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卷6
叟兄日夕聯討。粗不寂寥耳。梧製得分。誠是意表。第未知自兄觀之。其不鄙外之否。纔見政目。卽招頖人。使之專伻。而忙裏作書。掛一漏萬。幸須照諒如何。大坪於山近候平安否。幷切慕仰。仲車季好兄春間敗歸之餘。能無勞憊耶。煩爲致意如何。
與金泰叟
昨冬聞兄嬰危疾臥漳濱。每逢那邊人。輒詢叩症情之苦歇。飧飰之加損。蓋始也驚心。中焉憂慮。而雖於出坦之後。猶聞其戶庭里閈杖而後行。回思曩日俗離之遊。飄然獨上文章臺第一峯。俯嗔吾輩落後時意象。恐無復此等氣力。比聞約束儕友。踏逐於陶淵仙刹之勝。凡旬日而往返云。可想其步履輕健。無妨於尋林陟巘之勞。喜而後可知也。顧以懶於畢硏。不能預作書。以待間有便因。每坐悤卒。竟無一字之問。想兄以不情見責。弟亦安敢辭其責哉。仍念吾兄年來遭虎食之患不少。而重之以无妄疾祟。莊生所云外凋內逼之苦。可謂備嘗。無乃天故欲玉汝於成耶。惟是杜機塞兌四字。實今世安身第一方。敢恃知照之厚。畧貢愚見如此。未知以爲如何。弼欽長夏孤棲山齋。早晩作粥飯僧。涔寂中試把羲經。日看一卦。每
到紛糾難了處。或忻然意會處。恨無如左右者共之也。泮留時抄來學蔀通辨。或可投示否。鄙冊文獻抄回擲幷望。
與金泰叟
各在參商。會晤不易。惟有筍束可道情素。而幷此闕焉。吾輩不及古人。此亦可見其一端。歎且奈何。卽日春暄。伏惟慈闈鼎茵康護。省餘學味日益崇深。區區實所願聞。弟一直鹵莾。雖有些少繙閱。匹似筐眼盛水。自愧其終也已。昨年鄙書中。僭有杜機塞兌之規。而來諭似有頷可之意。比因士友又聞兄有一番分疏。殊非所望。以吾兄之明。豈不知甌臾止丸之義耶。陸放翁詩不云乎。萬事正當歸定論。寸心那復愧平生。更願兄之加之意也。相愛之至。敢此縷縷。諒蒙識察。筭學二冊。此是他家物事。今便幸須還瓻如何。
答金泰叟
前月承辱覆書。披味數回。如奉讌笑。良慰離索之抱。信后日富。伏惟侍奉吉慶。眼昏頭暈之示。以兄鼎器之完厚。尙且云爾。况如弟蒲柳之質乎。詢及西行。此傳之者誤也。自量氣力。何敢生分外妄念。年前蹉躓。悔之已晩。且觀象玩占。此豈出門時耶。承有蘭谷集
刊事。甚欲與聞於丁乙之役。然會校日字。姑未的知。如或示及。敢不樂赴。兼爲從容款叙之地耶。鄙門近亦有先祖勿村公影幀改摹之役。擬以來月旬望間。涓日還奉。而第其奉安之際。恐不可昧然無祭告。如有祭告則一廟三位。似不可止行於當位。而遍告諸位。又似無說。故羣議姑欲於功訖之後。權安于講堂正室。別設祭奠。告以還奉故處之意。然影祭之失禮。不但有程朱之定論。春秋常享。旣行於位版。今若特然設祭於影。則又非朱子二主相從。萃聚精神之義。而反近於劉平甫所疑留影奉版。分而爲二之失矣。凡此曲折。深所難安。方欲就質於大坪。而先以私于下執事。竊料貴門曾有泗濱已例。考出回示如何。奉安時合有通告于鄰近士林。望與諸員約束賁臨。千萬顒俟。
與金泰叟
湖亭一旬之會。復續陶院未了之債。儘是缺界勝緣。方其稠人廣坐。未覺快適。解攜歸來。益復涔寂。有似夢飽之人。覺而追憶。未知何時更奉從容如當日之爲也。伊後有日。不審行旆利稅。燕養節度保無勞攘之損否。區區勞遡。萬倍平品。弟駄病還巢。尙今圉圉。
可知鼎器之已弊。良庸悶憐。衍義書累經前輩之手。認之爲定本。而其類例之尙多可疑。誠有如對勘時面商者。吾輩旣未免犯手。其顯然紕繆處。不容不畧加釐正。其僭率專輒之嫌。有不暇顧。而若其按本文可以推排處。亦不必一一移易。以致破傷其本面。韓愈氏不云乎。凡改作之事。利於其舊。不什則不可爲已。此非今日之所當兢愼處乎。試畧擧之。此書類例之可疑。最在司徒一篇。如學義中人倫禮樂之不得以類比從也。學記大學之混稱敎學之序者。顯失通解編次之意。而未及契勘者也。如內則本文之極行爲經。而曲禮少儀等諸說之低一字爲傳也。父子之親。別立事親事長名目者。只依通解本文。而反有礙於此書義例者也。凡此之類。業已逐條釐正。雖或有傍人是非。固不足恤。而至若君臣之義。將朝始見等名目之指爲細鎖。而一向抹去刪沒。則反有儱侗不分曉之慮。夫婦之別。胎敎生子等名目之疑。其不倫而移附敎國子條。則終有牽強傅會之疑。此固當日之苦口辨論而未蒙察納。然以愚見則終有所未安者。蓋君臣之義。旣爲細目。而又加以五六條細目。誠爲節上生節。然依弟子職學則。蚤作分係小註之例。
則似無不可。不必以父子之親無此例而爲拘也。夫婦之別。混以胎敎生子。以至冠笄嫁娶。誠亦義例無當。然畧用諸處附見之例而別加標識於下方則無甚害理。不必以細目中之無此例而爲拘也。今若依此推排。則旣不傷本書面目。而又不患類例之混淆。幸勿以偏滯而斥之。細入思議如何。抑此篇旣以人倫禮樂兩相對擧。而總之以學義。則下方所謂明倫卽明人倫之義也。所引學記大學。卽明禮樂之義也。必於此下別立篇目。而更以敎學通法總之然後方爲整貼。而此則無如之何。然敎學通法。不害爲禮樂之義。此則惟在觀者之善觀爾。第恐無或以此被人指摘否。一味凜惕而已。至於皇極篇之補入九經章。高明之見。正合鄙意。然今旣不出重本。則紙頭付標。難保其或無傳寫之誤。謹依眞西山大學衍義本錄呈一通。若刊本自川上寫出。則須以此紙投示恭伯。使之依此採入如何。心之精微。口不能宣。想惟俯諒。
答柳殷老
靑峽一別。形影兩失。料表情緘。恰是隔年面目。謹審花辰。經履萬重。易攷印頒。事役方始。將使先先生嘉惠之意。不至終悶於巾箱。甚盛甚盛。弼欽於此書。實
有責沈之歎。而尋常願言則不後於人。向日所以竭蹶於半途者此也。今於盛速之下。敢不樂赴。但鄙門近亦有河陰集刊事。以跋文商量事。方謀往復于大坪。而松臺人馬。朝夕且到。故姑不與此來戚兄偕發。容俟此事究竟之日。迤進是計。可垂諒否。高川令從叔丈曁寢郞兄。想皆平安宿留。煩致款意如何。
與柳殷老別紙
啓蒙位次相挨傍說。
謹按玉齋胡氏引朱子說曰。太陰太陽交而生艮兌。少陰少陽交而生震巽。坎離不交。各得本畫云云。竊疑此震巽坎離字。當相易何者。太陰太陽交而生艮兌。卽答袁機仲書所謂太陽之下半。交於太陰之上半則生太陰中第三爻之一奇一耦而爲艮爲坤。太陰之上半。交於太陽之下半則生太陽中第三爻之一奇一耦而爲乾爲兌也。少陰少陽交而生坎離。卽袁機仲書所謂少陽之上半。交於少陰之下半則生少陰中第三爻之一奇一耦而爲離爲震。少陰之下半。交於少陽之上半則生少陽中第三爻之一奇一耦而爲巽爲坎也。必如是看然後。位次相挨傍。分明易曉。蓋挨傍云者。太陰之艮坤。太陽之乾兌。少陽之
巽坎。少陰之離震。兩兩挨傍云爾。今玉齋說曰位次相挨傍者。兌乾艮坤震巽六卦位次皆相挨。其曰兌乾艮坤之相挨則是矣。震巽之去坎離而曰相挨者。果何所見也。必若以震巽之位相比。謂之相挨。則艮兌之位相去隔遠。何以曰相挨也。且兌艮則幷數乾坤。震巽則不數坎離者。無亦前後義例之自相矛盾乎。此由於朱子說中震巽坎離字。偶然差互。而玉齋不知其然。強爲之說者也。且如老先生傳疑。朱子董氏二說不同圖曰。兌艮互位而生。震巽還本位而生。旅軒易學圖說。亦依此分排作圖。恐亦姑因玉齋說而發明之耳。然其於位次挨傍之說。終有礙滯難通。如上所辨何哉。然此是先儒已成之說。而一時妄見。難保其無差。故心雖蓄疑。口未敢發。近見南塘韓氏記聞錄中。正論此事。而其言震巽坎離之差互。正如鄙見相符。且直斥玉齋說爲不成義理。竊喜前人之見。已有如此者。但攷疑中只有標題而未及著爲成說。此卻可恨。近聞尊兄別有圖說云。未知如何分解。然攷疑之未及論辨。無乃亦如鄙見之所疑而鄭重未遑歟。幸須有以回敎也。
答金孟實雅誦疑問
寄胡籍溪詩。留取幽人卧空谷。一川風月要人看。 幽人指何人。而要人看亦何義。
紹興己卯。籍溪胡公由司直改正字就職。劉共父以秘書丞除監察御史。是時先生已丐祠監南嶽廟。共父以書見招。先生不起。因寄此詩。而說者曰可見先生任道自重之意。以此推之。則幽人卽先生自道之辭。而要人看。恐是與一二同志共賞之意。如是看如何。
題西林院壁。巾屨翛然一鉢囊。何妨且住贊公房。卻嫌宴坐觀心處。不奈簷花抵死香。(註簷前有抽花。) 時先生館于惟可師之達觀軒。巾屨鉢囊似指惟可。而其曰贊公。或惟可之別號耶。不奈之義。亦難曉。
杜詩有宿贊公房詩。贊公是唐時名僧。而與房琯遊。琯得罪。贊公亦被謫秦州。此詩以西林院借稱贊公房。猶後世以蕭子雲筆迹名寺爲蕭寺也。不奈。語錄解以爲不可奈何之義。又與耐字同意。
聞二十八日報喜而成詩。恭惟大號久風馳。淸蹕傳呼卻未期。此日不須勞玉趾。寸心那得侍臣知。 此詩喜完顔亮之死而作。然全未曉得詩意。
紹興辛巳。金主亮大擧南冦。十一月將渡江。亟下親征之詔。未及進發而亮爲其下所殺。此云大號風馳。謂親征之詔也。淸蹕未期。謂未有進發之期也。不須勞玉趾。謂不待親征而逆亮先斃也。寸心那得侍臣知。謂先生慶喜忠愛之心。無路上達於宸陛也。詳見大全書類初卷與黃樞密書。試檢看如何。
偶題。步隨流水覓溪源。行到源頭卻惘然。始悟眞源行不到。倚筇隨處弄潺湲。 詩意所在未曉。
此詩愚亦未詳。然竊恐寓意於入道次第。如子貢始以無諂無驕爲至。而又知其上面更有樂好禮一層。顔子旣竭吾才之後。方見所立卓然而有欲從末由之歎。未委如是推說。或不至大悖否。請更思索以見敎。
奉懷張定叟。偶來石廩峯頭寺。忽憶畫船齋裏人。城市山林雖一致。不知何處是眞身。 城市山林。似指大隱小隱而言。然不知何處是眞身云者。抑何意歟。
張南軒講學之所在長沙府城南。此以城市山林爲一致者。言雖近在城市而與山林不異也。佛書以法身謂之眞身。此蓋借用。
吳公濟和詩見閔耽書。勉以敎外之樂。以詩請問。至理無言絶淺深。塵塵刹刹不相侵。如云敎外傳眞的。卻是瞿曇有兩心。 詩意未詳。請敷說。
此高明之所未詳。淺陋何敢敷說。然旣蒙問寡。畧陳瞽見。佛家以三千世界。謂之塵塵刹刹。此言至理之妙。無淺深精粗之間。許大世界中。許多物事。不相侵害。今佛書乃曰敎外別傳心云爾。則是有敎又有心。非兩心而何。
墨梅詩。夢裏淸江醉墨香。蘂寒枝瘦凜冰霜。如今白黑渾休問。且作人間時世裝。 且作人間時世裝。是何意。
白香山詩。有時世糚歌曰。時世糚。出自城中傳四方。裝字疑糚字之誤。或通用。先生嘗病一種儇浮之人爲諧世取寵之計。則此詩無乃假墨梅而寓譏諷之意耶。未敢質言。
戲答楊廷秀問訊離騷之句二首。 此二首詩意。全未曉解。
按誠齋戲問先生楚辭解詩有二絶。其一絶曰註易箋詩解魯論。一帆徑度浴沂天。無端又被湘累喚。去看西川競渡船。西川競渡船。是大耳三藏。與慧墨忠國
師問答語。故先生亦戲用佛家爛卻語以答之。其意若曰少時醉歌離騷。意氣豪壯。而今於寒牕擁鼻。爲洛下書生詠。追思舊日扣舷誦騷之興。已成陳迹云爾。(陳迹貼爛卻字。月一船又用古詩笑指蘆花月一船。)其二絶曰霜後枯林無可羹。飢吟長作候蟲聲。藏神上訴天應泣。支賜江蘺與杜蘅。蓋以先生晩歲。盡解諸經。無可更解。迤作楚辭註。如霜林無作羹之物。故賜以楚人之江蘺杜蘅。聊爲充飢之用。和詩春到寒汀百草生之句。所以答霜後枯林無可羹而戲反其語也。其以馬蹄香爲靈均作杜蘅者。據原註杜蘅一名馬蹄香。而本草辨僞藥云細辛則杜蘅。是相似而亂眞者也。(魏志云相似而亂眞者。蛇床似蘼蕪。細辛似杜蘅。)先生嘗答鄭子上書曰病中不敢勞心看經書。閒取楚辭遮眼。亦便有無限合整理處。因思古人是費多少心思。做此文字。只隔一手。(一手謂作者之手。)便無人理會。深可歎息云云。蓋前後說楚辭。如王逸洪興祖輩皆失其志趣要歸。如望舒,飛廉,飄風,雲霓之屬。託言神靈護衛之意。初無善惡之分。而解者以飄風雲霓爲小人。月爲淸白之臣。風爲號令之象。皆無義理。又如東皇,太一,雲中君諸篇之因彼事
神之誠。以寓愛君之忠者。尤爲明白懇切。而說者汩亂其正意。有不可枚擧。則所謂細辛之亂杜蘅也。先生之爲此解。一洗舊註之謬而直發靈均心事。則此所謂以馬蹄香作杜蘅。而不得以僞藥亂之者也。如是宛轉推說。詩意畧可髣像。此愚陋平日之所尋常思量而未敢自信。今因高明之問及而悉陳無隱。須一爲評隲其可否如何。獨其不甘強借三峯面。終不可強解。或者以爲華山有三峰而面目相似。此亦疑似之類。故曰不甘強借。其說似有理。然無證之言。未必其信然也。
水簾詩。追薪爨絶品。瀹茗澆竆愁。 追薪何義。
追薪未有所考。然恐薪水是相隨之物。故使追字耶。
別袁機仲詩。君家道素幾葉傳。只今用舍懸諸天。 道素幾葉何義。
梁武帝稱袁昂道素之門。世有忠節云云。疑機仲爲昂後孫。故曰君家曰幾葉爾。
脫袴詩。回頭忽憶舍中妻。去年已逐他人去。舊袴脫了卻不辭。新袴知敎阿誰做。 卻不辭。是何意。
嘗記東坡詩。田中啼鳥自四時。催人脫舊著新衣。脫舊著新卻不惡。去年租重無袴著。細看坡詩。則此所
云舊袴脫了卻不辭之意。可以會得矣。
題霜傑集。小儒閱閥金櫃書。不滯周南滯海隅。 閱閥金櫃書何義。
史記註。積其勞曰閱。明其功曰閥。又太史公自序曰遷爲太史。紬史記石室金櫃之書。按霜傑董穎之號。實婺源鄕丈人。而爲韋齋執友。韋齋嘗爲紹興史官。故先生自叙家世曰小儒閱閥金櫃書。葢引用太史公父子事。而下句滯周南三字。亦用其事也。
苧溪道中。更有寒塘水。應將此處同。 此處同何謂。
按地志。苧溪在同安縣西三十里。衆流所會。此處正指苧溪而言。
寄彥輔仲宗。三山雖好在。惜取自由身。 三山好在何意。
三山在會稽。而張彥輔嘗爲都運使。以詩意推之則似勸其解官而速歸。如云錦城雖云樂。不如早還家之意。
次知府府判詩。事紀一朝勝。名從千古垂。流傳當共賦。惆悵不同時。 流傳共賦何意。
流傳。承上名從千古垂而言。前日武夷之遊。江閣之
集。雖記一朝之勝事。而名聲當垂之千古矣。今日亦當以流傳之事。一席共賦。而乃有千嶺之隔。則宜其有不同時之悵。合上下二篇而觀之可見。恐別無深意於其間也。
芹詩。白鶴今休誤。靑泥舊得名。收單還炙背。北闕尙關情。 白鶴收單幷未曉。
靑泥。用杜詩飯炙靑泥坊底芹。則白鶴當亦有出處。而未有所考。收單之單。据原註以爲鋪地之單。則必是食時排器之油單。收單食訖也。
挽汪端明。未許時明政。猶堪史闕文。
孔子曰吾猶及史之闕文。今亡矣夫。悼時之益偸也。此借引其語。以爲雖未大用於時。而吾猶及見前輩厚德長者。如孔子之及見史闕文也。
挽劉樞密。焦勞振廩功。
振廩二字出左傳。振發也。劉公知建康府時。適水旱。有貸錢糴米。賑農民濟客戶之功。事見大全劉公行狀中。
壽母生朝詩。久悟客塵無自性。
楞嚴經。有麁客麁塵。細客細塵之語。未詳何謂。然其下文又云客塵煩惱。則似以煩惱妄想。謂之客塵也。
圓覺經曰圓覺自性。非性性有。言圓覺自性而生。圓覺不可便謂之性。而乃性之所有也。此詩所謂久悟客塵無自性者。蓋言其久已悟得煩惱妄想。非如圓覺之自性而生。於世間一種榮辱悲歡。一切斷置云爾。朱子又有壽母詩曰。家貧兒癡但深藏。豈辦甘旨陳壺觴。低頭包羞汗如漿。老人此心久已忘。一笑謂汝庸何傷。人間榮耀豈可常云云。卽亦此詩之意。如何。
卓國夫人生朝詩。問訊豪眉今幾許。 莫是問鬢髮之意否。
詩眉壽註。人年老則豪眉秀出。問訊豪眉。有介眉壽之意。非但問鬢髮而已。
抄二南寄平父詩。鄒汾斷簡光前載。
鄒謂孟子。汾謂王文中子。二子俱有論詩之語故云。
哭敬夫詩。亦知遊好曾通譜。卻記登臨喚卜鄰。
据原註。直閣張丈垂顧適聞訃音。爲罷郡宴。則遊好曾通譜。謂張丈與敬夫爲通譜之親也。又云約某徙居湖之上。則登臨喚卜鄰。先生自謂有舊約也。
蒙恩休致詩。闌干苜蓿久空槃。
嘗記古詩。有槃中何所有。苜蓿長闌干之句。疑引用
此語。
志道銘曰趨而揖者。孰履而持。曰飢而寒者。誰食而衣。
此言人之日用動靜云爲。無適而非道。趨而履揖而持者。孰使之然。道行乎其中。飢而食寒而衣者。誰爲之主。道存乎其間。故其下繼之曰道也者。不可須臾離也。
據德銘。語道術則無往而不通。談性命則疑獨而難竆。
道術廣大而未易摸捉。性命微奧而難於竆覈。今以談說求之。則愈無所據依之地。惟德也者。行道而有得於心者。故必於此而執守之然後。方可據爲己物也。如是看如何。
懷玉硯銘。點染之餘。往壽逋客。墨爾毫端。無俾玄白。
退溪答李剛而朱書問目中。詳解此義。其說曰是時呂子約謫在筠州。今不言遷客而云逋客。戲諱而託言之。似若自逃世而去隱也。壽猶獻也。獻酒於尊所。謂之壽。故凡以物饋人謂之壽。無俾玄白。勉之使益進其學也。楊子雲草太玄。時人譏其玄尙白。玄以言
道之極至處。未至於玄則白矣。(退溪說止此。)今按是時先生以方修禮書之故。得此硯於斯遠。而會分半藳。以屬子約。因以掇寄。則墨爾毫端。無俾玄白。似是勉子約以助成此書。無使爲太玄之未成而白也。今溪訓泛言勉之。使益進其學。恐未知於本義如何爾。(玄雖以道之極至處言。而畢竟是書名。則書之未成。亦不害謂之白矣。)幸須檢看溪集。而更入思議如何。此亦爲講辨之一端爾。
呂伯恭贊。不但遺編之可續而已。
東萊病中撰大事記一書。先生稱其自成一家之言。有補於學者。而惜不及成書。故祭文中亦有事記將誰使續之語。遺編可續。正指此而言。
與柳仲車(致任)
世間事無所不有。大坪丈席以大耋之年。有廣南行遣。凡在吾黨。孰不歎咜。側聞 命下之日。遠邇襟紳塡途溢巷。有若發徵期會者然。可見義理者人心之所同然。而叔季士氣之不死。有足多尙。顧弼欽雖譾劣。嚮德之誠則有之矣。其所以奔走致力者。詎獨後於人哉。月初作野城行。滯病經旬。今十三日歸到本邑邸。始聞此奇。而嚴程有限。已以其日啓行矣。瞻望
行塵。無路攀拜。此豈平昔所嘗慕庸之意哉。仍竊惟尊年遠役。較諸范忠宣南海之歲。又加九齡。固知神明所扶。保無他虞。而水陸之撼頓。瘴霧之交侵。安敢覬其髭髮之勝昔也。雖然去國一身。高名千古之句。固將爲志士之所欽誦。敢不以蘇軾之告蜀公者。重爲兄家賀也。聞尊兄方陪行在途云。遙想九疑零陵之墟。浩然無湘累楚囚之悲者。不獨使蔡家父子專美於往牒也。况天道有好還之日。大論無終鬱之理。竊計非久賜環。以膺大來之慶。不宣。
答南仲元(癸丑)
月前歸路。委造高軒。意謂款奉情誨。而竟被人事膠聒。十載顔面。不過草草寒暄而止。卽欲奉一書以道此懷而未果。何圖盛度不較。先施寵墨。久要之誼。溢於言表。奉讀以還。愧多於感也。憑審貞元。經履啓居茂納新祜。弼欽宿癡未賣。又添一齒。前距謫仙紫極之作恰餘一歲。拊念流光。祇切竆廬之歎。迺來書謬許以強輔。辱有更攻互磨之意。直令人愧窘無已。舜卿兄歸時歷訪仙亭。盛道泉石之勝圖書之富。此天餉吾執事晩年淸福。顧安得一策款段。與之相從於寂寞之濱也。廬江洛淵之約。不禁神思潛癢。况兼之
以勝友。不妨做興國故事耶。倘於春間御者先到弊居。則弟當掃萬追躡。千萬圖之。毋孤此企望也。
答李士實
間入東峽。輒以事故徑還。方深悵懊。頃於忠叔行。謹承惠筠。感愧交幷。信後秋高。伏惟硏履動止崇茂。仰慰且遡。弼欽病暍羸頓。得秋未蘇。日用職事。直是頹放而已。愧無以仰復於知愛之間也。梅溪水石。弟亦不無濫巾之意。而近聞左右已爲買屋營築。乃知靈芝美號。合輸眞隱。弟之理屈。不待訟而可知。然日後倘有分華之請。或不致移文見拒否。顧此懶廢之蹤。縱乏許椽之具。猶存尙平之願。擬以秋成後。約束景章諸人。轉叩仙扃。爲盤礴數日計。萬萬留俟面晤。
與李士實
湖亭解攜後。音問兩阻。際玆榴夏。謹惟靖履啓居茂相。弼欽近以左車之痛。伏枕叫苦。况味無足言者。衍義書妄有參涉於鉛朱之役。而數處移動。大被遠近之譙謗。極庸汗悚。然當時只據密庵校本。而參以儀禮本文。從舊從新之際。不敢用後人手分。此則同座諸賢之所共詳悉。而第恐局外悠悠之論。實難家喩而戶說耳。惟是九經章一款。人言之來無怪也。向見
一士友詰之曰此非隱奧底文字。則二先生豈或遺忘。而必待今日之追補耶。此則果無辭可答矣。近得儀禮通解全袠。究觀首尾。而始悟其有由然矣。蓋此一書。專以通解原續。按本次輯。如祀賓二篇。直用本文而無所增損。司徒一篇。學制學義諸目亦然。而父子夫婦條。專取內則中事親事長。男女夫婦諸篇。君臣長幼條。雜取臣禮及少儀弟子職等篇。以至皇極篇天子之禮以下諸目。亦皆一依通解本文。獨此九經一章。以中庸全篇之錄在本文。故不曾疊出於他處。而此書編集之初。偶與全篇而俱刪耳。(學記大學中庸三書。通解中本立篇目。而此書則只取學記大學二書。中庸則以義例無當而不錄。)竊想九經之義。實孔子所論。立極出治之要。而以之繼於二帝三王之次。則又有合於朱子所謂明其所傳之一致。擧而措之亦猶是也之意。當日編次之際。豈有故爲刪沒之理哉。雖或偶闕於其初。而必有擬議於其後也决矣。且以今皇極篇考之。則自天子之禮以下。名器封爵許多等名目。不厭其繁複。而獨此出治之原。僅有論帝王保極之道一條而止。不亦爲詳於度數而畧於本原哉。要之此可與知者道。兄須細議于本家僉
座。無使百世難得之書。致有一毫餘憾幸甚。
與南稺會
泮橋惜別。殆使文通作賦。擬以秋試便。遞書相問而未果。比聞兄駄病還鄕。長試刀圭。無乃虀鹽生受。易致外祟。雖以兄鼎器之素完。而亦有所不免耶。比日冬溫異常。謹問省餘美痾漸收遄喜之慶。規規遡仰更切。弼欽歸時顚沛之狀。無足追提。而宿暑頓劇。得秋少蘇。近以無事閉戶。繙閱古紙。始知閒中自有許好况味。而前日妄意干名。冥行不休。殆似痛定之人。追思痛時。何以定情也。如兄者年較數歲。四方之志未休。想當局局然大笑之矣。補忘錄其已卒業否。但恐兄方在愼中。未能自力及此。從容傳寫後。幷歐蘇手柬投惠懇望。
答趙和叔(龍震)
昨春旅店邂逅。忽失吾和叔面貌。不但弟眼之老。亦想兄菁華之異昔。吾輩落落。會合幾何。而荏苒之間。甚至於不相省記。則一片靈臺之烱烱者。安保其不幷歸於滲澹耶。每想十年前璧沼追從之樂。依依若昨日事。而致光老兄已矣。休永近不知住在何方。致雍又斬焉在衰絰中。獨吾兄差可以筇屐過從。而此
亦莫之遂則時復喟然而已。乃今長牋遠投。寄意勤厚。其所以傾倒於鄙昧者。無異鄙昧之於高明。則書之先後。非兄則我。信有如蘇黃相與之意。惟是朋友先施之義。兄旣優爲之。而弟則未能。是甚愧赧。
答權周瑞
湖亭兩度會話。儘是吾鄕勝事。而別來悵懷。遙指亂雲絮絮。日昨佐弟袖致惠書若遊錄序文。奉閱數回。竟日不釋手。矧審溽暑。省暇棣履珍相。觀玩益崇茂。實愜願聞。弼欽素患宿暍。便成年例。終日守齋。空有赤腳層冰之想。此際若得同人盍簪。款叩名理。間以諧暢。則可使胷膈生涼。而落落南北。信地索坐奈何。序文排鋪間架。旣得作者之體。且寓規警之意。欽佩無已。點竄之示何敢當。但首段文公雅士公字。似或生硬。顧不佞而苦勸苦勸二字。似不若易以言字之穩貼。未知如何。新宇聞已經紀於累年僦居之餘。此是弟之曾所經歷。栢悅之忱。庸有旣乎。第謬屬樑頌。素不閑於四六。何敢汗顔血指。而重孤盛意。草草搆呈。恐未合用。覽後付丙。爲老友藏拙。千萬是望。
答權周瑞
玄谷別後。仍値險亂世界。漠不嗣音者有月矣。卽接
賢門秀。審知仁里沴氣亦已向淨。壽幃寢膳無損。規規慰賀。第逸翁喪逝。豈謂斯人遽至此耶。爲之慘然不能已也。弼欽頃行。轉向古隱。旣修吊唁之禮。兼借通解全袠。始副宿願。非兄指示。何以獲此。感幸良多。類纂書亦有借癡之願。而已被兄先著。然吾輩衰年精力。非復強壯之比。此等駁雜之觀。祇增胷中之草木。以淺見料之。莫若以前所看語類書爲主。而餘力及于此等如何。前月望間。暫出臨湖。與川水諸友。相對數日。亦以衍義事也。道會則以來月初五日。定于丹山。吾鄕亦須定送儒生如何。所需文字。自知非可堪。而重孤盛意。強顔泚筆。無或爲具眼者嗤點否。送來紙毫。辭之無說。謹已領受。尤增蹙恧。
答李汝命(彙商○甲子)
自尊史之入鄙鄕。傾嚮倍切。而恨以地距稍間。尋常過從之樂。卻讓與古隱士友。每庸歉歎。前年仙島歸路。草次一面。又未克吐露情素。過蒙不鄙。辱垂先施。屬意勤摯。奬餙踰分。擎讀以還。感愧交幷。信后月易。謹惟侍體增衛。新寓生受。例應如是。惟不以外至之物。撓汩我靈臺。而濟以經史浸灌之力。則胷中之所存。自當浩然而不竆。愛慕之劇。千萬眞禱。弼欽憂病
摧頹。志業與並少日所聞於師友者。隨手消散。自家一身。尙且收拾不上。寧有毫分及人之善。而乃來書謬加以師範一邦。倡率英材之諭。殆令人鑽地欲逃。何左右之不惜牙頰乃爾也。近日功令考課則果有之而抑末也。以此而曰師範曰倡率云爾則無乃韓文公所謂大譽而大慚者類歟。第念此學絶講久矣。科擧文字之接引後進。固明招法門之所不免。且暮境儕友之徵逐。非此則無階。鄕間老伴方欲以來月旬望間。會于栢湖書堂。伊時與汝擴賢契聯筇來臨如何。會日姑未的定。未間當托權友周瑞通及計耳。
答趙英叟(彥敎)
再夜跋燭。穩討情話。別後一書。恍若重接眉宇。感慰何量。從審九秋。尊闈鼎席康護。承懽做味佳勝。第菽水之虞。所示正然。此吾輩飽經歷處。惟當以朱夫子壽母詩意。著力排遣。此外更何有別方法耶。是庸仰祝。弼欽入秋來。宿暑轉成痞滯。起居飮食。直一尸居模樣。舊時些少澆灌之功。亦且隨手消歇。方自訟之不暇。而乃來書謬加推借。至有頻惠德音之敎。尤不勝愧汗竟趾。惟望左右益懋遠大之業。使家學承襲之懿。不至寂寥。則繼述之責。於是爲大。而天道好還。
又豈無幽盆回照之日耶。叔贊兄千里旅食之艱。殊入念頭耳。東隱亭韻。比緣兒憂澒洞。尙未搆思。容俟抖數精神。追爲續貂計。諒之如何。
答趙魯卿
一自病蟄。遂成莫往莫來。南北相望。只自寄懷遐曠而已。春間自松臺。轉承正月所惠書。忙手展閱。如得隔世音信。欣倒可量。秋序屬暮。謹問邇來。靖養節宣何如。喫著調度奚若。胤君勝冠已久。抱得幾箇兒孫。亦有聚徒講授之樂否。弼欽蒲柳殘骸。衰相忒早。竆山抱痾。僅同粥飯僧計活。而鼎器已弊。神精滑脫。日用職事。直是兀然庸夫。來諭乃有斂跡世紛。沉潛翫賾等語。寧不自反而騂顔哉。岳翁遺稿。逐旋勘校。迄未斷手。擬於畢校之後。謄出一本。而緣眼昏比甚。拖到今日。然第當極力修整。粗效微誠計耳。羲君兄弟各自分散漂寓。而墳墓之守。祠版之奉。專委吾魯卿一身云。豈謂師門身後事。若是寥落哉。家兒久曠省掃。此行在所不已。而渠亦常常吟病。百許里跋涉。何以抵當得也。到卽使胤君偕行是望耳。竊想左右亦必有英城一行。早晏圖之。以爲承握之便如何。
答南彝彥(秉仁)
蕭寺前冬。屢蒙委顧。病裏酬接。愧多闕齾。忽此珍緘繼投。忻審峭寒。侍奉外履况淸迪。書中自訟語。足見雅意所尙。第襏襫薪水之勞。妨於讀書。此在賢者所處固無如之何。然嘗聞程子之訓曰爲弟子之職。力有餘則學文。橫渠先生亦曰人雖有功。不及於學。然心亦不宜忘。苟以此意。隨事警省。則困竆拂鬱。安知不玉汝於成耶。承欲一枉。深所忻企。然何能如意擺脫耶。
答南彝彥
自左右之問舍漢北。相距益以稍間。尋常過從之樂。比前逾疏。每庸耿耿。玆承手書見存。兼有訟尤悔論名理之示。遷徙困頓之中。不易撥轉得此好意思。歎尙歎尙。靠審和辰。侍奉康吉。新寓生受。不言可想。而苟措處有方。何遽至懸罄之憂也。今人開口便說安貧二字。然奉老之下。閉門枵腹。亦非第一件道理。如躳耕負米等事。聖門高弟不恥爲之。肇牽車牛遠服賈。用孝養厥父母。姬周聖君哲輔之所叮嚀毖誥。夫豈不義而古人言之哉。但恨吾東士子。華而無實。其於此等合做底事。便把做廝役之賤而不肯樂爲。世道淳漓之機。未必不由於此。可不誡哉。然此亦據來
書憫迫之諭而究極言之耳。須隨力所及而盡吾心。尤須緊著精采於義利界辨。要使不悖於古義而兼亦無駭於俗見。如何如何。簽面稱謂。此何等題目。而合施於何等人歟。縱言之者不惜牙頰。其奈傍觀之嗤點何。不獨此也。吾輩學殖鹵莽。於日用低平處。尙無一斑窺覷。而遽馳辯於玄窅之域。則恐終無實見而徒長其浮辯。今爲左右計。莫若專心於大學論孟之書。講論務要切實。義理務要體認。不必懸想勞摸於太極天命之間。示及疑義數段。玆不敢一一條對。只就二圖畧加疏釋。幸須亮之也。
太極圖
有不雜之太極。第一圈<img src='https://c.cnkgraph.com/KMDB/IMGHJ/MO_1211A_B128_084D_010_24.GIF'>是也。有不離之太極。第二圈最中<img src='https://c.cnkgraph.com/KMDB/IMGHJ/MO_1211A_B128_084D_020_24.GIF'>及第三圈最下<img src='https://c.cnkgraph.com/KMDB/IMGHJ/MO_1211A_B128_084D_030_24.GIF'>第四<img src='https://c.cnkgraph.com/KMDB/IMGHJ/MO_1211A_B128_084D_040_24.GIF'>第五<img src='https://c.cnkgraph.com/KMDB/IMGHJ/MO_1211A_B128_084D_050_24.GIF'>等圈是也。以不雜之太極言之。則先有理而後有物。以不離之太極言之。則有物必有理。無先後無離合。要在看之如何耳。
天命圖
性者純善無惡。自性而發者爲情。則亦純善無惡。圖中直遂之善幾是也。惟其情有四端七情之分。四端固純於理而有善無惡。七情兼包了氣。故不得言純
善無惡。圖中橫出之惡幾是也。心則統性情而兼理氣。所以兼包善惡。如欲去惡而復善。其喫緊頭腦。專在圖中敬字。敬者涵養於未發。省察於已發。孟子所云思則得之云者。豈非以敬字工夫而言耶。
答南彝彥(丁巳)
日前偶有遊山之行。歸見惠墨在案。滿紙縷縷。殊慰素望。旱炎比劇。定省餘體履佳勝。職務之暇。不廢觀省之工否。平日固愛左右志尙之美向學之篤。而但恨竆之以棲屑。困之以拂鬱。自非硬脊梁牢腳跟。其不至於泊然相忘也難矣。今觀來書。自訟之語。類多出於體驗之餘。至謂有不得已而言之者。則必正色緩聲。簡重以應之。有不得已而行之者。則雖襏襫褦襶之勞。隨分限擔著以行之。只此數轉語。便是古人隨遇存省之方。而實合子張子所云人雖有功。不及於學。心亦不宜忘之訓也。抑一時意見。易至休歇。須於應事之隙。常以書冊浸灌義理然後。可保其鎭長悠久。而漸造於高遠。此在左右加之意而已。千萬諒之也。弼年來陡覺衰病日甚。昨被傍近諸老伴所邀速。約會鳴玉。轉到興丘。盤礴四五日而歸。頗覺沉痾之少祛。然恨不得與左右共之。如向來雲水之遊也。
風亭過夏之計。經營已久。但旱勢如此。麥苗俱損。年事又可慮也。至於飮啖調養之節。蔬糲菜羹。習之已久。何煩過憂也。別紙草草供答。想不中理。尤增愧忸。
別紙(庸學問目)
天旣莫不與之以仁義禮智之性云云。
天人與受。非所謂交手以相付授。只看人如何有此性。如何有此德。莫非天理之自然。不容人安排。此非天人與受端的地頭乎。
明德與心。有何分別。
明德可訓以虛靈不昧。具衆理應萬事。而不可訓以神明不測。妙衆理而宰萬物。則明德與心。畧有分別。大抵心是兼理氣物事。而明德不可直曰兼理氣。理分數多於氣也。此心與明德之畧有些分別處。
因其已知之知。作良知看如何。
已知二字。作孟子良知說者。小註雖有此說。然恐失本旨。
大學無存養工夫。
大學不言靜時存養。自昔先輩亦嘗有說。近見南塘韓氏說。有以正心一章。作存養看。其說甚長。此意未知果如何耳。
中庸名篇
中者本以無過不及而得名。然此篇先說未發之中。次說時中之中。兼此二義。故朱子訓釋名篇之義。亦兼此二說。所謂不偏不倚者。指未發之中也。所謂無過不及者。指時中之中也。然程子單擧不偏二字。則只此不偏中。便該未發已發。與朱子說未見其異。蓋以不偏不倚。對無過不及。則不偏不倚。猶立而不近四方。心之體地之中也。無過不及。猶行而不先不後。理之當事之中也。此其一爲未發。一爲已發。各有分界。然其已發而無過不及者。是乃無偏倚者之所爲。而於其一事之中。亦未嘗有所偏倚也。然則程子之單擧不偏。豈非所以兼言未發已發。而與朱子說未見其異者。此義已具於小註及或問中。
中者不偏不倚無過不及。
未發之前。此心至虛。無所偏倚於一事。初無喜怒哀樂之可名。於此只下得存養工夫。(下文戒愼恐懼是也。)方發之初。此心不能不偏倚於一事。始有喜怒哀樂之隨感而見。於此方下得省察工夫。(下文愼其獨是也。)然必其存養深厚然後。省察愈密。而見之行事。自無過不及之差。此聖賢之學。所以主靜以制動者
然也。
庸平常也。不易之謂庸。
惟其平常。故可常而不可易。此義亦見或問。蓋父子之親。君臣之義。夫婦之別。長幼之序。朋友之信。皆是吾人日用常行。如布帛菽粟。爲平常需用底物。所以亘古亘今。可衣可食而不可厭。若綺麗之服。珍異之味。可暫一衣食而已。焉能久而不厭。如布帛菽粟之可常而不易哉。但其語勢平常故不易。而非不易故平常。此朱子之訓。所以比程子爲密。
喜怒哀樂云云。
子思之言喜怒哀樂。以理氣渾淪言之。故發而皆中節然後謂之和。而其發不中節則不得爲和可知也。孟子之言四端。就七情之合理氣處剔拔出理一邊。而指其純善無惡。所謂分開說者也。大抵四端。非七情之外別有此情。則孟子之剔拔出此箇端緖者何也。誠以其兼理氣而渾淪言之則無以見性之本善故耳。然子思之言喜怒哀樂。包四端在其中。不可曰專主於氣。必對擧四端而分開說然後。七情之理一邊。爲四端所占。而於是乎七情爲主氣。四端爲主理。必如此看。方始分明認得四七理氣之條理脈絡耳。
至於七情之中。只擧喜怒哀樂四者。恐是偶取便文而已。然愛近於喜。惡近於怒。欲近於喜樂。其實未嘗不兼該也。蓋自四端發而流於七情。卽所謂理發未遂而掩於氣也。自七情發而反於四端。卽所謂人心便爲道心也。纔覺其理發則用力於擴充而不使其爲氣所掩。纔覺其氣發則加意於省克而必使其收回道心。此便是緊要著手處。而擴充省克之方。要之又不外乎敬之一字。天理須要擴充。而所以擴充者敬也。人心須要省克。而所以省克者亦敬也。敬又是常惺惺不要昏昧之名。幸須細看聖學十圖中心統性情圖說如何。
以性情言之則曰中和。以德行言之則曰中庸。
性情以心之體用言。首章之中和是也。德行總指日用行事而言。則凡篇內三達德五達道九經天道人道等許多道理。無不包在其中。比諸首章之論中和。較放開廣濶。如是看如何。
性之德云云。
朱子曰道非因人方有性之德。若以行道而有得於心訓之。則道爲因人方有此德字。須如明德訓詁所得乎天之意看得可也。
無物不有云云。
孟子曰萬物皆備於我。須知天下無性外之物。則吾心所具之理。謂之無物不有。有何不可乎。
小註道之大橫說云云。
道之大。據地頭言故曰橫說。道之久。以時分言故曰直說。地頭猶言自此之彼。時分猶言自古及今。退陶先生聖學十圖中。夙夜箴圖說曰。無一席無理之地。何地而不用工夫。此橫說也。又曰無一息無理之時。何時而可輟工夫。此直說也。認得此意則可知吾所當行之道。無一物不有。無一時不然耳。
無時不然。
然字不必深看。卽所謂無一息無理之時。
雖不見聞。亦不敢忽云云。
不睹不聞。己之所不睹不聞也。獨者人之所不睹不聞也。省察於見聞之地。是爲謹獨工夫。而若不睹不聞則只下得存養工夫。存養無別法。只是常常提起此心。不令昏昧。而其要則只在敬畏二字。且朱子論敬字。以爲惟畏近之。則敬畏只是展轉相解釋。不必就二字更求何字最好也。
愼其獨云云。
就念慮方萌處。猛加省察。遏絶人欲之端。是所謂愼其獨也。若如來說精明純一。無一毫雜念。卻是未發時存養工夫。
答李公善(性和○癸卯)
蕭寺前冬半月款晤。自從別來。每有思想。忽收長牋。良用慰釋。况其屬意之勤。有不但問暄涼訪死生已乎。從審殷秋。侍奉匀慶。硏味珍勝。第美祟尙爾。殊切奉慮。弼欽舊痾雖失。宿暑頓劇。苦憫無已。來書中內訟改圖等語。已卜賢者趨向之得正。則豈復強設畦畛於麗澤之地哉。但念彼此往復之間。自無躬修之實。而徒事於浮辯。則反不如默守吾太玄之爲愈。此實近來名爲此學者通患。而在鄙陋尤有折肱之悔。故今於問寡之下。不敢自隱而畧㬥其實狀。不審賢者以爲如何。至其執禮過恭。稱道浮實。旣非愚陋之所敢當。而秖增傍人之笑囮。幸須千萬刊削。病枕艱草。不能一一。
謬詢儀節。非懵陋所可容喙。然重孤盛意。別錄呈上。可覆視也。第 國恤卒哭前。私家練祥之不得行。旣有喪禮補編之載錄定式。禫亦當依此例。然練祥可以退行。故有告由。禫則過時不擧。恐不必別有告由。
未知如何。湖上說只據古禮。以古禮則自依時行親喪。固有明文。然其如時王之禮何。此在左右參酌而處之耳。
曾子問條
據曾子問本註。有君喪服於身。不敢私服。又何除焉。(止。)君之喪服除而後。殷祭禮也一段。此皆謂適子主祭居喪者。庶子居官而行君服。適子在家。自依時行親喪之禮。他日庶子雖除君服。無追祭矣。曾子曰父母之喪。不除可乎。(止。)君子過時不祭禮也一段。謂曾子又疑庶子除君服後。無復殷祭。是父母之服。一生不除可乎。故孔子告以不追除者。非是不能除改也。爲此不除。正是患其過於聖人之制也。又引君子過時不祭之事以證之云云。據此則上一段。君喪除而後殷祭。主適子居官而言。下一段。過時不祭。主庶子居官而言。
三飯,酳,室中之事。
三飯。卽儀禮特牲所謂尸三飯告飽。正指黍稷而言。大槩尸三飯告飽。祝侑。主人拜。此禮一成也。尸又三飯告飽。祝侑之如初。此禮再成也。尸又三飯告飽。祝侑之如初。此禮三成也。幷皆初獻中節次。而所謂尸
九飯者此也。然後主人洗角升酌酳尸。酳猶衍也。尸旣卒食。又欲頤衍養樂之。又綱目註酳以酒蕩口也。室中之事。古者祭禮極備。先有朝踐堂上之儀。次有饋食室中之儀。則室中之事。正指饋食而言。朝踐用腥。饋食用熟。
减湯果條。
减湯果。去侑食。不告利成。正是降殺之節。降神辭神進茶等節。雖不言而恐不可畧如何。
答李公善(辛亥)
數弓相望。尙苦離索。一枉一疏。慰豁可量。第審栗寒。侍饋履用。每爲宿愼所撓。慮仰慮仰。矧今顈變不遠。哀苦轉切。萬須加意保嗇。以慰友朋之望也。看書有害。固應如是。然苟從平易明白處。從容游泳。未必不爲攝病之一助。是庸仰祝。書末云云。比因杜門打乖。聽聞都塞。全不詳其曲折。及得來諭。始得其梗槩。然人世啾喧。固其常態。何足介意也。但吾輩名爲此學。未有一知半解可以瘉人。而便先有標榜之跡則人言之來。固其所宜。今爲左右計。莫若低一頭退一步。以百不知百不解自處。而內自循省。嘿嘿加工。如此而猶或不免於人言。則尤當以我必無禮。我必不忠
等語。猛加省念。恐不當以猜怒嘲毁。疑人於不必疑之地也。且猜之云者。必其力勢所在。足以相傾相軋。今吾輩雖以天畁靈明之覺。不忍甘心於迷溺。然自人視之則殆太史公所謂流俗所輕。如九牛一毛者。曾何足以來人之猜怒乎。愚恐此念橫在肚裏。則終不免爲實德之疵。而難到得和易灑落底境界矣。愛慕之劇。誦言及此。如蒙採納。或可爲竿頭一步之助否。大學序文俛字之義。只据近思錄治體篇程子說而有所云云。初非有得於經歷諳練。而來諭盛加推借。殊切愧恧。近因兒輩請業。舊讀易書。權且倚閣。日將魯論。溫過一二板。益信程子昔日識面。今日識心之喩。爲不我欺也。俯詢朱子年譜。模索供答。然第恐此等論辨。終非切己。必如尹氏說學者之問。不獨欲聞其說。又必欲知其方。不獨欲知其方。又必欲爲其事然後。方是切問近思。此意不可忽也如何。
別紙
喪服箚子曰。嫡子當爲父後。以承大宗之重。而不能襲位以執喪。則嫡孫繼統而代之執喪。義當然也。此大賢義起之禮。而亦天理人情之所不容已。後儒何敢更有異議。但朱子書奏藳後。引鄭志爲援。則鄭只
言爲天王斬而已。初無承重之云。似不足爲寧宗當承重之證援也。大抵天子諸侯之禮。異於士庶人。嫡孫於祖。自應三年。但父雖廢疾而尙存則恐不可遽用父歿承重之服也。天子尙然。而用之士庶則悖繆尤甚。星湖論辨。蓋因閔愼家事而發也。然其曰服雖爲天王斬之服。而喪不可無主。嗣君當主祖喪云云。則又未嘗不與朱子之說通而爲一矣。星湖說依敎錄呈。幸須檢看如何。
大全雲谷記曰。乾道庚寅。予始得之。因作草堂。其間牓曰晦庵云云。而記文之成。實在淳煕乙未秋七月旣望。講道帖據始作言之故繫之庚寅。年譜據旣成言之故繫之乙未。亦如經註之成。皆以序文歲月論定之例耳。但庚寅正是先生居憂之歲。則服中藏修名勝之疑。果如盛辨。不但此也。先生旣葬母氏後。日居寒泉墳庵。朝望歸奠几筵。則未知常日饋食之禮。何以爲之。大賢之事。未敢輕論。然此等處正不可草草打過。須精思審度。觀到會通處。方有所益如何。
無全牛。出莊子。言庖丁解牛。奏刀騞然。脈節腠理。莫不迎刃而解。是其目無全牛也。抱冰炭。來諭推說似好。然詩家引用。必有來歷。郭象莊子註曰喜懼戰於
中。固已結冰炭於五臟。宋何承天鐃歌。冰炭結六腑。憂虞纏胷襟。韓詩穎乎穎乎。爾誠能無以冰炭置我腸。試以此數語參究。則可認得正意出矣。
答李公善(甲寅)
閱夏呻病。㗳焉無誰語。未嘗不起懷於高隱。玆承不鄙辱問。滿側理訟尤悔。可卜其邇來用心處。三復醒然。警發多矣。但承美愼近添。殊切奉慮。然計節適衛嗇。必不如古人太史公作祟。用是爲慰耳。弼欽眼花形槁。衰相已具。而春杪南行。添得聵病。量此精力。更何望於向上事也。惟是嗜在黃嬭。宿習未除。偸隙看朱子書一過。蓋其大規模嚴心法。儘有如退陶先生所云。而其中涵養須用敬。進學則在致知此兩言者。尤是海上單方。夫涵養之要。只在當人默默加工。不待著語贊歎。至於致知之方則讀書而竆其義理。應事而尋箇是處。最爲要切。苟於此勉焉則來諭所謂不如是之藥。恐不可外而他求。顧非兪扁而妄進已疾之方。自知可笑。然實感問寡之盛意。而亦出於九折諳練之餘。諒之如何。先祖湮鬱之蹟。幸賴一時諸君子闡發。而來示詩若序。陳義甚高。尤可莊誦。傳致石亭。謹當如戒。而以無的便。姑留弊笥耳。
答李公善
國哀普痛。俯詢 國葬前私家練祥行否之疑。年前往復。茫不記顚末。而只據今日所見。則喪禮補編成於 英廟朝。而丁丑年間。因禮官陳 啓。依曾子問及先正獻議 肅廟定式。以私家練祥。待 國恤卒哭後行之之意。定奪受敎。已成一副時王之制。所以近年行會。皆依此謄錄。恐不可別有他議如何。所示中 貞聖王后喪時。禮曹入啓一款。此亦丁丑年間事。而與補編所載。若是相左。實未可曉。山間典籍未備。無以參考可歎。大抵以古禮言之。庶子居官而行君服。則適子在家。自依行親喪。此當以有官無官爲差等之別。而今 國制則不論有官無官。一例卒哭後許行者。似有違於古禮。然時制旣如是。故如南溪明齋雖有援古辨說。而卒亦不敢有所違異。幸須照諒而綿蕝之。至望至望。
答李汝擴(晩埈)
神交違面。筍束先之。此古人事也。顧淺陋何足以當之。况其執禮過謙。稱道浮實。尤令人愧汗。然猶幸因是而得爲承款之漸。則未必不自慰爾。書發後有日。僑中侍學。想益佳勝。書中自訟語。足認雅意之所存。
然第以離違僻村。爲一大慚悔。則昔賢固亦云。無食問樂土。無衣思南州。吾道固如是。何須戚嗟爲也。惟當隨遇而安。不住存省之工。是爲究竟法。但以講明求益之道。有望於鄙人。則殆所謂借視聽於盲聵。而終不免身勤事左之譏。明者於是乎失言矣。弼欽年頹業荒。加以憂患。况味無可言者。臨風布謝。不究所懷。統希照亮。
答金舜瑞(璣浩)
雲山一別。戀嫪常切。林生袖裏。獲收廣牋。詞理典贍。已足欽尙。意寄勤摯。尤可感佩。因念左右以若才華志尙。若得就裁於大方爐𩏕。則異日進就。胡可量也。顧乃謬屬於空疎老廢之物則非其人也。旣感且愧。劇令人蹙蹙耳。信後月易。僑中侍體益膺珍嗇。斅學之餘。日有觀省之工否。實區區所願聞者。弼月初往棲合江先亭。澄潭翠壁。頓豁塵襟。初爲留過數月之計。而緣此處麥事大無。旣未學服氣之仙。則口吻亦非細憂。纔到旬餘。竟至罷歸。林生委來之意可嘉。而亦不免緣此徑還。吾輩敗興事。每在此處。還可笑耳。惟望左右益堅素志。無以貧窶動心。俾爲增益之地如何。朴友德明近頗通信否。寄來二韻。字字璀璨。令
人愛玩不舍。而所示高什。亦甚淸麗。感佩無已。
答金舜瑞
前冬承書未覆。方以自訟。而林生來又此不較垂訊。感愧無量。仍審峭寒。省餘學履增休。且敎授之暇。日有探討之樂。勞遡之餘。實愜願聞。弼竆廬守歲。又添一齒。精力益衰。舊業鹵莽。自知終於無聞。而乃來諭不諒此實狀。欲與之上下論量。秖令人騂汗。第詳示意欲從事於古人修齊治平之學。而慮其偏枯。要作活弄手段。則恐非朱先生眞正大英雄從戰兢臨履中做將來之旨訣。試加思量如何。要之檢約規矩。是儒門第一義。纔有放濶意思。便流於猖狂自恣之科。此吾輩之猛加省念處也。感問寡之意。聊貢所見耳。
答李道元(炁榮)
前冬收問字。未得修覆。逋慢可愧。而歲又新矣。爲問正元。侍彩增慶。姪女亦將幼穩遣未。新擧丈夫兒。聞甚姸好。此私家宅相。而姑未之往撫其頂。殊介介耳。弼年來衰相忒甚。而又添一齒。已是六十一歲翁。前去光陰。都屬醉夢。有甚精力可以塡補得去也。近聞君以家貧親老。權倚閣學業。身親犂鋤云。以君才諝。不能專力此事。雖爲可慨。然以古人先孝悌後文藝
之意。則此亦職分之所當爲者。先聖云行有餘力。則以學文。則以二字。最當著眼看。如兒寬董生之帶鋤耕讀。爲是故也。昔有以家務妨學。問於朱子。答曰一日十二時。豈無閒時可讀書云。須體此意。偸隙做些工夫。勿令頓至茅塞。毋負天賦之才分。至可至可。試以此質之梅溪函席也。
答柳孫壻致運
送別後。冬月魄而哉明。每靜夜寒齋。琅然如聽誦聲。君可默會此意否。謹惟邇間。侍奉康衛。所讀鄒書讀至幾卷。切勿以多誦爲能。須沉潛玩味。期有實得乃佳。小學書不云乎。後生才性過人不足畏。惟深思推究者爲可畏耳。千萬努力。毋負親庭期待之意。兼慰老夫之望如何。弼乍爲薄寒所中。疋似凍龜樣縮伏。而最是眼不辨細字。精不儲舊聞。每誦古人少壯不努力。老大徒傷悲之句。輒自憮然而止。如君輩年力富強。政當視以爲前車之鑑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