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卷10
芸窓瑣錄
國朝治化之盛。莫如 世宗朝。而 成宗朝次之。人才之多。莫如 宣祖朝。而 孝宗朝次之。但運有平陂。一往一復。終未見百年無事之日。 世宗之後。因有六臣慘禍。 成宗之後。仍値燕山暴虐。 宣祖之後。光海斁敗彜倫。 孝宗之後。南少椓傷國脉。且 中宗己卯。則靜菴諸賢。庶幾做三代之治。而不滿數載。士禍滔天。百世之下。只增志士之於悒而已。
栗谷東湖問答曰。 世宗之聖。前朝所無有也。嘉靖邦家。雨暘時若。崇儒重道。養育人材。制禮作樂。垂裕後世。吾東之治。於斯爲盛。克至今日。遺澤未泯。我國萬祀之兆。肇基於 世宗矣。獨恨夫上有堯舜之君。下無社稷之臣。如許稠,黃喜。皆流俗中稍秀者。無一人明先王之道。以輔聖政。斯民僅止於富庶。世道終愧於商周。志士興歎始於此。
東湖問答又曰。 成宗英睿之質。卓冠千古。眞我東之聖主。而當國大臣。庸鄙無識。經幄論思之際。至發性情無心之說。尙復何望。當其時也。昇平日久。國富民給。大小臣僚。不以國事爲念。蕩然恣意於游戱。樂放肆而憚拘檢。惡特立而喜雷同。雖逢有爲之主。不見治化之隆。流風遺俗。至今爲弊。
潛谷息菴文字。多言己卯八賢。似指神武門被禍諸公而猶未可詳也。南袞之初定罪案也。趙靜菴,金冲庵,金老泉,金自庵朋比行私。奇服齋,朴江叟,朴道源齋,尹自任互相諂附云云。而但尹公別無事業。恐難以被禍之同混入於名賢之列矣。李陰崖罪名。始在金老泉之上。而鄭文翼公啓而削之云。然則捨尹而取李。稱之以八賢歟。
近見己卯錄。潛谷按錦營時刊行者也。盖取安璐所編己卯黨籍。頗加去取而有所添補云。八賢傳載之卷首。卽鄭文翼,安貞愍,李長坤,金冲庵,趙靜庵,金大司成,奇服齋,申命仁也。其所叙列。全無權衡。未知其何故也。
華陽聞見錄云先生甞論人才曰。我國人才。至 宣廟朝最盛。道學則退溪,南冥,寒岡,栗谷,牛溪,重峯。文章則月沙,簡易。才士則車天輅,林悌。善寫韓濩。將才李舜臣,金德齡。幷生一時。雖是氣數之適然。而亦由培養之盛也。
重山李公甞曰。尤菴,同春,市南及金松崖,尹石湖,美村,李草廬,權炭翁。世稱湖中八士。而李完南,金滄洲則居在洛下。爲廟堂主人。湖中人物。於斯爲盛矣。按湖中八士之稱。必有出處。而不見於前輩文字。從當更質于博識者。
關西卽箕子古都。關北乃 太祖龍潛之地也。山川之靈。鍾爲人物者。必有異於他道。而累百年來。寥寥無聞。此實拘於國制。便作天荒。非獨其人之罪也。
孝廟時。遯菴鮮于浹起於平壤。 肅廟時。松岩李載亨起
於鏡城。從事學問。門路不差。蔚然爲一方之豪傑。未知近世亦有如此輩人否。
崔愼字子敬號鶴菴。會寧人也。跋涉數千里。受業尤菴門下。天性勁直。與世抹摋。尼尹背師之初。首上一疏痛斥之。可謂有功斯文。所著華陽聞見錄行于世。
西北人物。略載於號譜。故抄附于左。而只記其名號而已。事實則無以詳悉。從當博採諸書。次第補塡。
篤誠齋金翼虎居西關。孝友夙著。晩治性理之學。遯世以終身。朔州金昌書院。卽公俎豆之所也。曾祖麟祥以忠孝旌閭。
耻庵韓世襄居北關。崔鶴庵愼門人。有學行。
月渚黃胤後字希迪。黃州人。居平壤。 仁祖朝科。爲春坊承旨。以遐鄕學究起身。而以詞翰學識名世。居家有操行。莅邑有廉名。人稱關西夫子。妓執公手。截汗衫而棄之。在色之戒。如是嚴截。
執庵黃順承。月渚胤後子也。官止直長。操行甚篤。世以固執稱。(按陶菴集。有墓文。)
華隱李時恒遂安人。居平壤。 肅宗朝科。止兵郞。有文集。以文名關西。
鳳岩韓夢麟淸州人。居鍾城。自崔鶴庵再傳而爲公。公與松岩幷稱。學問則不如。而成就後學則過之。北方科第。多出其門下。官參奉。
東湖文德敎字可化。開寧人。 宣祖朝科。止刑郞。居咸興。以文學行義稱。有文集。鄕人立祠。(按定齋集。有文集跋。)
月浦洪儆禹南陽人。居郭山。 仁祖朝科。止奉正。以儒宗名於關西。郭山有鄕賢祠。
農軒林益彬字有文。蔚珍人。居中和。私淑遯庵鮮于浹。 肅宗朝魁道科。止司藝。幼時游泮。有私議。公大言曰。吾知東國。有宋尤庵而已。凶徒慚沮。及其立朝。士流欲引之淸道。爲異趣者沮格。
我國專以門閥用人。閭巷寒微。無以發揚。而第於人物全盛之際。亦多出類而拔羣者。如徐孤靑之學問。嚴興道,李士龍之節義。劉克良,鄭忠信之將略。固已炳烺於史牒矣。至一節一藝之人。類皆湮沒。故依西北人例。畧爲蒐錄。盖亦顯幽闡微之意爾。
豪生舘崔北字七七。慶州人。閭巷人善畫。
浣岩鄭來僑出自閭巷。古詩人愛男後。頗有諸名。有文集。(按晉菴集。有詩集序。)
龜谷崔奇男以詩名於閭巷中。(按東平聞見錄。奇男以東陽尉申公奴子。當光海時。叛其主。投屬申昭媛房云云。不必錄入於此。)
巷東金富賢字禮卿。爲侍講院書吏。閭巷之詩。以君爲首。三淵見而異之。與論詩。與柳下洪世泰爲詩伴。
雪蕉崔承太龜谷奇男子。以詩名於閭巷。與巷東金富賢齊名。
朝野輯要曰。洪裕孫字餘慶號蓧叢。南陽縣吏子。官放其役。𠌫齋門人。文如漆園。詩如山谷。才挾孔明。行類曼倩。知禍起。潔身以終。人稱異人。甞與金時習爲方外之交。與南秋江遊楓岳。題詩絶壁曰。生先檀帝戊辰歲。眼及箕王號馬韓。留與永郞遊紫府。偶牽春酒下人間。秋江以爲仙語。年八十求室。有一處女謂其父曰。洪郞得道者。必享百歲。願爲賢者妻。遂適于洪。生子名志性號佛頂山人。爲世聞人。蓧叢九十四乘化。佛頂七十餘。死於丁酉。
己卯錄曰。私賤金貴賤有至孝。樂聞善行。爲靜菴心喪三年。素切安議政瑭家。以此緣坐徙理山。跋涉險阻。飮泣不食。妻孥爭罵曰。流離至此。有何恩德。答曰如我賤人。何處不得生。顧彼枉死家無依賴。言念及此。何忍食飮。或告由上京。必先訪安家子弟。執持飮泣。愈久不衰。値貞愍忌日。設具幽靜處。放聲大哭。後赦還。
魚無迹號浪仙。金海官奴。以詩譏倅。倅欲捕。逃亡客沒。國朝詩選。載其詩數篇。
東平聞見錄曰。洪彥純譯官也。甞赴燕。持厚貨往妓舘。人指一室以示曰。此可以稱此直也。彥純入視則乃國色。少艾而服素服。淚有悽惶不忍色。彥純細叩之。乃服罪戶部尙書之女。而欲運父柩。賣身取資。自言一許此身。當終身守節。彥純聞之。拜於庭下曰。外國賤譯。何敢汚天朝宰相之女乎。卽以其金遺之而歸。同儕者皆咍嘲之。彥純不少
愧。後數年。隨節使赴往渡灣。自禮部連問彥純來否。人皆異之。到京始知前日宰相之女爲禮部尙書繼室。尙書聞彥純義氣。傾慕問訊之。時使行盖爲本國宗系事。而事由禮部尙書。以彥純故極力左右之。遂得盡雪千古誣衊之辱。 宣廟朝大喜。告于廟社。錄光國勳。封彥純爲唐陵君。而尙書亦召見彥純。厚餉錦繡以報之云。領相洪命夏聞於其時長老。言余如是。按西浦漫筆。亦載是事。且朝野輯要曰。尙書夫人親織錦繡而贈之。每疋繡以報恩緞三字。故彥純所居洞名。稱以報恩緞洞。今則訛傳爲美墻洞。
聞見錄又曰光海朝。弘文館書吏金忠烈見寵姬金尙宮用事人。心憤欝上疏曰。赫赫宗周。褒姒烕之。我朝鮮三百年宗社。金尙宮烕之。臣爲殿下痛哭。疏到政院。議論不一。終至退斥。而忠烈身在下賤。言人所不敢言。忠直之氣。至今懔懔。此無非 祖宗崇奬言者之效也。忠烈稍解詩律。自號玉壺。其子寶鼎爲掖庭司鑰。 顯廟丙午。扈駕溫陽登武科。
劉希慶號村隱。閭巷人也。能詩禮。與爾瞻親厚。廢議後絶不往來。一日遇於路。爾瞻曰爾近日何絶我。劉曰小人有老母。方事供奉。何暇踵公之門耶。爾瞻大慚云。當世名碩。皆與之交游。所居枕流臺詩軸。膾炙於時。農岩序其文集。三淵撰墓表。
見睫錄曰。姜嗣龍昌城人。體豊貌偉倜儻。少爲校生。有聲
鄕里中。爲座首時。西邊多事。責應旁午。龍皆立判。以故爲座首三十年。更十數倅不得免。撫摩兵民。旣誠且惠。人皆感服。立碑頌之。龍曰吾聞峴首碑。不聞座首碑。壞之。丁卯虜陷義州。北掠昌城。府使金時若,昌州僉使金宇晃見擒。宇晃降。時若不屈曰。吾爲國守邊。不幸城陷。有死耳。忍屈膝耶。龍曰。主將旣不負國。吾何忍負主將。請從公死。賊囚時若縛嗣龍。令指時若家眷及人民匿處。龍曰。知固不言。况不知耶。賊引弓向之。不言將射之。龍曰。死固决耳。忍導賊魚肉人耶。終不言且罵之。賊縛之樹射之。矢集如蝟。遂死。 贈主簿復其家。子世賢,智賢丙子亂。從府使趙應立。守螳蛾山城。幷力戰而死。人謂姜氏三忠。
姜孝元書吏也。丙子亂後。隨 昭顯世子。留瀋陽時。鄭命壽以宣川官奴。投降於虜。反噬本國。無所不至。且本國所進物產。太半偸食。弼善鄭雷卿與孝元謀欲除去命壽。事覺雷卿爲虜所殺。孝元以爲旣與之同謀。臨死而避非義也。亦自首而見殺。朝廷嘉之。贖其子與孫。尤菴撰墓表。
洪世泰閭巷人也。金息菴愛其才。拔出死地。以詩名世。農巖,三淵置諸門下。與之酬唱。游松都時作懷古詩曰。山河氣盡姜邯贊。日月光懸鄭夢周。可見其氣像矣。號柳下。
朴性源號圃庵。密陽人。生於閭巷。寒微從遊士君子。能知禮學。兼解音韻。所著有華東正音,祭禮抄。中司馬。
東溪集曰。金流連者。金城民家也。以富名鄕里。爲人好施。
厚資乞丐。來者衆。歲飢則爲廣堂鴈序列之。己側席坐其下。與之同食。以此千里襁至。每當炊。出覘客幾何而已。乙丙之荒。人之往嶺東者。往往見木碑植於道。權一衡爲邑宰。聞而奇之。以馬致之。留連惶恐不敢騎。騎牛來謁。權禮貌之。且親錄其名於鄕案。毋令鄕廳私役屬焉。固辭不獲。監司巡到金城。召以營裨。死不敢承命。使吏掖之。具羽笠佩弓釰禮謁。遂使乘馹前導。辭曰。賤不習騎。且老病懼墜死也。使赴營亦不肯。(東溪卽趙龜命。)
朴致遠號雪溪。茂朱驛村人。潛心古學。厭聞囂聒。名其所居之室曰無聲窩。平生自處以下流。不以文識自傲。人尤以是稱之。金處士琦。亦博學人也。居在永同。臺岩𨓏師之。處士大加奬許。李成川述源眼空一世。而一見其面。談話娓娓。爲之許心。所著隨錄。卽經世之策。盖以周禮爲主。
土亭李公甞言吾於當世。見二箇異人。徐致武及海上漁父是也。盖致武居在洪州。人家奴隷也。年近六十。師事土亭。每日讀書之暇。躬自採薪以溫先生寢室。先生禁之而不從。邑倅聞其孝行。厚爲賞賜。自以無實而得褒爲可愧。搨置其物於樑上。終身不用。重峯朝天日記。載其事。海上漁父失其姓名。而土亭始見於西海上。其後又遇諸東海。具大舟可容千石。而每限三百石。無一斛添載。故一無傾覆之患。而𨓏來甚疾。捉魚亦倍於他人。魚價常有定數。過限則不受。一日老人夫妻適不在。少女賣魚。高其常直。其
母歸。女詑之。母驚曰。魚有定價。爾所知也。今何違父約律。父知之必責之。女恐追呼而還其價。白沙雜錄曰。徐起爲人。比之於二人則不及。然頗能文。恬靜自守。决非俗流云云。按孤靑學識。爲當時庶流之最。而斯二人者。反復勝焉。則其人品槩可想矣。
嶺南自詆毁栗牛兩賢之後。人才不生。此乃打愚李公(名翔)之言。而尤翁所甞稱道者也。誦其詩讀其書。則栗谷之如靑天白日。百世之下。可以想像。而立於本朝。必欲詆毁而後已。黨論之害。一至於此乎。第見先輩文字。南中名碩。尊尙栗牛者。亦頗有之矣。生長嶺下之人。勿以偏見爲主。知所取捨。則庶幾乎先病而後瘳矣。
趙浦渚辛卯疏曰。兩臣門人。著名者趙憲,金長生,吳允謙,李貴,黃愼等。其他行己有法。修身潔行者。亦自不少。柳稷之言。祖述汝立,仁弘之餘論也。以嶺南一道言之。初則同然。其後公論頗行。稍有開悟者。盖鄭逑則謂兩臣爲儒賢。張顯光則尊慕無間。鄭經世初則隨其土俗。不免輕侮之。其後覺悟。常尊稱之。以此觀之。其中惟賢者皆慕此兩臣也。特其迷溺之甚者。猶未變也。
定齋集曰。醜正之徒。自有門戶。獨怪夫此輩之所甞推慕名儒碩輔若鄭逑,張顯光,李德馨,李晬光之尊信兩賢。班班可攷。而幷掩而不擧。惟篈,應漑,仁弘,爾瞻之說則固執篤守。甘爲其沙門善神而不辭。是其天賦獨無羞惡一端
耶。
尤菴答同春書曰。稷疏時。柳相諸孫謂郭文溶曰祖父於栗谷。推服不淺。故吾輩則不敢參稷疏云云。槩與鄭說相符矣。
朝野輯要曰。愚伏末年悔悟曰吾見吳汝益(允謙),鄭時晦曄。而知牛栗之不可毁也。李效元在臺閣。隨人論成文簡。末年大悟。遂爲定論。君子多其心公而勇於徙義也。
金奎五號最窩。屛溪門人也。其文集中有忘憂堂集跋。其畧曰牛溪先生恭謹謙約。本無忤人之意。徒以一救栗谷先生之故。大爲東人所惡。郭公何以的見其必爲小人。而乃言臣未知成某爲人。但聞皆以黨奸負君詆之。土皆以謀殺處士斥之云云。黨奸之目。未的何謂。而恐或不外於救栗耳。嗟呼。癸未三司之爲邪爲正。公案難誣。百世在前。夫何傷於蚍蜉之撼也。所謂處士。卽指崔永慶也。崔本洪汝淳所捕納。而松江累救不得。廋(一作瘐)死於柳相委官時。此非松江所知。况牛溪乎。時之欲殺牛溪者。未甞有一國之言。其曰人皆士皆者。特其友壻金字顒(金宇顒)門友鄭仁弘之徒耳。栗谷及松江。實西人領袖。而旣認爲眞奸。則餘可不問而知矣。郭公天質剛確。志意魁傑。富貴如浮雲。言爲棘棘不阿。固爲一代之偉人。不獨倡義一事而已。惟恨其黨類不好。而不能自拔。流風餘烈。至今未艾。賢者之叛於道而爲禍之遠。有如此者。輒爲之太息而悲其不幸也。
星湖僿說。卽李瀷所撰也。經史百家。無不蒐獵。古今人物。縱橫論列。至於天文地理禮樂刑政。亦皆纖悉無遺。一秩合爲十册。而分門類彙。其門徒序凡例曰。周人尙文。其弊也僿。僿細瑣也。名之以僿說者。盖自謙之辭云爾。余於近日。自友人家借來。略綽觀過。縱未能到底究悉。尙奇好新。類多偏詖而背戾。不足準信。只採若干條。以資博攷。而往往字句間。本色自在。覽者當詳之。
婦人之性。或多不賢。丈夫宜寬以容之。不使宣暴於耳目。不然其賢不肖之相去。不能以寸矣。退溪先生與李平叔書云某曾再娶。一値不幸之甚。其間頗有心煩慮亂。不堪撓悶處。每讀至此。不能無疑也。今於李公兄弟之外孫許。得先生手筆。其封皮。有道次密啓看五字。不知本集何獨漏此不錄。盖李公自陶山辭歸。有煩不可盡言者。故以書密囑。令獨見無泄焉。弟子之於師。事之如父母。則亦宜視之如子。而人倫處變之際。恐不可終默也。李公旣沒。其父參判栻一一收拾。送之陶山。以至刊傳後世。則又非李公之志也。今語錄中載一條云李公之夫人。聞先生喪。食素三年。然則李公後必因此感悟。有委曲善處者矣。先生語默。關於倫常如此。語錄又載先生長子寯書數條。一云汝旣多眷屬。蒙兒不久當娶。吾性厭煩喜靜。不得已父子孫中觀勢分住。一云父子異爨。本非美事。但汝兒輩長成婚嫁。無容身處。勢不得不至於此。古有東宮西宮南宮北宮
之制。與其同處而異財。孰與別處而猶不失同財之意乎。一云汝無所歸。贅寓艱窘。每見汝書。輒數日不樂。上下參商。所謂心煩慮亂。有爲而發也。寯卽前夫人出。雖謂厭煩喜靜。豈無可以處此者。而至於贅寓艱窘耶。以先生德義。終有沒奈何處。則反不若析產鎭安之爲愈。先生豈錯筭而謬處者哉。人家變事不少。或至激成乖亂。故詳著之。
法久弊生。弊必有革。理之常也。孔子曰。苟有用我者。期月而可矣。三年有成。若不革魯弊。何以有成。孟子曰。子知管晏而已矣。若不革齊弊。亦何以興王。魯齊雖周公,太公之餘。比如廈屋歲月滋久。柱棟蠧朽。將有覆壓之憂。說者曰苟使拙匠爲之。毁折反甚。寧不若支撑苟延也。此說雖似有理。然崩頹無日。則豈合狃安而冀幸其一朝耶。衛鞅變法而強秦。其人盖爲可戮也。王安石變法而無成。爲世懲創。自是人皆揮手諱言。一切爲偸安之計。朱子亦曰本朝自李文靖,王文正當國以來。朝論主於安靜。凡有建明。便以生事歸之。馴至天下弊事極多。此訓儘可商量。如李王諸公當時。建國不久。綱條未紊。猶可安坐致理也。至於後來。汎汎在漏船上。拱手失航。猶不容副手梢工一語規畫。則豈不爲岸頭人損神耶。今我國事。殆亦近是。 國朝以來。識務惟栗谷,柳磻溪二公在。栗谷太平可行。磻溪則究到源本。一齊剗新。爲王政之始。志固大矣。然如田之畫佃。京司率眷之類。必將有礙阻難者。結負之稅。遞直之規。猶
可以辨事無虧。何必此也。如栗谷之監司久住,小郡合大,奴不從父等說。一一中窽。何憚而不擧。惟改貢案一事。畢竟施行。猶有賦輕稅重之嘆。自是力量不大。措置局狹故也。苟使栗谷,磻溪爲之。必有可觀也。今磻溪錄中種種名論。無一擧以試之。古今志士之用心。終無奈世人何耳。
太古之初。必先有天地而有人。天地開元。有人生之理。而其始無有則氣化而生。其理宜然。人旣生矣。形化繼繼。豈復有氣化成者。當三國際承三韓之餘。新羅幅員。不滿千里。而已有二十餘國。人生亦非大尠也。羅之距遼薊不過數千里。當兩京之季。西蜀江南。其邊裔何限。而寂寥無聞。何獨至新羅。若是化生之多有耶。此其誕妄矣。愚意東方古稱樂郊。避地浮海者。必於是爲依歸。人文未備。俗信鬼神。智謀之士。愚弄痴氓。必將假托怳惚。以圖崇奉。於是卵生樻出。相繼現幻。而衆俗翕然尊信。開國作主。倐辦於掌股之間。諢言祝說。譫囈流傳。作史者無識取而載記豈不謬乎。按通典。新羅魏時盧國。其先本辰韓種也。辰韓始有六國。稍分爲十二。新羅卽其一也。東史辰韓所統。有新盧國。當是時也。宜以此爲斷。金庾信是南加耶首露之後。而其碑云軒轅之裔小昊之胤。羅人自謂金天氏後。加耶新羅卽同姓也。其遠引先聖。雖不可信。其非氣化生則當時人。已有定說矣。
世傳車原頫雪寃錄。盖多讆言。亦有可採者。原頫麗朝諫
議。有寵我 太祖。與權貴河崙有隙。崙讒于 太宗曰。原頫卽鄭夢周外從兄弟。 恭靖妃從祖也。將不利。 太宗信之。將達于 太祖。崙恐事覺。曰賊黨私連內侍。達 上則必漏泄事急矣。崙與䆠侍數三人。待變宮城水口可也。又以 太宗之意傳于二公子曰。將欲與弟從遊於後苑。二公子出外垣。崙使力士引二公子于臺下。卒不知去處。崙遂詐云公子走赤田。赤田者在北路德源郡。一名湧珠里。 穆祖自三陟移居于此。生 翼祖。後徙慶興。又自赤島還于此。改名赤田。又徙咸興。未幾還赤田。此其地。 太祖遂幸赤田。於是崙夷滅車家八十餘人。子孫孤孑。世無人知其事者。五山天輅。卽其七世孫云。
月川,西厓皆退門高弟也。及月川被召。訪於西厓。答曰如水之冷暖。非他人所可與知。月川以爲譏侮。深憾之。壬辰之後。厓相不安於朝。其歸。月川寄書云冷煖二字還之。人短其量狹。後朝論潰裂。有南北之說。厓相爲南之所宗。後獨以月川配享於陶山書院。北人之意也。諸生將集議時。雪月堂金富倫之子玲。題其通文云僮樵在山。馬牧在野。不能往會。盖托辭云。
退溪之於黃錦溪俊良。盖深知也。其祭文云執今日而忖前兮。寧若人之訾議。指虛無以銷骨兮。知盡出於怨隙。此指錦溪平日致謗之事也。盧蘇齋作康舟川惟善碑。有學正黃俊良受權臣指。停公赴擧之言。當時盖有此流傳而
非其實也。或曰錦溪甞言順興有王氣。以此爲君子所短云云。然退溪要非阿於所好。若信流言而疑退溪。則是無所不疑也。祭文又云忽有感於盃蛇。此亦有由發矣。世傳錦溪風采動人。其莅任星州也。有僚員某之妻窺▼(見+占)欽悅。遂病死。一日錦溪坐衙。有白衣女子隱見於門外。漸覺來逼。病隨而日深。遂不救。然至死猶拱揖作推排狀。口不絶男女之分。則有難屈之操。退溪不欲顯言。故只以盃蛇爲諭。其答黃遂良書云或欲於錦溪狀中改一二處。然切不可露其迹。姑當默之可也。此雖未詳其何指。而盖有不可明言者矣。退溪答韓永叔書云仲擧本是文人。晩深有味於此學。答具景瑞書云星州本爲文人。晩節漸入佳境。業未究而遽至於此。答鄭子仲書云仲擧所見。雖未深密。猶甚勤懇。今已矣。答趙士敬書云仲擧開爽敏快。晩好此學。在州殊有倉卒之事。盡力仕學。因勞生病。又云此人文勝於詩。明快善論事。時有未盡知者。今於其文見之。合此數說。可以盡其平生矣。
余見明朝二百年間。儒紳輩出。如白沙,陽明之類。皆未免禪味。獨薛敬軒爲純正。然讀書錄八九皆依樣畵葫而少自得。如丘文莊大學衍義補者。實需世文字。天地間不可少此一着也。且其說非專務事工。切切推本於身心喫緊。論其優劣。豈出敬軒下哉。劉健戱之曰。丘仲深有一屋散錢。欠索子。文莊應之曰。劉希賢有一屋索子。只欠散錢。健
默然愧。但當時與陳白沙及王恕不合。二公之歸。人疑其沮之。史稱文莊實不知。則未足爲疵也。或謂濬附於內璫。故衍義中不著䆠寺之禍。此說無根。當時人已稱其詩文滿天下。絶不爲中官作。其介信如此也。此書不過續眞氏之未備者。眞氏已論內臣預政之禍。無有餘蘊。文莊之不言。其勢然矣。但其尙論多僻。至曰宋家至是亦不得不與和。南宋更造。秦檜之力也。范文正則以爲生事。論岳飛則以爲未必能恢復。此好奇之過也。
退溪懲於己卯之禍。三揖而進。一讓而退。當時有譏謗之語。其答奇明彥書所謂或比於山禽。或斥爲異端是也。以常禮言則身爲重臣。 君喪未葬。偶乘官遞。不告而遁。疑若有所未安。但不因此會則求退無路。故斷而行之。此非末學所敢易窺。而其本心之不欲仕則决矣。蠱上九高尙有四般。而量能度分。安於不求知者其一也。栗谷以此指擬退溪。謂德勝而才有不足。世多以爲妄議。愚謂不事王侯。志可則也。要是大賢地位。於退溪何嫌哉。但其才之高下無所考。以意臆之。古者懷抱道德。不遇於時者。莫如孔孟程朱。孔孟程朱不以無道必天下。而勤勤於憂世救民。皆可考而知也。今退溪之書。專主於本源倫行之間。未及於政事。當時法令靡弊。亦窮變將通之會。而朝廷待遇。殆隻千古也。縱不可以身擔荷。獨不宜以言報答耶。語默在躬。用捨付人。十圖事君爲出治之本。畧言時務之大者。庶
幾五十七年之效。方是無憾。而先生不然。意必有所在耳。至於栗谷。其言八九中窽。乃國家時務之最。斯已難矣。然聖人曰。能以禮讓。爲國乎何有。子路言志。乃其優爲者。聖人哂之曰。爲國以禮。其言不讓。非謂千乘之賦。有以難治。雖軍旅之事。非禮不行也。當栗谷之時。邊憂雖急。身猶閫內則其先行後聞之類。似欠爲國以禮道理。以此爲過。栗谷之明而豈有不肯信受之理哉。論者顧不情。而栗谷又不能遜謝兩相詬怒則其平日喫緊之學。似不能得力矣。退溪之退。得薦李東臯與奇高峯二人。東臯之相業。亦非草草。然未知所以爲國也。夫武城小邑。子游之爲宰。聖人先問得人。得人宜莫過於儒賢也。東臯旣與退溪,南冥幷時。南冥之被召。侮弄而致其怒歸。退溪之辭還。比之山猫。固非無獻子之家者也。秉國之政。不能忘勢敬賢如此。力量可知。昔燕君先禮郭隗。諸葛不棄子將。假使彼眞無需世之才。居位者不宜驕蹇而爲民之望。况於一時之山斗耶。至於高峰。人或比於子澄之於朱子。殆非也。子澄之贄書。禮卑言遜。虛己待益。得古君子尊師之旨也。退溪答鄭子仲書曰。明彥書含譏帶弄。正如作好語誘止兒啼也。退溪而發此語。則其不恭可想。退溪之有達尊者三。而猶尙如此。他何說哉。其爲師儒。以食無求飽爲題試士。禁儒生上疏。以致相激而罷。盖其傲性不磨。隨所値而發。且自謂爲當時所疾。欲去而爲朋儕所絆。退溪乃譏其濡滯。其釋
義措辭。固不能允協物情。如此使爲時用。恐未必無弊。退溪之所薦揚。特在乎讀書談理之間而已矣。吾聞論古賢人地位。如癡人較了父祖年甲高下。此固後世切戒。而程子謂雖謂孔子爲聖人。也須已實見聖處方信。不然則只是矮人看塲。隨衆嬉笑耳。
曺南冥先生與東臯李相少有親分。李旣登庸。南冥隱於智異山。後以尙瑞判官召至京。又將還山。李不相訪。南冥造焉。則良久而後。從內室曳大套鞋出迎。寒暄之外。無他語。乃曰尙瑞判官亦好矣。何不任職。必也持平掌令而後可耶。南冥大不悅辭歸。東臯語人曰。曺某量狹矣。人謂李相將試其量而登庸。此大不然。居富貴之位者。樂道而忘勢。惟恐士之益遠。况巍巍自處以試天下之士耶。夫倨傲而試之。顚倒其心。可以得草莾屠沽雄辯之心。如漢祖之於酈生,英布是也。商顔採芝翁。尙不可以慢罵而屈之。况抱道懷義之士耶。設使南冥量弘而不見色斯。亦必不立於賤士輕禮之朝矣。古者聖王之世。延聘山林。蒲輪贄幣。三復頻繁。未聞以微末小官徵焉。宰相輒以尊貴臨之者也。噫。朝廷不見有無獻子之家者。而乃以五斗欲鞭策樂道之人難矣。自是以後黨議乖張。有一種欽崇東臯之風者。殆數百年。其間寥寥乎無聞以儒術目之者。君子居具瞻之位。指顧有以移易俗尙如此。可不愼歟。然東臯此擧。南冥有以致之。其先造也。已失自重之義。以陽貨之至無
義也。而猶惡無禮。歸豚而羅致之。聖人於是有瞰無之行。孟子解之曰陽貨先。安得不見。未聞大夫不先而士趍於其門也。吾於曺先生。不能無憾。
雍正元年。追封孔子五世木金父公爲肇聖王,祈父公爲裕聖王,防叔公爲貽聖王,伯夏公爲昌聖王,叔梁公爲啓聖王。改啓聖廟爲崇聖祠。增祀宋張載父張迪。太學黜祠者六人。林放,蘧瑗,秦冉,顔何,范甯,鄭玄。增祀孔子弟子縣亶,牧皮。孟子弟子樂正克,公都子,萬章,公孫丑。漢諸葛亮。宋尹焞,魏了翁,黃榦,陳淳,何基,王栢,趙復。元金履祥,許謙,陳澔。明羅欽順,蔡淸之,陸隴其共二十八人。縣亶,牧皮爲孔子弟子。未有明證。亶似禮記所謂縣子也。其所去就多未愜。後世必有改正者。
古人書史箋注失實多矣。聖經尙然。况雜家詞章之屬耶。如劉伶酒德頌。以文選六臣注觀之。語勢汩亂。無所着落。殆不可讀矣。今人擊節誦習以爲佳作。何居乎。其曰有大人先生者。必有所目之人。卽阮籍是也。伶與籍叔侄。爲竹林之遊。而籍嗜酒任誕尤甚。爲時人所疾。故伶作此頌。以排羣議而嘆贊之。按籍傳云籍母終。而對客圍棊。飮酒食蒸豚。裴楷往吊。散髮箕踞。醉而直視。稽康齎酒挾琴造焉。籍大悅。乃見靑眼。由是禮法之士何曾等。疾若仇讎。今劉伶頌中之詞。皆爲此發。其爲大人先生者何也。籍甞於蘇門山孫登。與商畧終古及捿神導氣之術。登皆不應。籍因
長嘯而退至半嶺。有聲若鸞鳳之音。響于岩谷。乃登之嘯也。遂歸著大人先生傳。其略曰。世之所謂君子。惟法是修。惟禮是克。手執珪璧。足履繩墨。行欲爲目前檢。言欲爲無窮則。少稱鄕黨。長聞鄰國。上欲圖三公。下不失九州牧。獨不見羣虱之處褌中。而逃乎深縫。匿乎壞絮。自以爲吉兆。行不敢離縫際。不敢出褌襠。自以爲得繩墨也。然炎邱火流。焦破滅都。羣虱處乎褌內。不能出也。君子之處域內。何異夫虱之處褌中乎。又假蘇門生之論。作歌曰。日沒不周西。月出丹淵中。陽精蔽不見。陰光代爲雄。亭亭作須臾。厭厭將復隆。富貴俯仰間。貧賤何必終。又嘆曰。天地闢兮六合開。星辰運兮日月頹。我騰而上將何<img src='https://c.cnkgraph.com/KMDB/NEWCHAR/KC03829_24.GIF'>。籍因孫登爲大人先生傳以自况。故伶之頌籍。以此起語。其天地萬機等語。莫非自道其胸懷也。而所謂貴价公子。縉紳處士。必指當時禮法之士何曾之徒也。籍所謂惟法惟禮等語。亦必與交惡而發者也。其所謂二豪何也。籍子渾字長成。有父風。少慕通達。不飾小節。籍甞謂曰伯容已豫吾。此流汝不復得爾。可見爲人。渾,咸二人。皆庭子侄而克肖其德者也。故謂之二豪侍側。贊之之極。及於流風所曁也。江漢蜾▣(《星湖先生僿說 卷28 酒德頌》 참조.)比籍。浮萍比世人。螟蛉比咸,渾輩。彼陳說禮法之徒。雖奮袂怒目。而終宥於大人度量中。如水之載萍也。其擾擾焉或西或東。未甞一步移乎江漢之流。其一與字。宜作類我說看。父兄之善導化而子弟之速肖也。
益州廟碑。按古今註。指南車。黃帝征蚩尤時作。謂指南則蚩尤之在南可知。華盖亦黃帝作。涿鹿之征。常有五色雲氣止於帝上。因而作也。勃之意。武王征紂而有天下。故以此爲况。言帝車南征。時則蚩尤作霧。七政晦冥。中逵者天腹。赤道日月五星之所由也。華盖西臨。謂武王之定鼎於西都也。又其德敎所覃。最著于東方。太甲者六甲之首。卽近北之位。鄒魯是也。藏瑞於此。以待聖人之出也。
東坡赤壁賦云誦明月之詩。歌窈窕之章。少焉月出於東山之上。徘徊於斗牛之間。或曰明月窈窕。用詩東方之月及關雎也。愚謂不然。此出於謝莊月賦云沈吟齊章。殷勤陳篇。按齊風鷄鳴云非東方則明。月出之光。此所謂明月之詩也。陳風月出曰月出皎兮。佼人僚兮。舒窈糾兮。勞心悄兮。此所謂窈窕之章也。二篇皆爲月出二字張本。窈窕深遠之貌。則窈糾亦指憂之深遠者也。引詩之例。固多通用。窈或作窵或作窲。皆一義。東坡贈妓詞曰缺月向人舒窈窕。三星當戶照綢繆。此分明以舒窈糾爲窈窕。可以爲證。下云白露橫江。水光接天。亦影響出於月賦云白露曖空。素月流天。俱是絶境佳處。蘇比於謝。未免下一格價。徘徊字出曹子建七哀詩云明月照高樓。流光正徘徊。註云輪無轍照。餘光未沒。似若徘徊。評者以爲文外傍情也。江文通詩云露彩方泛艶。月華始徘徊。盖指其光艶之流照處。非謂月體者此也。
陰陽家九流之一。本有其道。特後世末弊難防耳。如喪祭筮日。干支孤虛旺相是也。如無此理。必不曰不如而已也。昔朱先生問黃直卿何不移入新屋居。曰外門未立。曰歲暮只有兩日。便可下功。若搬入後有禁忌。如何動作。初三又是赤日。先生之意雖不拘拘。苟可以忌避。亦可爲也。朱子又答陳同甫書曰。亡子卜葬已得地。但陰陽家說。直明年夏乃可窆。今且殯在墳庵。夫三月踰月。禮有定限。渴葬慢葬。君子所譏。顧所處如此。其不欲擺除可見。至於宅兆。尤所致意。故南軒答朱子書曰。卜其宅兆。固當審處。然古人居是邦。卽葬是邦。盖無處無可葬之地。不必越他境費時月。泛觀而廣求也。君子擧動。人所師仰。近世風俗。深泥陰陽之論。恐聞風失實。流弊或滋。此爲正論。不可改評。語類云先生說南軒論熹命云官多祿小四字。仍云平日辭官文字正多。然則兩賢亦多小信及矣。
白沙李相作柳淵傳。淵大邱人。兄游入山讀書因不返。其父禮源及游妻白氏皆云狂易出奔。鄕人信之。然非狂也。後五年禮源死。其姊夫宗班達城令禔言海州有蔡應珪者。實爾兄遊可迎。淵送奴往迎。奴言非遊也。淵至則又非遊也。親朋看者如堵。其人皆不能辨。府使朴某具三木牢囚。使白就辨。白不從。旣而逃躱。白服斬。訴於監司曰。夫有不良弟。貪貨無厭。指眞爲僞。爲奪宗計。監司囚淵。啓致京獄。禔慫㥚。遂刑訊誣服誅。後十六年。柳游出。於是譏捕應
珪。應珪自刎。禔杖死。與前朝恭讓時永興君環事恰似。世間事無不有。斷獄者愼之。(按尤菴集有柳淵傳跋。傳是白沙所撰也。)
自古西都多劇賊。有洪吉同。世遠不知如何。至今入市兒盟辭。至 明廟時。林居正爲最。其人本楊州民也。自畿甸至海西。一路胥吏。與之密契。官欲捕之。輒先洩之。朝廷令長淵,瓮津,豊川等四五郡領兵往捕。方會于瑞興。賊六十餘騎。乘高俯瞰。矢下如雨。郡兵遂潰。自是數百里間。幾於路絶。以南致勤爲討捕使。出鎭于載寧。賊入九月山。分據險阨。致勤咸集軍馬。逼守山下。其謀主徐霖知不免來降。於是被擒。盖三年之間。發數道兵。堇捕一賊。而良民死者無數。後 肅廟之世。頡賊張吉山。出沒於海西道中。吉山本倡優善筯(一作筋)斗者。勇健異常。遂爲窩主。朝廷憂之。擇申燁爲監司。搜捕不得。又得其黨告其躱藏處。武士崔衡基應募往捕。行至坡州。有商賈數十過。告者謂皆賊也。遂皆縛囚。馬皆駿而牝。告者曰賊馬皆牝。爲不橫逸也。發諸郡兵。各守要路。賊已詗知。迎而醜辱。遂逃無迹。後又名出丙子逆招。竟不知所終也。域中竊發。不過如籠鳥盆魚。而擧國憂勤。終不能跟尋。哀哉。(按洪吉同傳。許筠輩擬水滸志爲之杜撰者。初不見載於野史。)
春川卽古之貊國也。余攷博川集。有云今之王京比則洛陽也。關東比則關中也。春川比則關中之長安也。重崗疊嶂。周繞而護擁。二水合于後。中開沃野。周數百里。阻三面而守。一夫當關。萬夫莫開。眞所謂金湯不拔之形勝也。宜
三路置營。金化路爲北道之要衡。坡平路爲西道之要衝。公州路爲南道之要衝。命令可以四達。而或深溪嵌谷。石磴縈紆。或山脉斗斷。羊膓百絶。依險設營。鎖鑰門扃。則有袵席之安。其他設屯掎角也。置倉漕運也。各有商量。余不曾足蹈而目接。以意懸度。亦似有理。並錄以待謀國者之資焉。
啓禎野乘。有薄珏者刱意造銅砲。藥發三十里。鐵丸所過。三軍糜爛。若此器常在。良平失其志。賁育失其勇。士卒之精。城池之固。不足恃也。西方意太里國。鑄巨鏡。映日注射賊艘。光炤火發。數百艘一時燒盡。以鏡推之。意亦巧矣。正統己巳之變。虜薄京城。于謙以軍器局神鎗試之。火石所及。人輒成粉。一砲虜死數萬。血湧如川。遂解圍去。有如此利器。何不試之土木之野乎。盖兵器之刊。莫如火具。屠隆云其屬有十三。火筒,火銃,火砲,火櫃,火匣,火牌,火車,火弓,火弩,火彈,火箭,火磚,火鎗也。戚繼光云聞之胡序班。渠諳火攻法二三十種。所未得者。尙以三百餘計也。此類盖多包在十三之內。而續通考。有火傘,火毬,火鼠之目。不知此果何如也。然皆言鳥觜銃最猛利。戚繼光云甞發地窖所藏狒狼機。永樂所蓄衛鳥觜銃。乃彼人未作時所有。卽彼人從中國得之者也。我國士衆疲弱。無以御敵。惟火具爲可恃。而昧於製造物。不知有許多在也。亦可歎。
近聞海中有阿蘭陀國。一名紅夷砲。壬辰間。已到我國者
也。又有火箭。其狀如卷軸。上頭有穴。用心紙引火。其法每一柄用焰硝十九兩,硫黃三兩,麻灰六兩,鉛一兩,鍼二兩,金銀箔五段調合爲之。一矢落地。須臾而燒。彼人畏之。以妓女財寶誘致之。依其法造成。今遍國中。戊辰信使首譯朴尙諄以銀五百買二柄獻之云。不知國家能留意待用耶。苟如此說。城池不必高深。甲兵不必堅利。可坐而退敵。但我國人巧於偸安。有器而無施耳。安百順書中有之。姑記此以爲更採之地。
潘碩秤。宰相某之家奴也。宰相愛其才性。敎以書史。乃託於富家無子者。爲之子。匿跡力學。不許相通。後登第。位躋宰列。淸白謙恭。爲國藎臣。身歷八道監司。至正卿。後主家子孫殘微。或步於道路。碩秤遇之。下軺車趍拜。一日上章吐實。請鐫削己爵而官主家子孫。朝廷義之。從其願官主家子孫。而令碩秤就職如故。人至今嘆贊不衰。碩秤事旣難能。而就職如故尤不易也。如是人風。豈不奮勵才德。豈不興動耶。(按剛齋集。有潘公墓表。地閥似非卑賤者。)
世固有隱遯高行人。未可知也。松月齋李時善字子修。安東人也。絶嗜欲喜讀書。或至萬遍。杜門六十年。壽九十而圽。著書往往可見。有名行二銘。其名銘曰。無實而得名者。猶緣高木而望四方也。雖愉樂哉。疾風至未甞不恐。患及身然後憂之。驥追不及也。宋人得遺契而密數其物曰富可待也。此存名而無得也。然南粤之黃屋不爲娛。而深室
之槖饘可布。何必布攤門外。揚言我食飯哉。其行銘曰。吾行南冥復也。日暮而天且雨。迷舊堩問行者。曰左。疑其非而猶聽之。卒不是。吾之北方亦複也。其行熹微。踰嶺則山川亦似分曉。不詢而驟進則卒不是。乃愀然曰自是者非。而詢人者是矣。地有定方。惑由我作。非地之罪也。齊王好射。悅人之謂己挽強。其挽不過三石。左右曰此九石也。王終身自恃其挽强而不覺。人之自恃其能者。皆齊王挽強之類也。人多篤信聖人。不復察知其道者。知其飮食而不知其味也。終亦不達矣。自處高明。多耻下問。常欲勝人。何能盡其所不知乎。孟子英氣發越。若學而不成則止於好勝。豈若能問於不能。多問於寡之道也。堯舜善取諸人。其人未必踰於堯舜。而堯舜取之無遺善。大哉取人之道。江海之善下。能爲百谷王也。是故智者不用其巧而用愚人之所能。昔者寇亂至。躄者靠盲者負而走。兩人皆活。得其所能也。其說許多。姑撮其槩。
俟百錄末段。載懷驪始末一篇。卽尹推所著。而以尤翁平生。擬之於尹鑴者也。其兄拯撰推遺事。亦載此說。煕寧日錄。可謂不易之公論歟。其遺事曰。常言懷之以先君之不知驪爲訾者。不必辨也。若驪後死而以先君之不知懷爲訾。則又可辨耶。君子之爲小人欺者。自古有之。先君之不知懷驪何足病哉。又曰癸丑之將請碣銘於懷川也。君則不欲曰我家之憂人太過。反取其怨者多矣。且其人不可
托也。余不從。其後果致無限狼狽。悔之無及。君之識破。實先於我矣。又曰君後娶於馬橋時。驪江亦在城中。與馬橋親密。故頻數相會。君遂與之相熟。歸而言曰。熟視驪之所爲。非儒者也。故未甞挾册於其門也。問何以知之。曰兩人相會。未甞見講討經義。輒相問今日聞何事。無非時議也。又每見人則必有所求。爲儒學者乃如此耶。此盖君三十前所見也。其明决如此。
定齋己巳樹立。可謂百世之師。而第於尼尹背師之論。扶護甚力。恐未免白玉微瑕矣。定齋天性剛介。與世抹摋。雖家人父子之間。未甞一毫詭隨。其所以扶護尼尹者。非欲挾私阿好。爲外氏家右袒也。只是自信己見。擇理未精耳。代作羅良佐疏。詆斥尤庵。已無餘地。而最是與尼尹書中。以鄭桐溪之攻擊仁弘。作一明據。非獨爽實。且爲群少輩藉口之資。故定齋原書與桐溪事實。條列于左。覽者當辨之矣。盖桐溪之於仁弘。大義所在。不得不立異。而及其戮死。至於收尸設祭。此眞處變而得正。爲師而盡分者。烏可曰挺身攻擊。不少顧藉也。
定齋與尼尹書曰。玄石叔父論師生一款。實有偏處。期年以下至如許道理。亦大不然。師弟之名。若如君臣父子。則何不曰一名師弟則便服三年。而乃有許多等級耶。欒子所稱生三事一者。豈一二問學之師之謂哉。其言曰非父不生。非君不食。非敎不知。盖非此師則我不得有此知識。
然後方論致一之義。事師之義不同。故爲師之服有異。服之輕重。只準於其義。若曰義同則何服之異哉。盖以義合者義絶則離。如夫婦朋友列在五倫。何甞不重哉。然容有不得不絶者矣。且鄭桐溪之於仁弘。其恩義之重。殆所謂非敎不知之類。及見其躬爲奸賊。乃挺身攻擊。不少顧藉。人莫有非之者。以此知師弟之際。果不可與君臣父子幷論也。甞竊謂執事所遭則盖有不得不至於此境者。盖師生之際。雖於己有所嫌怨。見其德卲望重。義有不可輕犯者。則固當有畏義而自抑之理。雖見師之所爲不滿於心。然其分厚恩深。情有不可遽絶者。則固當有顧情而相隱之理。今乃不然。以義則但見其心術之慝。以情則又有此父兄之辱。內外皆離。又何可得以媕然保其終始耶。而玄石叔父一向欲其隱忍保合。以爲處變之道。此殆非己所自當。故容有不能審悉者耶。且自謂欲明其不專出於私㤪。而其所以爲說。則旁推默蓄㤪德之報等語。皆不免以爲出於私㤪。自餘他人之嘵嘵者。又何足說耶。末端所云與陳同甫之學。名義位置。逈然不同。此亦不然。陳同甫不過是一麁人。義利王覇。不肯細分而欲迭用之。其學雖雜。其心却公。至於外王而內覇。名義而實利者。又同甫之罪。人所謂過與而太恕者。乃其自知之辭。恐此叔父亦有戀嫪而未捨者。故爲說如此耳。北人之疏。彼雖自以爲不知。今者又有金曄之疏。愈出愈奇。殆不可信也。擬札之不送。
誠如下敎。昨書誠亦不免逼突之太甚。恐如此亦無益耳。近聞以此事朝野分張。日以益甚。我非有所營爲。而末稍輒至於門戶標榜之境。世道固自如此。非人力所可爲奈何。今秋亦未果北上云。奉拜無期。悵慕何堪。懷川後書說話。果復何如。只是扶護罪人一句。便是無可說。只得付之過耳之風。何足辨耶。甥一向膠擾。全廢書册。今年峽田尤荒。民類將盡。憂憒不可言。
海東名臣錄曰。鄭桐溪自幼受學於鄭仁弘。及臨海之獄。公抵書仁弘曰。豈可使主上戕天顯之親。仁弘不悅。以此始貳於其徒。癸丑獄起。貽書仁弘。請救大君。仁弘大以爲慍。甲寅大君不免於禍。公以司直上疏曰。殿下以仁聖之德。不幸遭無前之變。未免假手於麁悍武夫。不斬鄭沆。無面目立於先王廟庭。頃者鄭造,尹訒,丁好寬等。首發廢母殺弟之議。欲全母子之恩。取此三人。投諸四裔。疏入。光海大怒下獄。五月安置大靜者十年。 仁租反正。首以獻納徵。仁弘之誅。公請收其屍。終始不改其師弟之道。人以爲難。
江上語錄曰。桐溪始甞出入仁弘之門。晩乃絶之。及仁弘死後。每當死日。必設祭家中。未知何如。仁弘旣以逆誅。祭其人無義理矣。至若李世弼收許積尸則恐猶可恕。
明亡後因用 崇禎年號。乃尤庵所創。而尼尹文集中。亦往往用此例矣。但定齋則抵書玄石。極言其不可。且以洪
範十三祀之祀字。謂之錯誤云。未知義理之何如。而亦足爲窮格之一端矣。其書略曰。天祐之號。前書已論其不足爲例。來諭尙以爲據。豈書辭有未明白耶。綱目用其人之自稱者。奚必天祐。雖開平亦因其人之自稱爾。其他僭賊胡羯。假立名號者。皆未甞不記。晉岐旣用天祐以紀其年。則雖非所與。其可刪乎。使其果在所與。當有大書特書之筆。必不與逆梁諸僭而一例之也。然則因用唐年者。乃李存勖,李茂貞之例。不可謂綱目之例也。夫以靖節之義不臣宋。眷戀亡晉。而只書甲子。以著己意。又赧王旣降而秦不可帝則只書甲子。昭宣旣廢而梁不可帝則只書甲子者。是眞綱目之例也。此皆理精義嚴。可爲今日之師法。何必捨此而用存勖,茂貞之例耶。况存勖,茂貞猶是有土者。則無問義例之如何。容有用此布其政令於一方之理。今國家未甞用 皇明年號。而匹夫布衣。私懷忼慨。自行某年以襲晉岐之跡。則豈不尤有所不可者耶。洪範之義。常所未曉。曰惟王曰十有三者。卽皆宗周之義。而爲其臣子者之言也。祀之一字。何足以明箕子罔爲臣僕之心耶。此或因革命草創。未及釐正。不然則記寫之誤耳。唐孔氏傅會立說。後儒因以承守。皆未可深信。脫使 皇明稱祀。金人稱年。而有人焉大書康煕幾祀曰此洪範之義也。叔主其許之乎。趙許云云。不論其得失。先以其一隊緖餘爲嫌阻。恐無此理。若立論如此而可。則世之朋比黨排。以好惡
爲是非者。又何責耶。金人據有中國。肆然頒其正朔於天下而莫之敢違。今乃抱區區之義。斥棄其號而只書今上某年甲子者。其於華夷之分。可謂辨之明而守之固矣。何以云弁髦而不恤耶。書崇禎幾年。誠亦過於忠厚。意非不美。但實無其事。而強引而長之。事理不當如是。記曰知死而致生之不知不可爲也。人子之於其親。其切迫之心。宜如何也。而終不能强死而爲生。此豈不足於孝而然哉。良以理有所窮而事有所節。不可過也。君子之道。當止於事理之所止。事理已止此。而謂猶未足。求復出於其上。則反歸於過高無當。而殆非中庸之所由也。
定齊宰伊川時。有厲祭祝文。凡厲鬼之爲寃魂者。詳細指陳。辭意懇到。庶幾有感應之理矣。其文曰。天賦下民。生理本足。奈命不均。有罹窮酷。世下俗壞。禍端滋息。民不獲寧。殞椓相續。兵革所過。孩髦幷戮。(遭兵刃死者。)疾疫攸行。淫及邑屋。(因天災疾疫死者。)水濡火烈。或焚或溺。(遇水火死者。)戰公鬪私。骨傷顱擲。(戰闘死者。)凍未假春。餓不逮熟。(凍餒死者。)橫遭劫迫。(遇盜賊死者。)猝被噬螫。(爲猛獸毒虫所害死者。)灾挻好合。(被人强奪妻妾死者。)罪起懷璧。(被人取財物逼死者。)急或雉經。(因危急自縊者。)枉有埋碧。(遭屈刑禍死者。)重身未分。(產難死者。)後嗣無托。(沒而无后者。)墜壓靡及。(墜死者,被墻屋壓死者。)雷霆可愕。(震死者。)凡若此類。以千以百。人孰不死。死有順逆。銜寃積恨。氣欝不釋。散爲光恠。聚或呻哭。舊鬼未死。新鬼日作。陰沴冞盛。傷和損澤。比歲仍飢。民胥塡壑。將天降戾。抑由爾族。玆率
常典。設壇城北。介于城隍。幷邀俱速。牡醴旣豊。威儀孔恪。神其來斯。庶有欽格。暢舒和平。毋爲厲虐。俾我闔境。均蒙嘉福。
文東湖德敎咸興人。南相九萬按節咸府時。刊其遺集而定齋撰其跋文。其略曰。右東湖文公德敎詩文誌狀共若干篇。於今可以見公者止此。可謂鮮矣。然由是而求公之爲人。以窮荒之民。鷙悍之俗。脫然知好周公孔子之道而力求之。其智亦明矣。以藐爾烏合之衆。張拳奮臂。嬰狂寇之鋒。任綱常而不計死生。其義亦偉矣。夫以所存如此之大。所樹立如此之卓。顧捿遲下位。老死鄕社。名不爲世知者何哉。公之學其造詣之淺深。今有不可攷者。獨其用心之見於文字者。一皆親切痛快。堅苦純實。無一毫浮矯近名之辭。有勉勉斃而後已之意。玆非所謂敦篤無僞之君子也耶。世之繩趨尺步。高談道德。以取一時之美譽者。不乏其人。徐究其實。能勉焉自盡其心。求其內而不求其外。如公者盖未易得也。惜乎其居之晦而施之嗇也。
定齋服本生內艱時。有所質問於尼尹者。其書曰。書疏式最難得宜。稽顙而後更再拜。極服之禮也。今輒改以再拜叩頭。未知得失何如。至於稱號。一從伯叔例。終是不屬人情。若如下敎則慰人之稱。尊生親者其下。又當有府君夫人之文。固當如此。答人之稱。禍延生親。不分考妣。恐不可行。簽面用狀自稱罪人。似或得宜。至於措語則禮雖裁抑。
情實固有。烏可廢攀號擗踊之文。而用摧慟酸痛之文耶。此又不可從伯叔例之一也。爲人後者之妻。爲本生舅姑大功。實涉可疑。參以式例。恐似有誤耳。
定齋上從兄晩休公書曰。汝厚兄書中以爲咸陽,長連明白可據。宜爲別譜第一第二。次錦次淸次松云云。以弟所見。咸陽之稱。以進士公兄弟及長連之從山謂爲平度公堂從者。俱無依據。至名諱官爵之牴牾者。尤令人起疑。實不如錦,淸之闕不著伏。猶爲寡過。何以謂之咸,長明白耶。錦,淸旣在舊譜。而咸,長新出。尤不當反居上耳。如逢着話及如何。
李完南菊窓瑣錄合一百十餘板。而大抵抄出於國乘野錄。只有四五條。不見於他書。故移錄于玆。以憑後考。
菊牎瑣錄曰。黃翼成公舊居在免山龍巖。華人見之曰。中原亦無此奇秀。必生大賢人也。外王考甞有詩曰石高三尺躍將飛。一軆騰空仰首姿。天下亦無此奇秀。氣鍾人間問他誰。世傳公生而水從龍岩石隙潺潺出。及公功名貴顯。水乃盛出。卒之日水湧出。有若建瓴覆盆。水絶而卒。可謂異哉。
花潭先生唐城人。其考曰好蕃修義副尉。祖曰順卿副司勇。上世居豊德。修義公娶韓氏于松京。因家焉。司勇公家貧。耕人之田而分粟甚均。田主信之。不自莅分。正德丙子。松都火。延燒無遠近。名曰天火。火及修義公家。修義公焚
香祝天曰平生不敢爲非義。忽有卷其所盖之草以去。人謂累世積德所感云。
宋繼性礪山人。工曹典書禧之子也。初禧居古阜之別墅。繼性少時讀書山房。卒被倭掠。處倭中三年。困於樵牧。一日薪于海濱。見虛舟適來。跳上號祝。忽遇迅風。一晝夜得達扶安縣黔毛浦。人皆歎異。及長娶商山君金得齊女。生三男。官至延山都護府使。宋世琳,世珩其孫也。皆登文科。其子孫極繁昌。奇哉。
朴思菴淳赴京時遇名卜。問其平生。遂書長短句一絶以贈曰洞陰秋七月。安坐四歲秋。雷雨敦陽二十一。鳳花膝枕上雲霄云。思菴爲首相。榻前面斥鄭汝立夸誕不靖。遂爲時輩所攻。乃退居永平地。名其窩曰拜鵑。優遊倘佯者四年。而以己丑七月二十一日卒。洞陰乃永平別號也。公素患偏頭痛。小婢鳳花稍解針術。當其作痛。必使鳳花下針。輒卽見效。至是屢針皆不效。鳳花以其膝枕之而待。證勢漸劇。公忽思卜者之說。謂左右曰我今不起矣。已而遂卒。其言節節相符。吁可恠也。
成化己丑年間。有張永奇者起湖南。嘯聚無賴。徒衆日廣。州縣不能制。命平陽君朴仲善率兵往捕。久無功徵還。以許忠貞公琮拜全羅節度使討之。賊聞忠貞至。竄入海島。乘間抄畧。俄頃魚駭帆海而去。縱百萬精兵。無以施其力。忠貞廣設方略。密令人覘之。賊入長興府。略檄府使金舜
臣。發兵圍之。賊射舜臣。瘡甚重不能軍。賊潰圍而出。忠貞親領兵馳到擒斬之。時庚寅七月也。舜臣其後爲慶尙左兵使。以總管歿。佔畢齋以詩挽曰湖南無鬼火。嶺表伏鯨濤。盖指此也。
佔畢齋爲全羅監司時。光州人射其判官禹允功中臂。允功奔和順。佔畢齋作詩以紀其事而歎曰。武玲遺俗故凶奸。童子能探赤白丸。豈意治朝猶犯分。初聞衰髮欲衝冠。滄浪自致群狙怨。箠楚將成百室殘。弭節鳳笙亭下路。轉移無術愧王官。湖南習俗之惡。自古然也。
成宗甞置酒仁政殿。酒半右贊成孫舜孝進啓曰。有親啓事。 上命陞榻。孫啓曰。女謁太盛。言路未廣。 上俯與公語曰。何以救此。啓曰。 上若知之。自無其失。侍宴宰相。咸愕然欲聞所啓。 上曰。以予爲不聽諫耳。其隆遇如此云。此出於公之碑文。世傳公密啓於榻前曰。此座可惜。左右欲聞所達之事。 成宗曰。戒予好色耳。與此說不同。盖公之卒。在於燕山二年。不得直擧其說。勢固爾也。
盧相國守愼先世臧獲。在海美縣。邑人姓具者。認爲己有。後訟於官。具以不直負焉。來叩公曰。我無他角力。仗此爲生奈何。公愍之卽取券焚之。其人感泣而去。
宋雲坪文集。有與李宜朝孟宗書。其略曰。安東士人李象辰曾聞名否。近得其四七辨。讀之不覺斂袵膝前。不圖今世乃有如此見識也。雖使退栗二先生有知。不可不謂子
雲,堯夫。其文字送之茂叔所。蚤晩取見如何。其曰後之賢者。猶復論辨以下論說洒然。可見其眞能知退翁。而眞知爲己之學矣。豊山山川奇秀。前旣爲淸陰老先生攸芋。今復生出如許人才。地不滿半千。而吾輩前此未能知有如此人如此見識。甚矣黨論之弊也。僕以老親多病。不出跬步。地處又非便。不可以往訪論學。高明勇於進取。何不不日命駕。講論十餘日而歸也云云。余每閱此書。不識李象辰之爲何人。而意謂李大山象靖爲近世南中之秀。則象辰似是大山之初名矣。昨年逢安東居李敎弘。卽退溪叔父松齋堣之後孫也。其言曰李象辰系出原州。居在安東下枝山下。故號曰下枝翁。與大山同時。而有文集三卷云矣。近見大山集。挽李象辰若天曰。一脉孤山在。迢迢見下枝。書腴潤膚革。古氣上鬚眉。一代推齊擘。平生下董帷。九原容易隔。尊酒更何時。觀此挽語。李象辰果與大山同時。而號以下枝翁者。不誣矣。
李大山。卽牧隱後裔。登第於 英宗乙卯。不克顯敭。至 正廟初。始陞通政。辛丑以刑議疏勉君德。以立志,明理,居敬,軆天,納諫,興學,用人,愛民,尙儉凡九條也。承 優批。是年卒。年七十一。文集五十二編。與知舊往復者。太半是經書疑義。而講論古今人物。則無所槪及矣。第其所撰洪宇遠墓誌。未能超脫自中窠臼。殊可惜也。其略曰。 肅宗乙卯。移弘文副提學。時楨,柟兄弟繫獄。淸風府院君金佑明
疏論其罪。且引孟母事。意若有所指。群臣請召府院君。與諸大臣辨問。府院君待罪不入對。 明聖大妃出臨御座後。隔窓下敎數楨等罪。入侍諸臣。驚遑失儀。公退上疏引易家人彖,蠱之九二。以明家道外內之辨。事母巽柔之義。上優批諭之。左相金壽恒斥其疏語援諭失當。公又上疏引經訓以明之。庚申許氏敗。時事一變。金壽恒,閔鼎重爲相。捃摭公無所得。以公前疏引易彖爲罪案。白 上竄明川。右相金錫胄白欲放釋。上納其言。閔相持不可。遂命量移文川。丁卯卒于謫。年八十三。又曰 顯廟癸卯。拜掌令。旋爲修撰。時 孝宗之喪。議禮者以朞年定 莊烈大妃服制。許公穆上疏斥其非。以謂應服三年。坐斥廢。尹公善道又上疏極言卑主貳統之罪。竄絶塞。公上疏言善道言雖過激。其宗統嫡統之說。明的不可易。且 先朝師傅。宜賜放還。臺啓峻發。遂罷不叙云云。
大山集中禮說攷證。不若經義之贍富。而盖於己亥服制。則主鑴,穆之論。謂以假使 仁廟服昭顯三年。昭顯之統。旣移於 孝廟。則於 孝廟喪。更服三年。未爲不可。又曰承重孫遭祖父母喪者。其母在則當服嫡婦服三年。而其妻則當服本服。又曰五代孫不當承重三年。當服齊衰三月。又曰斬衰者練除時不變正服。且以布帶換絞帶云云。此數條固是禮家之聚訟。而仔細參攷。則大山所見。似未免落在一偏矣。但所后子喪。不服三年。恐非禮意一段。雖
非儀禮賈氏疏本意。而義理的當。有關於父子之大倫。殊可喜也。
明儒吳與弼文字。多言夢見周公孔子。而爲史氏之所譏矣。今見大山集。有云甲戌三月十一日赴營下。夢見一巨人冠而偉衣云。是元聖周公。覺而異之。賦詩以志曰。東海漂漂素計違。靑山猿鶴久貽譏。夢中未覺吾衰甚。彷彿前宵見袞衣云云。愚意則怳惚矇矓之際。雖或夢見周公。不必形諸詩語。且吾衰甚三字。極涉僭猥矣。
陳霆所撰兩山墨談。略有可攷者。錄取數三條。以憑後考。其書曰。漢高帝嫚士善罵。亦其盛年英豪之氣。戰爭叱咜之習耳。至其晩年。亦自悟其非。其勑太子。有云吾生不讀書。又不自喜。謂讀書無所益。洎踐阼以來。追思昔所行不是。又曰汝見蕭曹張陳諸公吾同時人。倍年於汝者皆拜。幷語汝諸弟。卽此二勑。其知學問爲有益。而元臣爲當敬。非復昔時之態矣。前輩謂高帝性最明達。此亦可見其一節云。
孫仲益賀胡尙書手簡云玉堂視草。金華進讀。極儒者之榮。其門人李學士祖堯註云金華殿名。前漢書翼奉略云孝文時未有甘泉,建章及上林離宮。又無鳳凰,白虎,玉堂,金華之殿是也。援引殊不涉進讀事。按史漢成帝命張禹等講論語於金華殿。故後世以金華爲講讀之地。孫所謂儒者之榮。用此云。
唐小說載薛嵩節度上黨。魏博田氏欲襲奪之。嵩以爲憂而未得制御之策。其妾紅線者。能以中夜至魏博。入主師之寢室而竊其枕前金盒以返。翌朝嵩馳使還之。且曰夜來有客至君寢所。金盒其所得也。魏帥得之大驚。亟遣書謝罪。散遣兵徒。終身不敢謀薛。
元末韓山童者自言祖父係宋胤。國亡變姓。曁汝穎兵起。推立爲主。山童敗。子林兒稱宋帝亦十二年。其他所在兵起。皆以興宋爲辭。而紅巾揭旗。有重開大宋之天句。元人至徙宋帝子完普。幷其家屬於沙州。懼爲衆推挾。此又見宋仁厚之德。入人之深。雖易姓未泯。而漢唐以下所未有也。(以上幷兩山墨談。)
龍門子曰。(宋濂元末入小龍門山。著書十四篇。名以龍門子。)小雪後陽一日生一分。積三十日。陽生三十分成一畫。故爲冬至。小滿後陰一日生一分。積三十分成一畫。故爲夏至。陽積六畫而爲乾。乾當四月。其中氣謂之小滿者。滿不可大也。大則亢矣。積陰六畫而爲坤。坤當十月。謂之陽月者。陽不可無也。陽無則純陰用事矣。國家欲長治而不亂者。其思戒盈滿乎。其思崇陽而抑陰乎。
又曰人之大欲。無過於飮食男女。盖人之生也。非男女構精。氣何由而化。非飮食之養。氣何因而續哉。二者於人切矣。苟不以禮制之。小則身傷而家毁。大則國削而天下亂。故聖人於頤卦初九。則曰舍爾靈龜。觀我朶頤凶。靈龜之
爲性。盖不嗜食者也。六四則顚頤吉。虎視耽耽。其欲逐逐。無咎。虎之爲性。盖交有時者也。人能如不嗜食之龜。交有時之虎。則知自養矣。何飮食男女之足患哉。
正宗朝紀事。盖抄出於其時政院日記者也。二十四年之間。褒奬節義。闡揚幽隱者。往往照爛人耳目。故玆敢撮其大槩。移錄于左。盖欲質問于博古者。夷攷其人之平生實蹟耳。
己亥八月。因經筵官所奏。貞翼公李浣特許不祧。己巳死節人延最績贈謚。故忠臣李廓,羅德憲 旌閭。
戊申三月。表忠綸音曰。云云。崔奎瑞,吳命恒,趙文命,朴文秀諸人及李鳳祥,南延年,洪霖,故監司黃璿夙夜盡瘁。卒保全嶺。其死也。國人至今悲之。其後孫調用。 贈承旨愼溟翊以賊機通報營閫。竟死賊手。鄕人建祠祀之。令本官受香往祭。 贈大司憲李述原以居昌座首。罵賊而死。祠名褒忠。亦令就祠賜祭。鎭川把總金天章,淸安別將張潭擧兵。死於賊手。其子孫訪問收用。故全州判官李賜仁賊兵到城。拒守不納。加 贈一堦。故倡義使朴敏雄,故郡守金鼎運幷施貤贈之典。而鎭川士人趙重觀捕獲僞帥。且聞其在世。年過七十。特施加資。
四月嶺伯狀啓。戊申從征將士生存者及殉身未褒人。搜訪以聞事。傳曰。居昌故士人全鶴齡怒裂賊貼。募取義兵。贊畫假倅。功節俱卓異。贈掌憲。故鄕吏愼錫顯,愼光世,愼
德顯,愼致謹一鄕四人。忠勞俱著。贈郞署。故士人李遇泰身爲先鋒。生擒熊亮坤三賊。未參勳券可惜。特施贈秩之典。
傳曰。故參議柳升鉉,故正郞權萬倡義鼓動士氣。且其檄文人多傳誦云。
是年五月。右通禮禹禎圭疏進册子。名曰經濟野言。其目三十九條。凡屢萬言。優批特賜上弦弓一張。
十月傳曰。忠壯公金德齡遺稿手蹟。令湖南伯摹刻。嶺道內忠敏夫妻之忠烈雙成。昨旣表閭。况忠壯兄弟之至孝。與其夫人之孝與忠匹美。兄弟夫婦殺身殉國。迄未表異。豈非欠事。令地方官立石表其面曰兵判忠壯公金德齡貞敬興敬李氏忠孝之里。以其兄贈持平金德弘事蹟。同載碑陰。以示朝家曠感厚報之意。
辛亥二月。因寧越府子規樓尋基址事。命以當時盡節人造祠版。就本陵紅箭門外爲壇。每年寒食從享之。其傳敎略曰。壇腏庭食。固有間焉。今當以死于節而其蹟之載于國乘與陵誌者。如六宗英也。四懿戚也。三相臣也。兩雲釰也。六臣與其父若子。其中卓爾也。許詡及慥。朴季愚文獻之子若孫。尤逈異也。順興府使李甫欽,都鎭撫鄭孝念也。右三十一人。定以配食。祭儀有祝。如趙遂良者八人。坐收司者金承珪等百九十人祭于別壇。惟嚴戶長一人。忍以不在死節之列。獨漏於配食乎。贈參判嚴興道俾與三十
一人位序之次。故處士金時習,太學生南孝溫兩臣祔享彰節祠事。分付該曹。
成種仁疏請其先祖故校理熺同擧壇享之典。批爾祖卓然孤忠。無愧於殉節諸人。况子有聃壽名列於生六臣。姓名之塗人耳目者。監察鄭保,校理權節,副提學曺尙德,贈軍資正尹生,判樞奇虔,監察柳自湄,正郞尹潓,校理具人文,巡撫宋侃及爾之先祖熺及炤俱合於配享。而屬之難愼之科。爾之不可不知矣。
傳曰。莊陵誌編次時入直玉堂及舊誌撰次者之玄孫校理尹光普同爲校正。寧陽後孫聞有嫺於典故者。一體參校。
是年勑諸道搜訪學識行誼人。關西以前參奉康逵,崔奎顯狀聞。奎顯則五世同居。行諠可取。逵則有所著經義禮說。使之封進。嶺東以士人尹思進狀聞。命所著庸學註解,河洛圖說。使之上送。翌年正月。命以思進差送嶺東敎養官。其所著井觀癡說,通書衍義。送本道刊板。
壬子七月。望拜皇壇。傳曰。烈如忠武。功如忠武。又以武侯之後。襲姓諸氏而其名曰沬者。故星州牧使是已。其交承卽紅衣將軍郭再祐。再祐則崇報備至。而諸沬之保障於固城。赴義於晉陽。偉勳膚功。觀於故監司金誠一之甄剡。可以知之。其後裹革於星州之大捷。後孫零替。斷爛遺事。略見于故相南九萬文集而已。故忠臣牧使諸沫特贈正
卿贈謚。(謚忠毅。)就其成仁之地。立旌表之石曰贈兵判諸沫宣武功臣,贈兵判諸弘錄叔姪雙旌之址。仍令文任記其陰。
癸丑 傳曰。故處士柳馨遠所撰磻溪隨錄曰水原都護府。加廣州之一用等面。移治於平野。臨川因勢。邑城可築。又言築城力役。當藉鄕軍停番之需。身在百年之前。燭照今日之事。鑿鑿如符契。見其書而用其言。尙可曠感。况其書未見而其言已用。在予可謂朝暮遇。豈闕揭厲之典。以寓興感之思。加贈吏判兼祭酒。
是年七月。命贈李士龍星州牧使。 傳曰。星州聞有大明洞。卽施文龍舊墟云。文龍父允濟官兵部。力贊東援之策。文龍積勞行間。仍授僉樞。 先朝贈亞卿敎曰。文龍之後孫。勿簽賤役。今令道伯起送。
甲寅七月神宗忌辰。傳曰。乃祖忠節之卓異者。何異三學士林忠愍乎。日暮道遠。卽 聖祖之敎也。今日已暮矣。念及神州。益不禁道遠之歎。何以寫心。故忠臣贈參判崔李一孫宣傳官崔性烈軍器正擬入。以寓今日一分望美之意。
御將李漢豊奏李提督贈釰琴氏事在武藝通志。而琴氏所生子孫有上來者。卽李煕章也。可合收用云云。 上曰。提督血孫琴氏所生。豈不奇異。別爲付科。着意勸奬。
乙卯 傳曰。予以搜訪人才。早夜憧憧。以予所聞之慣於
耳者欲試之。則先從科目中求之。前都事李萬運,前佐郞南基萬爲先令該曹口傳付軍職。其次宜求古家。旁及寒畯爲可。故大憲張顯光祀孫仁同幼學張胤宗,故領相柳成龍後孫尙州進士柳尋春及長興進士魏伯珪。亦令付軍職來待。聞伯珪有所編環瀛志百餘卷云。令內閣分付道臣。使之上送。
丙辰三月。傳曰。夜行壇享。洋洋乎皇靈之降臨。益不禁風泉之思。增我敵愾。坐漏沈沈。而因此而有興想者。予於贈大憲申曼。別致曠感。以其賢父之子。克繩先武。一部陽秋。作爲家計。自丙丁以後。廢貢擧絶仕宦。放迹江海之間。悲歌嘆陀。若將駕一葦而掃萬頃。以朝南渡之朝廷而不可得。則遂作海外之逸民。年則綽楔。豈足曰崇報。况其家世世守風節。耕食山中。坐不向西。若非贈都憲上承下授之義烈。安能若是。在朝家褒奬之典。尙闕易名。可謂欠事。加贈正卿。宣以節惠。(謚孝義。)又命崔孝一贈謚。(謚忠壯。)
是年八月。左相尹蓍東啓請褒贈故義兵將梁大樸。 上曰。予則以爲此人倡義先於高敬命。勇斷優於李舜臣。殺身危忠。與兩人同歸。一閱遺集。英爽勃勃。如見上馬討賊下馬草檄之狀。贈戶參梁大樸加贈正卿賜謚。(謚忠壯。)與祭其子太常正梁慶遇忠勇勁直。政是肖子。文章筆翰。乃是餘事。况棄官於戊午。遯跡於癸亥。節義隨處圓全。加贈一階。所著霽湖集。一體印板。令道臣改㫌其閭曰某官梁大
樸梁慶遇父子忠義之門。
戊午二月。湖南儒生上言。故靈光郡守金益福及其子瀏,參奉澕,進士沇。其孫之純,之重,之白七人。倡義辦節於壬辰丁酉甲子丙子丁未丁巳之間。李恒福所記李植信史。可按而知。幷贈職。
是年月皇壇行禮。承旨沈晉賢言辛巳關西七義士之立節也。被禍者合二十六人。而乙未褒贈者。只是六人。其餘二十人中。白大豪,黃俊成,崔訔,張超,韓仕雄,白仁元,黃大中則雜出文蹟。此外人無可徵。七義士已配顯忠祠。今宜別壇祭二十人云云。傳曰。丙子後尙爲志士之扼腕者。辛巳崔孝一,車禮亮事也。丁未林寅觀,陳得事也。府旣有顯忠祠。春秋享日。並享于壇。令道臣題其碑面曰 皇朝義士白大豪等二十人。至若林寅觀等事。固出於迫不得已。而李端相之詩。尹以健之疏。可以有辭於千秋矣。一體造牌同祭。題曰 皇明遺民林寅觀等九十五人可也。 傳曰。啓禎之間。錢塘黃功去國憂憤。往往發之吟咏。况與林陳問答。咽咽如慶卿歌而漸離筑。其豪俊魁礧。又可知耳。其奉祀玄孫淮陽幼學聖才先付御營廳勸武。
是年九月。傳曰。向因嶺儒言。謚高麗忠臣 皇明禮部尙書金澍。而(謚忠貞。)際聞其兄名濟號白岩。以平海知郡。題詩壁間。浮海而去。不知所終。而變其名曰齊海。盖欲思齊於魯連之蹈海云爾。東俗蚩蚩。自箕師以後。得聞彜倫之叙。
及至鄭文忠諸賢。乃能倡明之。皆以隱爲號。號稱九隱。卽圃牧陶冶是已。於是七十有二人。同入山谷。而名曰杜門。又若典書尹璜之自號以後松。掌令徐甄之起感於望京。前後磊落相望。至今輝人耳目。惟白巖以忠貞爲弟。節義雙成。無愧於孤竹君之二子。而尙湮沒不稱。海上篙師漁父指點其遺墟。往往有流涕者。惜乎其人聞之晩也。令弘文舘議易名之典。似此之人。宜乎酌東海之水。採西山之薇。以招其有往無返之魂。宣謚(謚忠介。)日致祭海上。以示朝家曠感之意。故典書尹璜不待狀。同爲議謚。(謚忠簡。)
己未六月。傳曰。見晩洲稿。有痛飮黃龍之想。又其擬檄。如荊卿挾釰伍胥橫戈之句。眞先正所謂氣聳如山者。其父又以純孝聞。表其里曰洪頤中洪錫箕父子忠孝之門。
是年(缺)月傳曰。此人孝行。聞於兩大臣之曾經道伯邑宰者。學行俱篤。鄕里著稱。間除一命。以其年老而跡遠。未及試以百里。今以㹅管騎馹上來。召見於前席。其奏對周旋。益知前聞之不爽。昔於平壤有司業鮮于浹。定州有右尹趙昌來。此人則以若所存。朝廷之用。止於衛府樞銜。烏在其勤求之本意。行大護軍李膺擧特除京兆尹。
庚申五月。傳曰。祗拜奉室。歷審敬奉閣。周旋升降。感慨阧切。仍念麻都督當龍蛇之役。戰於恩津。野有丈人助戰。卽野中石佛也。甚異之。鑄加銅笠。行人至今指點。其孫舜裳與馮王諸人。因難來投。與金文貞堉論南方養蠶。其詳在
於文貞日記。其後承或云流落湖南。令京外訪問。又傳曰。文可尙以信國之孫。値遼瀋之難。航海東歸。觀於異鄕看月之詩。自令人有燕市歌筑之想。而編進華語三册。特拜三品。獨其後孫無聞。不得參於望拜之列。甚是闕典。令京外一體搜問。
國朝先輩著述。固已昭布於一世。而亦或有藏在巾衍。未及刊行者頗多。故玆敢標錄其名目。苟有好古之人。次第搜得。付諸剞劂。則非獨嘉惠後學。亦足爲國家右文之一助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