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卷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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答金士範

向來追遊。是一遭圓洽世界。別來尙耿耿。今更滿紙垂誨。又如造次對穩。伏審霜令。靜體連衛。尤切慰仰。晩愨月前因撿秋到淸凉洞天。三宿而返。丹綴碧漾。上下通暎。若可以侶玄眞而儔天隨。超出乎愁原苦海。但環顧無與語此樂者。所以馳想乎同人標格。不覺神邈邈高騫也。意謂霞筇雲袂。去作潢池壯遊。視周旋於短崖淺洲。不啻蟲鵠之相懸。今承竟亦不成。於是乎覺短崖忽高。淺洲還深。猶可以自攄夙約未踐之恨耶。好笑。登高韻十回玩誦。覺詩韻襲人。撓惱中喚起詩思不得。早晩圖所以免於逋債也。

與柳叔厚(致厚)

穩承謦欬。得於一遭滄桑之後。非不訢然樂也。而獨櫟翁冥漠之魂。愈呼痛而愈冥漠。以其平生欵洽之情。而只如此不相關。儘乎死者其無奈矣。儘乎有神識者益自苦也。日來暑事正酷。靜中體韻連衛萬重。新築茅廬潔凈可喜。多少冗撓。自與己不干。只有整頓書架。溫理家緖。期無負金昆玉季相切磨之義。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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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餘景事業。此外更何煩懊耶。晩愨幸保別時樣。晝納林籟。宵印箔月。頗賴以驅遣威炎。導迎淸致。至如世間百雜。渾付漫爾。是惟可擧以自夸耳。所輯溪門書牘。依戒付往。葢其尋常寒溫之禮。未始非至理所寓。可但視之爲晴牕澄懷之供耶。

答金休萬(奭裕)

月瀾改築。大關斯文顯晦之機。但此間所以責應之道。專不滿人意。只甘坐須其成。是所愧欲死耳。記文蹟鉅事韙。盖非拙腕所敢下手。况盛作已自恰好。尤難外此而更有所鋪排。然竊念尊門所以苦心成就者。只爲先先生當日從遊質問之蹟。非無可據信。而先師集中不見收錄。今又並與假館之所而無所指認。則尤爲後人之所宜慨惜者。故不得不以此意攙入於文字之中。已搆成一篇。以爲早晩就正之地。今承見督。又不敢旋縮。且與來記正有所相發。不妨傳作兩家相勉之資耶。末段不亦遠乎之下。欲係多少句語。以寓講道勉學之義。而還有所不敢焉。幸細究之。如有體裁未成之恨。爲下一轉語。俾得藏拙如何。

答張子仁(宅遠)

數日之晤。何足抒十四年之阻耶。別來旣浹旬。蓋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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嘗一日而去心也。忽此遠垂專翰。恰如更接淸範。仍伏審侍餘經履保無向來勞頓之祟。尤以爲慰。晩愨隨分看讀。而孤陋之憂。政爾難裁柰何。蓋其些少見解。未始不審於內外之分。早脫科臼波蕩之勢。兼蒙父師敎詔之方。宜其有以振拔而成就焉。而十年二十年。終不見有少進也。是所自知之明。而竚乎有望於並世君子捄拔之力也。如老兄德器深厚。充養有素。葢得於容貌言動而庶幾有觀法自勉之效。而今承示諭。所以悼歎之語。還有似乎淺弊之狀。豈亦悶其迷溺而故自貶以警之耶。謹當佩服終身。圖所以爲受敎之地。而其中一箇勇字。又是吾與足下之所共箚着而加勉者。幸有以陸續提警。俾免小人之歸千萬。先先生遺書承許見遺。亦係嘉惠下交之一道。政深翹企耳。

與李始能

竊覸座下年來守制之餘。其所用力於家學者益深且篤。觀於著述文字而有所歆尙者多矣。但看義理說經旨處。似或有流徇苟且。不屑推求之病。見人解說或出於平常循襲之外。則便認以爲好奇鑿新而例不留神貯思。以究其說之所指。此正賢者百尺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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頭更進一步處。夫好奇鑿新。固讀書大禁。然自我未嘗用力於思索。只管蹈襲將去。又安知所謂奇與新者。乃其正當義旨。而我偶未及致思者耶。學能時習舊聞而每有新得。方是進益。苟爲不然。恐無來新之味。而舊聞終亦失之。豈非可懊者耶。吾輩年紀節次老大。精神漸覺耗損。而一向無見定節度。久遠益怕無收殺。幸有以改圖之。其於自勉勉人之地。惟以安常襲故爲戒。則尙可望彼此交有補也。

答李始能

酉海攀晤之期。自我拋了。恰與金溪失握相當。悵然失圖歷日猶耿耿。今承滿紙諄誨。雖造次奉穩。亦豈多於是哉。感誦感誦。晩愨只甘守靜。稍覺心界整暇。遂得溫繹舊所讀。頗可樂也。但聰明漸與曩時煞爭。纔能收召。便自消散。無以接續貯聚。槩知本原實地。專無功力。所以區區看閱。無足以濟事也。大抵從前爲學。曾不一日用工於心地上。只知讀書之爲第一義。此其對書則稍似有爲。而纔下書殊不覺其煞有欠闕。從來說爲學不專在讀書者。儘有以也。來書縷縷。正說此義。仰認暮年工夫。深有得乎家傳妙諦。其慥慥向進之意。非出於一時頷頰之間。而至於念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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門傳付之重。悼林樊無及之喩。尤足以箚著心胷。庶可勉策疲駑。圖所以不負至意也。俯囑文字本非敢進而當之者。而吾輩䂓切之義。不妨因此事說出來。未嘗不留精於結搆之妙。而還是不必汲汲做取者。每承見督。果不免用遊辭以致延拖。至若前書許多句語。旋嫌其或涉戲劇。方且自訟之未已。今又承如是悚懔之敎。始知張子東銘之作。其有功於後學。眞可並於訂頑也。自撿吾儕名爲志學而都無長進者。直此爲受病之源。自今以後。只有口絶夸辭。腳踏實地。不但於書牘之間存此戒耳。至於欵對之日。尤當有以訒其出也。想亦不以爲不然也。文章末藝非所以驗德學進否。然細讀來書。深認年來功力已到十分地頭。良用欽歎。拙匠縱有所搆成。其能還可高意。而勤囑之下。又不敢更爾遷就。第當一番儘用力耳。

答李始能

吾道震剝之恨。非得一番道懷以爲快者。而爭奈並此而苦無之乎。元植自軒下歸。傳致惠翰。又恨不早知其行而先施之也。然一片靈犀。有不煩紙墨而自相照者。所以未見書。只是這㨾心事。旣見書。亦只是這樣心事。但增其感憤而往往欲涕也。伏審春煦。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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體事尙能衛重。是猶可相慰者。至如烈焰之及於斯文。編配之父子並逮。亦非一人一家之戹。孟子旣知天。誠不足尤臧氏。然而吾黨之益自飭厲。以爲內修外攘之方者。顧無以藉手歸報於在天之靈。則其所憾恨又不但如受制於伏弩駭機也。又安得不引領太息耶。晩愨客臘金溪之役。尙今作祟。脚膇間拘攣之證。動輒增劇。自憐志業之未遂而衰惙之遽及也。善休前月念後始得回音。蓋計程洽滿九百。費日幾至一朔。道塗顚頓之狀。殆令寢驚夢愕。然其地介山海金剛之間。奇壯之觀。起居相接。又得居停好風土善。若渠素有風致。緣此超脫一會。不妨助發淸興。而恨少了此一着。但讀其紀行一通。殊無悲愁恨苦之語。稍以强意矣。興德觀諸人中尤老大。庶不被困橫所沮挫。但千里饋餉。不免飢荒之又逐旅次也。櫟翁之喪。此何等氣數。大抵吾黨都無可意事。只一任蒼天。然若此不已。幾何不淪胥以亡耶。元直見棲䨓巖。日前寄書來。盖此輩後殿中可仗者。使我有負郭田數頃。庶幾得來。與共粥飯。理會冷淡家計。而天於此事故欲慳之。直是可笑。中轍知嘗以書爲贄。自是渠有得於蒸民首章之義。何待我勸成耶。早與賜覆。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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示引誘之義。此正令公今日事也。

答李始能

夏間與思叔浹朔相守。每言吾輩爲學許多年。專不得力於九容四勿三貴之間。所以無甚異於俗學迷溺輩。是可懼也。從今猛著精采。以待後日相對。見眉睫而驗其進否。日間知得對討屢日。或語到此否。彼此皆前窄。正所交勉而期以收功。不可只恁習慣而不思所以改轍也。未知意下以爲如何。

與李始能

凝川李君從高軒來。爲致令公無書之恨。夫無書非足恨也。有書而不省達以否。爲深可介也。竊以比來令體連休。今年春事。抵晩多乖。不風則雨。庭畔老梅經寒憔悴。發葩尙遲。未知幾日開遍玉雪枝。觀於此而可知衰相耐遣之艱也。因此君知近日被文字應副所困。此在吾輩正佛氏所謂一遭障難也。愨亦四五日來。幾乎墨池中渰殺了。干甚身已毫毛事。乃自苦如此。要須痛斷此箇路頭。方可向本原上加工。而苦不如意。歎恨奈何。

與南仲元(皋)

冬雨乖候。伏惟經體對時節宣。師門之日。或有邂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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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遌。而梁頹以後。並此而無可蘄焉。時自臨風引領。不禁翹想。邇來閑中所樂。尙有可以相告語者否。務踐履者忽於玩索。資講討者又或騖虛而不適於實用。玆數者實今日承學者之所宜兩下交脩而慮或少偏者也。以座下淸修之節。超詣之見。加之晩暮飽飫之工。宜其有所自得而兼有可及人者矣。晩愨年到半百。自顧無可聞。正先聖所謂不足畏者。少日讀語類至粗通處。往往懸吐。以便省覽。近更看一過。輒有合修改處。見今從頭作課程。而聰明視疇曩覺煞爭。浮生半百。儘是峻嶺。如許文甫先生每云六十方是讀書時節。是果何等精魄也。枯落之歎。發之無端。而念平生相與之深。不能不因書吐露。當不以言未及之而輒疑其爲躁也。柳元直知抱書討靜。當不已其工矣。吾常視渠爲命脉。想同爲之愛尙也。

與權允華(承夏)

千里之役。不計前車之覆而勇於袒胷。嶺海之禍。特未至爾。何嘗有所畏縮於向前哉。自聞稅駕以來。無日不擬一書道懷。而苦風遞未易。第勞心曲。謹候日來靜居經體連重。向行備經險阻。其後餘戒。不能不使束裝以俟今。爲日已久。更無所聞。可漸次弛慮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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亦非所奉以爲賀也。溪院竟亦一例被戹。吾道便成打盡。皓天果有必復之理否。聞季丈去作丹山壯遊。深喜得一番消暢。且有高人逸士肯與相從者。歸槖必有可觀。而年來不肯與之相酬酢。念少日相與之義。自愧應有鄙夷之端也。令抱有書來。其寄意措辭。大有將來之望。正所謂後生可畏。爲書以報其厚。而但多不遜語。未知渠如何看了也。大抵此輩可與之奬引。而不當使之沮挫。須大加意誘進也。此是吾黨命脉所寄。正不可少諦了也。但自無及人之益。殊可愧耳。

答李五叔(相行)

先葛翁先生宣 謚之會。來書未有指期。近聞定在月內。更恨病蹤無以同其慶賀也。俯詢曲折。何敢有所云。奉祀者喪內先世贈典。湖訓有云君命久宿。極涉未安。然三年之內。節次難便。世俗多行於喪畢後。似當從俗。此恐爲今日可據。蓋因喪廢祭之日。特然爲此親執奠獻。後當祭故。依前以廢。則不幾於擧廢無節乎。爲此之嫌。而行祭之自同平日。則又烏在因喪廢祭之文乎。竊恐湖訓所說節次難便者。正爲此耳。愚意旣未可退待喪畢。則恐來示所謂本孫年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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者代主之。似爲得宜。或說以布網直領從事云者。未知何所考據。幸更廣詢而善處之如何。來諭只云宗孫衰服而未的其爲何服。若其方在本生喪中。旣入大宗。凡忌參諸節。當並親行。今於盛祭。似不必使人替之耳。

與李法祖(文稷)

來書縷縷。無非所以策勵振拔之至意。而艱於受用。恐終虛負故人之賜也。最是氣質之偏。物累之牽。乃平生所深自懼者。而用工昧方。收效尙遲。今承示諭。尤不能不發省。然恨無一句語以示矯捄之方也。從君輩亦只悠泛度日。無所猷爲。除非招致。無由相接。自撿偏滯之量。短於容物。年來深病其然而曲爲之放開申束。庶幾其收回入來。然亦未見其改塗易轍。與之同致力於桑楡之境。時覺氣悶。座下乃吾家舊人。目見吾家盛時如昨日。而今不肖輩放廢如此。無以塞先世期望之厚。政亦所矜憐者。幸說向渠輩。俾勿終迷。則又擧家幽明之福也。金休萬之來也。爲言早晩送人相邀。留止山寺一旬望。講了多少書。猶能扶策得先輩聲響。此甚可樂事。伊後終無聞。鄙亦藥鐺常隨。抽脫不得。歲內似不成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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答李法祖

旣未得長在提携之中。則只有簡書往復。爲可以替承鐫誨。庶幾得以資警益。而此亦苦未易。吾輩其將漸歸於翳然以相疎耶。來疏餘景幾何之語。讀罷益不禁於邑也。謹伏問日來淸和。廬居哀體事一向支衛。向見昆弟聯牀。日有所事。深喜晩景用工。優於其承家緖。而爲吾黨之倡。今承見諭如此其悼歎之切。恰說出孜孜勉勵之意。若其不由肝膈。只憑頷頰拾來。如何能有味而感發人至此哉。甚可欽尙。晩愨近來善病。一月輒再三疼疼。輒出入人鬼。雖其向歇之後。氣力頓消。精魄頓喪。所看近思錄。作輟無常。專不成節度。直是備禮遮眼。深恐如此不已。遂不免辜負平生父師之訓耳。

答李法祖

兩度惠書。節次承領。所以開釋戀嫪者大矣。恨無由趁謝厚意也。寒事漸緊。謹候比日。靜居經體若何。値此斯文多事之日。心神之定貼不得。兩地同然。未知蜀黨方張之際。河南夫子之所以處之者果何如耶。抑今日撞値。更有甚焉。蓋事關先師。又不但如自己所値之尙可以按捺得住也。吾輩將亦有消盡戹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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會見皓天必復之時耶。痛歎痛歎。學士兄冒寒遠役。又非老境所堪。若有一行之力則何如其爲幸。而亦係吾道消長之會。只深慮悶。

答李法祖

千里之別。何如其爲苦。而謂當有一握。方上手加額。暫忘其悵楚。及領回敎。茫然更有所失。吾輩雖不武。豈欲效兒女子刺刺色。但六十年昆弟之誼。畢竟於嶺海之行而又失一把手。將何以爲懷也。然爲文忠先生咸願一死。是吾黨素所蓄積。而衆人多畏縮不敢出一口氣。獨吾兄作此行。吾與子早從事於尊衛之學。至是而誠不負平生之志。吾以此送兄。兄以此別我。亦復何恨。亦復何愧。皓天必復。肯敎夫子不早還哉。惟好行遄歸。益光吾黨。切祝切祝。晩愨明當歸矣。煗突溫存。還可愧耳。

與李法祖

頃見赴關東者。並皆怡然就道。吾兄渠獨不爾耶。但自我不能超脫於別離之苦。幸是偶失面別。使刺刺之容。不見笑於雅量也。日前拜從氏令公書。知彼中及蔚珍居停。甚好地主。與本土士友又相欵洽。庶賴以忘遷謫之恨。縱使不然。亦豈吾兄所關懷者乎。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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問安泊以來。旅中經體若何。値得遺棄百雜。儘好專心於樂天知命之工。而鄕間多少敗意事。並不到耳邊。一遭戹會。乃所以推之上了天也。但千里饋餫。怕或難繼。又歎飢寒之動輒相隨也。晩愨一直懶散。頭邊許多簡篇。往往棲塵不拭。前去光陰幾何。而只如此悠悠。深恐爲友朋之棄也。從君回音。前月晦間始到。道塗顚頓之狀。可續金人瑞西遊記也。但在山海金剛之間。奇壯之觀。起居相接。可惜渠了沒風致。無以助發淸興耳。

答李法祖

承欲歷路一訪。入秋來無日不翹首企足。而今亦無指期。深所恨仰。思叔承與穩討。自恨牢愁之蹤。失此好會。然若只閒話遣日。亦無足爲羨耳。未知對日有何事相發也。曾與交勉於容貌辭氣之工耶。此爲吾輩欠闕處。幸將此入思議也。僭悚僭悚。晩愨平生專昧作者軌轍。讀書且無多。文字結搆之間。煞費精魄。而往往被人督迫。不免隨分應將去。眞是可愧。

與柳仲思 致儼(저본의 원목차에 근거하여 '致儼'을 보충하였다.)

晩愨迷滯之見。兼以獨學之憂。未曾用力於學問思辨之工。所以涉學愈淺而氣質愈不變。此平日所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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見責於師門。而亦遠近朋友之深以爲憂者也。近始覺得前日爲學者。徒從疑晦茅塞中經歷出來。亦未有大開口論說。而只欲收拾於千慮之得。思所以求正於大人先生之門。葢吾儒之學。盡性知命而不越乎人心日用之近。竆神知化而不出於人倫事物之常。謂之天命而流行於作止之實。謂之太極而非立於事爲之外。今之從事於此者。但當用力於平易。而不必費精於玄妙。亦宜加工於淺近而不須馳心於高遠。如考亭法門。亦嘗於下學處多且詳而上達處簡而略。見人之朴實用工則喜見於言。而騖虛不切則憂形於色。其微意槩可見矣。區區先入之見。未嘗不以此爲汲汲於矯偏趨正之工。而尤有望於執事宏洽之見。有以垂憐而砭箚之也。讀書有記。隨得有錄。是古人深造之事。非後生之所可輒效者。而但以索居之中。有懷無與論。有疑無與質。重以山家文籍不備。亦無以參考諸說以折衷焉。只箚得句下文義而類記之。今錄去左方。幸須逐條評斷。又以奉質于從氏丈及於山東林兩丈。以正其得失。如有西州去便。亦須並入書封中。以爲數千里受敎之地如何。

答柳仲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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靑鳧山水。曾吾所願一遊者。而一筇一屐尙未到。今送吾故人作主。豈不欲追躡後塵。飽賞仙區雲物。而吾先祖已歎其無分焉。蓋亦强致不得者。不可徒歸之塵緣未斷而已也。至如徐君孝源,李君鍾德又是少友中異日可仗者。非不心乎愛之。而亦皆漠乎其難於會晤。重爲之惄然一喟也。俯須記文。敢不早自搆出。以塞不外之義。而自揣妄庸。未曾有一日之工。遽欲奮筆運墨。與論操存之方。非惟不敢。亦不能也。留俟親履其境。體認其味然後爲之。似未晩也。若其林泉雲壑之一經品題。一日遲延似一日。未知明春可入手否也。溪書之選本有二帙。一則只取易解者。已編得三卷。爲初學少輩而作。一則並取論學論理者。略加刪節分卷。付諸少友善書者。姑未湊取成帙。曾有小跋以記其編輯之義。或未經勘破否。

與柳仲思

歲前後漠然若不相記有。豈顧自甘於自外。而座下亦似爲之較絜乎。則竊懼私悃之未入俯燭。而遂歸於外之之科也。玉潤之來。憑聞高棲䨓巖。日有靜中之工。而恨無由詳其味道之樂也。晩愨自前日始陶山全書編摩之役。聚族中年少及鄕內諸友三四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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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。分卷董寫。却被巖梅牽情。不能長在院中。每報幾卷寫畢。就與勘整。覘諸生氣疲神倦。携出江臺。啼鳥行舟。晴景甚適。興極而返。列坐開卷。妙道精義。錯落左右。當日冲和溫粹之氣。歷歷在心目。恰是造次讌侍。諸生率皆樂心展力。往往有似感發興起。頗肯相信嚮。不惟幸其書之得見其全。因此而成就得一兩箇。又豈非賞心樂事乎。尊先遺稿隨隙隨閱。今才垂畢。凡其說理論學。無非可以開人窾竇。砭人膏肓。眞是有補世敎之一大䂓範。至於文章之切實典雅。又湖門以下未可多見。每斂袵莊誦。義理現前而査滓凈盡。先生之所以嘉惠。後學之所以受賜。顧不大歟。今當奉還。自歎其只買了櫝也。集解增刪。久看愈好。如何能廣諸四方。有以一洗舊訛而新一世之目也。二書俱不免猥加手分。而未暇標貼。直就本帙點汙。集解書則間以己意。疏於各條紙頭。悚恐甚矣。如其可取。竊望逐條採入。使天下萬世。知某人作過。則其爲榮幸當如何哉。猥荷知照。有懷不敢自隱耳。

與柳仲思

向覆遣語諄悉。寄意委曲。眞可見輸欵見誠。置人於腹心之間。十回莊誦。愈久而愈切感浣。伏惟日來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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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。經體動止連護冲裕。高棲讀易。日覺有潔凈精微之趣否。想味來書。知其必然也。晩愨編書之役。今已斷手。還棲巖庄。林麓見已成趣。下簾深坐。稍覺閑靜有味。又是一遭情致。但太寂寥。自懼離索之更甚也。次輯條例。畧倣朱子大全。摠之爲七十餘卷。因得以見其片簡短牘。雖係非論義理。不切身心。而凡其道寒暄叙情素。玩水遊山。評隲詩文。尋花問柳。等閑酬酢。尤令人易解而易得開發。無非可以爲往復模範。方欲抄成一部書。庶幾親見有道者氣象神采於周旋欵叙之間。不啻奉讌閑而承談笑也。今有草成跋語及年前所搆約選題辭並付往。幸痛加繩削也。俯示文字。鋪排縝密。辭致贍給。可謂雄渾手段。平日每自病其昧於結搆而推遜之或過。今乃瞠乎其退舍矣。歎仰歎仰。但以愚迷之見。或似閑費精魄。何不惜取晷刻。移向切己上用工夫。枉就此等沒緊要地。做氣做力爲哉。吾輩平生讀聖賢書。又知近日深有得於觀象玩占之工。而乃値此箇節拍。全無受用之工。豈不有愧於黃卷中人耶。幸勿誚之以徇俗俯仰而痛自省察。思所以少訒其出如何。僭妄之誅。方拱手以竢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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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柳仲思

譏罵嬉笑。皆情致也。法語巽與。皆䂓切也。殊愧不自見其睫而竊有望於虛心肯領。與之同入於繩約之中。是吾兩箇所受乎先師不言之敎者。今讀先師遺文。尤覺老大之不可不加勉而餘景之不可不加愛。苟其不嫌於煩數而不厭於受用則一朔相資。皆先師之賜也。此心耿耿。迨一旬而未遽已也。比日火傘張空。殆令金石流鑠。謹惟茅簷靜榻。尙有可自作淸凉。不妨收拾精魄。益從事於撿束肢體。完養心神。以爲反約尋原之助否。考閱非衰境當務。講辨無實地可據。凡平日所熟底節度。切幸權且倚閣。直留神於向所說九容三省三貴四勿等諸格言。期以歲年之工。政如小兒初上學之䂓。方是有少分見功耳。吾輩從遊之久。每見於此有多少欠分數。所以相對。旣屢屢痛說了。更將餘意。以備暬御之獻。葢亦所以求自己之藥也。因來有以痛訂之也。晩愨歸入靜界。幸無見苦。時將節要講錄。參訂反復。亦只是考閱之工耳。至於向所謂尋原反約之味。切有意焉而未得其效。日用間覺凜然無所措躳也。其視專不以爲意者。豈不尤可愧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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答柳仲思

自昨見書後。追思所言。極涉猥越。方譴何是竢。壻君奉致手覆。不惟犂然肯領。其所以喜聞過樂取善之意。溢於言外。至以賤疾劇歇。爲之憂喜而深許其形骸之無間。吾兩人相與之義。固應如此。而非座下廣坦之胷長厚之風。今世詎復得此。甚盛甚盛。然吾人之名以爲學而實無長進者。非喜聞過之爲難。喜而知改爲難。非樂取善之未易。樂而旋失且易。苟能不以非人而遂廢其言。造次無所忘忽。尺寸皆爲吾得。則方是朋友之無愧。爲五倫之一也。旣以奉勉。却好自治。庶幾未死之前。幸有收功之日也。未知更以爲何如也。就伏審高棲䨓榭。日有傳寫師集之勞。雖非暮年完養之功。而邂逅之間。不能無感慕興奮之益。於是而氣候之神相可卜。爲之羡賀萬萬。晩愨間又發宿病。十許日齊汩誠意關。今則稍自振厲。而風祟滿頭滿耳。恰似聾一般耳。來書文章渾成。語意俱到。始覺六十年浸沉醲郁之功。未易議到也。歎尙歎尙。然吾輩之以文辭相贊許。還是可吝。悚恐悚恐。

與權仲心

晩愨旬朔間。幸賴賢胤相處。殊免寂寥。今竟送歸。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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恨不但尋常解携之不聊也。必欲渠再來。喫一膝辛苦。蓋其姿材儘有可望。且能解聽指受。意尙頗有向進之誠。一月間所得。雖無驟進之效。而若遂罷撤。並與其間所得而歸之一場脫空。豈不可惜耶。爲其父兄者。苟但念我供億之勞。憚已資給之費。而無意於來頭成就則其於大小輕重之際。無或失了權度耶。欲子弟之佳。人情之所同。宜無待於自我憧憧。而秖爲吾道日就湮塞。及此而相與提掇。俾有成效。亦一大事也。

答柳少游 致游(저본의 원목차에 근거하여 '致游'을 보충하였다.)

意中一書。何啻對穩。第審體履多損。還深悶仰。但病在齒齣。或緣向來一塲頰舌而致然也。若且塞兌覃思。期就遄復。則庸醫診證。未遽有誤人之誅耶。僭呵僭呵。追惟屢日相從於名理文酒之間。殆年來未易得者。旣別固宜致一紙。以道餘懷。况所辨詰。尙置未決之案。則豈不欲收聚餘師。頓之堅城之下。而還不能無待於丈人之吉矣。今乃移檄耀武。許我以撥轉。自命以乘勝。而且欲四出以收掃盪之功。或似非有須於寵錫之命。而徒爾矯制。左誘右脅。以責其歸歀。然晩愨之節制紀律。亦有所受之。豈顧見誘於一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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間諜之行而遽自納俘也。且謬說所謂致中之工。該睹聞與不睹聞。及自戒懼而約之。是統體工夫云者。旣見許以十分亭當。則不須說自我歸欵。或者座下竪一幡矣。更何事於出弄戈甲而不知所以自戢也。夫致中就未發時說。而戒懼乃統體工夫。則戒懼不止於致中也。然致中之工則由戒懼而約之也。致和該初動以至於動之終說。而愼獨止是初動工夫則愼獨不足以盡致和也。然而致和之工則由謹獨而精之也。葢戒懼是常存敬畏而不敢忽之名。此其所以該睹聞與不睹聞也。故只戒懼字內。已包動靜。乃是子思之旨。而今曰自睹聞而戒懼之。又曰戒懼之工。自動而至靜。遂以戒懼字專屬睹聞。而截自至靜之中以下。方屬之不睹聞而謂之靜。若然則戒懼之工。不得不與靜爲對而便向省察上去矣。其與子思之旨。合乎否乎。來書以金直甫所問戒懼二字兼見聞看一句之見是於師門。爲之蝥弧。然此正是鄙見所祖述。豈座下所當據以自信者耶。座下且說兼與專。是異乎同乎。鄙說中所謂該所謂統體。是兼底意乎。還是專底意乎。旣曰兼見聞看則不見聞之包在其中。已可知矣。一種說者之以有不睹不聞字而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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將戒懼字專屬之靜。固不可。座下之以戒懼字專屬之動。非孤陋之所嘗聞也。大抵此是義理極精微處。不當以麤心浮氣。畧綽打過。必須一番聚訟於師門。方有歸結之日。而今不待兩造。只管騁辯。其於師說之或近於己則便欲放兵獨克。其有一兩句同於鄙說則反埋怨以爲曉不得。此晩愨所以不能無疑者也。然不可以口給取辦。不可以摸索爲說。今且當就此領略。取正當大義。更加體認玩養之工。下得聖門節度腳跟點地。浸漸積累。久後自有到頭處。其與覷到旁邊。只窺覘影象以爲說者。煞不干事。而今輒敢以不逮之見。含譏帶弄。胡說將去。雖以平日見愛之地。未必能虛懷領肯。然久辱眷存。不覺其自納於唐突之誅也。幸恕其愚而終賜反覆焉。

與柳少游

一番哭散。遂成莫往莫來。雖此百念成灰中。尙不禁一片心㫌憧憧於平日同受眷愛之地。計海內惟執事知此懷也。遺文收拾之役。是執事責也。吾輩不能逐旋合席。不可踰時閱月。以致延拖。須汲汲成就草本。以待合同商量。是爲今日急務。計已在摠知中矣。蓋其片言隻字。自今日觀之。無非精義妙旨。不要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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擇。不要刪沒。合並寫出。以成一部大全。此陶山門下相傳法門。曾亦思量及此否。吾輩固知早晩有此事。而豈意師道無托。乃至於是耶。所以急欲成此一事。以爲讀其書講其道之地。是苦心所在耳。晩愨身閑心未閑。些子看閱。隨手散去。無以頓在面前。將何以維持勉循。以爲報佛之道哉。近方收聚遺札。得三百餘張。其所赤心說與者。無非感發之地。而但恐無以接續意緖耳。

答金國明(鎭奎)

謂或有便遞而專人遠來。曾是意外。感悚之極。殆不知所以供謝也。伏審秋淸。堂闈鼎席對序衛重。晩愨緣病早衰。聰明頓减。舊聞未貯。新得未進。畢竟君子之棄而小人之歸也。前此幸得宗叔早晩提掖。隨處有䂓切之益。而此事又無可望矣。日用只有悲歎而已。吾兄特以居住闊遠。全昧本實。疑其或有所可取焉而每加奬餙。盖其踰越之褒。遠大之期。儘有所擔不去者。若能因是而有些警惕。以求至乎見許之地。則一階之進一級之造。實吾兄之賜也乎。寧不知感乎哉。尊先年譜刪正之役。誠昧陋所不敢當者。而句字之間。或不無未穩處。故謹已逐處下手。已覺其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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妄之甚。幸垂原恕也。

答權可器

屢承垂問。一直稽復。倘亦俯恕之矣。謹候竆聿。靖居經體連衛否。晩愨持身不謹。愧無以開衾以示人也。然已折臂矣。尙能學得醫方。知所以從事矯治。幸不爲朋舊所鄙夷耶。近以愼庵自扁。庶幾有以爲反己自警之一助。葢有取於海上親朋之所加好題目。願吾子之惠一言以廣其義也。前後誨帖中。蓋已微發其端。環顧海內。非吾子誰肯以此等語相加之哉。爲此事力疾布此。

與權可器

方樂而慮其爲荒。旣散而還如未究。縱能隨時知戒。爭奈緣境起懷何。伏候日來蒸炎。經體一向淸裕。不任溯仰。晩愨歸見巖花正闌。澗樹益密。曲欄踈箔。興致超絶。覺幽賞之資於一行者。久愈可驗也。題名錄識。僭有所構寫。還恐反貽好事之累。然想雄文健筆。已多有發揮之者。隋珠之得魚目而益彰其光。也自不妨也耶。

答權可器

俯惠庵記。儘覺其浩博難識。第其警切砭箚之語。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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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矯頑冥躁率之病。庶幾終吾身而從事不厭。受賜其多乎。但示喩欲加斤正於其間。大匠之搆成完屋。材良制美。極其精緻。而還欲敎拙工措手運斤。則其不血指而成破屋者無幾矣。且其取義於海上題目云者。旋覺其發得淺狹。來示旣賜駁正。記文又不槩及。眞可見診證於不病之疾。施藥於方發之初。要使先事攻治。不至於猖獗之地。尤令人深服乎良醫手分也。且感且荷。

答權可器

向來一二質難。亦無足有槩於致思之地。而廼蒙辱示駁正。若將引之使列於講論之末。大抵吾輩俱及衰境。聰明幾何。及今不大家商量。遂置義理於未決之案。豈不深可惜哉。至如今來數條。非大義所係。解經不同。且無甚害。然流徇闊畧。以致鹵莽。亦非所以盡心於格致之工也。問社章成事條諺吐。乃鄙說所祖大全答許順之一書。爲墨守之地。而向見盛意似不甚領肯。今喩如此。尤喜所見之畧同也。但攷大山答小山書。引語類數條以明三句只一意之義。便謂語類是集註已成後問答之辭。大全是初年之說。非終身定論云。葢知此等疑難。已爲前輩所道破。而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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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特未及知耳。旅於泰山章范氏說。嘗以此偶及於先師之日。師訓初亦似盛論。被不佞再三違復。便怳然以鄙說爲是。今不敢以先師論定而輒望其壓倒。然若鄙說初無可取則先師亦豈肯輕於舍從耶。夫可與能。彼此之辭也。歷許多文字。何嘗不辨彼此而槩以能與可溷稱之耶。若以不可告。謂冉有之不能於季氏則只得如孔子之言不能救可也。又如范氏亦旣曰不能救。又曰不能正。豈嫌其爲疊而作此替換說耶。愚故以爲其不可告屬冉有。季氏之不可諫屬季氏。泰山之不可誣屬泰山。其他如不可敎不可說不可制不可伐。皆屬之彼。不能救不能正。能敎能勝。皆屬之此。可與能之分屬彼此。從古何限。然此特作文穩字之法耳。高明豈所不知。而但高明看文字。例多向所謂流循闊略之弊。致此偶失。若使高明論此章而責冉有則當於冉有之不可告語。必著不可字。冉有之不能救正。必著不能字。豈當於同是說冉有不能救季氏也。而一則曰不可告。一則曰不能救。一則曰不能正。有若字疊之爲可惡而巧爲之捱避耶。幸有以虛心究玩。俾得歸一。不可以零瑣而遽忽之也。來諭亦謂責冉有。乃所以責季氏也。其以爲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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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之不可告語者。是責之之詞乎。是許之之語乎。審此則可知鄙說之或在所取也。坐隅瓊枝。玉雪團團。日夕愛玩。深可敬其不受風霜之苦也。偶泚塵穎。聊此寫呈。以發一笑。幸與長公及意中諸友遞看。早晩和寄。以爲梅兄張皇亦一事也。

答尹士善(最植)

晩愨早承義方之敎。進退請問之際。非無一二觀感之效。而賦質旣下。涉學尙淺。十年二十年。只恁汩沒浸漬而不離故步。幾何不貽累大方而自底小人之歸哉。足下以聰穎敏悟之資。篤操存踐履之工。日用常行之中。盖已無所虧闕。而猶不敢遽自足也。所以有向日就正之行。而其能默契心悟於造次周旋之間者。諒非平生薰炙者之比。則雖其學問知解之已自過人。而苟非生質之美者。烏能若是哉。習勝氣奪日夕悔懼之諭。豈眞足下之亦有是也。特有憂於下交迷溺之深而故發此以警之耳。第其說病之詳而或疎於發藥。悼歎之深而專欠於相憐。無可據依以爲分服責效之實。豈晩愨之病根深固。非可以一遭診候而遽爾下手也耶。夫容貌辭氣。乃是威儀之所寓而文章之可見也。晩愨之粗厲輕儇。固無足以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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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。而閑居獨處之時。未嘗不稍存謹畏。自病其矜持之或過而開闊之不足。及夫出而對人。往往流徇苟且而不免於自失。此其故何也。狃於戱慢。忽於修飾。遂致情面慣於故常。巽言難於尋繹。其所以害夫德性。妨於進修者。反出於俗學蔑劣者之下。此豈非直諒如吾足下所當汲汲圖所以振勵之者乎。歷數吾黨君子。惟足下可以當此責。所以不思自護。悉暴陋拙。惟足下恕其狂僭而哀其晩懇。痛賜良箴。俾有以塡補之也。

  別紙

所與高川論四七一書。蒙荷見示。開析歷落。援喩明瑩。庶幾援信以破衆論之分歧。甚盛甚盛。但於其名言之間。恐猶有更商者。葢此理原在氣中。渾然一性。而指其粹然不雜者曰本然之性。指其隨氣不同者曰氣質之性。所指雖異而性則一也。非並立對峙。各占一位。各成窠窟也。故程子亦嘗以水取譬而言其證治之功。有曰乃其淸也則卻只是元初水也。不是將淸來換卻濁。亦不是取濁來置在一隅也。水之淸則性善之謂也。今盛諭曰氣質之性之善一邊。卽所謂本然之性。似若更有一不善之性占據一邊而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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名爲氣質。是其語勢之不能無疑也。朱子曰天命之性。若無氣質。更無安頓處。且如一勺水。非有物盛之則水無歸著。葢謂天地之性。未嘗離乎氣質之中也。氣有淸濁。譬如著些物蔽了。如柔弱之人見義不爲而爲義之理却在裏面。只是發不出。未可以發不出底。謂無本然之性也。今曰本然氣質。理則一。而由衆人觀則貌象小異。由聖人觀則無少分別。其自註曰衆人淸濁不齊。故氣質之性亦善惡不齊。聖人至淸者。故氣質之性亦純善。由前則以一性而有從頭剖分之嫌。由後則以淸濁與氣質而有名目雙立之病。未知先儒論性曾有如此說底否。竊想吾兄於心性名義。宜無咬嚼未破之恨。而語意之間。或涉聽瑩。豈亦愚見之有所未透耶。(四七虛實句亦然。)至如二情發於二性之論。知舊有識之見。槩皆如此。亦不可費頰舌以責其歸歀。然竊有聞於師門而有終身墨守之見。其言曰夫所謂本然氣質。非各自謂性而互有其情也。只是理氣渾融不可分中。有知覺從理發時。如一源之水。有流而淸者。有流而濁者。未可謂淸濁各有其源也。故心統性情。改作兩圖。卽所以明夫兩性不同處。而亦惟曰性本一。因在氣中有異名。其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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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箇性圈之下。並寫端情。而未嘗部分各隷。如或者四端發於本然之性。七情發於氣質之性之爲。是其命義立言。雖若欠了直截。尙有遺憾。然姑且爲此之含渾而不爲彼之輕快。誠以義理雖則一般而名言之間。毫釐便別。故於平說可通處。未可以硬定排比如此其太郞當甚迫切。葢情之有四端七情。猶性之有本然氣質。故辨中說所主所從之分。非無此箇話頭。若可以證成今日之論者。然若執認以爲是情之發於是性。是性之發爲是情。則名言雖似各中其窾。爲說雖似各得其歸。然其柰判二性於混融。立彼此於對待。理之與氣各自爲體。各自爲用。天地不成其爲造化。人心不成其爲總腦。其害於理而失本旨。豈不甚矣乎。盛論曰退翁所謂云云。特其取譬之彷彿而已。非眞以四七苗脉分屬於本然氣質者也此一段。不但語意俱到。亦自暗合於師門之旨。不任歎尙。但淸濁之與氣質。或似認以對說者。終恐有病。幸撿看而更賜反復如何。

答尹士善

前後誨帖。所以婉而導之。遜而出之者。眞可見直諒之義。邇來得此於朋舊者蓋寡。顧淺劣之品。自失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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師。懼無以接續得鞭策喚發之機。而乃吾兄之惓惓若是。苟其心得之功有未至而徒籍一時唇吻之勢者。又烏能感得人如此哉。其中當講究當戒懼二段。以晩愨今日所處。固亦無事於相發。然來諭所謂一番推說。意味愈深。一番提起。省撿愈切者。儘是妙諦。誠不當以無其事而遂廢其理也。但我輩所講。直是閑界學問。一番擸掇。又是意慮所不到者。則何嘗以子路之治賦。子華之小相。有所擬議於平居乎。况誤恩之來。已成片雲之過太空。來諭所謂當講究者。不妨於其闊略。至於下段云云。我未嘗推說及此。人亦未有以此提起。今於示喩之及。怳然有所警惕。眞所謂言下有省也。夫矜露狹恃。自是有所長者之爲。則自省不當在此限。而肚裏不能無幸得之念。目下不能保如無之量。種種病根。緣境輒生。是其害夫德性。妨於進修。不可但以微細之差而遽忽之也。文字之應酬浩劇。少輩之請業漸繁。往往無暇於自做工夫。淺弊之爲虛名所困。亦已甚矣。今則上欺朝廷。其勢自不得不惕然知勉。思所以副其實之萬一。而日用之間。苦無凝存深硏之工。來書所戒內懷自足。外肆侈大者。不期而自蹈之矣。衰且遽及。聰明日耗。些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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繙閱。便似漏器之水。欲將一帙書作家計。或被人別討一書。便迤邐將去。吾人爲學。不專在讀書。如此其無甚節度。安能有所責效耶。小學實與近思錄相表裏。古人所以尊之如父母敬之如神明者。誠有以也。方欲藉以爲究竟地。而未知能於涵養本原之工。果有少分得力否也。魯論集疏之工。今到幾篇。幸早成之。以爲萬世戒也。

答姜芸甫

前後垂問種種。感戢不下致身於故人軒几間。上下魁偉爽朗之論也。次第審侍餘友床味道崇深。但視道終未快。爲之仰念。合睫靜坐。未始不有益於涵養之工。而吾輩讀書竆理之學未至。而遽自試以收斂省約之方。則還恐生一病敗。此曾所諳悉者。故不得不爲兄憂之也。晩愨纔出熱海。去入冰山。日用之間。撿藥多於撿書。憂道不如憂貧。將何辭以自說於相愛地耶。俯惠庵記。擎讀再三。不覺斂袵而起拜也。葢其鋪排結撰。自成一副體裁。文句之間。已無容評訂。且其命意立論。痛切箚著。雖冥頑浮淺如晩愨者。尙可以知所警勉。終身服膺而進於有爲。不但有賴於侈屋壁而資誦說而已也。但其叙來歷處或欠平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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加奬詡處太似吹噓。竊恐觀者或疑吾兄殊失權度於抑揚之間則還亦非細憂也。至於可器之論則以爲四字之目。本不足爲自我愆失。所以爲說。似涉玩戲。故一篇之中。不少槩見。在渠未始非得體。而若吾兄則旣同舟而遇風矣。晩愨所以名之者。旣取義於此。則其在兄交修互勉之地。安得不推廣其義耶。故此近具眼者皆以爲兩得之。未知兄更撿得如何。靜觀之標。夙所欽歎。推說爲記。無待於人。若必欲聽人論說而資其博取。則當世雄文鉅筆自有其人。顧何取於放廢之物而苦使之操病手而運鈍斤也。且其名義尋常看得以處靜觀動之語。今示諭欲以程子說爲主。未知有取於明道秋日詩靜觀萬物皆自得一句耶。抑別有說耶。孤陋未及照管。後便詳細示及。當隨力點綴以求斤正矣。晩愨僭有所編名日誦者凡二冊。葢首之以大禹謨者。以十六言之爲萬世心學之淵源也。終之以退溪屛銘及墓碣自銘者。所以致意於集成之義也。雖其本意專出於誦習爲文之謀。故若拙而無法。若昧於取舍。而抑其中不無有歸趣焉。恨不奉而質之高明之見也。繼孟學識操履。自是吾儕中不易者。近日遭値非常。深慮其意想之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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致沮挫。而每得書來。見其益自激勵。尤可愛也。

答姜芸甫別紙

並言怵惕。單言惻隱。釋仁之名。其目許多。中庸言寬裕溫柔。玉山講義言溫和慈愛。所言雖不一。然要其歸則何莫非惻隱之氣象意類也。故朱子曰滿腔子是惻隱之心。狀仁之端。莫切於此。加一怵惕字不爲多也。减一怵惕字不爲少也。或言或不言。恐不必差殊看。今曰並屬云云。無乃闊疎否。若必欲言之則驚動之意。於孺子入井時尤襯切。故帶去說耶。至謂以怵惕二字加於惻隱上。以明其所由發云爾則似不然。惻隱是仁初發處。又焉有上面所由發之理耶。

仁只是惻隱慈愛而已。其曰不忍人之心。非所謂惻隱慈愛者乎。孟子之時。聖學不明。人不知人性之無不善。故特說人皆有不忍人之心。人皆有惻隱之心。以曉告一世。非直爲時君發也。天德王道。本無二致。纔有是心。便有是政。所稱先王。卽聖人之稱。恐非因四端之論而並及於君臣之道也。若曰爲時君之嗜殺而有此不忍人之說云爾則不忍人之心。便不是仁之名義。而特爲捄弊之論。其可乎。

以朱子拈出理字。爲孟子言外之意者恐未然。性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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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端就理上論。夜氣浩氣就氣上論。然論氣處亦理爲之主。仁義之良心亦是理也。而夜氣乃所以養其良心者。義與道卽是理也。而浩氣本生於集義則何嘗有主氣之意耶。朱子之言理。卽是孟子之意。而非得於言外也。未知以爲如何。

來諭所引程朱說。不究本旨。擸取氣一字。致疑於理發之說。已非少失。而至於文成之論則以吾先祖氣發之說。攻吾先祖理發之說。是葢徒聞其理無爲。而不復知其理自有動靜也。吾先祖說。從頭劈破。明白直截。而朱子四段亦只是說動靜氣也。所以動靜理也。非有二義。而今截作兩片。一半作理說而屬之先祖。一半作氣說而屬之文成。欲爲兩尊之論。殆使人瞠然失圖。至於主張發用之機。不得不屬之氣云云則又是文成之所不敢說也。以高明之識。日讀吾先祖書。而猶作此見解。可不戒哉。竊詳來諭。見識非不博矣。援證非不該矣。而惟其在我之權度或欠精切。故往往有支離牽合之病。殊可惜也。從前先輩四七之辨。蓋盈箱充棟。而都不出答奇氏一書。眞鐵門關玉鑰匙也。今更取而讀之。字究句索。眞見其實然處。則諸論之同異得失。自當豁然貫通。有不足攪吾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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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矣。如何如何。

答金致遠(基洙)

聞兄年來遭値慘毒。平日讀書知命之工。或有未至。則隙風暗箭。未保其不緣境爲祟。未知榮衛聰明自撿得如何。晩愨自三數年來。鬢邊或鑷一兩莖白者。今已不勝其鑷而遂置之。齒得硬物。未決而先發劫。眼須老人玉方辨字。腳顫怕登高。脊軟不耐久坐。大抵衰甚矣。以僕之衰而知年相似者之亦無甚異也。第念吾人所當勉守而不隨時遷奪者。惟志之謂耳。志之所至。業亦隨進。僕固無可藉手以說者。而所願聞者。吾兄用工之方進就之節耳。敢請所讀何書。所講何義。有所自樂而可以忘外來悲歡欣慽者否。吾輩旣失明師。正宜自着力自做工夫。庶幾其有進。庶幾其遺緖之無墜焉。而旣不能鞭辟近裏以加工。又無由親勝己以資裨益。今則簡書往來。天爲之開一梯矣。幸時以所得因便寄來。與相切磋則猶勝於徒勞瞻想而無所補也。未知肯留意否。

與姜建夫(楗)

專人而未承覆敎。轉遞而能致委緘。一往一復之或早或晩。覺有分劑者存焉。忘助之間。莫要著意。於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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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亦可以反隅也。竊以潦爆中間。便成絶域。伏惟靜居經體一向淸裕。匹夫憂旱。莫能致一澍。短櫩輕陰。無以分四方。然一言而凉持國之心。六月而卻堯夫之扇者。庶幾想象揣摩。而信得乎其理之或然也。盖其內無妄念。馴致乎虛靜。外無妄接。漸覺其超脫。日從事於止水軍壘之間。則尙可得以釋煩除燥。而有非敲赩之所能奪也。區區有得於古人靜勝熱之義。而自試而有些見效。故今敢輒獻。以資已暍之助焉。不審以爲如何。

答姜建夫

前書所陳釋煩除燥之方。非敢窺覷於高明之或有根株而故有以砭刺之也。特以自己經效之劑。不妨持以求正。乃高明不責其辭不達意。而反欲取以自捄焉。夫擧燭一句。固有助於燕國之治。而爲郢者豈顧不知愧矣乎。大抵朋友規切之道。固貴於因其塞而通之。待其失而警之。如醫者之隨證下藥。兵家之遇賊廝殺。然要使扶元鍊精。無事於攻治。堅壁淸野。不與之交鋒者。其功效之難易多寡又較然矣。溫平之劑。尙列於保生之具。干戚之舞。不廢於至治之世。此僕所以愛莫助之而聊獻暬御之備者也。但前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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示喩。曾未見一半句可合鍼砭之用。倘高明或疑折臂者之自知其方。而亦非所以往復商確。交資互濟之道也。夫聞過而喜。惟恐有聞。此子路所以爲百世之師者也。固非人人所敢議到。而區區自撿。良亦非猂然自用者。理到之言。自不能不服。幸痛與摘抉。俾有以救拔也。

答姜建夫

兩目兜眵之日。送致水碧空靑。一春晴景之中。恰對踈眉淸眄。自非神會而靈應。顧何以獲此哉。仍伏審比來靜中玩樂連衛崇重。尤何等抃賀。晩愨眼有白刺。頗妨看字。多試治方。終無退聽之期。闔睫匡坐。殊覺著靜有些味也。但素無持養之工者。怕入冥昧界中。將無以喚惺出來也。庵記承已結搆得成。而故故相慳。如鍾離道人之於呂洞賓之爲。殊可恨也。然向使洞賓萌了些兒懈意。並鍾離道人也遇不着。旣然遇著。眼前境界。頭頭神訣。色色妙詮。又何必寫來丹篆然後始是靠得做耶。領得此意。早晩都不計。惟在盛筭如何。好笑好笑。俯須文字。非故欲相持。以爲觀望進退之計也。葢復之爲義。是吾人大關鍵。名言之間。易致差謬。正亦非徒能言者之容易說出者。所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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徘徊前卻。俟其智見之稍進。窾竇之少開。而前後見督非偶。苟如是其急於成篇。世間自有敏手可當此役者。幸爲之他求。而使拙工得以息肩。如何如何。

與姜建夫

方對芸甫。揚扢古今。間及座下口津津際。伏領惠覆敎。更覺圓了一塲。仍審日間節度。實愜勞仰。如何長作去年人之句。仰認近日反身省撿之益切。然思前筭後。不免有妨於淸和寬緩底氣味。豈亦有見於賤劣所欠闕而故有以警發之耶。晩愨老布柳生乳稺子蘚於靨。呻吟之聲相聞。身健者亦覺騷於耳也。但勝友來聚。得於數十年欽慕之餘。因與發難通書疑晦處。穩做數日談討。今日方送入林谷。約以七八日間相會于靑巖石泉間。遠客義不可遽然相送。且得可器書。謂有與座下期會。未可趁右日到彼相聚否。俯惠文字久看愈好。方與芸兄對讀。俱不欲釋手也。

答金恭伯(弘洛)

俯詢禮節。仰認孝子無竆之情。出於雖加一日愈於已之至意也。况參攷諸論。據有定見。則顧無事乎詢蕘矣。第念庭命未承。門議未回。則恐未可以必行爲義。惟委曲陳達。宛轉說去。使父兄百官曠然無異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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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後始得以從事焉。葢親喪固所自盡。而有父兄者每事不敢專輒。若拂親意乖門議而率意驟作則所爲雖美。而恐非所以自盡之道也。愨於此亦有不敢大開口論說者。曾於王母之喪。先人兄弟葢欲遵湖門定論。庶幾因此復從厚之禮矣。竟爲門議所沮而莫之行也。宗叔亦於本生喪。與愨往復參定。幾至斷然行之。復爲咻咻之說所格。盖說者之意。每以無先祖一言爲諉。然亦不過狃於故常而致然也。可勝歎哉。今於尊諭之說。尤有所愴然怵然而不知所以供對也。幸賢史之深諒而善處之也。

答金恭伯

示諭縷縷。深荷重加誨責。區區平日粗免循俗滾汩而全欠縝密沉重。以故言談之間。多暴露而少含蓄。固宜見訟於相愛之地也。聖人其默足容之訓。固爲處身之第一義。然竊恐於此卻使不著。只管含默求以獨善。而坐視其山移河决莫可收回。則將何以講服由來義理。維持見成模範。以爲保守門戶之計哉。晩愨儘輕淺儘寂寥。固無望其有一分挽回之力。而猶見平生久要之地。尙能知名節之可尙。迷溺之可恥者。往往無不其人。則不妨隨分講取。庶幾聲勢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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倚。以捄拔出一箇半箇。亦一事也。向見吾兄持論平正。見得大意。尙可以自樹於頹波之中。而但以愚迷之見。隱約寬弘之意或勝。而激厲奮發之氣似欠。恐不知者遂疑其去就之或不明快。而意氣之易得消歇則豈非所慨恨者耶。然人之氣質爾殊。䂓模逈別。亦何能立定一例格目。惟當與之韋弦交警。水火相濟。期有以同趨於大中至正之路。是吾人究竟法。未知以爲如何。

答黃聖倫

周一歲得一書。儘不能無恨於山川之不解人意也。矧溢幅悃歀。尤見其搯擢腎腸。情義之若是周洽而乃跨涉歲年。只憑一尺牘。又遲延至此。如何不摩挲興歎也。書牕晝永。玩索日富。觀於辭旨贍暢。有以欽尙乎年來見工之篤也。晩愨終歲蟄伏。甘作廢物。顧無外事相纏。正好向裏加工。而病中精魄日就耗損。不知究竟成就得甚物事也。

答姜吉承

久矣未有候敬。非或淺之爲嚮德也。賢胤遠來致訊。眷戀之厚。猶夫前也。倘其本情尙亦見記於善恕之地耶。謹審侍餘履用淸裕。遺落塵紛。從事優閑。鶯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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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露以爲糧。雲林烟澗以爲家。視向來奔忙世界。葢已十分超脫矣。但其抑揚人己之間。或不免狃於所長而失於稱停。豈亦知閉戶潛究之爲可樂。而未諦乎疑似之混知。潦倒牿喪之爲可懼。而尙眩於去就之塗。所以於人則便歎其所立如此。於己則深恨其無計挽回。竊慮夫平生相悉之地。猶有皮膜者存乎其間也。且以愚迷之見。只來諭所以據爲素計者。或爲其病根。葢名敎中自有樂地。豈當舍却正當門路。却向他家鐵爐邊拾取片礦零砂。以爲光明寶藏耶。竊爲吾兄不取也。胤君已裒然老成矣。觀尊喩之意。還是責奔蜂以化蜀蜎。或恐致誤正見。遂失故步也。然第當朝暮相守。以叩發其蘊也。其歸欲追躡後塵。去哭亡友。未知終無所拘掣否也。

答姜吉承

自聞兄高擧遠引。㢠絶塵棼。未始不有羡於茹芝飡霞之計。而但以居僻則有寡聞之陋。處閒則有燕朋之誘。是所以爲兄憂者。而今承與黃同人爲隣。且有湖中士友讀書隱遯者相遊從。始知前者虞之爲過計而還切爲之賀幸也。持服刱鉅之中。閑話不到。持養嚴密。此其爲進德熟仁之地。而若但狃於疎曠。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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於農圃。而不思自勉於君子講修之事。則幾何不蹉入於小道細人之爲而終無以自拔也耶。狷隘之性。有懷不敢粧竄。諒亦不以交淺言深而鄙夷之也。

答李汝䨓(震相)

每承示諭。輒以宿疾闖肆。聰明耗鑠爲歎。竊慮平日爲學。多得於探索抄輯之工而或欠於凝定操心。不免於急窄拘迫之患而馴致乎勞攘。不覺其眞元陷下。精魄减損。固其勢也。今雖出於過計之虞。而或恐其狃於所長。忽於所欠。而年紀老大。塡補失方。則幾何不輥到此地哉。須是虛閑恬愉爲節度。坦泰淸和爲家計。讀書竆理之工。亦將已熟底看敎益熟。已透底究要益透。方是眞正學問。其於持養之方。亦或有少分得力處。愛尙之地。不敢以己所不逮而遂已䂓切之語也。未知以爲如何。晩愨奄哭坪門。憑依失所。情私痛切。不但以五十年舅甥之誼而已也。仍念吾輩所以恃賴爲命。宜無遠邇之間。而一朝遽至於此。政宜益堅素志。益勉素業。使師門遺緖。賴而無墜。是所謂報佛恩者。而兄旣惸然在疚。僕亦只甘懷居。無以並力圖進。是尤所痛甚者耳。惟兄有以垂憐而終始不斥外之也。俯須先誌。非敢憚作。或似一時謬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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庶幾其發悔而改圖焉。而前後懇督。終避不獲。今始草就。靦然呈上。而不能無合修削處。幸因來示及。雖十反而不嫌其相與之義也。心統性情改圖禮智互換之疑。不易勘覈到此。今集中與金而精別紙及中下二圖改作說。殊與原書之義。不免矛盾。所以尋常致疑。今因兄提示。就考草本。葢有由然也。只就來紙逐條下略加點標以呈。可據此以釋疑晦也。

答李周彦(運楨)

前後垂眷。謙挹太過而未槩於用工節度。引誘或重而全欠於䂓切之義。至於師集編摩之責。仰認爲斯道拳拳之深衷。然不有自我振厲之工。足以爲報答之地者。一時悼歎之語。亦無以慰塞平生之心。未知周彥年來爲學還有可以相發者否乎。晩愨向來瓢溪之行。轉至沙村湖上。與意中老少。會講晩修錄一過。論說之間。不無相發。或有謬見。因人駁正而快釋疑胷。益恨樂聞如周彥者遠莫之致也。歸見巖梅發葩。正堪索笑。村祲恐人。把斷路頭。得以溫尋舊業。若有所窺見影象。而只管探索無與講發。所以益切離索之憂。恨不從師門燕閑之日。猛着精采也。

答金文若(鎭明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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示喩悼歎之語。老兄亦豈在此限哉。殆自責以勉人爾。然竆而反本。人之情也。少小意氣有未可恃。而到老方多愧悔。雖欲自勉而昏憒遽及之。老兄亦安可以已知已能而遂已其省克之工耶。然欲待下交而資其警益。則殊非實心相與之意。而或幾乎玩我也。簡書來往。不爲無便。時以所得。因來相告語。邂逅之間。不有益於公。必有益於我矣。幸留意也。軒記非敢憚作。但自無心得而徒以頰舌瀾飜。無補於觀省而解汙人墻壁。所以屢有戒而屢違傲。今更見督非偶。不敢終孤。且有感於來書中身心顚倒及未免小人之歸之語。足爲交警互勉之資。僭爲之綴取以求斤正。惟審諒而去取之也。

答金振玉

前亦何嘗無睽離之苦。而近地便於步屧。少年易於前期。縱我不往。庶公或來。倘違今約。且須後會。自吾兄盡室避地於竆山絶險之中。而落落然未涯相合。年且俱衰暮矣。未知休文季章値此又作何如懷也。忽自無何。遞到扐月中旬書。副以所纂文字。溢幅眷戀之語。殆令人三五讀而感歎不歇也。竊意吾兄高蹈深遯。超然於事物之表。而觀來書憂時慨俗之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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終似有謝置不盡之意。此見君子未忍於忘世也。但區區拙約初不曾以此等有槩於胷次。所以難於逐句響答。殊愧爲丈夫也。謬詢最長死後祧埋時。最長之子主之。自是事理之宜。人家因循。至於年久。然以從前奉祀者主之恐是。若最長死後最長之子或不專主祀。而諸孫中年長迭主之。則亦不必以最長之子爲主耳。祝文來示似好。然鄙欲稍改云祧主之祀。長房主之。歲薦芬苾。禮制有限。今將埋主。不勝感愴。謹以淸酌庶羞。百拜告辭云云如何。宗子主之。非鄙意所安。恐未可從也。吾兄以訒名庵而發言之苟如此其甚。幸更顧名思義而少訒其出如何。所示聖學千字。辭理俱到。未可改評。正欲傳寫一本。以授蒙學。而見無分付處。待我乞得一兒。更懇垂惠。當不靳惜也。跋語何敢輕易爲之。惟是庵記重違屢囑。僅得成篇。更無餘力可及於他。俟後意到看如何耳。愨凡百無大異於前。而砥室蘸雪。硯池棲冰。指凍怕披卷。墨淡慳上紙。會待開門一笑忽陽春。方可放意事佔畢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