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卷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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答金泰叟(壬寅)

月前遞承辱惠書。滿紙諄複。開發蒙蔽。荷幸荷幸。春氣漸敷。伏惟定省有暇。翫養崇深。皋老人粗安。但渠大病餘祟。兩眼暈翳。殆不能辨物。尋常書冊之工。亦且擔閣。况進於此者乎。只有愧歎而已。示諭孟子之仁。以偏言者言之。故集註自心之德說歸愛之理。論語之仁。始於偏言而卒歸於專言者。故集註自愛之理說歸心之德。蓋高明旣以孟子之仁爲偏言。論語之仁爲專言。而偏言之仁而先心之德。專言之仁而先愛之理。終是說不去。故不得已而下自字說歸字。其意以爲孟註則心之德說得輕而歸重於愛之理。論註則愛之理說得輕而歸重於心之德云爾。此高明獨得之見。固非俗儒所及。而未敢知朱子本意果如是也。夫言仁偏專之說。始於河南。卽所謂偏言則一事。專言則包四者是也。論語之仁爲專言者。以其單言仁字而包了義禮智也。孟子之仁爲偏言者。以其幷擧義禮智而四者各是一事也。此是大綱說。而亦有單言仁字而爲偏言者。論語愛人之類是也。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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擧義禮智而爲專言者。孟子人心安宅之類是也。聖賢之言。各有所指。或隨人所問而言有大小。或發明義理而旨有淺深。當各就地頭而觀其所主而言者如何耳。不可執一而求也。有子之言。雖是只言仁字。而所主而言者孝弟則固是偏言之仁也。孟子之言。雖是幷言仁義。而對利而平說。只辨其取舍之分則不害爲專言之仁也。以其主愛而言仁。故論註先愛之理。以其對利而平說。故孟註先心之德。是以朱子於專言處。必以心之德爲訓。而孟子首章。幷言愛之理者。下文不遺其親。是愛底義故也。於偏言處。必主愛之理爲言。而論語次章。幷言心之德者。蓋此仁字。就用處說。故固是主愛而言。而其本來面目。包含甚大故也。夫愛之理。固所以爲心之德。而心之德。亦非離乎愛之理。非二物也。然仁字之訓。具此兩義。然後其義完備。而論孟言仁。始見於此二章。則愛理心德字。雖隨其所主而有或先或後之不同。而於此固當合而言之。以明仁之名義德性。本自如是。其後則於專言處。但言心之德而愛之理已包其中。於偏言處。但言愛之理而心之德亦不外是。學者但當虛心篤信。博攷精思。本之經文。參之集註。證之同異之間。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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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義理之正。認得熟看得透。則玲瓏穿穴。縱橫顚倒。無處不通。固不可執其一端而遂廢其餘也。尤不可硬自主張而膠守己見也。皋蒙蔽固陋。見識鹵莽。尋常文義之間。猶患窒礙難通。况於義理精微之際乎。無恠其言之紕繆無取也。竊惟高明以贍敏之才精銳之識。用力旣久。其超然獨得之見。固已凌駕前人矣。區區妄論。何敢望有槩於盛意乎。玆敢掇取朱子之言。條具左旁。以備參考。此固高明之平日爛串於心目者。恐不免魏徵獻陵之對。然幸望平心舍己。細加思繹。如以爲未然。更惠反復也。

  

別紙

孟子仁人心也。義人路也。集註仁者心之德。

 按此章兼言仁義。而朱子以心之德爲訓。此非以專言者言之故耶。首章之兼言仁義。而集註先心之德者。亦此義也。若如來諭則此章之幷擧仁義。乃是偏言之仁也。何以但言心之德而不說歸愛之理乎。

論語或問云仁之爲義。偏言之則曰愛之理。前章所言之類是也。(卽孝弟爲仁章。)專言之則曰心之德。後章所言之類是也。(卽巧言令色鮮矣仁章。○今見於論語輯註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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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全答張敬夫書論孝弟爲仁之本註曰。此章仁字。正指愛之理而言。卽易傳所謂偏言則一事者也。

語類問孝弟爲仁之本曰。這箇仁。是愛底意思。是偏言底。不是專言底。

 按此三說。朱子旣以此仁字斷以爲偏言之仁。而未嘗言卒歸於專言。又曰正指愛之理而言。而未嘗以心之德爲主。則來諭所謂自愛之理說歸心之德者。無乃與朱子本意相背乎。

大全答歐陽希遜書曰。惻隱之類。偏言之也。克己之類。專言之也。然卽此一事。便包四者。蓋亦非二物也。故論語集註中云仁者心之德愛之理也。此言極有味。不可謂孟子之言。不如孔子之周徧。孟子亦有專言之者。仁人心是也。孔子亦有偏言之者。愛人是也。孔子雖不以義對仁。然每以智對仁。

 按此所謂論語集註中仁者心之德愛之理者。卽克己爲仁章集註初本也。蓋克己之仁。是專言者。故曰心之德愛之理。此處亦可謂自心之德說歸愛之理乎。以此推彼則朱子之意可見也。然朱子之不用初本而改以本心之全德者。蓋此仁字從克己復禮上說。則己者私欲也。禮者天理也。勝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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欲而復天理。則本心之德。復全於我矣。本心之德旣全。則愛之理固在其中。然此處只可曰心之德以包之。而愛之字猶有偏底意故也。朱子之訓。一字不苟。先後增損之間。皆有深意如此。幸望於此細入思量。反復參訂。則以高明明睿之見。虛受之量。想必煥然氷釋而不待其辭之畢矣。

萬正淳問。集註曰仁者心之德愛之理也。其言之不一何也。蓋仁有偏言者。有專言者。專言者心之德。偏言者愛之理云云。答曰。固是如此。然心之德。卽愛之理。非二物。但所從言之異耳。

 

按萬氏所疑言之不一者。蓋謂心德愛理字之或先或後也。專言故先心之德。偏言故先愛之理。此所謂所從言之異耳。

語類其爲人也孝弟章。心之德愛之理云云。

 按據此則集註初本。蓋先言心之德而後言愛之理。其先愛理而後心德。恐是改本也。蓋朱子初意以爲論語之仁。皆是專言者。故先心德而後愛理。旣而見得此仁字主孝弟說。則畢竟是偏言底。故改以愛之理心之德也。其旨益以明矣。

仁兼義言者是言體。專言者是兼體用而言。(此條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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見孟子輯註中不必引。而將以發明諸葛氏體用之說故引之。)

 按諸葛氏體用之說。蓋亦有所祖述。恐未易詆斥。其曰論語言爲仁。以偏言者言之。孟子兼言仁義。以專言者言之。其言殊欠曲折。高明詆之是也。然原其本意。非以爲言爲仁之故便爲偏言。蓋言其爲仁自孝弟始。而孝弟是仁之一事。故曰以偏言者言之也。以兼言仁義爲專言者。雖未知其意之所在。而似因朱子兼義言體之說。而直以爲專言。然未嘗明言其所以爲專言之故。而但以兼言仁義爲專言則不可。竊念經傳輯註中所引諸說。不必盡用全文而就加節畧。故容有未盡契勘處。又安知諸葛氏之說。本自無病。而被永樂諸儒之誤加刪節耶。大抵愚陋之合下見解。果非諸葛氏作祟。蓋以論註先言愛之理。故知其以偏言者言之也。孟註先言心之德。故知其以專言者言之也。皋至愚極陋。最出人下。且未嘗實用力於此箇工夫。而一朝肆然開口。談說道理。縷縷條對。求伸己見。有若擧子臨塲。獵取古書。隨問條答。逞技矜博者然。縱使說得寶花亂墜。於自己分上。初無干涉。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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况其不能保無差謬乎。幸蒙恕察。指示瑕纇。兼賜鞭策。俾有警省則爲惠實大。千萬顒俟。

答金泰叟(丙午)

病廢以來。意中親知。莫肯以一字相問。多病交踈。古人所歎。乃蒙執事辱賜記存。慰諭勤摯。苟非吾泰叟見愛之深。豈如是字字肝肺也。感謝感謝。承聞有月。一陽始復。伏惟省餘經履萬相。向來一番棲屑。能不至撼損。而整頓身心。觀翫有趣否。示諭讀書著述。太勞精力之戒。厚意可感。然著述則吾何敢吾何敢。只讀書是儒者分內事。而合下踈懶。便成膏肓。雖在平常時。猶不能自力。而四三年來。視疾作苦。遂不可復讀古人書。除應接賓客外。輒喜閉目靜坐。不惟恬養有功。亦好思索義理。故前日之思而未得者。自然念起來。或至通宵不寐。此雖與無所用心者。稍似有間。然何遽至過勞致傷耶。良由受氣虛弱。客邪易乘。喜怒無節。虛火上攻以致此耳。頃得淑汝書。亦有絶學捐書。暫息老氏藩籬之語。夫淑汝愛我者也。其言必不妄。泰叟之愛我。與淑汝無異。而勉戒之辭。若出一口。此必皋病病而不自覺。而倉扁已窺墻而知之矣。藥石之惠。敢不拜受。俗離之遊。不覺蹶然而有起。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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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之康健。辦得此一奇事容易。顧此跧蟄竆廬。出不得門前一步地者。眞是黃鵠之與壤虫。健羡健羡。此行必有紀詠諸作。或望因便投示。豁此病懷否。濯叟之名登薦剡。可見公議之尙在。聞已赴 召云。未知已 肅謝而歸耶。抑濡滯京邸耶。念其親老在堂。不得不爲祿仕計。然此路一出。瞿塘在前。未嘗不爲渠有過計之憂也。淑汝之歸。差強人意。

與金泰叟(癸亥)

昨夏寒坪之拜。人事稠擾。未得穩叙積抱。餘悵尙爾未化。伏惟春和。經履節宣康福。翫養崇深。皋衰病侵凌。舊業荒廢。秖自悼歎。範義讎校之役。病未得參聽於諸賢之後。實爲愧恨。而謹閱校本。正誤補闕。考据精核。義例整當。至如題註總論之或刪或合。數三諸條之易置類從。其他九經或問小學題辭之添補。尤見用意之勤。殊庸歎服。愚陋淺見。亦嘗妄疑採摭之際。不免或有漏闕。類例之間。亦有未盡梳洗處。前答仲車書。畧陳鄙見。想已俯諒矣。近讀大山先生答冷泉李公書。乃知前輩之於此事。其難愼如此。區區所疑。眞是僭妄。且鄙鄕僉議皆以爲是書屢經先輩是正。無復遺憾。以仍舊本入梓爲正。固是愼重底道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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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夫刪節太過則據草藳還錄。闕文誤字則依本書改正。其亦不得而已也。要之此事一番合席而後爛加商確。庶幾寡過。李一擎丈爲此作貴中行。想在面悉。鳳洲遺稿已始手否。若必欲對勘。因便此會似好。幷爲回示如何。

答金泰叟(丁卯)

陵署薦剡。可見一端公議之尙在也。皋喪亂震剝之餘。學業荒廢。譬如上灘之舟。才放一手。便落下千層。無復向上之望矣。方此用力撐持。隨分撿省。爲分寸進步之地。而精力澌鑠。收拾不上。兩眼眵翳。無以自力於溫習之工。杜門離索。絶無朋友警發之助。畢竟因循放倒。朝夕就盡而已。柰何柰何。相愛如高明。或望不遺時惠德音。痛加糾繩。俾有所感奮警省。不遂爲㬥棄之歸。則豈非仁人君子推己及人之效耶。言出肺腑。千萬留惠焉。

與柳濯叟(致皜○戊子)

仲春一面。欣副願識之懷。而第未得穩叙。以扣其中之所存。我固不能窺執事之際。執事亦何以知我爲何如人哉。今世斯道廢墜。所謂爲士者。擧惑於時文擧子之業。而不復知有古人爲己之學。雖間有一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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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志之士從事於學問者。類不免指摘於章句訓詁之末。而未嘗實用力於全體大用之學。日用平常之行。豈所謂聖賢君子成己成物之道哉。執事潛心篤學。體驗於日用云爲之間。知行幷進。德器夙就。卓然爲吾黨之望。而皋旣幸幷世而生。其居不甚遼絶。其志又不甚相違。而顧未得源源相從。講劘求益。尋常書尺。又從而阻。其嚮德之誠。亦云薄矣。執事亦何取於此而辱與之交哉。皋合下資質粗有可觀。而立志不固。懶惰成習。傍無強輔以資警策。畢竟年與志乖。事與心違。一直頹廢。有退無進。中夜以興。私自歎咄曰。皇天付畁之意。本非偶然。而我自㬥棄。以負受中以生之責。豈非在我之罪哉。以此憂憤。殆或忘寢。而此心又不能保其久遠。朝晝所爲。從而梏喪之。回顧前夜之所思。輒已茫然失之矣。柰何柰何。濯叟其肯一言以敎之否。

答柳濯叟(乙卯)

皋志業荒廢。光陰荏苒。今年春。以賤齒適四十有九。作知非詩以自警。其末絶曰玆非豈是顯然非。纔有差違便是非。爭似今年益修省。來年無復可知非。蓋欲及此未滿五十之時。益加勉勵。常自檢點。才覺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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非。便當速改。及至來年而無復有可知之非也。詩意如此。而行之不力。一向放倒。心術隱微之際。日用言動之間。固已不勝其非也。來年如是。又來年如是。則是終身不能到寡過之日矣。柰何柰何。智島 環命。吾黨之慶。酉谷之一體幷 宥。尤荷鴻造。但當此劇寒。篤老行李。不能無撼頓之虞。未知伊間。果已到泊耶。諭及辨疑跋文。知已屬草。厚意良感。心性圖付標盛論。完全精密。開發良多。第於鄙意有宜反復者。條具下方。幸望細加商訂。務歸至當如何。

  別紙

 

來諭曰。此圖第一圈。卽人極之圈。而周子於此嘗合心性而言之。(止。)今各標其名。以第一圈爲性。第二圈爲心。無或與圖說之意異乎。

朱子曰。太極便是性。陰陽動靜是心。水火木金土是仁義禮智信。朱子固以太極圖之第一圈爲性。第二圈爲心矣。

 論心動靜。固當以性情言之。然周子旣以形生神發分陰陽。(止。)盛論引張子心統性情之說。恐非周子之本意。其下又以氣動形靜言之。則又與性情之體用異矣。恐其說或不免上下矛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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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子所謂形生神發。主陰陽而言。張子所謂心統性情。合理氣而言。二說雖若不同。而其實則一也。若非無極之眞。爲之樞紐根柢。則所謂形與神者。何自而生且發乎。蓋此圖第二圈中圓圈卽性也。陰陽動靜者情也。合而言之則心也。故引張子此說。以解全圈之體。其下又分解中圈與左右兩圈。一如朱子解剝圖體之例。其曰氣之動也。心之用所以行也。形之靜也。心之體所以立也者。非以氣動形靜。便爲心之體用。乃心之體用。所以立所以行也。須看所以字。(太極圖解。太極之用所以行。太極之體所以立。其義本自如是。若以陰靜便爲太極之體。則是未免認氣爲理之病。)夫心之體卽性也。心之用卽情也。則與所謂性情體用之說。恐不至大相矛盾矣。如何如何。其以引張子說。謂非圖說之本意者。竊恐未然。夫聖賢之言。雖有彼此之不同。而其理則未嘗不一。故朱子嘗以張子此說爲有合於周子之旨。(不記全文而大意如此。)恐非偶然。程張本然氣質之論。雖曰發前人所未發。蓋亦有所祖述。朱子所謂程子之言性與天道多出於此者。其非指此等處而言歟。

 第三圈之交系。恐當以陰陽之互根言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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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極本圖解。旣以陰陽之互根言之。而此圖又如是解說則不幾於屋下之屋乎。蓋此圖所主者人道。故只得就性情上說如何。

 第四圈當以陽善陰惡分言之。(止。)今以理氣對言。則是此理占了一邊。而不可謂無不在矣。

朱子曰。善惡男女之分。今據是說。以善惡代男女。則善與惡不得不相對也。然以純理雜氣爲言則終不免理氣對待之嫌。後論中雖發明畧盡而心常未安。承諭以陽善陰惡分言之者。極是極是。而所謂此理占了一邊。不可謂無不在者。實荷開發之益。謹當依改。

凡此條報。除末後一條外。有若膠守己見。不有高論者然。殊庸愧悚。然講論之際。要當各盡底蘊。無有欺隱而後。可見彼此之是非得失。况此非零碎文義之比。乃學問源頭肯綮處。不容少有差誤。所以不敢苟相唯阿而冒貢愚見。幸勿遽加斥外。精思明辨。開發蒙蔽。深所願望。

答權長吾(錫周○甲午)

尊先廟變出於千萬夢寐之外。伏惟孝思罔涯。哀痛驚隕。何以堪處。俯詢疑節。禮有焚其先人之廬則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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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哭。春秋公羊傳。新宮火三日哭禮也。今尊家所遭。依聞訃易服例。自知變日爲始。易服設位三日哭。似有可據。告廟之節。家禮雖無初喪告廟之文。而通典劉智釋疑云亡失其親。必告其先廟。求三年若不得則又告之。今尊家所遭。旣與初喪少異。而與亡失其親。事異而實同。依劉說告廟。似有據耳。然今之廟制皆是同堂。則變出一廟之內。蓋已驚動先靈矣。告禮兼致慰安之意。神主改造之節。此與火燒恐有不同。蓋神主爲火所燒則無復餘望矣。亟合改造。以依飄散之神。今雖不幸亡失。而盡誠竭求則猶有可尋之理。按劉智以爲三年不得然後乃制服。以此推之則亡主而求者。與亡父而求者。實無異同。固宜盡力尋求。幸而得之則亟合改題還安。或不得已則埋安改造。庶或可也。而改造與制服不同。神主亡失。至於三年之久而不爲改成。亦恐未安。三月是天道少變之節。求之三月而不得然後。不得已改造。其改題之節。三月之外。擇吉齋戒。卽於前日安神之所。設虛位改題。焚香設祭。依老先生之論。而祝文則參用大山集神主火燒改造慰安祝辭。恐或爲無於禮之禮否。除服之節。依劉智釋疑。問其父死於戰塲。亡失骸骨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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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葬。其服如何。智云禮久而不葬。使爲主者不祭。以喪柩在。不可無㐫事之主故也。今無所葬。是無屍柩也。㐫服無施則爲後者宜與衆子同除。大山曰。神主火燒。三日外雖止哭。而當仍服素服。俟主成設祭而後還本服。依此傍照參酌如何。尊從叔母襄禮變節。雖與所謂同宮葬祭之說義例不同。而老先生嘗曰妻喪在道。而聞兄弟之喪。當奔兄弟之喪。疑禮問答。亦以爲祖父母之喪。似不當以將行妻子之葬。不卽奔喪。以此推之則葬位於尊曾祖考妣。卽嫡孫婦也。當初知變之日。無異聞訃之日。則窆葬雖曰㐫事。而方三日之內易服哀哭之際。何暇於治葬事耶。朝祖時。不免特設所亡之神位而權朝于正寢。旣克襄而虞祔諸節。幷且權停云。果否。朝祖之禮。似當朝於廟內諸位。而幷朝權設之位。蓋古人禰廟亦謂之祖。朝祖云者。卽通朝于廟。非獨朝于祖也。特朝正寢。恐非禮意。虞祔按雜記疏庾氏云小祥之祭。已涉於吉。屍柩至凶。故不可以相干。其虞祔則得爲之矣。此言同宮之喪。練祥不可行而虞祔可行也。檀弓葬日虞者。孝子不忍其魂氣之一日無所歸也。據此則廢虞一款。未知其果合於禮意否也。朱夫子所謂根本不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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終難得十分是當者。其非指此等處耶。屢承辱詢。不敢終默。而蒙陋蔑識。正犯汰哉之誚。幸望博詢大方。務盡處變之道。如何如何。

答金孟實(癸亥)

春間獲從諸君子後。從容於鉛槧之席。徜徉乎水石之勝。儘是衰年奇遇。而一番星散。山川依舊阻闊。則秖有耿耿之懷而已。首夏。伏蒙先施惠翰。滿紙諄複。瀉出肝膈。區區珍感。如獲百朋。但遣辭之際。推借過重。無一語以惠規警。恐非相與之意也。山間深僻。無由偵便付謝。而居然秋序已屆。伏惟向來戒懾。次第就平。而起處亨福。淸齋靜暇。觀翫有趣。不任拱祝。皋避暑山舍。過了三朔。閒居無事。分寸看讀而精力耗短。便同漏器盛水。朱先生所謂躬行上未有工夫。亦無竆理處者。眞不我欺矣。範義刊事。工役已始。而時詘擧贏。其就緖未易以旬月期也。此事未了之前。或望因便枉顧。豁此幽鬱否。

答金景淵(丁未)

山門送別。尙爾黯然。頃因市遞。伏蒙先施長牋。敎告諄悉。荷幸荷幸。歲聿垂竆。伏惟省餘動止萬相。鄙圖及解。藏在巾笥。未嘗輕以示人。而不敢隱於左右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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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以發難而求敎耳。卽蒙高明反復辨論。指示疵纇。蓋盛論篤信原圖。名正言順。圓融平實。攧撲不破。區區僭妄。敢不知罪。大抵初非立異以求多。亦非鑿空撰得出。蓋本乎周子圖說而證之以程張朱子之訓。要以不背於圖象。推明乎說意。以爲學者反躬著實下手用工之地。程子所以不輕示人之意。朱子所慮馳心空妙之弊。蓋其本意也。鄙論中所謂原圖本天道而該人事。今圖就人道而原天理。天人初無二理。則惡在其有異於周子之本意者。盡之矣。來諭以爲截作兩圖。判爲對待。則都不見稟生前後理氣融貫之妙。天人物我造化一原之大。竊恐高明急於訶斥而不自知其言之過也。鄙圖以性配太極圈。所謂性者。豈獨稟生後得名者耶。又豈人我之所獨有而無與於天與物乎。夫性卽理也。自理而言。謂之天。自賦與萬物而言。謂之命。自人物稟受而言。謂之性。其實一理也。苟能知性之爲理。則稟生前後理氣融貫之妙。天人物我造化一原之大。可得以見矣。若以這箇性字。局定於稟生以後。而與所謂理與天者不相干涉。則豈足以語天人性命之妙哉。來諭又以爲人心之健順五常。與天地之陰陽五行相似。動靜寂感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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交互。男女善惡之彙分。正與子肖父貌一般。則據本圖而足以兼推說矣。視其父而足以幷知其子矣。是固然矣。然愚意則視其父而知其子之必肖父貌。猶有彼此之間。恐不若旣見其父。又見其子而知其肖父之貌。尤爲明白而易知也。不審高明以爲如何。凡此辨說。有若不有盛敎。求伸己見者。殊非求敎之本意。然若不盡己之愚。何以來人之善乎。幸望虛心熟翫。如有紕繆。更惠反復也。

  別紙

 第二心圈。以理氣分配陰陽。此有何據云云。

鄙圖以第二圈中圓圈爲性。左陽圈爲氣之動。右陰圈爲形之靜。未嘗以左陽圈屬之理。右陰圈屬之氣。如高明所云也。此則不必更論。而理氣橫豎之說。是固然矣。然亦有不可執一而論者。自有理而後有氣處說下來。則固是豎說。而亦有可橫說時。朱子所謂太極便與陰陽相對。却是橫對者是也。自陰陽對待之體而言則固是橫說。而自其流行而言則又爲豎說。朱子所謂陰陽本一氣者是也。蓋義理推說。苟得其解則橫豎說去。無不可通。恐不可滯泥看也。如何。

 第三四端圈。七情亦心之發也。旣以合理氣爲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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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圈云云。

以四端分配五行圈。鄙解及後論詳矣。而盛諭及之。請復得以反復焉。蓋圖說曰。五性感動而善惡分。方其渾然在中。五者之德。固已粲然全具。及其感物而動。則仁之發爲惻隱。義之發爲羞惡。禮之發爲恭敬。智之發爲是非。孟子所謂四端而信者又四者之實然者也。朱子曰。五性五行之德也。五性發而爲五者之情。則以是而分配五行。果不爲襯貼。而有不相承襲之病乎。且圖說言聖人定之之工。必以中正仁義爲言。而朱子解說。以中仁屬之陽。正義屬之陰。夫五行之水金陰也。木火陽也。今以是非羞惡配水金而屬之陰。惻隱恭敬配木火而屬之陽。而以實之在四端之中者。配四行無不在之土者。初無牽合遷就之病。而自有圓融通貫之妙矣。且四端七情渾淪言時。固無二者之別。則只言四端而所謂七情者不害爲已在其中也。若以七情分配五行則未知高明以何者而配水金。何者而配木火。又以何者而配四行無不在之土乎。况五行七情。有或乏或贏之不齊者乎。如又以四七幷配五行。而其方位排置。畧如天命圖已例。則又似煩絮重複。恐不可施之於此圖也。四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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理氣之論。亦未該備。蓋四端理之發。主理而言也。七情氣之發。主氣而言也。或主理而言而氣在其中。或主氣而言而理在其中。何則。天下未有無理之氣。亦未有無氣之理也。若以爲四端只是理而無資於氣。七情專是氣而無與於理。則是七情爲性外有物。而四端亦豈但理無氣底物事耶。此退陶夫子所以有理發氣隨氣發理乘之論也。其曰四端之發無情意者。亦恐不辭矣。四端固情也。而謂之無情可乎。惟理與性可如此說。而氣與情恐不可如此說也。大抵高明見解議論。往往不能無疑者類如此。不覺悵然而失圖也。

與(저본의 원목차에는 '答' 자로 되어 있다.)金景淵(乙卯)

月前自瓢溪轉向那邊。兄西馭才稅。李始能又歸自島。合席聯枕。數日團討。淸廚葱麥之味。笙潭眞率之會。可謂浮世奇遇。歸卧蓬廬。便覺離索之懷倍切於平時也。伏惟秋凉。棣樂湛勝。日有觀翫之趣。轉聞儒疏再擧之論。迭發於紹修陶廬之間。未知士林公議已敦定否。鄙意則 國家典禮。元非草茅韋布之所可干涉。而第緣義理所激。萬口同辭。千里裹趼。冒死叫 閽。院啓臺彈。必欲驅之於罔測之科。而 聖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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涵弘。 溫諭退送。言雖不用。 恩實異常。踈外微賤。屢犯 天威。已非義分所安。而衆怒旁伺。駭機輒發。則前頭火色。必有甚於向來一番風浪。不待智者而後見也。不識諸公將何以爲善後之策也。是豈非長慮却顧處乎。爲吾黨計者。惟有閉門讀書。以謹守老先生遺訓。爲第一義。惟百世之論是俟而已。淺見如是。不敢有隱於左右。如或有槩盛量。宛轉說及於同志諸賢。以備採蕘之資。苟以爲不然。切乞秘之。

答金景淵(庚申)

皋南遊三朔。與淑汝諸賢日夜相守。勘校之暇。時有講討之益。間以詩句相酬。有足樂者。月初始尋巢。而隻僮久病。薪犂俱廢。租吏又敗人意思。日前携書入山舍。偃卧泉聲嶽色中。粗可快適。示諭四子集註蒐錄之云。吾何敢吾何敢。但嘗病世之學者。讀書未博。眼目不到。而喜出新意。自信太果。殊不知其說已見於古註或諸儒之說。而朱子固已去而不取矣。於是不揆僭妄。就精義或問中。畧加節錄。以證集註去取之意。其或散見於語類大全等書。間有與集註或問不免牴牾者。別其蚤晩。參以義理。以示從違。輯註諸說。或有誤錄者正之。可疑者辨之。以附其後而名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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論語集註考證。要以私便檢閱以備遺忘。而孟註考證則以精力之已疲。遂不敢爲。其僭妄不自量甚矣。然此十年前事也。兄不惟不加之罪。乃復有東儒講解文字。續此彙編之敎。兄之望於我可謂厚矣。然蒲柳之質。早衰多疾。學業荒廢。聦明全喪。舊忘新昧。無復存者。直枵然一空殼耳。纂輯之役。搜括諸家。刪繁就簡。撰次成篇。自非聦明博達義理充足於中者不能。况可責之於少而不學老而無聞之一癡獃魍魎漢乎。以兄高明之見。恐不免相愛之辟。而不自知其言之過也。只自反躳慚赧。吾儕老白首矣。相見能復幾何。似聞仲車兄有乘間一顧之意云。兄以一款段過宿瓢溪。仍與幷轡相訪於大遯山中。爲旬日之會。豈不是缺界勝事耶。仰企仰企。

答柳仲車(致任),仲思(致儼)少游。(丁未)

春間伏承兩紙聯問。辭旨勤厚。感荷良深。第緣病廢筆硏。稽謝至此。居常歉愧。歲聿垂竆。謹惟僉聯牀講討。日有所樂。皋經年賤疾。一味沉淹。些少尋數之工。亦且擔閣。况進此而照檢於身心日用之間者。又安有毫分用力處耶。只自拊躳悼歎。仲思兄相別已久。年來事業。想必有超然獨得而人不及與聞者矣。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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由面叙款承緖論。恨何如之。季好兄留此兩年。喫盡無限生受。以若篤志苦心。何事不做。而第其所志者。未免爲名利之累。是可惜也。然早晩此一事得了。則向後事亦豈無好消息耶。

答柳仲車(乙卯)

患難顚沛之際。雖凡常知舊間。猶有奔問之義。况皋之於兄家事乎。而西塞 命下之日。賤跡獨未及焉。及其中路。改 命南遷絶島。兄與李始能諸公顚倒陪從。而又未效加餐之祝。自訟逋慢。宜在斥絶之科。而迺於千里羇泊之際。曲賜記存。珍重手墨。怳然若落自天際。十回薇翫。且感且愧。壹不知所以爲謝也。書發動逾旬月。不審炎涯老熱。興居能免愆違。丈席道體神護康福。水土不至甚惡。而氓俗漸能相安否。昨見始能兄。爲言陪輿在途。一行俱困。而竊覸先生動止安閒。神氣和泰。愁山劒海。視若坦塗。瘴戶蜒牕。如在齋閣。子弟門生。恃而無恐。亦賴以忘勞云。大君子處困愈亨道理固如是矣。信乎學力之不可誣也。儒疏當初風聞恐動。若將立致虀粉。而伏 閤數日。特 命捧入。招致疏頭。溫諭退送。國家之待嶺儒。可謂優異。而全嶺秉執之大義。竟未得闡明而歸。殊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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歎也。

與(저본의 원목차에는 '答' 자로 되어 있다.)柳仲車(壬戌)

秋間冥庵讎校之會。謂有握叙之懽。而竟未副望。迨猶悵缺。冬潦乖候。不審靜養起居崇衛。濯叟兄已作古人。篤行醇謹。世豈復有斯人耶。前年哭定齋翁。今又失此人。吾黨運戹。一至此極。痛歎痛歎。皋見苦齒根穿齦橫出。直上侵唇。飮食語言。輒皆妨痛。無乃造物者厭其多言而行不副。無事而徒喫飯。而故以是警之耶。自今以往。謹當閉口愼默。以庶幾寡過。但平生不學嚥津辟糓之術。不能無性命之慮。然死生命也。只當順受而已。範義繡梓事。初擬三數年後。而自楮谷猝發明春剞劂之論。蓋以俎豆復設。未卜早晩。故無寧致力於此事。以圖見功之速爾。果能早完了此事。豈不是吾黨之幸。而合下經紀物力。全未就緖。恐無竣事之望。且本件文字編帙浩穰。雖曰屢經梳洗。而類例之間。不能無合商量處。傳寫之際。亦或有訛誤之失。恐不可輕易入梓。而本家老成之論。一以愼重爲辭。不敢下一手。只以家藏舊本。仍爲謄刊計。竊恐如此。反非愼重底道理。可於廬泗之間。廣邀多聞博識之士。期以時月。對同勘校。庶幾盡吾誠力。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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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精審。而徐以明秋始役。恐合事宜。未知盛意以爲如何。望與川上諸長老爛加商確。投書本家。俾完大事。無貽後悔之地如何。

與李始能(敦禹○乙卯)

月前內龜之行。辱賜左屈。合席聯枕。從容團討。定是衰年一奇事。歸後餘悵。殆月十日未瘳也。新凉乍動。伏惟省餘經履萬相。觀翫有趣。皋嚮來觸冒餘祟。乘時闖發。浹旬委囈。神思昏憒。隨分探索之工。亦且擔閣。復安有眞實用力處耶。秖自拊躬悼歎。昨得元佐書。知島信平吉。大君子素患行患。固如是也。殊庸慰幸。酉谷台再陳封章。或不免惹起一番風浪。是可慮也。似聞門生擧幡之論。至發通章云。果否。此事揆以義分。不容但已。然皋之愚陋。竊有過計之憂。幸望與同志諸賢爛加商確。十分愼重。如何如何。以老兄深思遠識。想已慮及於此。而旣有鄙懷。不敢不㬥。千萬恕察焉。

答柳季好(庚申)

雪月寒牕。擁爐塊坐。秪有歲暮懷人之感。卽拜惠翰。辭旨勤懇。副以摺箑苦茗。種種珍感。如獲百朋。况審聯棣動止崇謐。日有觀翫之趣。尤何等慰瀉。皋臂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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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眩。衰相漸深。伏枕叫喟。了無悰怳。時窺古人糟粕。益覺有味。而神精昏耗。隨手消散。工夫斷續。全不得力。還顧一生。無一善狀。而只恁麽死了。悼歎何及。示諭畚鍤圃畦之役。僕於左右。未嘗不高此一事。昔皇明劉大夏以達官退老田野。躳執賤役。至使訪己者有儞監何之之問。此千古美談也。當此貪饕躁競之世。得此好消息。政非易事。旣以爲左右賀。又不能不爲任世道者歎也。

答柳季好(壬戌)

牛粥樵採之示。甲視之則飯牛之百里奚。乙視之則樵山之董邵南。雖然之二子之飯牛樵山。皆竆而在下者之事也。如老兄旣已策名黃甲。位躋臺閣。雖謂之通顯可也。而此等鄙賤之事。不恥爲之。在老兄則爲難及。以世道則爲可歎也。皋一棄物。欲飯牛而牛也無。欲樵山而力也無。惟不費財不勞力而可爲者。只有問學一事。而習性頹惰。衰病侵凌。欲高聲讀書則氣乏而喘息。欲潛思默翫則欠伸而思卧。存養而不能持久。應事而例多顚錯。一生伎倆。不免爲半上落下底物。而遠近知舊不察本相。推借過重。至責之以非其任。則豈不甚可懼也哉。兄愛我厚。輒喜披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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腎腸。故皋亦不敢隱其情焉。想囅然而一笑也。

與(저본의 원목차에는 '答' 자로 되어 있다.)柳季好(丙寅)

十年屛退。分甘竆餓。而館閣 恩選。出於 特旨。士君子出身事主。受知 聖明。已是至願。而且使躁競者知愧。恬退者有勸。其有關於世敎亦大矣。區區栢悅。奚止晉塗之亨已哉。秋風已高。伏惟豈弟神勞。起居康福。必身兄又以治最。移守金山。德門榮寵。有足聳動觀聽。幷爲拱賀無已。皋衰病侵凌。喘喘床褥。無以自力於操存翫索之工。每念古人之九十箴儆。只有愧懼而已。金文瑞,申伯翰相繼殞歿。係是吾黨運戹。而其餘存者。亦皆墓木拱矣。相見能復幾何。趁此海上魚稻正肥之時。與仲車諸兄相訪於遯山楓菊之間。豈不是晩暮一奇遇耶。企仰企仰。

答成英陽(赫壽○丁巳)

客冬皁蓋枉臨。偶苦負薪。不能自力爲禮。送別之際。不離卧席。簡慢不恭。宜在誅絶之科。而乃蒙先施耑翰。副以新年日月。狼尾之惠。至及於迷豚。未知執事何取於賤弊而勤勤若是也。區區感悚。實難言喩。伏惟獻發。豈弟神勞。政履康福。示諭五斗之苦。爲之代悶。然旣不免爲貧而仕。則抱關擊柝。各有其職。况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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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字牧之任乎。惟當隨事盡力。要以無愧吾心而已。書尾所示。可謂相愛。而謂之相悉則恐未也。皋資性凡愚。最出人下。揣分量才。久絶當世之望矣。秖合讀書善身。無負受中以生之責。是其本分事。而立志不固。因循頹惰。處心制行。動致愆尤。至今年踰五十。求爲庸衆人而且不可得矣。復豈有一毫名利之念。或萌於方寸中耶。俯賜阿豚詩。典雅可誦。但期許過重。恐非蒙獃者所敢承當。然使渠知解稍長。因此而或有激厲思齊之心。何莫非長者之賜乎。

答金眞寶(周敎○乙卯)

五載鄰壤。旣飽仁聲。半夜旅燈。款承緖論。犂然相契。幾乎忘形。皋平常讀古書。遇有會心人。雖百世之遠。便起執鞭之思。今何幸得見執事於人人之中。其欽慕之篤。又豈止寂寥卷中人比哉。歸伏竆廬。第覺離索之苦。較切於前日願識之懷耳。新年華翰。忽伴梅信而至。百回薇玩。淸香津津然襲人矣。感荷之至。如獲百朋。仍審獻發。仕學俱優。神相康福。所留冊子。重違勤敎。黽俛捨置。而久塵淸案。殊甚非便。幸望從近還擲。而如蒙不外。指示疵纇。或賜斤正。又何惠如之。又有元日小詩。忘拙寫呈。一笑之餘。敢望瓊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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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(저본의 원목차에는 '答' 자로 되어 있다.)金眞寶

嚮蒙皁蓋儼臨。款承緖論。執禮愈謙。盛德愈光。私心慰滿。容有旣耶。但靑雲之評。率爾妄發。雖以執事之弘量。猶不免介介于中。惶恐知罪。然以盛論所引伯夷傳靑雲之士當之。抑又何傷焉。皋亦有可仰復者。夫先生者。齒德俱尊之稱。日前奉晤時二字濫稱。非但受之者萬萬不敢當。在執事亦失語默之節。不可不愼也。愚陋之待執事。其辭近傲。執事之待愚陋。其禮過恭。竊恐醉後益恭。雖與狂叫亂酗者有間。而其爲酒所動則一也。未知高明以爲如何。五行圈之當配以仁義禮智信。盛論所謂擧體以兼用者。極似完全。而反復思之。恐合更有商量。蓋性者仁義禮智之總名。而仁義禮智乃性之大目也。初非仁義禮智之外。別有所謂性也。今此圖第一圈及第二圈中圓圈是性也。則雖不言仁義禮智。而固已在其中矣。至此圈。復以仁義禮智爲配。則恰似性外有仁義禮智信也。夫太極圖至五行圈。則造化發育之具已備。而紛綸交錯之機斯兆矣。當其時太極雖未嘗不在其中。而畢竟氣方用事也。今此圈卽性已發而爲情。而仁之發爲惻隱。義之發爲羞惡。禮之發爲恭敬。智之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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爲是非。而信又四者之實然者也。情是性之所發。則言情而性在其中矣。天下未有無理之氣。則又安有無性之情乎。聖賢之言。或擧體以兼用。或擧用以該體。所從而言。各有攸當也。擧體以兼用。旣自不妨。則獨不可擧用以該體乎。其說已詳於後論中。或恐高明未及細究而然耶。抑高明見理精到。偏滯之論。未足有槩於盛見也。此性命義理之精微肯綮處。不容少有差誤。幸矜其愚迷而曲賜開諭。同歸於至當之地則爲惠大矣。

答柳仲思(己未)

昨冬瓢溪之行。巧違相握。歸後偶閱前秋所還辨疑文字。忽見尺紙夾在冊中。披視之。乃兄所惠書也。驚喜奉讀。先之以悼恤。繼之以吹奬。滿紙諄複。無異接膝團討。向之結嗇於中者。不覺霍然而下也。卽拜從氏臺兄。聞兄擧室而入靑鳧山中。又爲之悵然作惡何者。使士而入山。惟恐不深。已非聖世之福。捨師友講討之樂而抱離羣索居之憂。兄之自爲地者。恐亦未爲得也。况長公已老白首。無他兄弟相與爲娛。又可捨之而長往耶。卽玆春晩。不審靜几頤養觀翫益富。評花題石。頗有山居之樂否。皋杜門尸居。屛絶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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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。時抽亂帙。分寸看讀。而神精耗散。收拾不上。只有日暮途遠之歎耳。仁說彙編。承已成書。可見眞實用工處。恨未及奉翫。雖未知規模條例之如何。然朱子嘗以類聚言仁。爲不免長欲速好徑之心。滋入耳出口之弊。其爲後世慮遠矣。竊嘗妄謂人患不爲仁耳。苟欲爲仁。不過從事於孔子所告顔淵,仲弓,樊遲者而實用力焉爾。如欲博求乎仁之體用形狀名義意味及用工節度。則晦齋求仁錄備矣。嘗見權厚庵明誠錄。類聚洛閩言仁諸說。妄以爲此已末矣。夫程朱論仁。固所以發明孔孟之旨。然朱子嘗以類聚孔孟言仁。慮有後弊。况後人又聚諸說。以資口耳之習。恐非朱子之所與也。兄之所編。雖曰用意精深。未必無補於學者。無乃或近於架疊之嫌而有違於朱子之意耶。妄恃相愛。發此狂僭。未知盛意以爲如何。

答柳仲思(丁卯)

皋積禍召殃。哭妻哭婦。悼割之懷。已難形喩。而父子相守。冷淡家計。有如老頭陀活契。命也。只得任之而已。但一息尙存。此志不容少懈。近始收召殘魂。爲分寸塡補之計。而斷續無常。隨手消散。加以宿苦視疾。近又闖發。尋常澆灌之工。亦且擔閣。餘日幾何。只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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悼歎。所需鄙述文字。十餘年前。始得脫藳。蓋要以私便檢閱以備遺忘耳。久擬一經崇覽。丐惠刪潤。而本藳屢經修改。亂加點竄。有不敢輒塵淸案。如或更加繕寫。則不待俯索而謹當投呈。以求斤正也。武侯全書。凡武侯之兵機將畧及當時事蹟。後儒論說。萃在一書。如欲求觀此老本末。恐莫備於此書也。

與柳仲思(戊辰)

皋月前偶患膈痞。證甚危惡。自知必無幸矣。死生常理。只當靜以俟之。而惟有一事在心。所係非細。不能終隱。聊試言之。夫古之所謂校正者。不過校其同異而正其訛謬。去其重複而補其闕漏耳。至其本文則雖或不能無可疑者。只得依舊存之。如唐宋諸家文集可見也。昌黎集當時門人李漢手自編次。厥後屢經歐陽公校正。朱先生考異。而序記下年月姓名。書啓中再拜頓首等字。亦皆存而不削。蘇東坡答李公擇書某皇恐。楊誠齋與朱晦翁書玉婘均慶等語。似此之類。不可殫記。不寧惟是。陶山之節要朱子書也。只取其最切於學者身心之說。故不能不節畧成書。而猶且博取而備載之何者。聖人之道精粗本無二致。君子之學本末不可偏廢故也。近世則不然。其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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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輩文集。各以己意妄加刪節。甚或去頭絶尾。破東補西。以致全失本來面目者。往往有之。此愚陋所尋常慨歎者也。昨秋愚亭硏黃之席。僉意以篇帙浩穰。務加節約。太半刪沒。至與門人知舊往還書。除論學論禮外。例不收入。雖其所取者。一書之中。但取其論學論禮之說。而餘皆刪去。蓋非但本文有破碎橫决之病。先生平日一言一動。皆有成法。其發爲文辭者。典雅簡當。無浮辭賸語。雖於尋常道寒溫叙情素處。可以見友朋之情焉。可以見處事接物之周焉。可以見謙己誨人之德焉。至如世道之憂山水之樂。可以見忠厚惻怛之意。蕭爽灑落之象焉。恐不可例作歇后看而容易犯手也。當日會席。畧貢愚見。歸而思之。終覺有未安。故敢私布於執事。千萬諒處焉。所示類輯仁說文字。規模整當。條理精密。可見用意之精深。眞是有益於學者。深愧前日之妄相隃度也。重孤見屬之勤。妄加點竄。雖是兄之所樂聞而旋切慚懼之私耳。詳在別紙。恭俟回敎。

  別紙

類言名篇。蓋取程子類聚言仁之說。然程子所謂類聚者。聚孔孟言仁處也。今是書所輯。未嘗上及於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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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言仁處。則類言二字。恐非著題。竊詳是書以仁說爲綱。而分章析句。類附諸說於各條之下。恐當依近思錄集解敬齋箴集說例。名以仁說集解似穩如何。

序文中篤敬忠信四字。乃答子張問行之語而非正論爲仁也。改以孝弟敬忠四字似穩。不然則甚備下若其上二十二字盡刪。而補以今見論孟諸書而類多說爲仁之方十五字如何。

體之大全四字。上應本體之大。然言體而不及用。與下文不相應。改以體用之全如何。

纂輯文字。貴在精要簡潔。稍涉繁冗則非但讀之者易生支離厭倦之心。而反致眩亂繳繞之弊。今此小註所引。雖程朱說。或有各出而語意重複者。只存其一可也。或言雖切而於本文無甚發明者。或有記誤而未免錯引者。恐當盡刪。而其餘諸說。益加節約。精之又精則甚好。至若我東近上諸先輩說。類多零文碎義。言句之間。亦或有不能無病處。盡爲刪去。而只存溪湖二先生說如何。且柳氏諸說甚多。以其親近而見聞習熟故也。又以見一家之多賢。意非不美。而或恐來人之指點。只當存壺谷說。先師說亦存精要一二條如何。東儒諸說。惟后山說多精確可取。而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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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只存二先生說爲正。則不得不依例刪去。而四七條奇高峯說。發明有功。故特存之。未知如何。

答柳仲思(壬申)

月前惠書。致意勤懇。仰認情眷。感荷良深。信後花事欲闌。伏惟聯床經履崇衛。皋衰狀印昨。而汩沒於丁乙之役。平日以爲此等事無益於己分上。近爲門親知舊所敦迫。不免破戒。良覺苦惱。仁解跋語。重孤盛囑。忘拙塞白。而旨意凡近。辭語繁冗。恐無發揮之益而徒有牀屋之譏。如未毁棄。就加斤正。爲故人藏拙如何。鄙錄之只堪覆瓿者。過費牙頰。恐非實際語。而愧汗則深。蓋是錄太半是夜起取燭而書者。初欲務在精要。而以其隨得隨錄。故不免泛濫叢雜之弊。每擬刪繁就簡。而旋念此不過暮年備忘之書。倂存亦似無妨。故不復下手矣。今旣諱不得而至塵崇覽。幸望痛加刊削。庶幾寡過則何惠如之。孟註考證。累煩指諭。敢不留意。而非但書籍不備。卽今精力耗短。雖些少文字。猶有顚倒錯謬之失。况聖賢經傳之奧。義理精微之地。尤何敢容易犯手乎。此則恐不堪承命耳。鄕飮酒禮。儀禮本文節目繁縟。古今異宜。故漢唐宋明歷代行之者。不免有所損益。而不能無繁簡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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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之弊。皋少時妄有考證。而亦未敢自信。老兄素閒於禮。如有成書。或望投示否。紙幅之惠。珍感無已。但謂三縑之代則何其縑賤而紙貴也。好呵。

與趙紀汝(彦綱○庚申)

積歲阻拜。尋常瞻仰。又豈少年時比耶。伏惟春闌。聯棣動止萬衛。皋春初以校勘事。作東都行。三閱月而始尋巢。疲憊殊甚。叔祖寓庵公集。不幸入於灰燼。僅僅收拾於門人後生之家。而太半遺失。竊伏念叔祖之於先玉川先生兄弟。爲內外之從。而道義之契。尤有所自別。則往還書牘唱酬詩句。必多可傳者。而見在本稿者。寂寥一首詩而已。幸望蒐輯於兩家巾衍故紙。傳付於會中千萬。

答李一老(大秀)

歲暮懷想政苦。卽玆貴鄕儒委訪。承審靜履萬相。示喩賢倅之擬行大禮。百年廢墜之餘。不覺聞風興起。俯索儀節。皋亦矇於禮者。不敢臆對。而往在數十年前。鄙鄕偶擧此禮。當時攷索。極費精力。私自藏弆。不敢出以示人。而行禮期日甚促。未暇抄節謄去。玆以本帙付呈。望須商量去取如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