害心者。只是不能虛心熟讀體驗義理。而徒爲文字所制縛故也。然則平虛二字。恐當爲對症之良藥。

昔有問於栗谷先生曰。性發心發云者。殊未曉得。先生曰。先儒此說。意有所在。非直論心性。而今之學者爲此說所誤。分心性爲有二用。情意爲有二歧。余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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苦之。公自謂於此有疑。則庶幾有眞知矣。性是心之理也。情是心之動也。情動後緣情計較者爲意。須知性心情意只是一路而各有境界。然後可謂不差云云。今尊見所疑。雖非有心性二用情意二歧之惑。然諦觀此說而瞭然無疑於性心情意等名義界分。則可知無兼統單言之可分也。胡氏此條。栗翁又云說未瑩。

已嫁女於其父母之喪。爲位而哭。當在聞訃之始。何待成服之日。若不具衰裳絰帶等服。則何以有成服之云耶。若未奔喪則皆自聞訃日計起而四日成服。乃五服之同然也。赴葬時靑幛轎子。俗或有之耶。旣嫁者雖降朞於父母。而與他朞制不倫。故葬前服生布衣裳。小祥前仍服縞素。除服後始服玉色裳。而上衣則猶用白色。過二十七月而終心制。故始服純吉。是乃通行之禮也。未葬旣服生布。則轎亦當素幛。安可靑乎。恐是野俗之苟簡而或然。

答安善膺(丙午九月○用韻語)

珍重相思字。槐黃袖裏來。秋燈未盡意。雙擎眼忽開。喜審重陽節。篤膺景福佳。老菊熏書案。霜葭暎水齋。端居樂何事。殘編誦幾回。美疹爲魔障。相憐歎歲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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聞說從非蔡。何山占券臺。禮云勤啖蠧。誠驗感祭豺。路或多歧眩。章應露琢追。讀書居敬語。非敢效切偲。騰理四寸間。鸚言尙愧哉。反蒙備蕘採。尤艶厚根培。葸病雖當砭。驕恣恐成階。理明行熟後。方論中節皆。近日蓬山友。凾筵數月陪。歸報欠寧候。憂慮仰難裁。遊旅跡空滯。服勤誠未諧。康廬千里外。知應共此懷。牛眠南呂約。烏有北江涯。訟愆胡太甚。人事固多乖。敬叔亦歸促。難遑寄驛梅。謹當三飡適。恭致二書胎。秋圍小忙累。癡心久已灰。只欠五江月。孤舟閒溯洄。適被人海擾。掛漏空增喉(一作唉)。家憂及旅困。無足擧以枚。更蘄閒靜裏。鑽硏竭高才。

答安善膺別紙(丁未十月)

啓棺改斂。此何等愼重。子孫族戚。若未曾經練熟。則必當先期廣詢。細密講究。俾無臨時慢忽。雖使熟講。若旣初手。則徑自專任。亦欠誠信。必與分厚最熟者。參互謹視。若內喪改窆。則豈可外人執斂乎。必子孫或切近族黨。尤當細講。親執絞衿。若猶未自信。則借親密友朋。旁觀照檢。或可爲窮則變變則通之一義耶。

若越脊不見而地步相遠。則始葬未必告祔。及其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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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。恐當無告。旣曰一岡則毋論見不見。而惟視遠近局勢恐可。

設奠與否。讀禮不多。未見朙據。然竊觀始葬朝祖條。柩前則有奠而更不爲祖設奠。今此過墓停柩。無異朝祖告行之義。則或可照此爲證而墓前無奠耶。改葬一如始葬。則隨柩之奠。恐不可無也。且三年內禮無合設。旣以葬禮則雖使墓前有奠。合設如忌祭則不可。過祖墓者。尤當以朝祖之禮處之。

與善膺(戊申五月)

山中明月。尙可證往時幽期。而謾做膠擾。終欠款洽。孤唫南望。餘愴彌新。謹問在塗幾日。迂回幾里。乃能利稅。衡泌日來。麥氣如秋。經韻沖適。洛程中改。亶出於令胤議親。則間已與季廱面商否。賣犬爲力。雖難了辦。然必須引進秋期。毋過夏月如何。此非獨立雪初計。次第無礙。人情事勢。矧有所不可隃度耶。庸問盛課。了郤幾章。而沈潛咀嚼。用何節度。大凡讀書思索。務要虛心平氣。先看出本文正意義理大體。令吾胸中立得一箇綱領。然後漸可到旁搜曲暢處。若只向繁枝末葉上零碎理會。則汩董紛雜。徒被他葛藤纏繞。眼前無端的蹊逕。肚裏有多少疑眩。發之於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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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接物者。亦必安排苟簡。不能直截明快。吾輩晩學。雖或有眞實溫謹底好箇本領。而未易長進。例坐於此病未醫。更願老兄亦試加點檢。圖所以濯舊來新也。掉脫訓蒙。優遊自在。尤好於趲程硏究。殊可健羡。弟桑楡光景。徒向病中消遣。備例繙閱。不過爲功令應酬。以若荒懶。兼帶魔障。豈有寸進之理。每誦朱先生歲月晩病痛深。恐不了此一事之語。眞不覺夢寐爲之不寧也。

答安善膺(己酉八月)

海山千疊。不能阻故人音徽。一旬之間。雙鴈聯翩。儘知片心相照。流通無碍也。謹審秋色方高。靜體貞毖。深副勞祝。但壺愼彌留。尙稽篦刮。貢慮顓顓。兔園秋事。能免螟螣之損而可償麥嶺之踦否。鄒書長課。旣出積心準擬。計應下手精猛。盖此老子於義理關頭。見得斬釘截銕。而胸中浩氣。與之配貼出來。故文勢汪洋。如長江巨海。氣儀(一作像)嚴毅。如泰山秋霜。我華陽先生之剛大正直。固出天賦。而其充量得力。多在於此。苟能優遊玩索。體認受用。奚獨責效於文理長進哉。譬喩處難摸捉。此誠有矣。但虛心反覆。觸類旁推。詎有終不通之理也。惟願毋計近功。潛心熟味。如何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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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。季廱二書謹領。而此亦作自家書。近纔轉付耳。時仲雖病軟脚。烏可已重陽赴會耶。終當合並。朱雅能解相從。可喜可喜。頃詢疑目。尙稽仰答。愧愧。聖學輯要。多感惠投耳。

答安善膺別紙(己酉十二月)

理氣元不相離。未發非無氣也。已發非無理也。若其主宰則毋論動靜。皆理爲氣之主也。但方其靜也。理雖貯於氣。而氣機退聽。故論未發則當以理爲主而言。及其動也。理固乘乎氣。而氣乃用事。故論已發則當以氣爲主而言云爾。非謂理氣之時有離合而互爲賓主也。今乃硬說未發之前。太極爲主。已發之際。陰陽爲主。則得無嫌於或相離而迭爲主乎。且陰陽非各氣而齊頭幷有。乃一氣而循環動靜。靜則曰陰。動則曰陽。今曰未發。固靜時而爲陰。陰亦可曰退聽乎。已發爲動時而爲陽。陽亦可曰爲主乎云。則似謂陰陽是各氣相對。而靜時則陽退陰在。動時則陰退陽在。其可乎。其餘句語。類多儱侗難解。盖於退聽之退字。爲主之主字。看得太重。故輾轉推說。不覺差謬。若實見得理氣之元不相離。理爲氣主而反覆默會則自無此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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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敬者。通貫動靜底工夫。而主靜者。又通貫中先立其本底工夫也。故南軒曰。言以靜爲本。不若遂言以敬爲本。而朱子答之以易靜爲敬。雖若完全。然郤不見敬之所施。有先有後云。則其意可見。非獨朱子說如此。中庸戒懼之先於愼獨。周子之主靜立極。皆是從來一箇旨訣。來諭旣曰敬字貫動靜。又曰動資於靜。則似見得此意。而又以於敬於靜。果何的主爲疑者何也。至若退溪所謂說靜不若說敬。只恐不知主敬而只說主靜。則易流於禪家之溺於虛靜。而靜存之名齋。乃敬而主靜之意也。所喩已得。

繼之者善。乃天命之流行。而流行故屬陽動。成之者性。乃禀受之一定。而一定故屬陰靜。非謂繼善只有陽氣。成性只有陰氣。若夫善惡之分配陰陽。以氣之有明暗邪正淑慝之別也。蓋流行一定之分屬陰陽者。與明暗邪正之實做善惡者。有何相干。而輾轉推引。生出疑端耶。

成性。指繼之者善之成於人物禀受而言。乃所謂乾道變化。各正性命者也。氣質之性。對本然之性而指氣質兼善惡者而言。乃所謂才說性時。便已不是性者也。旣屬人物禀受。則雖離氣質不得。然不可從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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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之初。而便夾帶兼善惡說也。

統言五性之感動。則中正仁義各自有動靜。卽所謂一動一靜。莫不有以全夫太極之道者。但正爲中之榦。義爲仁之質。故析爲體用而分屬動靜。正義旣屬於靜。則卽是主靜之靜。同一靜字。而豈有字義之原別。夫以行之者發之者。對言乎處之者裁之者。則處之裁之者。豈不爲行之發之者之所主而屬之於靜乎。

約其情者。恐其過中而節之也。學者工夫也。順萬事者。從心所欲而事理自順。聖人事也。普順者不可重看云者。若以爲普之順之云。則恐看作勉強有爲底意思。故曰不可重看。所謂與約其情相應者。意不可曉。但學而至於聖人之工夫次第。則所謂自約而入於順者得之矣。憤忘食喜不寐之與約順不相似者。此語亦糢糊。使人聽瑩。然因言揣意。則蓋約者約其過也。順者順其理也。而忘食不寐則憤喜之情。似是過中而非所謂順。故謂之不相似耶。朱子釋發憤忘食樂而忘憂曰。此可見聖人全體至極之竗。盖聖人之心。全體而至極。故憤喜之發。皆極其至。其極也非過也。乃順其理而自到極處。則與所謂順萬事者。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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非相反也。若其情或過中而約之者。乃用工初事。更何似不似之可論哉。田彛叔所謂忘食不寐。亦不可重看。此是大綱說其理如此而已。實未嘗至於忘食不寐之極云者。恐未穩當。聖人豈有無其事而姑爲是語哉。雖然此乃發旣至極。未暇及他之意。非若常人之憧憧往來。貪看鳥錯應人之類也。此亦可知。

物是天下公共的。心是一己私有的。盖聖人之喜怒。只順天下事物之公理。不着一毫自己之私意。故曰繫於物而不繫於心云爾。喜怒乃情也。雖聖人豈有有喜怒而其心全不干涉之理乎。如此生疑則心有所忿懥憂患等云者。將以爲心下全無此四者之用而後可耶。且繫與不繫。只是順應與不順應之間。豈有境界之可言乎。

答安善膺(庚戌六月)

運聖白。伏承令長胤奄忽夭折。極可驚怛。仰惟天佑仁門。善慶方興。詎料遽有此逆理之酷慘哉。西河過中。固所當戒。而紫陽聖人猶且曰寧欲無生。則以加隆之慈愛。遭宗祀之斬絶。矧復抱中明珠繼見摧碎。縱欲寬抑。有難自堪。不審爛雨獰暑。服體動止莫無大損天和否。克家幹蠱。頓失所賴。計應寥落益甚。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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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以打過也。多少示喩。在悲惱海中。尙不廢進修節度。可驗定力孔固。倍不覺哽咽欽佩。運聖飮河四旬。未滿鼴腹。客月念間。始歸鷦棲。憊倒爲日。靡足枚陳。先生調候別無大進退。而淑夫人痁患。浹月澒洞。歸時幸有復常之漸。他無可言耳。匍匐之問。曷可少緩。而衝炎跋涉。不敢生意。稍伺(一作俟)凉生。儻蒙弘恕否。俯詢疑節。妄據𥌒見。略效供對。然甚覺僭汰。願更禀師門。以斷疑晦如何。更以往哲日久漸忘四字。奉獻寬譬之辭。惟願對序萬護。彌勉玉成。

書辭之喪中稱疏。服中稱狀。吉㐫殊禮。示其異於常日也。矧復制重斬衰。與朞功逈別。則雖於先生長者。恐當以狀上往復。尊見似是。

三年內忌祭一獻。繼體三年之持喪諸節。未必皆與父母喪同。而至於廟中之禮。則宗祀斬絶。痛極幽朙。恐當一獻無祝以示變。不可用卑幼减殺之說。未知如何。

服旣斬衰。故冠纓亦以繩。 國恤中居五服者。無壓於公服。而改私喪冠帶之文。則或者布纓之說。恐不可從。然愚嘗以此質於先生。似承冠纓則本不以繩之敎。果也則自當布纓。而記認未詳。有難質言。願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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禀師門。以聽指一之誨。

與安善膺(丙辰四月)

月湖如鏡。燈花倒暎。呼船載酒。藉草談詩。此誠邂逅之勝遊。而但欠從頌。雲聚雨散。歸卧旅窓。餘熲殊倍。伏惟日來。旅候貞吉。朱曦抵年。濃綠可人。政好靜裏繙閱。學半餘課。能無間斷否。目今旱魃肆虐。秧事告愆。嫠緯之恤。固不敢犯分議到。而飽喫看書。恐將無計。預切相憐。門下諸生。固應從事功令。而亦或有依本分要做好人否。呂成公以擧業致學者而告語之論。誠未免枉尺直尋而見譏於紫陽。然彼旣童蒙求我。而我以敎受爲責。則亦不可任他墑埴。不思所以點火引路。望須因材善誘。使之激昂奮發。漸知有內外賓主。則好懿所同。自應有一箇半箇終可收拾者。且無自己誠意。决難感動得人。惟以不厭不倦。常自點檢而時賜箴䂓。俾警昏惰。如何如何。白首哺餟。有愧尸素。故不覺信筆及之耳。燈夕韻。僅此步呈。相對莞領。而聯軸瓊琚。亦望因風投寄也。

  別紙(太極說註解疑問)

本然所乘。何以曰推說。著微何以曰錯綜說。命辭義例。恐不襯貼。盖本然所乘。就流行說。形而上形而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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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定分說。著微一段。合流行定分而說顯微無間之妙。

圖說立言。就動而生陽處說起。故不先言靜字。然纔言動。便可見動前是靜。是以朱子曰動而生陽。其初本是靜云。則不必待玩味於下文復動字然後。乃知動靜之無端。

此圖五行圈。承接陽變陰合之畫。而據五行已生後分屬陰陽者。以水金置之右邊。以火木置之左邊。似主方位而設。然五圈旣列其位。則當初生出之次。相生運行之序。自具於圖象之中。故圖解亦先言變合而生。次言方位。終言運行者以此也。圖旣如此。故原說立言。註解所釋。皆一串說去。無所異同。今何曰圖解則只說方位。註解則兼言生出運行乎。若其先盛而後穉者。各從其類。而畫之爲圖。則盛者居上而穉者居次。亦理勢之自然。觀圖解中盛故穉故多少故字。則可見上下位置。只由於或盛或穉也。至於生出運行。皆當先穉後盛云者。觀其言水右火左處。必依生出本序。言運行處。亦曰木而火金而復水。則先穉後盛之序。不兼該於其中乎。盖曰盛曰穉。本以運行言。故退溪曰若轉作行之序看則無疑。豈可以先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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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穉之故。而不欲作運行看乎。

此段註解曰隨其氣質而所禀不同。所謂各一其性。故人或疑其爲氣質性。然圖說此句。乃五行各一太極之意。而註解亦曰渾然全體。無不各具。則可知此性字。專指本體之性。有以兼論氣質之說。問於三淵。則答曰此是萬物各具一太極之意。則挾論氣質。本不着題。所謂隨其氣質。所禀不同者。特釋各一二字之意。故不得不如此。又曰各一二字。氣質故曰各。理同故曰一。盖此論各一之義。尤殺精細分明。而猶以挾論氣質爲非。則來諭所謂究其本則何莫非本然云者。似是看作氣質性。而但推溯其本源如此。恐不免少差。

竗合者。言理與氣混融無間。交感者。專就形氣一邊言。形交氣感則本非可對待較準。分看精粗者也。且毋論氣化形化。其氣則均是與理混融而無間。豈可曰氣化之氣混融。形化之氣騰倒云乎。且所謂氣化者。乃未有人物時。第初番自然化生。不必此時所生。皆爲聖神。而羲農軒昊。以至堯舜。皆是形化而生。則豈可曰氣化多神人。形化多愚人乎。季世人才不如上古者。只是氣數之淳漓盛衰。非係於氣化形化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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動陽靜陰者。毋論動靜之善不善。只以其靜故屬陰。動故屬陽已矣。善與惡雖分配陰陽。然有曰剛惡則陽未必皆善。有曰柔善則陰未必皆惡。而所言類例。本自不同。則固不可泥執陽譱之語。必以不齊之動謂之屬陽。而皆欲準之於善。且言所感之由於形氣之陰及由於天理。而漸染形氣之陰者。而曰其惡也非動之失。動之所自由所自來者。非其所故也云者。亦非因其泥滯而牽強苟解乎。蓋其善惡之分。只在於方動時當與不當過與不及。何必推說其所自由哉。

氣聚成形之初。若但陽爲經而陰爲緯而已。則註解何統言曰陰陽五行經緯錯綜乎。陰陽五行。互爲經緯。故曰錯綜也。農淵說曲盡錯綜之妙。恐可反覆精思。不當遽生疑難。

就五行而論其性。則固是體全而用不全。然圖說此處。只方說各一太極之意。而未及說到於發用不全。則不可以指其未發立論。且未發已發。本是主人心存省而立名者。則恐不可萬物上移用。

與權敬叔(翌○甲午十二月)

卜夜一會。誠不易得。而巧失穩欵。甚令人歸復惘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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伏惟冬㬉可愛。侍體玉相。盛課大學。看到幾章。而能敎通透純熟。如紫陽讀法否。見足下平日每歎功令詞章之陷溺人心。而以古人爲己之學。爲本分當爲事。愚嘗默聽而心異之。敬服其見識議論。超脫俗臼。至於去歲讀此書。病其未了。今歲又讀此則抑無乃有志於俗學之外。而欲身踐平日之所言耶。若欲掇章勾餙詞藻。只爲功名計。則恐不必玩味乎此陳談死法矣。然人或有天禀秀美。解厭俗學之陋。而又欲從事此邊。則內被私慾攻奪。外爲舊習牽制。彷徨猶豫之間。枉度了好箇平生。彼昏不知。固無可罪。知且不爲。豈不尤可惜哉。足下有聰敏辨別之姿。苟能勇猛奮發。直前下手。何患乎不逮古人。願足下早定趣向也。且足下止酒一事。尤見其改過不吝。而可爲學問基本。蓋酒爲合禮設而初非不可飮者。故大易曰節飮。魯論曰唯酒無量不及亂。只使飮者不至無節而及亂則斯可已矣。而子朱子嘗自止酒曰甚覺省事。遣子學東萊也。斷之以不得飮酒。戒其荒思廢業者。豈非以旣爲味誘。情欲易蕩。斷然不飮。反愈於飮而節之之尤難。故用此作律己敎人之節度歟。足下今日似見得此義。而雖或勉强於一時。難保永斷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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根株。望密察嚴防。毋使喜心之更發於暮歸田間也。且保持此心。推類充廣。亦何己之不可克。何善之不可遷哉。運聖玩愒半生。學無寸進。未成枯落。而已欲發竆廬之歎。中夜撫枕。不覺驚瞿。苟得如足下強輔。相從於寂寞之瀕。講劘觀善。則何幸如之。玆敢覼縷貢愚。無以僭妄而遭譴斥耶。校洞回書。作何出塲。此一事亦可見爲人謀忠。與朋友善之盛意。學問不過料理此等實行。何高遠之有哉。

與權敬叔(乙未十一月)

子夜一雷。喚起人心善端。方掩身齊戒。思靜養持守之道。而懼有所不克。際蒙哀覆。多少誨諭。有啓發此心處。殊自感戢。謹審比來。孝履支毖。且讀禮有暇。硏經翫味。可見其志有所在。而聞者亦足增氣也。示諭義理無窮光陰有限。正是爲晩聞玩愒者頂門一針。謹當刻晷警策。見得斜陽之本在。而但擔負太重。脊梁太弱。方且拊膺脇息。山蹊寸進之不暇。尙何山頂之遽議哉。願與高明愛護前面光陰。共做歲暮家計也。且讀書之心。爲家事牽去。便作外銀裏銕云者。警省雖切。而於學問之道。似有所未明。盖人之讀書。只爲窮究義理。將以應接事物也。若必欲棄絶萬事。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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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簡編。則卽所謂兀然無用之學。况家事之緊切當幹者。烏可以讀書而不省耶。但不可以閒漫雜冗。廢却時日。若夫身方讀書而心有牽去者。只是心不專一底病痛。心不專一。則百事做不得。非獨有妨於讀書。此固所深省而痛治。且外銀裏鐵。所以譬外善內惡。今有家事當應而心欲應之者。豈可遽以此諭之哉。此雖文義少差。而亦不容不辨也。子朱子與劉平甫書曰。大抵家務旣多。此不可已者。若於其餘時。又以不急雜務虛費光陰。則是終無時讀書也。栗谷李先生曰。曉起思朝之所爲事。食後思書之所爲事。就寢思明日所爲事。無事則放下。有事則必思得處置合宜之道。然後讀書。此二說正好爲執事獻䂓。故敢此妄及。願恕諒而垂察也。

與權敬叔(丁酉十二月)

二百里非甚遠。一月別非甚濶。而眇眇西瞻。日夕長吁。必也聚首一堂。蹞步不相離而後可耶。盛褫繼墜。幫審讀履鄭重。慰沃亡量。夜永寒齋。呵手讀小學幾遍。足下之於此書。留心講貫。亦有素矣。勾讀精詳。文義解說。不必乎多勉。而日用踐履之間。儻見有迥別底意味否。往哲之三十年專精讀此者。誠以其隻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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片言。無非我眞實受用。是以愈味而愈不已也。毋以旣熟而少有放過也。且欲以就中一轉語。把作獻䂓之資。其不曰立志以明道,希文自期待乎。盖學者之志必先立。譬猶築臺之大基址。植木之固根株。梯級之堅緻。枝葉之繁茂。實係乎是。苟能以堯何舜何底意。壁立乎胸中。不以功名利祿而動。不以貧賤患難而沮。以至於詞章伎倆流俗毁譽。無少搖奪。而循古人已定之䂓。漸次進步。則何重之不可任。何遠之不可致哉。足下之志。固知有可尙。而能如此警策否。一路英才之萃。想或有與之同志者。望須日刮月劘。德業交勉。以圖成其志也。且達營迺嶠南大都會。聲伎玩好之所聚。名利奔競之所湊。士之遊於是者。若無素立之志。亦易乎不知不覺中。駸駸然入去。詎不可懼哉。非於足下以此慮之。而相愛之深。固不能忘言耳。竊觀去時。冬衣無絮。弊縕雖非高士之可耻。奈有波咜之苦何。比(一作此)等處。政是動忍增益地頭。願益自勵意也。運聖近間安否。二十二日書。果獲塵覽。則已悉其中。寶閤凡節。胤哥方上書。亦不必贅。但寂寞茅廬。所與伴者。一穗殘燈數卷古書而已。此時懷想。當復如何。唯伺征車之早稅耳。偶因有懷。賦成一律。且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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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暄先生小學書中悟昨非之詩。因廣其意而得一絶。兼此胎呈。一粲報瓊如何。

與權敬叔(戊戌六月)

寒水翁詩曰。天下傷心事。病中分手時。又逢新節物。重詠舊離詩。這數句。政寫出吾兩人江上送別及歸後相思底眞實境界。過去百感。可能誦此爲證耶。客月晦間。承虎洞便二角惠褫。亂手披緘。得腫愼完合四字。憂變而喜。不覺心與目俱醒。繼審行旆已啓。炎雲關嶺。儻無勞復之虞。而那間得抵達營。齋居履用。萬般珍嗇。寄來諸件謹領。而書帕中讀書要語及居業錄。乃分張後手蹟。苟非有見乎內外賓主之別而慷慨發願。端確用志。詎能於憂患旅瑣之中。俛首操觚。苦寫此寥落塵編耶。且丈席下書中。謂足下方與沈君憲講討大學。而許之以敦樸。可與入道。平昔相處。固仰雅志之不俗。而大冶鉗錘之下。可見得剛鐵之性。愈益堅精。私心柏悅。顧當何如。紫陽夫子嘗云一時意氣易得銷歇。石潭先生亦以名爲立志而遲回等待爲戒。此尤係有志者之所當猛省。更願足下毋或顧戀於功令窠臼。毋或沮奪於毁譽忻戚。硬着脊梁。趁趲下手。用作畢生家計也。大凡此事。論其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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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至易則卽今便可用力。論其至急至切則卽今便當用力。豈可作前却徊徨之態。而空老有限之歲月邪。

與權敬叔(丙午九月)

泥雨命駕。迨覺感愧。但再度還山。亦嘗得鱗羽可憑。病擾相藉。罔克效一字遙謝。今日誦言。則惟有華陽翁秋老風剛。戀懷尤切數勾語而已。伏惟辰下。燕居超勝。盛課之在中庸。甞承面諭而讀到何處。是書也。以義理則窮性命蘊奧。以學問則爲聖人極致。肆惟朱先生讀書法。次之於曾傳語孟。而必曰求古人之微妙。前哲亦有言會其極於三書旣通之後。蓋在初學。要識其名義面目。定嚮往標準。則非不可備例看過。若要沈潛硏究。體驗從事。則固非所容易躐等。竊謂高明旣異乎初學備例。則恐不若且從階梯根本上益加溫繹而徐議會通。不審以爲如何。近日安善膺亦欲讀此。因師門峻戒而中止。斯豈非吾輩照證耶。頃欲禀質而臨別遽忘。敢玆替瀆耳。運聖近得程書。用備遮眼。然只此記覽一事。已如漏器盛水。收拾不得。矧進乎此而操存踐履云哉。

與權敬叔(丁未十一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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客月三宵。良合講論。而竟做得閒追逐三字。斯乃素日所動輒交戒。而尙復云爾哉。孤卧冰崖。悔愧迨切。未暇作歲暮離思也。忽玆陽德載昭。伏惟靜裏操存。克體養微之義。近思長課。了郤幾章。發何疑難而得何見解之書也。實有宋一經。不可與四字(一作子)差殊觀。其綱條不紊。本末兼該。道里遠近則堠子各有標置。堂室淺深則匙鑰毋或妄施。在學者始初得力。比四子尤爲較切。今高明發憤從事。儘可謂不躐階梯。矧得釋疑而佐之乎。鑽硏味悅之餘。願時惠緖論。俾發蒙蔀也。安善膺相與幾宿。今行又作燕鴻交違。愧無董五經信息。歸路跫音。竟復寥寥。無乃指卜前期而聽他迤邐耶。松郵付書。間能辦得否。運聖惱冗叢沓。罔暇修書。一失此路。恐更延拖耳。迷督議親。因一邊病憂。尙無究竟。不知月下老婆欲使此兒必學孫明復,徐節孝乃已耶。悶極還笑。本分殘書。全沒尋理。只因督也傍問。看過馬史韓文若干篇。制作藩籬。雖未寸窺。猶恨年少時未嘗着一眼耳。

與蓮洲李公(在立○庚子六月)

疾病也離別也。乃相愛間最關心處。而曩者泮中之判袂。並値此兩般境界。去留千里。各當作何如懷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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於焉月三改矣。伏惟桑燧載煽。旅宦調體快復天和。直中持被。計應日久。而軟塵九陌。火雲如沸。袍笏騎馬之苦。得或無勞復之慮。委蛇有暇。繙閱來何狀古紙否。執事閒居讀書三十年。誦得口角瀾翻。說得寶花亂墜。非不淹熟貫通。而猶或不免爲記誦箋註所繫絆。其於窮究義理體驗身心處。恐亦當更下親切工夫。願以聖人所謂仕而優則學。把作五字符。專意於格致誠正之工。于以需致君澤民之用。千萬幸甚。曾自釋褐之前。遠近有識。已皆準擬以貴器良材。而目今桂籍纔通。英聲日闡。卓然爲衆中標幟。盖聲望愈隆。期待愈厚。有所期待則人之責之也尤備。苟不素講於天下事物之理。有燭照數計之明。存察於一身體用之地。驗敬直義方之效。則密邇 經幄。何以備啓沃之 淸問而進 君德於緝煕。歷敭中外。何以盡當爲之職務而立斯世之模範也。文元公先生立朝事業垂後文章。炳烺如日星丹靑者。莫非是紫玉山中平日讀書所做出來。而乃執事之康叔家法。尤豈不戰兢遵守而毋或失墜耶。且富貴易得。名節難保。實爲往哲名論。而士君子所宜書紳。夫世路險巇。一步出門。瞿塘覆舟之水。太行摧車之阪。在在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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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。如執事者。巨艦堅軸。固知有踰險之具。而在自省之道。似不可少懈提警耳。凡此覼縷。雖極僭妄踰分。然徒恃厚眷。罄竭狂𥌒。儻蒙曲恕。少寬誅譴否。運聖庭候幸粗康。而積憊宿痾。挾勢肆攻。鼠肝蟲臂。雖可任造物者處分。而急景如箭。殘書欲蠧奈何。陞遷如在月內。然亨衢逸驥一展蹄足。萬里騫騰之勢。自不容已。不必問步驟之遲速耳。

與蓮洲李公(癸卯五月)

稽顙云云。(以上用答䟽式本文。)伏蒙尊慈俯賜臨慰。竊念海之上山之中。地甚僻遠荒陋。雖寒賤敵己者。猶未易凌高冐險。穿到寂寞之濱。矧珍重騶騎。何以能辦此。而不遐盛念。從可知已。涕泣感佩。下懷罔措。但適因墓訟之擾。罔克哭俟於苫凷之次。竟至虛辱賁枉。尤不勝哀悚。自冬汔夏。旱炎政酷。伏惟侍體節宣。對時崇毖。箎床韻用。篤保湛樂。子舍課業。益懋日新。哽傃區區之至。運聖新糓旣升。覆蔂纔畢。飽喫悲窘。百病闖攻。一縷溘然。只如隔紙。曷足枚訴。且惟亨塗逸駕。旣發軔矣。日應驟進。而小此休歇。人或爲執事者遲之。然莫無是上天玉成之意。旣賦大受之器。故不欲輕用而然耶。願就此居閒養靜之日。硏竆義理。于以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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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章。崇廣德業。于以鞰其輝。稍俟儻來。則其於宗廟貴重之用。豈不尤有光哉。昔奇高峯旣仕投閒。而退翁勉之曰。以學優仕優之訓。爲處身之節度。此箇話頭。正好獻愚於執事今日也。

答蓮洲李公(庚戌八月)

運聖頓首再拜言。年月滚奔。練事奄過。伏惟冠裳漸變。雖俯就乎中制。孝思充瞿。想彌新於嬰泣。不審際玆凉潦。欒毁體力。支毖若何。運聖病闕奔慰。秖不勝哽禱之至。七月晦間。伏承六月六日疏敎。鴈到愈遲。犀感愈靈。但芒鞋歷謁。旣涉疎簡。乍拜旋退。尤甚輕遽。而猥蒙哀鑑之默契。逐節推奬。反似以充養有素動止有常之人許之。逡巡瑟縮。實不敢承當。然法家君子之觀人節度。不在於勉强着力處。乃在乎平易泛忽處底。合下定見則有可仰度者。倍覺起欽耳。繡臺誤剡。分外忽至。甚可懼虛名欺世。奚翅過情之爲恥哉。警惕勿負之戒。苟非眞心愛好。曷能誘掖及此。鏤肺書紳。謹當持作四字符。然愚賤空疎。本非時議所期待。有何不負之更論也。溪上聯名。尤不相稱。夫牛驥共皁。鷄鳳同窠。則牛與鷄誠可榮矣。驥與鳳獨不可羞乎。耳雷先灌。不須以一剡相驚。而斯文令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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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在古家。可但爲全嶺耿光耶。令胤法器殺好。發願忒早。歸日造就。誠不可量。伏願益懋義方。必以爲天下第一等事。做天下第一等人。使之自期如何。

答蓮洲李公(辛亥九月)

辱枉旣切惶感。崇牘未及修謝。而又蒙令季氏耑顧。堪詑作客中喜事也。盥坼珍緘。矧伏審尊體萬相。尤叶頌禱。令胤襄陽之蹶。已屬遂事。然能守枉尺直尋之戒。超脫窠臼。浩然而歸。妙年志尙。甚可欽服。盖聞欲學聖人。當以行一不義殺一不辜得天下不爲底意思。常存諸胸中。牢着脚跟。方可有進步處。且記文元公先生偶坐於塲屋汚濕之地。而猶有廢擧之意。此固後學所公共激勵。而以若操守。克紹家學。豈不尤有光乎。不敢以一時之不能供悅致恨。而反欲獻賀耳。漠谷丈一捷雖小。已可喜也。西駕固不可顧慮遲迴。而矧今 大婚卜吉。尤當趁期趲程。至若細瑣關心。則一馬二童。尙可治昔日宰相之行。行李蕭然。恐似愈好。此豈必甚難哉。以彌月待榜言之。離郤眼前憂海。而坐聞遠外喜聲。亦自不妨耳。故人東伯可知爲柏悅。而眞倅之歷謁坪上。可見他緇衣好贒之心。亦甚不易。多少在令季氏回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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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任明老(憲晦○丙辰十月)

壹者造廬。不惟夙心丕準。亦嘗妄獻輕諾。而有拘僕馬。竟歸虛牝。平日之行不逮言。于是乎隅可反三。撫躳慚悚。隔歲如新。伏惟霜露凄寒。感霣彌切。不審欒體氣力萬加支毖。遡風勞仰。寤寐如結。鰲谷幽音。尙忍言哉。粤自壬子以後。吾輩所依仗如砥柱靈光者。在同門之賢而有三溪丈及哀執事。在詩禮之庭而有此丈。庶可以維持道脈。收拾後進。今日此丈之奄忽觀化。雖曰脩短攸局。實繫斯文氣數。失聲長慟。慟何及矣。高堂夜哭。猶屬自家寃債。至若遺集校勘。專是後死之責。而三溪之指期發簡。甚爲允愜。秋間歷路。想應聚首爛商。然生人事故亦多難料。曷可不勇圖而早就哉。月吉到江。適見哀執事所抵棘人書。則悼衋之情。勸勉之意。衍溢詞表。雖紫陽之於平父。尤翁之於滄光諸公。殆無是過。從傍一覽。益係悲切。蓋愛護遺孤。俾守典型。詎不是報答生成之第一義諦耶。運聖晩而識荊。醉於覿德。自不覺玉壺淸冰暎入肝腑。詩不云乎。中心藏之。何日忘之。而但恨力量淺小。罔克辦古人之千里命駕。詒此四載濶睽。追思九壽洞羣絰周旋之日。漠然若曠劫前塵。矧今法門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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敗。吾道益孤。慕用之忱。尤當如何。屈指迂路。不滿十舍。而客秋矢願。今復未遂。只憑蹏穎。用伸衷悃。

答任明老(丁巳十二月)

東朝禮陟。復土載邇。若喪之痛。普覺如新。七月書。九望乃付到鷺江。未審間已徹未。復念後拜領閏五盛覆。倒手驚披。晩到愈奇。矧復片片赤心。輸潟紙面。眞使人感極涕零。書後日月。滚到殘臘。伏詢道體節宣。茂膺剛長之休。永宵輪誦。多在何經。學子幾人。雪中留侍。亦能有助發好意否。示喩戲謔。多於論事之戒。如針箚着。不覺通身愧汗。蓋在僉君子則律以反省之義。似亦不當以不爲虐兮自解。然如賤生者。持志不固。爲氣所流。朱先生所戒蔡西山。機械滑熟一句語。切中膏肓。故平日尤悔。於此偏甚。而山房諧笑。實多慫惥。今承高明以自今刮絶四字。先自警而寓婉導。則敢不圖感激奮發。濯舊來新。而騎驢覔驢。猶難自醫。願投良劑。以卒嘉惠焉。且學不進。率由於因循。因循之病。戲謔尤甚云者。說得刺骨洞髓。眞可以發東銘之未發而有功於聖門。尤極欽仰。但靈光碩果十六字。纔以爲戲言而旋把作實際語者。其眞戲耳。禮所云張而不弛。文武不能。與夫尤翁之於迂相。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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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東銘自䂓而猶不自已者。政亦執事今日之意耶。奉呵奉呵。性卽氣氣卽性之說。三溪書中。已幷與中庸數條而供答。故別紙寫呈。訟之立落。惟在尊决。而其中亦有騎牛訟官字。誠可謂下愚不移。儻蒙矜恕否。中庸疑義。亦賜斤敎也。靜一堂文字之不合見刪。謹悉敎意。序跋冊子。在遠地分俵中。故姑未檢看。然第當隨見收入。以俟聚首更商耳。千錢那移。幸免做錯。而移送益山之計。被盤纏窘束。竟至帶來鄙邊。亦俯諒如何。筆札間些少効勞。曷有如尊諭云云。而晝短毫凍。姑欠斷手。秖增愧懼。賤病夏秋間。只有一死字。了了在眼邊。入冬差可。惟患補復無計。暮春藍田之約。倘不爲病魔所沮壞耶。昏叫之中。時誦尊敎中目下悠悠萬事都是力量不足之語。頗似警策疲懦。恨不寅夕承誨。粗勉桑楡也。仰懇軒記。早賜應副焉。

答任明老(戊午十一月)

菊月小望。忽拜午晦寵褫。盖兩地相望。均之爲天長鴈稀。而迂回覔褫。能辦先施。不惟曰勤慢迥殊。力量大小。信義淺深。亦可驗一端。傾喜鏤感。彌覺仰欽而俯愧。更伏問陽昭寒劇。道體隆衛。藍田別離時。眞知隱侯詩味者。唯肅齋與執事及賤子而已。悵黯勞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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各心自知。何必贅陳。一 命郞啣。曷足驚賀。而出自大僚獨薦。差喜公議不泯。牢守東岡。固所平日仰料。不須以泥塗軒冕等語。隨衆讚頌。而秋間得肅齋書。以爲執事亦自家同類。故洛下譏罵。因此倍增云。此政古所謂不好消息者歟。竊恐節次推排。或被文具所擸掇。則流俗憎惡。行將益甚。預爲執事憂之。肅齋丈夏間橫逆。尤極駭惋。苟使此丈漁樵自在。不入 旌招之選。豈必動輒遭厄。只幸自家終始以無辨了之耳。玉胤曁賢咸。並皆平善篤課否。見其應接周旋。已如成人。雖曰身敎濡染。實亦法器殺好。汔今在心目間耳。 崇禎御筆模本。盥手擎玩。 奎章若新。矧復小識數行。意寄珍重。感寓凄切。眞可墮志士之淚。褙籹後。謹當粘附下方。畢命奉護。以謝持贈之厚。褙後塡墨。亦當依敎。鰲谷三霜。居然已過耶。此世此人。何處更得。吾輩後死之責。與誰共商也。轉聞得老哀經紀緬襄于貴鄕。果能占山安厝否。先師集。間已校證幾編。漸次就緖否。書十五冊。分冊(一作俵)益山安義。約以秋冬送到三溪。詩二冊帶來鄙邊。勢將明春耑納。吳德輿之爲貴邑城主。甚是好機會。印行事力。固不可二朞內料理。而淨本繕寫。正好藉手。待他謄冊齊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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趲程考校。商確圖之。如何如何。運聖發自三溪。二日抵益山信宿後。三日到安義。四宿乃歸。午月八日。得還故山。六足津遣。全賴蘇田二友。而三洞水石。與彜叔聯鑣共賞。盖水淸石白。或全壑數百步。雪鋪冰㓗。璀璨奪目。懸瀑澄潭。在在相望。說者以爲勝似金剛。只欠峯巒淸峭。且石面有春翁筆跡及退陶三淵韻語。堪把作第初壯觀。然終是載病昬憒。和夢經過。未暇賦一詩記勝。彛叔謂將早晩邀肅齋及執事。竟償此踦。而浮生好事。安保無徑泄招魔哉。所苦口熱。在塗頓㞃。歸便帖席。呻囈竟日。啜粥不過數合。氣息凜綴。比昨年尤甚。杪秋又以毒腫。跨朔叫苦。尙此人鬼未判。况値歉荒。調度極窘。設不病死。終當餓死。死固常理。曷敢怛化。而只恐先師後事。未及効勞。同志團聚。此生難再。則詎不爲千古遺恨哉。禹篆集字八幅。旣獻成諾。敢此肅呈。胤玉字說及慷慨翁集字韻。病旣難強。留俟後褫。最是吾輩書路。惟有鷺江一條。而縶伏竆山。轉付甚艱。前面光陰。能有幾年。存沒相問。亦未易耶。此紙亦未知竟免喬沈否也。

與任明老(己未二月)

邦籙無疆。元良載誕。謳歌蹈抃。匝域攸同。客冬謝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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付自鷺江。姑未必其獲徹淸覽。而忽焉春序載中。伏惟道體貞頤茂對天休。竊念吾輩幷一世同一國。又與之同門。雖未朝暮聚首。宜若時月相聞。而湖海阻絶。漠如曠劫。暮年懷緖。安得不動輒作惡。玉胤贒咸。皆穩侍勤課。亦有幾介英才誾侃在側。助發樂意。儉歲艱食。不至妨奪書課否。先師遺集中墓文考校。靜裏專精。計已了却幾𢎥。而益山安義謄件冊子。間亦次第來到。接續下手耶。鄙邊所在詩集二冊。屢回掃塵。略有添刪。僅玆淨寫訖。幷本件送納三溪。早晩當轉達門下。願更着眼爬櫛。期就善本。使見者無可疵議。書牘亦恐愈精愈好。毋或推托他人。擔重自任。了此一大事。如何如何。冬間見三溪書。以爲得老哀不欲變碣爲表。且雲坪復逸及祝式。兩度獻議與抄選回 啓。必欲不刪。其他墓文存拔之間。衆怒如火云。默揣高明已與三溪丈爛商往復。自有定算。而愚見則作舍道傍。决難有成。多少人言。姑置一邊。趁早精校。寫出淨本。然後存拔之不容已者。乃可徐徐更議。不審尊意以爲如何。淨本之出。惟在校勘遲速。而了勘後繕寫物力。議諸純汝。甚似便好。蓋以遠外經紀。未易相通。故預此詳禀耳。墓文之以表以碣。不必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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爭。而得老以文字之不及早出。似有不快辭語。亦願旁贊趁成。爲漸次竣事之道如何。鷺江大小家皆以今春。搬移報恩云。若其果也。則聲息愈邈。書路益艱奈何。約中禹篆八幅。胎入前書。書若見達。想亦領納耳。鹿門集所論性卽氣氣卽性一條。三溪丈因書錄示。似有更商底意。願見時痛辨。使之快轉頭腦如何。此亦緊要處。不可不同者故也。

答任明老(庚申十月)

省禮。尙右之制。伏惟友愛加隆。哀慟何堪。己未三札。庚春雙覆。鬐士便一時並領。渴餘警喜。反勝於次第各至。維夏翰命。又承於中秋月圓之際。此歲信息。可謂甚大。今又木落風高。伏詢道體萬禧。衰甚之敎。雖不敢效嚬於執事而了之以例語。然以理則大易之碩果不食。以學力則伊川之五十浸完。俱有可恃者。用是攢祝耳。炳燭程課。專力於侯芭校勘。恐不暇輪流他書。而潛玩紬繹。當有獨覺之進。恨未能承聞緖餘也。胤哥命譙。功旣末矣。間已畢親否。擇配之在於同德通家。尤可爲不賀之賀。溪丈祝辭。詞理簡當。眞有德之言。而追想盛會。秖切艶仰。鄙述字說。方媿代斲。反蒙頷可。而胤哥之欲得拙毫粧褙者。其意可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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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說敢辭。但今跧伏旅次。本藁在家。謹當續寫褫呈。慷慨翁贊和什。若或見編於實記。則六世叔祖字。依尊敎改之以族祖。伏望示喩。餓鬼淸鬼也。死而爲淸鬼足矣。無論孰先孰後。同歸首陽山側。藉手見孤竹二子一段語。不惟可以見固窮壁立底氣像。三復莊誦。頓使人淸風生鬢。竪盡毛髮。庶幾與廉頑立懦。千古同功。盖以賤子百病。專祟於這一關透不過。故針箚肌膚。易於激感。然却恐萎薾衰颯。着脚不住。終被首陽山神靳許一抔土同埋。奈何奈何。虛窓夜竹一律。尤可驗用工嚴苦。而反躳對勘。背汗顔騂。非無續貂之願。怕添語鸚之罪。但將書揭座右。用贊朝暮承䂓耳。喬沈一紙。幸荷謄示。而紫極宮韻。何有付而無來也。愚亦夙心擬和。偶失四十九歲之期。然嘗見尤翁於五十九歲時和谷雲此作。而說追補旣往之意。肆敢欲效。而亦可因人唱酬。不必閒漫苟作。故藍會時預爲說及於高明。而自入今歲。苦竚好音。竟歸落空。頗亦悵觖。願更因風投寄。俾續尤翁故事。如何如何。千里往復。誠難趁臘必諧。而雖使拖到明春。今日準擬則固自若。庸何傷乎。先師遺藁之在几間者。旣經四校。必成完本。兩處謄冊。僅玆齊到。而安義件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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溪書以爲多誤落顚錯。益山件則純汝以爲有數十處合商量者云。然則訂誤繕寫之間。恐復遲了幾時。繕寫後送入洛中。勘過數處。則又將費却年歲。此固勢所無奈。而貰寫物力。純汝今書謂當區劃送付。則先期相通。毋至緩不及事如何。純汝四五年後經紀之說。料事詳密。無容異同。而以甕算料之。待到淨本旣出。洛中勘回之日。則似有水到渠成之勢。惟務趲程下手。期早了勘如何。所諭非一手一目所可擔當者。仰揣獨賢。誠係愧憫。然愚則謂千手千眼之如來老子。猶不及執事一人也。好呵。十日合席之示。何可待提醒曰來。而其如不能奮飛何。純汝遠來而交臂相失。實可恨也。且雜著中或有恐煩人眼而未及收入者。如丙申封事後題跋之類是也。願書付壯洞。覔來本藁。次第編校如何。盖凡文字簡約。然後乃可傳久。則愈加存刪。縮得幾冊似好。或可與溪丈更商耶。禹篆後當有小識。尊敎鄭重。玆敢數行搆呈。夏間偶有憶鷺江舊遊一絶。故亦胎入。覽後報瓊也。年來 除命。因溪褫獲聞。而溪丈爲執事憂之曰。此於自家幸耶不幸耶。儒者之爲世所厭。匪今斯今。今又甚矣。未知此友有可以應之餘裕者而然耶云。故愚答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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曰。外臺後擸掇不置。眞朱子所謂不好消息。在自家分上。未知爲幸不幸。而近世之待儒者。視若壁蝸傀儡。只資譏罵。然無此一路。則儒者之名。且將幾不能保。而名之旣存。或有實擧之日。則未必不爲吾黨之幸云。莫無以不相憂而若相慶。見疑於執事耶。近日門下。有幾箇遠方來者。亦復有可作他日種子否。只恐此種子一絶。不見生意也。運聖春間被梁山郡人書社見邀。旅食於去家五舍之地。若是者曷能做淸鬼也。可慚可懼。四月忽哭第三子十五歲者。蔽愛昧理。悲不自定。重以次息泄痢。乳孫痘憂。五朔煼煎。今復長婦叫喘。出沒鬼關。顧以積病殘質。喫此愁惱。其消鑠就盡可必也。執事則曰多卧少起。而運聖幾乎枕上度日。執事於此亦將曰例語而不之相憐耶。尊敎中吾輩俱老矣。而各在天一方。未死前。似難一遭合幷。是豈非傷心處云者。非獨自我傷心。鬼神猶可泣。然吾輩旣有多少未了事在前。則造物者必不遽死了吾輩。而淨本出後。不可無一遭面商。申祝早畢此役。以證合並之期。而設施處所。愚見則終欲依藍田別時語。亦未知僉議如何也。

與任明老(庚申十二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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運聖白。賢閤宜人之奄忽違世。令子秀才之繼又夭逝。其果非夢而眞耶。十月書中只將疑信之辭。粗伸衷悃。曷足曰修慰云乎。而極係寃酷。非可以伉儷義重慈愛隆深等恒式例語了之。則更何忍多言。但高明之所當自寬。朋舊之所當奉勉。惟在於戒西河之蔽愛。學太上之忘情而已。伏不審窮臘劇寒。道體服侯莫無大家瑕損。大小克襄。果皆不踰禮月否。近得藍書。槩聞其數度往復。而贒胤之素能志學。又能以孝捐生。尤極嘉尙憐惻。藍丈想應發揮幽銘。永俾不朽耳。不欲以亡弟獨子爲後。而朞年後擬將續絃。可謂處得正當。而慘絶之中。又何情甚戚也。冠而勿殤。旣有經據。恐無可疑。而尊意引南溪,近齋說。欲因勿殤。而又將服斬云。亦已講定否。第以愚見揆之。則南溪曰不係於冠娶與否。係於得爲正體傳重耳。惟嘗能兼此二者然後。可究其極服云。(南溪說此外又有耶。)今冠而未娶者。尙可謂兼傳重乎。近齋曰旣冠故服長子服。無妻故不立後云。旣不可立後則亦可謂傳重乎。旣於傳重之義未備。則果可以服斬乎。似與禮經所謂有此二事。乃得三年者。有未盡合。未知如何。從傍起疑。頗涉汰哉。而係是講貫。略此仰質。商定後示敎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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望耳。繼禰者長子斬之說。乃老洲及先師所主。而藍丈謂與高明姑未歸一云。亦願聞其詳也。先師遺集之校勘繕寫。想必悲擾。罔暇尋理。然斯乃吾輩未死前一大擔負。則恐當以不以哀廢事之義。一例處之。願更隨分檢校。期早斷手如何。且任他獨贒。甚是愧悶。故間作益山書。托自家旬月往會。合眼看詳。又懇藍丈提勖。未知自家能辦此未也。苟能寫出正本。則次第印行。似有可議。而已詳於壯洞所付書。當早晏塵覽耳。

答任明老(辛酉三月)

省禮。正月五日覆敎與三溪二月六日書。窉吉偕至。甚覺傾豁。但初冬臘末兩度鄙書。終屬喬沈可恨。矧復仰揣情境。朘削二字。固不敢看作書牘例語。而所示祭文及狀草。信手掛眼。有不忍讀。讀亦不忍。何忍作之。執事非忍人。尙能忍此乎。雖然君子學力。此處正可見。伏願寬護道體。毋自瑕損。執事一身所係。非獨一家故也。運聖所哭成童之殤。亦雖寃酷。世有如執事者。何可更言。哀詞之命。觀其才志性行。雖非執事胤子。泯沒可惜。惜未及此褫付呈。且恐哀不能成詞也。近日 筵啣。出於輿論所遲之。則不足爲執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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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驚。而擔荷至重。將何以副一世上下之望也。溪書以爲同病相憐。故愚答之曰。文丈無退翁所謂結者解之之計。而徒爲同病相憐之憂云。不審尊意以爲如何。遺稿校勘。近至何境。哀擾之中。難責專精。然吾輩旣皆衰老。世故漸多難料。則尤當如救焚拯溺。繕寫物力。如自益山到來。必須廣貰趲寫。早就正本如何。純汝,彛叔許。皆以合席贊勞申托。未知其果諧否也。雜著中恐煩人眼。姑未編入者。亦自壯洞催覔旋付焉。此生難見。誠若尊諭。然待到正本出時。斷當面商乃已。願以此證期也。邪敎之憂。根委固深。近忽蕃熾。以燕京則剃頭皇帝。束手奔竄。低首聽和。以國中則京鄕貴賤。肆言無忌。四海內外。擧將淪於夷秋(一作狄)禽獸。抱書歔欷。將何往矣。距闢之義。雖曰人皆可誅。今世士師之責。惟在於溪丈及執事。願痛辨嚴斥。激厲四方。俾有障川回瀾之功也。壯洞所付書。近見得老答狀。二月乃出。則似是沈滯晩到。行當輾轉徹覽。年前尊所次紫極宮韻一詩。後便投示如何。盖欲效尤翁追和。而語在前書耳。姜靜能晩啣。可喜可笑。趙晦夫筮仕。出自 特恩。非但爲自家感祝耳。運聖客年僦食梁山。今復未免。羞可說與於固窮君子也。迷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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偶參鄕解。纔經一番窘擾。分內殘課。專事擔閣。設使幾日不死。秖做一賊而已。奈何。

答任明老(辛酉八月)

省禮。正五手命。窉念裁謝。付去三溪。已塵覽未。仲春首夏兩書。幷領於六月間。憑伏審道體服候不至大家諐和。良可慰千里勞祝。而今則寃月只隔矣。伏問寢興諸節更何若。尊敎中蔽愛固不可。忘情亦不可。惟哀而不至過爲庶幾數勾語。出自眞切體驗。可爲古今遭此者中正節度。惟願顧言而加勉也。續絃之計。果有先事默定。可能趁期畢親否。人事到此。吁亦戚矣。祭文誌表。謹已奉覽。而售環伐石。又何其敏也。哀不廢事。此亦可見。哀辭運思增悲。搦管復甲者屢矣。而晩始搆呈。然哀溢辭蹙。無以慰逝者孝心。輓語則前輩此作。只爲發潛闡幽。而今乃不勝悲之。反欲慰之。似非蕭章本色。而眞所謂歌甚於哭耶。並賜斤敎則謹當改圖耳。 啓後 旌命。溪書頃以姑無發落爲言。今已 命下耶。字說不忍不承命追寫。而眼昏毫澁。尤不成樣。紙尾年月。仍舊塡去。領察如何。尊王考持憲之 贈。感祝追慕。自應倍常。而何尊門之多隱德乃爾。儘知今日之流光。實源於昔之積厚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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制服之改斬爲朞。其說各多可據。而竟至折中得當甚幸。繼禰者長子斬之說。固當以不敢信己信其師處之。然溪丈之必欲自信後受用者。係是大節目大講評。則蓋先師之正誤疏說。溪丈之信不及處。惟在於傳文不繼祖三字上。願執事更爲演繹發揮。早使瀾漫同歸如何。愚亦乍信乍疑。姑莫自定。謹欲更考續禀耳。疏草遠示。深感不外。見其寂寥數行之間。辭理簡當。旨意懇惻。了無一虛句一蔓語。信乎爲有德之言。而正得儒疏體製。且謙光巽德之中。似見有言亦不出底䂓模意象。確然前定。此雖爲臆度蠡測。然竊嘗聞前後選籍中。始不嚴守此義。終致郞當窘步者。亦或不無。則恐當於發軔之初。預人思議。伏見老洲被選時。先師與書曰。多少賢傑。咸被此語所拘束。不敢開一喙。詎不悶哉云。然苟無吾先師大力量。則似難容易議到。不審尊見以爲如何。僭率及此。甚涉自罪。執事於詩無作則已。作必蕭灑響亮。迥出塵表。紫極宮一篇。良覺可誦。尤翁追作之認爲五十九歲。果是錯記。然以若浮生。必欲俟滿此數則妄矣。乃依所甞準擬。强顔追次而轉成二篇。實亦效嚬尤翁。但詞致凡陋。無足供覽。是爲可愧。慷慨翁嗣孫之明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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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闡。可知福善之天。於是乎有定。亦足爲末路勸善之一助也。客春鄙省之邪黨二魁。被挐上京。竟見白放以還。因是而益復鴟張。然始聞就捕而妄有六小詩志感。今年又有辛酉吟三絶。幷寫以呈。雖知執事之不欲破戒。然止而復作。實爲晦翁法門。且此非閒漫吟詠。恐將有補世敎。願必賜報瓊。毋辜懸望焉。賤生誤剡。本係分外。且其薦語。千萬過情。當以妄得爲戒。乃反循例相賀。不自意君子以德之愛。亦有是也。校勘繕寫。近或就漸。而益山之物。亦已入手。純汝欲一來否。不贊寸勞。專責獨贒。非但自愧。恐難濟事。故方以明春一晉。夙宵算甕。但有口無足。難必致身奈何。若果竭力可辦。則以三月旬前。姑證其期耳。丙申封事後跋語。雖無得老覔送。終當目此謄去。然其外收拾。全沒巴鼻。可歎。

答任明老(癸亥五月)

徐景襄臘月所傳錦札。只叙菖蒲安否。而猶可驚喜。矧今梅花一枝。伴入於童子袖中。涉千里閱半歲。葽夏轉到。而見其憔悴古瘦。宛若山澤之癯。澹泊孤㓗。恰如冰壺之月。尙有暗香淸氣。透徹肺肝。不覺是爲人爲花乎。留鎭竹床。日三擎嗅。仍復酌酒酹梅而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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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曰。兄非梅山好種子而獨保馨德者耶。吾兩人百年心事。非千幅雲藤萬枝彤管所能模寫。而兄能默會而通之。則信後消息。更欲起傍而問之。未知先生起居近復何如。天上碧桃重有結子之期否。屢空計活。首陽薇蕨自在。可置諸不足問否。滿案汗靑之竹。絶却幾編韋繩。而侯芭之債。早晩當了否。蘇家故人。必欲以明春。要我與先生團聚合校。果無蹉退。而弱草棲塵。若不奄忽飄散。則自當拚萬死辦一行。更可趁雪梅初綻。而證期相示耶。鄙邊寒暄則江海泛梗。乘春移汩于本鄕外東面所謂開谷之村。而多病多憂。都付言筌。較視先生之永矢薖軸。可能無愧耶。鄭童云歸。而未及壹者相見。細探侍立時爻象。今又忽聞其擔笭更去。則終不可效嚬於梅花之不言而一字闕候。乃敢手把梅枝。誦罷朱先生折寄遙憐人似玉之勾。而臨風再拜吹送餘香。時維癸亥之榴夏初吉。而拜之者同門弟梅下遊人韓運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