KR9c1225

與金乃極(喆銖)

裂冠南歸。扶斯道於一線。重全嶺於九鼎。雖在縲絏之中。使吾夫子在者。奚但以非其罪許之哉。縱使進於是而畀之瘴海冰山。當亦視之爲眞腴齋閤。何煩更叩牢獄中節宣耶。天爲吾君扶社稷。肯敎夫子不生還一句。重爲吾乃極先生獻也。晩愨向來酉山之行。竊欲更進一步。以賀吾道之賴以無墜。而病旣不振。乘亦艱借。遂不免徑歸。見義無勇。乃如是矣。兄或不以畏約見疑否耶。

與李元振(𪼛)

遠謫以效受箭之義。相時以取畏刦之羞者。於是判然兩塗矣。然本其心同出於尊衛之誠。則不害其並峙而各成其義乎。旣以自解。又喜吾黨元氣之尙不泯也。竊惟處困愈亨。節宣益相。陟岵之思。政亦無說可慰。而䨓霆當不竟日。玦環惟安於命。但知遺落細務之爲幸。而益勉探索精義之是急。則一行氣力於此取驗。惟元振另加意也。愨一年衰惙深似一年。只恐志業之未遂而光陰之相促也。臨川方走伻。諸書

庶得以詳略相因。可悉鄕間信息也。

答柳鞏甫(基鎬)

一雨洗旱。巖花惱人。遙想故人淸範。旣不奉談笑於卽地。則秖朗詠唐人訪戴圖詩數遍以罷。此際一幅淸緘。儘如鏡相照。欣豁當如何。仍伏審侍餘棣履連衛。廊廡優俶。東西搬寓。遙深貢慮。惟關門斷送迎。外來妖祲自當退聽。是所奉勉。愨長夏多暇。得以從事書冊。稍以自幸。姜芸甫頃以書來。滿紙繾綣之旨。勝似平昔。其砥柱乎激浪之中。相仗乎患難之際。尤令人僕僕起敬也。

答柳鞏甫

晩愨已老白首矣。平生無一事可以藉手以說於來後者。然知命之訓。講之熟矣。惟當益堅素志。益務舊業。庶幾勿枉拋了來頭日月。又幸先人弊廬可以庇風雨。門前有土可受數三石穀種者甚肥饒。若能勤力。可以供香火。以其餘隙。收拾村秀。使知有吾儒之業而尋得其門路。尙亦可以自樂而有以及人者。此足以終吾餘年而不妨作閑界事業也。如兄輩終是於名利關頭。不能一刀兩斷。未知悔心之萌。打撥機關。回頭尋取家傳一緖否耶。村裏坐。易敎人頓挫。盍

出來行一遭。與論其孰得孰失也。

答柳鞏甫

知有墾田之役。今承罷休。或怕徒勞無功而且爾停了耶。若厭其涉於塵俗而羞與從事。則誠非所期於務實近裏之爲者。吾人者旣非蚓而後充其操者耳。豈可一向樂淸寒而絶事務。闔睫孤兀。只甘竆餓。疆土任其虧壞。田廬就令荒蕪。遂致心神日覺勞勩。志業無由得成哉。僕亦早承先亭傳付之重。擔身於筆床書架。寄命於道林理藪。世間利害榮辱欣慽得喪。都付之太虛浮雲。豈不誠虛閑淸曠。爲人生至樂淸福。而及此家計日蹙。應接日劇。手頭事物。有時乎驅遣不去。心裏經營。亦終以大謬不然。於是乎不能無怨悔於昔日之只管蕭散。而頗欲俯首於田疇農畒。不知由君子觀之。殆不免於先瘳後病之譏。然與其不忍於口吻飢餒而東稱西貸奔走乞丐者。還亦高了一層矣。竊覸示諭嫌其汩汩沙土之間而遂爾輟罷。只要討靜。未知徒然匡坐。虛送日力於咿唔之頃。及至朔吹釀寒。永夜無燈之夕。能有一抹眞元可以扶竪得道力來耶。竊聞之。吾儒之學。隨處盡分。觸事盡力。方是道理。所謂無一事非學。亦無一日不學也。

不必寄身於古紙堆中。方可名爲學也。未知以爲如何。無當之言。不覺其煩屑。還可愧也。愨日間百爲。無足與聞於賢朋友之間。至於隨分看讀。可謂云爾。而外訌內鑠。安望其有所進益耶。賢壻見是樂易者。可與共學。而其樂易未必非渠短處。所以專無堅確之操。乍鼔旋罷。無以持於悠久。須先除了耽動喜事之習。方可論進取事。幸亦有以另加鞭督也。光陰不可把玩。豈可以年富而稍爲之饒恕耶。

答柳鞏甫

每讀一番珍問。每喜一番噴醒。今來一書。尤覺其雋永。從審兄履衛相。衰相自是倘來。吾兄顧何書之不曾力而卻於長生久視之方。似未始用力焉。又何怪其節次來値耶。但未聞道而遽自衰。正吾與子之所共歎耳。愨得此林園永日。豈專無用心。而志不勝氣。往往被睡魔所引將去。此葢曾所耐過者。而今卻如此。殊歎吾衰之甚也。血氣之衰。執契以俟。而工夫之進。戛戛不如所圖。是所竆不得者。只自憐歎。

答柳鞏甫

來書自悼之語。更令人宿灰復燃。然吾輩經歷。大抵險苦。不欲以此相語說過唇吻。而今乃以此攪懷何

也。豈年益大。志益蹉跎。不能不爲世間竆通所撓了耶。僕嘗謂竆到極處。造化必饒以一步。只得一聽其所爲而已。况幾多年讀書竆理。曾不知所以自寬。豈其所期者耶。家事不可不撿攝。察察恐生嗔恚。文字不可不繙閱。繳繳怕傷本原。惟虛閒恬愉爲節度。坦泰淸和爲家計。方是有得於消遣世慮之方。未知曾如此用心否。向於樵丈忍守之問。只將平日區區見效者答去。今承許過甚。然亦不須把作奇特想。只在我本自如此。兄以爲如何。除卻多少閑動作。省卻多少閑酬應。驀直向裏做頭底。始有少分得力。吾輩此外更有甚商量耶。阮府玉署新銜。特出　親揀。感戴鴻恩。吾黨所共。今亦未可謂快出榮塗。而視向來自混於築堤理荒之伍。若將終身而無所怨悔之日。豈知有此名之來致於前邪。萬事皆有前定。而滔滔者鮮有知此義者。可悶見識之沒了分數也。

答柳鞏甫

月前丹砂便寄來書。遣辭太涉吹噓。愧不欲措諸意內也。切恨兄之於我。三十年相爲兄弟。而不曾有一句鍼砭語。只用諛辭以然諾從事。環一世其將無䂓切之風邪。最其屢空中無限樂處云云。何其不相悉

至此耶。平生自以踈曠爲好。今日飽明日飢之不入心上。只是强排遣耳。所以無實樂而徒取飢餓之苦。兄乃因其近似而遽加之以不敢當之語。至與少輩說及。幸少輩非彼此不相悅者。若便以笑怒相加者。豈不認兄與我作浪客耶。堪作一塲好笑也。

答柳鞏甫

以聖人之坦懷。尙不忘其相從於患難之中。追惟魯林之昏暮風雪。豈有遜於陳蔡之曠野哉。賴與賢兄後先之野店靑燈。欨拂談笑。足供困戹中風致。况隨處相將。俱可謂奇絶冠平生者。解携以來。且喜且悵。更難爲情。今又承滚滾垂眷。洽寫來近日情况。又如三篇瓊律。焜燿奪目。引惹出過境奇料。種種欣慰。仍審比來經履。已能回撓入靜。整頓家計。一時行役之苦。又何足留著胷次耶。晩愨歸時更與湖上三老。作高山一宵之遊。歷訪仲賢。對討多少文字。是行之到處成嘉會。殊爲新年自慰之資耳。

答宋楚叟(寅愨)

別紙俯詢。此是義理精微處。不敢遽有論斷。况來說已自不悖於陶山湖上之旨。而只爲李汝雷辨駁。欲待鄙說而爲自信之地。鄙亦豈敢外此而更有所云

云耶。大抵湖上定訓。兩下立說。八字打開。如彼其周遍精切。慮其認理爲死物者而有前六段之訂。慮其有無位眞人閃鑠自在之失而有後七段之證。文義停當。義理條暢。後承之未有權度者。只得據以誦說。以自附於守經信古之義。此葢從前拙法也。且吾輩初學之汲汲誦習而服行者。尙有多少欠闕。只一直從無形影無據守處。把作一餉談說之資。則程先生所警揀難底問之訓。不專在於當日也。區區此說非所相與於思辨之地。而其於先後緩急之序。有不可紊者。僭易及之。如不相燕越。且以語李兄也。

答李▣▣(尙碩)

壬戌閏八書。已是隔歲顔範。時出而讀之。以當造次對眄。及至十年之久。則顔範日就翳然。紙且渝弊不可省覽。其不隔世葢無幾也。乃於先必歸。謂過高軒。傳致惠札。於是乎渝弊者可繼而新。獨奈翳然者之終不省記何。一回披讀。一回黯然。謹審彼時靜履衛相。何等慰抃。但前後示諭。例多疾病難蘇之歎。而殊無進脩加工之語。切恨衰相之一般情景。更愧淺劣之無足以相發也。晩愨前去六十尙三四年。豈其精魄之遽妨於爲學。而志力不强。懶怠成痼。自失賢師。

又無引誘之益。自撿識解操履。猶夫十年前人耳。旣無以副朋舊期望之厚。終亦無所藉手歸報於先師在天之靈也。只有收聚遺文。以傳諸後。而同門先進次第零謝。今又哭柳少游矣。吾道不振之痛。其有竆已耶。千里命駕。殊非可擬。一紙往復。亦難其梯。今對山淸使君。聞知仙鄕相距不甚遠。爲修此以付。未知果徹几間耶。

與權天卿(大衡)

伏聞先先生衣履復出陽界。後學之象慕德儀者。庶乎其彷彿矣。當吾道百六之會。天其或者因是而風勵之乎。晩愨以平生慕庸之深。其欲因事致誠。庶不後於儒士之列。而腳膇間拘攣之證。往往而㞃。所以含誠未遂。挽幅謹以構呈。而未敢有所攀稱而叙述焉。只掇拾先祖詩中屬意先生語。點綴成句。至於癸亥一書。知有星江翁私識。竊欲附入於柳蘆厓所輯溪書攷證。以表章其辭氣雍容之美。今於有事先生之日。不得不以此一節屬辭。未知以爲如何。

與柳元佐(止鎬)

痛哭歸來。百念都灰。獨有相憐愛一心。欲忘而不可得。想亦諒此懷也。謹候苫履尙能支保。吾輩俱無所

恃賴而爲命。將何辭以相慰也。然古人所以爲孝子地者。未嘗責之以必死。况先生平日所以爲吾弟慮者顧何如。而一朝便如覆巢之卵。苟不大加將攝。其何以支存一縷。不終得罪於禮家耶。吾弟受氣不甚堅固。又困於積病。視七八十癃老。殆無異焉。古人已許其飮酒食肉。幸諒此爲節度。期無以孝傷孝。始是爲仰體慈念之第一義也。千萬加之意也。門生受服之節。不免有言說云。恐似處之有未盡善。倘無人心渙散之慮否。凡百極加審諒。無使來人議譏也。喪中廢書牘。雖是禮防。而切至之間。不容一切擔閣。且吾欲得一字爲之自慰者。當如何也。須諒之。無惜賜答也。

與柳元佐

連得從廬下來者。聞知哀調履添劇。吾一方之所望仰於哀者顧何如。而無以分痛。使哀長在委頓中。只有燥鬱而已。晨昏奠獻。人客酬接。不可强之以添證候。幸使一片靈臺。常在虛蕩蕩地。尙可以漸次向蔗。內以塞平日慈念。外以慰朋舊之望也。愨近收拾村秀。作句讀師。不能不費力於解說之間。是爲苦事耳。遺文近或收拾爲謄本地邪。片言隻字。無非精義所

寓。且或有合刪正者。初本則只當一傡飜傳。此是陶山門下相傳法門。倘亦諒之矣。此間遺札。近方搜出。凡得三百餘張。其所片片說與。無非出於赤心。不能無感發者。又因得想象音旨。怳然如接得聲容謦欬於造次之間。有時沉抑頓挫。讀不成聲。當自此備紙地謄出。凡屬此間者。或有副本在巾衍者。須勿勞飜謄也。

答柳元佐

方有一疏未發。而木手來致哀訊。欣寫可旣。但邇間來字皆出賢季之手。賢季手字。豈非可喜。而却不若親自寫來之爲釋。葢慮所愼添劇。至難於把筆也。况縷縷說病情。每看每令人吃驚。尤豈可堪耶。山地已有定處。但太逼於人則在事可虞。在理爲嫌。將何以善處之乎。墓識已有所搆出。履歷事行之間。或有未得其詳者。幸須錄示也。所撰只起頭摠論及結語而已爲二十餘行之多。若叙次世系履歷則可至四五十行。難可盡入於數片誌石。愚意則皆略之。自爲一體。如高峯所撰退陶墓識。以爲葬時之用。待秉筆家更爲撰出碑或碣。似爲得之。未知如何。有上舍丈非拙劣如愨者所可議到。而亦不當視爲外事。故敢及

之耳。

與柳元佐

一命之榮。雖吾之於君。未敢準擬得之。葢以今世無公議也。由今觀之。乃知公字未嘗終然泯沒也。承行期在再明。從蔭塗出仕。更不須以寒煖奉議。然持身處世之方。所受於燕侍之日者耳。且稔豈但以常調自處。與同流俗。幸隨處謹愼。隨事審擇。使人人知吾先師遺敎之不可誣。深所望仰。君當遠出。遺稿之役。專藉季父丈及元直。果欲約會權姜兩公。使同勘校否。前書仰懇。今似無暇。然君隨事縝密。不宜以方出榮道而遂爾闊畧也。

與柳元佐

知以卄九啓程。在道及抵泮。仍無連日撼頓之害否。想已供職。凡百能堪之否。直司不至甚劇否。山野冷蹤。纔出世路。安得免齟齬之歎。而苟能隨處謹愼。自當有安身立命之方。以君質愨之資。豈有他慮耶。但人之所望於君者更別。一動靜一語默之間。加膝墜淵。俱所可畏。京洛知舊想多有傾心輸歀者。其於應接之間。千萬加謹。勿高自標致。勿過爲傾倒。一切以吾舅氏法門從事。使見者皆令餘薰著身。而不見有

急合之態則豈非有光於先世邪。自吾舅氏之棄吾輩也。每念外氏古家不免有寂寥之歎。遺集鋟行。亦恨杳然。今則此事有著落。豈勝聳喜。而但吾病情常有未見其終之慮可歎。前書或携入行中否。幸勿視爲閒說話也。

與權希直(胄煥)

久矣不相往復。只緣我懶散害事。及聞吾弟投荒。出於尊衛之誠。則不覺蹶然欲致一書以道懷。所謂聞風而起懶者耶。又聞恬然就途。曾無刺刺作可憐相。乃知年來所養之益造深厚。欽尙欽尙。謹問履患以來氣候何似。主倅之因便講好。亦是渠文雅所致。自我亦覺出色也。動忍增益。無煩更勉。惟早還林園。以續平生切磋之願。是所幸祝。掃除百雜。專心讀書。正値好會。幸以所得隨便寄來。以資臥遊也。

答黃同輔

辱惠覆敎。又是經歲淸眄。謹審友履起居勝相。聯床講討。日有征邁之樂。想味風儀。不但遙賀。晩愨不病而瘁。無事而撓。有時終晝滾汩。無暇繙閱故紙。秋宵漸長。或可以占取塡補。而膏火難繼。居然就睡。昔年所賦誦數且從燈下補。愆尤或就卷中知者。直付之

一時謾詠。愧歎殊深。承讀近思錄。今來諸條所詢。仰認近日用工之一端。吾輩相講。儘好先從言句上究其訓釋。庶幾循次以進於微奧之域。未有不得於言而能通其義。何須效揀難底以爲高邪。但區區見工汗漫無節度。至於此篇。尤所闊略。今承俯詢。如擧子之臨場。擸古實以對。多見其不中理。第勿因此生厭倦。隨得錄示。以備切磨。方荷不外之義也。

　　別紙

　子在川上條。怎生一箇無竆()便道了得他()此吐是否。

天地之化。往過來續。儘無竆儘無停息。乃道體之本然也。思叔不究本然之實。而只以無竆二字包籠說了。故先生答云固當無竆。然如何一箇無竆字便說盡得他耶。怎生如何也。道言也。了盡也。他指道體本然之實也。來吐似然。鄙竊欲改之曰怎生一箇無竆()便道了得他()

　不思量事後。須强把這心來制縛。亦須寄寓在一箇形象。語意未瑩。

心是活物。旣不可强把制縛。又無形體。亦何可寄寓形象。所以有事便要思量。無事只可作主。若有事而

莫要思量。則是强把制縛。亦須寄寓形象。豈心體自然者耶。故後字當如則字一般看。非先後之後也。

　聖賢必不害心疾。心經講錄害當作憂患意看。此語亦未洞曉。

心無所主。應事而患善惡交戰者。皆衆人之爲也。聖賢心有所主。持守其志。不爲氣所勝。何嘗以心疾爲患耶。害患也。史記蘇秦傳秦之所害莫如趙。

　入道莫如敬條。不是事累心。乃是心累事。此義詳細說諭。

人之臨事胡做。有歉於心。便謂事累心。須不知主心不定。以致鍇(一作錯)應。乃是心累事也。

　目畏尖物條。此條亦難理會。

朱子嘗論此云那箇本不能害人。心下要恁地懼且習。敎不如此妄怕。又曰疑病每如此尖物。元不曾刺人他眼病。只管見尖物來刺人耳。伊川又一處說此稍詳。有人眼病。常見獅子。伊川敎他見獅子則捉來。其人一面去捉。捉來捉去。捉不著。遂不見獅子了。觀此數語。亦可得以理會。

　君子不必避他人之言以爲太柔太弱。此條葢欲人柔順自牧。(大山先生語)則言字下不當爲句。連

下句爲一語如何。

鄙亦尋常連下爲一句。

　一年有一年工夫。昔有人問此當以錯簡處之。退陶先生非之曰如是五年七年朞月之類。然竊恐鍇(一作錯)簡之論。似或然矣。

低一字書非是偶然。不可以錯簡處之。當從退陶說。

　學記曰條。人未安之又進之。未諭之又告之。徒使人生此節目。不盡材不顧安不由誠。皆是施之妄也。此文理未瑩。

安所樂也。喩曉也。言敎人者。觀其所樂而誘進之。待其解聽而告語之。使其心肯意肯。情願向這邊來。方是有以盡其材。此其隨材施敎者也。今非其所樂而引進之。不待解聽而再告之。則是乃施之妄而徒使之生節目。所謂不盡材不顧安不由誠者然也。

　治水條鯀云云。惟其功有叙。未知何義。

凡人之病。大抵多從長處來。如鯀之方命圮族。惟其治水之功。猶有叙也。故狃於所長而强於自任。遂致九年而功不成。使其能舍己從人。盡天下之議。則地平天成之功。豈有待於禹哉。

答金仲賢(獻洛)

續致華問。副以銀香珍品。感荷良深。未卽鳴謝。政所悵恨。伏惟端陽。兄履一向衛重。晩愨一直撓汩。近日又被人來督文字事。不得不應副。又生一事可惱也。臨川會事不至有零星之歎否。以愚慮終似不着。如不可已。遲以秋冬。未知何如。昨聞河上書來。謂以朝家更申新設之禁。亦欲退定　宣額云。傳聞雖似未的。似不當專無苗脉也。果爾則莫是當商量者耶。所來二古物。雖感持贈之義。而俱非新除殘蔭所著。於其所不當者。不敢須臾處。旋卽奉還。卻似不恭。早晩當躳晉再拜納上也。

與金仲賢

一何阻也。方斯文有事之日。又若是落落。尤豈平生事從之誼邪。卽於便中。槩伏審兄體幸無添節。而臨川事竟至於是。誠亦非專不慮及者。而豈意吾道之若是日孤耶。痛心痛心。晩愨月初有北峽之役。歸卽又以陶山全書編摩事。携鄕內諸友。日處院中看寫役。葢草本多至百餘卷。而幾致散佚。幸存而未泯者。及此院中無事。一通寫出。倣朱子大全。若至斷手。儘是平生事了。至於短牘片簡。無非使人警發鼓動。且其終始勘整。實我文忠先生主之。書頭貼標。歷歷如

今日事。爲之撫覽興慨也。此役未了。苦無抽身之隙。未知何時可從容也。

與柳彝執(建鎬)

一朔從遊。洽慰中間阻懷。况得七八日寢處相接。雖異枕未必同夢。而要之皆情况。歸猶耿耿在心曲。伏候侍餘履用淸勝。案頭之工。時加料理否。甘旨之闕。不能不爲撓奪。而陋巷之樂。自有並行而不悖者。只思顔子所以處之者。持以自比。亦當知所以自處矣。每念吾兄見成志業。未遽下於自名爲學者之名實相戾。而但欠驀直向前之工。或有輕自菲薄之意。切欲一番奉䂓之夙矣。今行更見從前謬悠之爲可惜。葢旣審㫼乎內外輕重之分。服襲乎家庭見聞之敎。富有其具。無事之不可做。綽見路逕。無遠之不可到。亦何憚而只恁彷徨於歧逕之間而不思所以著一鞭哉。吾道日覺其孤。尊門氣數亦似寖薄。不有以孟加提掇。未可期其收回得一半分。幸蚤自回頭。益肆力於已熟之塗轍。使吾黨終有賴焉。則區區下交亦與有光也。

答柳彝執

丹砂歸便。承拜惠狀。有肯顧之意而期且過矣。無日

不上手加額而只勞虛竚。種種懷惡。校會果以定日團圓否。苦無致身之道。坐羡飛鳥而已。愨習忘而轉成土偶。吟病而至於失音。自愧學無心得。隨事以致偏繫之失也。胤君欲從事學究。若其意已定。亦非寂寥語所可挽回。只向渠說欲成此業。必須劇讀十年二十年方可。倘能堪此煩惱。何不移其心力。回頭向這邊來也。渠似解聽。然又未知終如何也。家庭之間。想有所節制矣。

答柳彝執

別來已多時。或似有候問承諭。乃知爲先施。且感且愧。元佐畢竟不能保有自在之身。兄每恨一番失意。回頭看莫猶勝否。萬事已前定。浮生空自忙一句。更爲諸公誦之耳。罻羅世界能已超脫出來。便是科爾。亦復何恨。晩愨向行閱盡千劫。想已從鞏甫口裏道破。無事於更溷。而要之爲六十年初經歷。追惟懔悸。近狀幸爾粗遣。但朝暮翁嫗相對。無端若嗔恚人。時復自笑耳。用遇直必兩君字說。抉摘論量。政有望於棣座。並乞留意。

與金繼孟(興洛)

近聞淸痾有損玩養。未審緣何作祟。爲日多。已退聽

否。湖上先生與金仲協書。曾與公對看而相勉勵者。政有補於今日呻吟之中。須更撿看如何。愨一直悠泛。無足爲故人道說。巖間治小圃。種花枿數種。春寒如此。尙未萌芽。未知日至之時。能助蕭散之趣耶。梅杏已花綻。盤松根已著。來頭可對案共玩耳。

答金繼孟

一往一復。如影響焉。且其所論。儘有警發人者。古人所謂助我雖未敢遽然相加。而擎讀以還。不覺斂袵而起敬也。仍伏審侍省餘硏經味道日有新趣。尤何等慶抃。愨近更收拾家計。尤切孤陋之歎。及得來書。頓生一番光彩。儘乎直諒之有補於矯偏也。書壁之語。葢緣自家初間每患意思頹塌。且爾書揭。以資激昂。而旋嫌其太近淸虛。有妨於斂浮就實之工。葢欲操毫抹去者久之。足下乃不以瑣細而置之。特加規切以警其不逮。僕敢不惕然自省。圖所以加勉也耶。仍念朋舊之道。不講久矣。書辭之間。言語之際。未見有更攻互磨之益。而徒競事虛夸以相容悅。此吾道之日就泯沒而相率而爲諂諛之歸也。今足下深有慨乎此。而直以古道相處。觀於其勉人之厚而尤見其自治之勇也。其於適道也何有。惟益懋大業。益進

竿頭。使此下交。得以終始觀感而有所振發。則豈非成己成人之大德也耶。

與金繼孟，士欽(承洛)

近日抄節先集書類易解者得五冊。要作初學誦讀之資。葢此書篇帙浩穰。無人肯向這裏作家計。且其說義理處淵深微奧。未易曉破。所以爲此節約之工。使人誘入。先從簡易處下手。若於此得其味而知所嚮焉則庶幾稍有以進於全書。未知看者果能諒此苦心否耶。柳文懸吐已畢。看來似不悖作者本旨。然自秦漢以來。文與道便成二歧。向背之間。意趣便別。若一向從事於此則竊恐五穀之未熟而稊稗之遽及也。今玆奉還。第須傍致其功。毋爲其所引將去如何。

與金繼孟

不相存錄。迨莫近若。惟其耿耿一念之根於理者。豈或有彼此之間邪。人來憑審太夫人氣候間欠天和。第惟湯爐之隙。別有所用心者。恨無以歀叩一二也。愨向來北峽之行。聚可器及少友十餘人於其墳庵。講近思錄盡帙。歸後又得尹士善委訪。可器亦來會。三數日娓娓談說皆名理也。今又與權祖源來處巖

庄。對看心經。今春頗不寂寥。講辨之間。開發良多。獨恨吾繼孟不與共此事也。士善見解之精。操履之篤。視昔年不啻更進。吾道其有賴也。對日說及吾友不離口矣。祖源尋常病其或近困善。今來更見有硬著意。將來卻可望耳。

答金繼孟

晩愨仍與瓢溪一行。聯步向鵝湖。更費三四日始歸。多日勞頓之餘。不無困悴。猶自超然不覺其苦。葢曝之旣久則一寒未遽爲灾也。歸後將四書輪流作課程如小兒初上學樣。稍可收拾心神。而終是欠了浸涵之工。殊愧用工無節度耳。大抵吾人爲學。自有一副正法。致知居敬。交相爲資。庶幾不走了法門。而今乃務講討則或少持養。稍斂約者似欠辯博。此爲近來承學之通患也。如吾友門路端的。見解精到。固已欽服於平昔過從之日。而今行更見其隨處無透漏。仰認年來進修之節。殊喜吾黨之有所屬望。幸有以益自奮勵。更加精彩。以副遠大之望也。僕氣質偏駁。知見昧誤。言動容貌之間。辨說義理之際。疵纇百出。悔尤隨萌。非不思所以痛下不如是之藥。而緣境作乖。不自覺其漸致流徇。若得如吾友早晩相守。有所

嚴憚切磋之力。則尙或有收效之日。而此苦未易。惟有簡書往復。痛施鉗鎚。是所合相勉者。惟吾友之加之意也。

與金繼孟

晩愨永日竆廬。兀然守靜。豈亦專無所用心。而自撿聰明日下。貯聚不住。筋骸日解。撿束不固。開卷惕然羞對古人柰何。吾輩年紀節次老大。槩無所進益。簡書來往。只將循例飾讓語。以爲備禮寒溫之具。無一二句責勉講磨以相從事。所以許多年無甚相長。非細憂也。幸更思有以改圖之也。仲賢兄邇來往復。見其文辭周洽。意趣深厚。可認持服之日。儘有所用工處。日前以吉祭時告祝儀節書來相確。皆見有積費心思者。殊喜其讀禮有得也。大抵此家所値變節。尋常所致思者。因其問而僭有所答。幸覔而反復之也。

答金繼孟

政爾瞻戀意中。伻到拜領惠覆疏。殊以慰釋。第審哀中調候有些添損。想是近日焦勞之致。吾輩大抵無寬慰事。禍患憂戚。迭次侵攻。如何不內訌外鑠。志業遂致沒蝕邪。然平生用工於處患之道者。亦不可謂不至。到此方好受用。若因一頓挫。不免爲其撓奪。亦

何足謂之志乎。區區自勵之餘。輒敢添日下之燈。計亦犂然領肯矣。愨眼疾浹月未快。書冊之工。不能不權倚閣。時復溫繹舊讀。衰境記性又煞爭。以此尤不自快耳。書末謬詢。陋劣之見。何足以居哀史意外哉。通攷諸條所論如懷尼之說。不是大悖。來諭所擧甲者之說。似出於此。其曰間一日行禫。有前輩已行之例者。恨未得的據。况錦水湖上之論。旣以杜撰創起爲言則似不可從。乙者所說月終設位除之者。似之而亦未見明證。無寧從祥而卽吉之論。猶爲守經信古之義耶。但錦水說不許卽日純吉。而白冠素衣亦無足嫌。未知當如何而可也。幸審處之。以爲後人據守之地如何。

答金繼孟

每得書來。喜之若驚。豈行而後言故有以感發之深耶。謹審春煦。服履一向支嗇。中間事役之繁。有妨靜攝。此亦吾人日用合有底。隨物順應。事已如故。方是眞正法門。頃見吾弟年來用工。曾不以憂戚而有所自怠。吾道益孤之日。不有驀直向前之功。其何以扶竪得一半分乎。所以傾嚮之尤汲汲也。愨及此衰境。正好向靜裏收聚本原之工。而往往依舊繳繞。只是

守書策泥言語。未知能有收功之日也。

與金繼孟

秋雨催凉。謹問服中經體若何。一日阻便有一年之戀。想此懷同之也。愨宿病不至委頓。而終是欠健快。往往四體不收。安有外面放倒而望其操持之得嚴密乎。日前敬箴集說疑目之來。無亦見其闕乏而故爲之警發也耶。縱不能眞實體認以究用力之方。而感俯詢之眷。謹備蕘說。更有以求正焉。或謂張繹條一段。前此只認得是說敬字工夫通貫動靜。不可耽靜而厭動。其於解說文義。不曾如此詳盡。今讀盛論。殊愧看得鹵莽。當以此爲定。但方其靜時一句。解作若是眞箇靜時云云而連上文一直說去。則或涉牽强。非釋文之法。無寧從或說之不大悖否。第六章三先生言敬條小註朱子說和靖底云云。和靖上蔡二說雖不同。而一豎一橫。相須爲義。盛論已說得精。謹亦聞命矣。按例大山相須之義。推說了引而不發之旨。儘縝密儘絶滲漏。有以見年來踐歷之實。而衰晩蔑學亦可藉手而不迷於所入也。欽尙欽尙。第有更合商量者。葢有合衆說而彼此交盡者。如以不知其仁仁則吾不知之語及三仁夷齊之事觀之。而仁之

爲義可識是也。有有次第而反復相因者。如道千乘章五者是也。此論敬諸條。有以制於外者。有以存於中者。有以絶二三去走作而言之。有以不容他事攙亂言之。有以不敢放縱言之。皆所以盡其貌象意思。而好相須用力者也。政如論仁諸說之彼此交盡而非有次第之反復而相因也。且以相因言之則如今五說。還當把那箇做劈初頭始得。所入之路雖異而所至之域則同。故朱子葢曰若從一方入。三方入處都在這裏。誠能觀是數說而專精一意。硏究體認。操持不懈於動靜。警省罔間於隱顯。斯其盡敬字之義而爲用工之方也。若被相須字所拘牽而欲專從一說做起。則將曰我無繩撿以制於外而知覺任其昏昧。我無竦然以畏而雜容他事攙亂。不幾於支離畔援而終無下手之地乎。析之極其精而不亂。合之盡其全而無餘。此固讀書明理之要旨。而於此不必切切使得著也。未知如何。幸更許反復也。因念吾輩俱衰老。若一向悠悠。置許多疑難於未决之案。一朝便溘然。殊可恨惜。幸隨得隨相訂評。無如前只將寒溫備禮從事爲也。言出肝膈。計亦肯領納也。易東口前已奉埋云。吾先祖閱十年辛勤成就者。便毁於一瞬

之間。成毁難易之判。有如是矣。爲吾道不勝恫心耳。

與金繼孟

頃去鄙說看來何如。相須之義。再思之。容有更商量。葢五先生說中得其一說。已盡敬字之義。而用工亦無偏枯之患爾。但在今日言則前賢爲後學之意。喫緊深切。不厭其重複。其所以具列五說以揭示者。非謂有前後次序可以相須而用力也。只爲初學下工之際。手硬心生。所謂整齊嚴肅者。未必眞能整肅似伊川也。所謂常惺惺法者。未必眞能惺惺似上蔡也。所以就五說。或表或裏。或時分或地頭。或竪或橫。一齊用力則其生澁手腳。據以爲指引軌轍而絶滲漏無偏陷矣。然則自論敬而言則一說已足以盡其義而爲單方的訣。自初學用工而言則五說未可少一。必相須而參驗著工來始得也。如此說未知如何。

答金繼孟

向書僭有所論說。不知批誨當出於何旨。邇來企想。所以尤汲汲也。人來果蒙滿紙誨諭。曉譬諄悉。老謬之有得於麗澤者深矣。感誦之極。無容言喩。第審服中調體事尙未淸快。又承有瘞夭之慘。吾輩大抵無好况。而若被外來所遷奪。亦何有於知命竆理之學

哉。惟當益堅素志。益務所業。以無負平生所期。爲今日第一義耳。愨無名一疾。可謂與生俱生。雖不妨攝衣巾對案。而尋常所以挨過者。葢不勝其苦楚。所以撿身則專無節度。看書則只管闊畧。日用之間。了不似學者模樣。拊循知愧其有旣耶。近日得酉谷權君來相守。對看心經一二板。又聚得村秀五六輩。使互讀先集數篇。要作秋冬間課程。葢似勝於輪流迤邐。然亦自作節制。專欠敬畏。自作解說。了無發難。怕誤人正知見。殊可愧耳。別紙諸條。對勘本書。無不犂然相契。昏蔽之見。幾乎得以脫落。每慮吾弟年來。遭値逆境。或無以收拾精魄。從事究覈之工。及見前後講發之旨。旋愧淺之爲奉愍。而區區過計之憂。亦可以豁然自釋矣。卽欲逐處抹改。而亦不欲使高見泯然無指認。謹就本書諸條。從左邊挨錄。使後之見之者。皆知謬見之因有所取正。更將齎納。以請其再有斤削。幸更痛加考核。俾得以終受警益也。芝禮喪故。痛深痛深。當吾道極否之會。如何能保有此箇長老耶。

答金繼孟

前書方恨未卽復。今訊更荷尙不遺也。謹審陽復。調中硏經味道日有新得。縱自少小疾恙。亦將隨吾所

得而漸次退聽。葢爲學治病。自是一致。况從來美痾非如外傷劇痛有須乎藥物者。只心平氣和。常使虛閑恬愉之意勝而悲歡忻戚勿干于靈臺。始是爲養壽命之方。竊覸年來用工。已有見乎此。而庶有以收其功。何有於日就淸泰耶。收聚少輩。日從事於講讀。正是今日當務。且其中多有可期來頭者。以吾弟平日法門。爲之節制。尤易見功。如敬能雖非昏滯者。而其太濶脫或爲其病。當思所以對證而下手矣。區區見工亦無甚程式。纔把一書作家計。輒更迤向別頭項文字。所以冬間所看近思錄。尙未斷手。又苦永夜無寐。誦舊讀三五篇方就睡。又慮古人血不歸心之却爲祟也。所謂病情是四十年來宿證。到老日覺增長。自分不久客人間。雖不敢爲此自沮。而志業之萬無一就。不能不爲之一太息也。所示求放心說兩條。覺義理渾成。非其眞有所得力。烏能說出如此哉。但所謂放所謂求。各隨其人才分學力而有大小精粗遠近難易之不同。故先祖亦云擧其大槩而泛論之。固若爲始學之事。若推其極而細論之。此一事占地步豈不廣博而悠長乎。故孟子以學問之道無他六字。包括而言之云云。今示所云與之終始者。誠可謂

得其旨矣。但前一條有云若謂求放心之外。更無餘事則是其所求者。不過爲空虛無用之心。而卒流於異端之歸。是則於此三字。太似低看淺看了。第二條所說。雖差勝前。然又因先祖基址田地之說而便認以爲始初下手之方。則又看基址田地字低淺了。先祖又云所謂放非止謂逐物營營奔馳之心。所謂求非謂一日一餉乍然尋來捉住。便爲終身爲學之基本云云。此三字地位。豈所宜輕看者乎。况所謂求者乃誠正修齊所賴以爲節度者。若如來諭所慮空虛無用而流於異端。則孟子何爲漫說此。以誣天下後世也哉。程子千萬只是之說。胡氏其要不失本心之語。又皆何爲也哉。朱子葢嘗謂不是只守得這心便了。此亦慮夫將三字只看作始初下手者言耳。若推其極而細論之。如先祖所論心學圖諸說。則可知其爲大賢以上終身之事也。鄙見如此。未知更何以見敎也。

答金繼孟

晩愨冬間見工。只將節要及大全參互看過。因以轉及刊補。見其中更有合理會底。就板頭逐處訂標。晝困應酬。夜耽靜便。汩汩作幾月痛校勘一番。遂致兩

目瞳疼。今只亦三五日閉睫兀坐。可已其病。而還亦不能忘情。所以乍明旋昏。其不終成病眼未可知。時自悶歎。大抵吾人用工。不得不費力於義理勘整之業。而終不似向裏斂藏之爲眞實有補。非不知先後緩急之自有其序。而區區窾竅卻向那一頭稍通了。使吾繼孟聞此。亦爲之悶然也。書末所諭巖居日錄。是甲辰冬相會時所抄耶。此正所謂科斗時事。今無片幅見存。未知爲說如何而許以吻合高見。正欲一遭看破。後便未可投示否。逼除之祝。只欲吾兩人眼如明鏡。燭破羣書。以少有神於發明吾道。不備。

與金繼孟別紙

絜矩傳分節。尋常不快於雲峯之太涉破碎。今見后溪翁所差排。乃是許東陽說。似稍簡淨。盛論之就而改定。更有義意。如欲分解。只得依以爲說。然第三第四之以好惡財用對擧。殊非的當。且以楚書二段爲承上起下及孟獻子以下合理財用人言之者。又非鄙意所安。夫理財用人之說。始於饒氏。而觀語類論此章許多諸條。大率言不專財利。乃爲絜矩而與民同好惡。未嘗有理財之說。亦未嘗以財利別劃在好惡之外。則今以好惡對財用。未見其可也。且如楚書

節上文。一則曰爭民施奪。再則曰財聚民散。三則曰悖出悖入。但是言末之不可內。財之不可聚耳。何嘗有理財之意乎。况註中明言又明不外本而內末之意。則其言無以爲寶者。總是不內末。其言惟善仁親爲寶者。總是不外本耳。但其所云本者德也。君子先愼乎德。固是內本。以善人仁親爲寶。亦是內本。則楚書舅犯固不是承上理財。並不是起下用人。而今乃云云。若果如是則割此兩節。並入用人。何所不可。而柰有碍於註說也。其以愼德五節屬理財。秦誓四節屬用人。孟獻子二節合言理財用人。固知非創立之說。而恐皆非章句之意也。章句總論一章之旨曰此章之旨。務在與民同好惡而不專其利。今細究之。樂只三節。言當與民同好惡也。愼德五節及楚書二節。言當不專其利也。秦誓四節。申言當與民同好惡也。生財節至末。申言不當專其利也。但如此則卻漏了君子有大道一節。然上四節旣申言與民同好惡則此節政所以結之也。若以秦誓四節爲專言用人則大道節不見有用人意。固不相貼連。若以爲申言好惡則所謂大道者。政是公好惡絜矩之道。以之結上文。固其宜矣。其謂愼德五節及楚書二節。言不專其

利。亦漏卻康誥節。而乃是五節結語楚書舅犯。卽其餘波。此其爲文章妙處也。

答金禹用(夏均)

屢日相從。竊有所傾嚮於僉賢馴謹之操。而尙恨未有以深叩所蘊。今承辱存。若將收而置之往復之末。况其辭采精詳。理趣俱到。更令人僕僕然起敬也。伏惟凉至。侍餘經履淸迪。每從北方士友聞知賢史能留心於古人之學。葢心思多之者已久。及其遂旣覯之願則臭味之暗地相孚者。又不但如俗下情面之好也。第有一說。此任甚重。不可容易承當。此事甚大。不可時月期效。不爲其有利而作。故亦不爲其無利而撤。不爲其有名而勸。故亦不爲其無名而沮。作撤勸沮之間。公私邪正之所由判也。賢史旣有志於承此任而講此事。則政宜蚤暮孜孜。以求至乎遠大之域。而毋徒爲循名自便之計。方是無負吾受中之理。而亦有以協士友之望。苟爲一時意想之所激發而終無以繼之。則是曾迷溺名利者之無幾矣。感眷存之厚。悉露心腹。恐不知者笑其爲交淺而言深也。未知賢史將何以見敎也。

答金一元(鎭萬)

近聞負笈從師。爲三冬攻苦之行。固知兄超詣之識。早晩有撥轉之機。果能容易辦得。爲此不易得之擧。其於適道也何有。見讀何書。所講何義。兄受氣不甚厚。涉學恐日淺。其周旋函丈之間。若全事矜持拘迫。易生病痛。生病難久。幸以虛閑恬愉從容安舒爲節度。以久遠不懈。全事心得爲路頭。俾免有名而無實。是深所望於相愛之地也。愨近頗收拾精魄。回頭作案上家計。而專不似初頭意想。未知下回竟如何結末耳。

答金德文(碩奎)

向來再蒙不鄙。倒瀉肝膈。滾滾千數百言。遣辭之勤。執禮之恭。每出於尋常自期之外。其受而處之之安與否。猶屬私分焉。却怪足下方集衆善。以資博趣。而顧俯須於空疎無聞之一凡夫。徒爲虛聲所眩。意其眞有可取之實。則竊恐賢者之失於思。適以增愨誑人之罪也。足下旣歷叙平素。期有以結久要之契。則僕亦略陳本實。以聽進退其可乎。僕嘗有志於古人所謂爲己之學。出入於當世先達之門而畧聞其方焉。顧才甚魯。志氣頹懦。十年二十年。專無振勵開發之功。所以稍通之路。便易就荒。向變之習。還成偸隙。

畢竟進不以寸而退必以尺則幾何不爲朋舊之棄而小人之歸也哉。乃足下樂成其美。急於引誘。見其早謝功令則便許以絶意外慕。聞其粗讀遺書則遽稱其能尋家緖。足下特因其近似以相勉耳。其說病悼歎之語。若其實有根株。已成窠窟。則不當更護互忌而忽於攻治也。僕竊嘗有聞於師門。今於相憐之日。深所望於分服而責其效也。葢志於學而能知其病則思過半矣。知其褊淺而從事於展拓。知其輕銳而矯之以簡重。則正所謂證之所發。藥隨而存。而賢者所說完養之方。舍是又何求哉。僕請更以身親諳悉者。以備暬御之獻焉。夫聞道蚤則自多之心所易生也。其進銳則倦怠之念所由起也。獨得者例有守株之病。廣交者不免攤飯之譏。才高者事半功倍而凌躐之戒不可不持也。氣逸者可與進取而掀揚之失不可不慮也。一放手而百病生。一擧足而衆悔萌。此僕所嘗折臂而尙有醫治未盡之恨。如足下地步雖已超詣。而以年力言之。可謂萬里之程而纔擧一鞭者也。見道體之無竆而常若己見之不足。識本領之當固而恒恐其迹之近名。終身以爲期而勿計近效。當下以爲務而莫筭前愆。輪翼並進。腳跟與眼目

偕到。表裏交修。學力隨歲年漸高。則從前許多病痛。自當融化於冥冥之中。而曾所高視而不敢自居者。又將不期而可以馴致矣。重違求益之勤。聊誦不逮之言。惟足下之終始有以反復焉。則庶幾彼此交有補也。未知如何。

答金正伯(養鎭)

示諭縷縷。仰認打撥機關回頭箚著之意。而恨未及於用工節度。只成一場備禮悼歎語。若爲學只消悼歎一過便了。爲學卻甚易。古人所說堅苦刻勵等語皆何謂也。吾輩自失依歸。喚發之機鞭策之力。蕩然無所賴焉。正須自著力自做工夫。時以所得所疑。不住講發。方是有進益。而此事益寥寥。其何以報答我先師眷注之意也哉。近日方校定齋遺書。見其論學說理。片片赤心說與人。便覺有言外化人之妙。葢其爲後學深切如是。而顧向衰志氣。終無以受用。幾何不遂成老草。以至於無聞也。大抵少而不力。到老皆如此。未知吾兄自撿得如何。俯詢疑節。孤陋何足以及此。不敢以私意杜撰。只據古人見成說。已足以破其惑。通攷中如奉來祧主時告祠堂條。或未及撿看否。寒岡曰考妣前以曾祖考妣奉來之意。略叙以告。

又有問奉來祧主共安祠堂後。似有合祭之儀。寒岡曰云云。又曰奉父母之祭者。又奉曾祖之祀。則曾祖當安於西之第二龕。考妣當安於東之最下龕云云。此皆是共安之明據。則奉來高祖祧主者。其不當安於第一龕耶。此等不是變節。亦不必生疑端。而明者未曾擧此爲證耶。

答金正伯

承有就靜卜築之事。想味超然。恨不得相對其間。屬此幽歀也。但古人所謂山園甚佳而人志則荒者。還不可以不之慮也。恭伯老兄竟至滅性。勤實之學。該洽之識。何處更得來也。愨編輯之役。煞費精魄。又別錄短牘片簡之見刪於集中者。以資孺學開發之助。雖非有關於學問。而其於寒暄情素周旋欵敍之間。可以想象得當日風範神采也。年來益厭嘵嘵。世間許多爭競。都不欲過而問焉。葢自我合修底有多少未遑。所以只管習靜。恐轉入太枯淡耳。別紙謬詢。俱無的據可斷。何敢輕犯僭汰之誚。而亦未敢昧然無答。略具迷見。以請裁決可乎。爲母制朞。又遭父喪。則其於偕葬題主。只書子某奉祀於妣位。湖上之說可以傍照。然以不書孝字而不得輒稱哀子者。恐未見

其必然也。夫所謂不忍變在者。只如服之以始制爲斷云爾。若屬稱奠獻等節。似無可更議如何。五世之主已埋而當曾祖妣喪。不以紙牓則行祔之當奈何。只得如來示矣。孫婦之祔。雖以親者。而親者生存則只當祔於其前妣。若膠執中一之說則亦或有時而碍。失制禮之旨也。如何。

與金正伯

投荒以遂尊衛之誠。壯遊以副平生之志。可賀而非可恨。然置我賢友於穹海竆峽之中。而更攻互磨之義。寢踈而寢薄。安得不引領太息也。竊以臘去春生。兄體若何。彼中多士友。吾弟處仙窟。較其所得。未知孰與多少。然若未有以乞靈於四仙三日之間而增其淸致。寧從知舊中有文雅者。以資其博趣。吾兄葢有多焉。敢請其間所得幾何。有可寄來助識解者。無惜隨便相發也。大嶺以南。固所遼絶。洪川或時相聞否。並以此意相勉也。

與金正伯

向來歡對。好是險阻後一遭淸眄。氣貌容色。儘見其殊勝平昔。舍去如斯。達去如斯。葢旣別而充然若自警省也。忽爾歲迫。謹候經體一向冲衛。玩索之工。更

有靜中之味否。以吾兄該博。復加細密之工。其於閱天下之義理何有。但似少了那一頭。幸有以進一步也。愨近日又將朱全節要。參驗考索。思所以添註刊補。非敢求多于古人。區區窾竅偶向此一邊粗通。竢斷手。欲與意中諸公相商。而姑未易歀晤之日。時自悵想耳。

　　別紙

一周除靈。三年心喪。自是父在爲母之明文。朱張以來。或有祥後不撤几筵者。而只以寓加隆從厚之意。非禮之正義也。又如黲冠緇帶。乃服已盡而不敢自同平人。爲此以表心者也。以禮言之則練祥已過。几筵無所。非可名爲殯。齊衰已闋。黲制表心。非可以服言。今於父衰在身之日。爲母再朞而服黲受吊。(祥中無禫。亦以方服父喪。釋衰服緇。有未安故也。)以倣並有喪各服其服之文。則是似有可名之殯。而尙有未盡之服。於禮何所當乎。所以有前一日受吊不可釋衰之論。至其當日行事則只得如行忌祭之儀。代以平凉子直領。卒事後反重服。似合事宜。問解有以親喪中行妻祥爲問。答以深衣孝巾行祭云云。葢雖練祥。不敢服其除服。以重喪在身也。况再朞乃練祥以

外之祭。烏可釋衰服黲乎。前已備說了。此又俯詢。亦不敢釋前見而別爲之說也。

答宋景徽(蘅)

應擧一欵。似未有去就之决。而若將有待於愚者一得之見。賢者於是乎失言矣。旣知同流合汙之爲可恥。而欲從吾所好。誠爲得之。然若有父兄在。而欲一切聞斯行之。雖使成就得古人事業。猶爲失子弟之道。况未必眞能成就耶。此吾先祖所告於李艮齋者。而亦賢者之所宜取以自擇也。至於所謂誘掖之方激勵之益。誠非淺品之所敢進而當之者。或恐賢者不免爲游聲所眩。遂致志勤而事左也。僕年過不惑。學患昧方。日用之間。全不成頭緖。每得朋友吹噓之語。常恐誑人之甚而見誅於神明。况敢開口大言。重自犯於虛夸之譏哉。惟賢者益堅素志。益懋所業。勿倚靠他人。勿等待後時。低頭做取自己工夫。方是有到頭處。須加之意也。

答趙用賓(彥觀)

一紙修復。只成循例。更未有以續致候問之禮。固已自分爲棄絶之歸。而又此滿幅垂訊。情悃藹如也。顧何取於淺弊之物。而不憚於輕身以就哉。况兩書詞

采煒燁。理趣贍給。其進修誠篤常若不及之意。隱約可見於言語文字之外。則下交所以嚮風馳慕。葢於是益切。而前此淺之爲相知者。尤覺其自愧也。但求益之至而人不暇擇。引誘之深而語或不倫。是則又不能無恨於其志勤而事左也。晩愨葢非全然無志者。亦嘗早脫科臼。出入先輩長者之門。得聞內外輕重之辨。而行之不力。只甘鹵莽。十年二十年。徒有其名而頓無其實。至若年紀稍下者之節次推排。肯相往來。亦未嘗無之。而早晩相講。直是出入四寸間耳。焉有自我倥倥而可以及人者耶。今乃以掛牌秉拂等語。遠作推重之資。又何說之敢對耶。大抵友道之交喪久矣。好善柔而惡直諒。滔滔皆是。而區區之早有見於損益之義者葢已審矣。嗣後簡書往復。且置虛夸奬飾之語。徒事規切砭磋之義。則邂逅之間。或覬其彼此交有益也。未知如何。

答趙用賓

族兄之行。適緣病困。懶於作字。且付前修謝幅。致闕新年慶問。或恐跡涉慢蹇。將見訟於眷注之地也。其回更辱手翰。寄意深遠。有加無替。此見君子愛人之德。儘乎其有終也。仍念前後所以奬飭而啓迪之者。

雖或欠於稱停。然諒其惓惓之意。葢有悶於當今人物之藐然。寧欲因其近似而激厲以成就焉則斯亦有功於吾道者也。愨雖無似。敢不奉承至意。思所以益勉其志業哉。但年來病氣侵尋。逐時趁候如期輒發。每經一番震盪。爭似十年氣力。聰明日覺减損。意思漸次闌跚。從前所期於高且遠者。恐終成一場脫空。若獲近强輔。隨時隨處。不替警益。尙可以扶竪將來。而此又非易致者。况直諒多聞如座下者。秖其眄睞咡吻之且不能相熟。又何望其隨證下藥以期效於日夕哉。然古人之有神交。違面而能覷破其心術隱微。有若搯擢腎腸。洞其肌髓者。抑不待合堂同席而後始可與共學也。只有講辨疑難。以訂其見解。推論本原。以矯其偏私。方是有眞實裨補。若但拈取話頭。作備禮答問之資。或擸掇文句。爲應文奬拔之助。則非所與論於更攻互磨之道也。敢請高明所看何書。所用工者何學。有甚大頭段義理可講求者否。有何事可以賞心樂志者否。山居靜暇。閒話不到。其有以知命識理而日從事於進德脩業者。將無物之可嬰矣。幸以其所得於心者。時惠一二也。

與李正凝(重鼎)

許久相阻。第積懸念。秋燈靑熒。正好對床論討。緣境起懷。不但以俗下情面之久相違也。未惟近來。重省外讀履連相。知欲與金君作蕭寺之計。今冬事可卜其大進矣。來旬間約與意中人携書入天燈山中。爲旬望講討計。已與正字兄有所相確。此若入手。不可不與君共之。而裹糧之道。視孤雲似難計。亦無分於君也可歎。然讀書不須擇地。於彼於此。惟在吾立志之如何。須牢著志猛著脊梁。期有以刮目相對也。

答李正凝

酉山時所俯訊得於晩後。未得以時相報。迨切悚恨。今又滿幅數百言。非但寒溫之道情素。感誦以來。令人噴醒。仍悉重闈連衛。承見工在論語。想疑得說得多有可告語者。而來紙不槩及。殊可恨也。愨病在右手。筆硏擔閣幾三朔。今則稍堪運筆而尙覺其費力。自悶也。近得姜周卿來相守。鳳城有鄭淸一者亦來問字。朝夕稍有講發之樂。而恨君不與共之也。庵號直是戱發。而被權可器張皇其事。爲之搆記以相贈。亦不妨早晩觀省以自警益也。君旣有味於此而屢致意焉。政好相䂓而共勉也。

答權士濬(重淵)

惠來書及詩。足見叙舊冞篤。寄意深遠。感念之外。重有愧赧也。前此竊愛吾友資地甚厚。志氣堅定。可與共學。每欲追續舊契。以資交互之益。今春以來。又知吾友亦不能無情於下交。政宜吐露心肺。以輸相與之義。而顧淺劣之甚。無足以及人。惟有講發舊聞。以備參訂。是吾與子之所急務者。幸益自勤勵。久遠無替。期有以相振拔焉。則往復之間。庶幾其邂逅發悟也。瓊韻詞趣俱到。政好賞玩。但句字之間。推借過重。有不敢持以示人。可惜只如此掩沒也。

答朴松年

來書縷縷。仰認近日用心之專篤。而其所設疑設難。槩知非頷頰拾來。深庸欽尙。然但所論先天後天之學及道有出入生死有無之說。正古人所謂揀難底問。非疑了問。或賢者用工之方。不曾致力於循梯躡級。而遽欲馳騖於高深玄遠。此初學之大忌也。至於道心人心天理人欲之判。雖亦所宜判別者。然還亦似未有精察之方。而只從流徇處闊略將去。以賢者之多年積功於中庸一部。而曾於名義之間。專不知所以爲說。則竊慮所謂積功者。或未得其縫會界落也。葢所謂道心是根於性命者。人心是生於形氣者。

而性命非有在於形氣之外也。只有是形氣。具是性命。特以有生之初。性命雖是同得。而氣稟不能不異。吾儒之所以爲學者。乃所以變其異而反其同也。其道何由。亦曰祛人欲而存天理而已也。其存之祛之之方。備載於一部中庸。而明善誠身。乃是吾輩最初下手入頭之地。只在賢者循循看讀。密密提撕。本之心性而推之事爲。謂之天命而知其流行於日用之間。謂之性道而知其非立於事物之表。則將見所謂動靜云爲。皆得其眞。而成人之道。庶無待於他求矣。

答朴松年

示諭縷縷。足見向裏求進之誠。又以反復前去明誠之語而求聞其用工節度。顧以我蔑劣之學。而何足以及此哉。只爲左右見讀多在中庸一部。故特擧以奉勉焉。而若其下手用力之方則實未曾有少分自得。還愧不逮之言。無有以繼也。來書所論辭語雖似繁蔓。而意趍實出勤懇。其於發明明誠之旨。亦庶乎其覷得門路。况其如所謂精一者當之則又無待於區區指引而自不迷於所從矣。自夫舜禹授受。孔曾思孟兩下立說。遞次敎詔。如所謂博文約禮。格致誠正及明善誠身。詳說反約。實皆祖述乎精一二字。一

知一行。如車輪鳥翼之不可偏廢。此其所以爲萬世心學之淵源也。四聖之旨。同出一塗。然其所以敎人入德之方則又莫先於格致誠正。而明善誠身爲之表裏。欲誠身者。不先明乎善。無以眞知其所在。而所存所發。亦未能眞實而無妄也。故必以格物致知者而開明其心術。知夫善惡之所在。必其如好好色如惡惡臭則斯乃所謂誠也。左右旣有志於此事。其於日用云爲。究其如此其爲善。如此其爲惡而實用力焉。又於聖賢之言。必求其指示路脉而實加工焉。則凡所以明善而誠身者。自有不能已焉。擧而措之。何往而不善哉。苟或不然。不明乎善而欲其行之至。則不免於擿埴而冥行。泛觀博識而欲其知之至。則不免於遊騎之無歸矣。至於天人性命之奧。思孟以下固未嘗不言。然此乃隨事精察而力行之然後。知其體之一者也。雖出於爲人深切不容已者。而聖門之所不輕以語人者也。知所先後而又能不怠不畫。則其於學也可庶幾矣。感詢蕘之盛。又復妄言及此。未知或不差了正知見耶。

答宋康叟

承讀節要書。仰認近來用工日就平實。雖恨未有憤

悱體驗之功。而苟能不輟其工。循環熟複。自當有融釋脫灑之日。不須如此忉忉也。衆人無未發之論。本南軒說。似於聖衆人分別太甚。故朱子葢曰此亦隨人稟賦不同。性靜者須或有此時節。又如來諭所引張元德書。亦此義也。但不敬以主之則昏憒駁雜。不自覺知。終亦必亡而已矣。故程子曰敬而無失。乃所以中。苟能於日用動靜語默之間。眞實加工。當知其不妄。不然而但欲切切於聖賢衆人同異之間而求其貌狀形似。有甚濟事。至以視聽爲未發。見聞爲已發。葢未發之時。無可見聞之事。而但有視聽之理。如程子所謂耳須聞目須見。亦同一義諦。非直以視聽爲未發也。如此看如何。

答宋敬叔(程欽)

講服盛名葢久。又嘗再荷左顧。一書以致相與之義。未始非所擬。而懶廢莫之遂也。乃於喪威酸楚之日。遠辱先施。執禮之恭。寄意之重。顧淺劣何足以當之。謹惟侍餘服履莫損。愨竆廬悲歎一年。自撿精神氣魄。雖不遽至昏眩。而畢竟是衰相耳。孟起振奮。節次無望。徒有悔恨而已。斯文戹會。直是痛心。然吾道之在天下。盛衰消長。有關氣數。不須因是自沮。只得益

勵素志。益勉所業。以待天定之日。始是爲前輩少分報效。未知曾如此入思議否。早知賢者至行有以感神明而膾炙人口。僕固亦有彝性者。所以愛之慕之。然一善成名。君子恥之。况其行源所推。將無事之不可做。無遠之不可到。所以一再相對。有所僭陳。今承示諭。又見其有激厲悼歎常若不及之意。吾固知賢者之終當有大受也。至如憂患死喪。乃有生以來所不能無者。古人所以素位而行。無入而不自得者。何嘗苟爲假設之言。姑以垂世立敎爲哉。是其灼見道理。只念此事之獨大。而不被外來所撓奪也。年來轉見百事都無可營爲。只有朋舊相策勵。庶幾扶竪得此箇命脉。爲吾輩究竟地。苟荷終始不遺。有過相䂓。有疑相質。亦不必合堂同席。而尙可以交有所裨益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