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卷1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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伏次魯窩盆竹韻

夏月栽盆竹。歲寒不改心。疎因特立性。淸合自然音。嫋嫋還嫌瘦。迢迢故惜吟。相期輸晩節。風雪芍山陰。

偶吟

一榻蕭然管臥興。肱成曲處膝生稜。食人堪媿無功賃。省事還同入定僧。不住升沉渾似夢。迭來榮辱卻如乘。從此吾心無一物。深慙異日學騫騰。

自遣

閒中日月靜中天。醒則看書困則眠。達處升沉無二致。忘時苦樂豈相懸。離愁歷歷萍遊事。浮世悠悠桑宿緣。媿向三時猶覓火。㗳然非佛亦非仙。

金山寺

八月金山秋色鮮。短葭殘蓼夕陽邊。林迴石窳泉聲咽。木脫雲空岳影褰。一任東西經過地。相傳成毁幾何年。南來妄擬潮州老。閒把楞嚴問太顚。

幻界三乘摠匪眞。旃檀香歇塔生塵。神通未遍諸千世。色相空餘丈六身。洞不休時雲起滅。風無情處葉舒嚬。靑蓮白石皆如許。留與覊人一暢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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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歎

淸溪白石好家居。浪迹由來契活疎。江海寒風攜滿袖。關梁陰雨劇飜車。愁因酒酌還無賴。竆到詩篇亦未除。吟罷公然搔短髮。蒼茫坐我一蘧廬。

次上宗兄寄韻

春城三月暖風宣。南國孤臣起夜眠。補線元非拙手做。安身自有舊靑氈。

八千南海古潮州。好取遺芬寄案頭。更有至言高一着。苦餓勤忍昔聞鄒。(方讀韓文故云。)

書懷

旋輪蕩纜任翻騰。閱歷由來髮欲僧。三月冠童春服旣。一年花樹故鄕應。元非逸興耽山水。爲是覊懷抱炭冰。刷翮猶存颺擧意。臨風欲學决鞲鷹。

早春遊金山寺

澗霧和烟護萬松。古樓西畔翠重重。山心邃似屛千疊。石眼窪纔水一鍾。海國春催鴻鷰別。陽臺夢劇雨雲逢。今行强欲登高望。回首終南第幾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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贈別(以上金溪錄)

歸情共與別愁催。叵耐今朝兩樣懷。雲起雲空山莫㤪。花開花落鳥還猜。春潮可惜無端急。野笛不知何事哀。珍重秋期猶有雁。海風高處剩吹回。

深情無處可傾輸。酒到頻頻款我呼。憐爾微禽亦解意。隔林終日勸提壺。

立馬斜陽淺水涯。無鞭故故倦蹄衺。長堤十里垂垂柳。强折柔條還不加。

謾咏

桂薑脆蠟異酸甘。世味從來半吐含。四十衰年纔有二。一生快事定無三。硯仍詩廢塵堆北。室爲暄添戶闢南。恁地枯禪眞契活。獨將旅舍做伽藍。

懷人

興仁門外可憐江。九渡遊人未浣腔。劒似談時生卓犖。山如坐處見淳厖。春從風面梅能讓。雪挾寒威竹不降。老杜不休佳句癖。長時悲吻刮虛缸。

除夕

煎膠安得貼飛暾。縱有頭絲不解牽。燈欲引宵低薄暈。梅將餞臘賸餘寃。朞年三百惟今日。嶺樹千重是故園。白折饅頭飣餖席。阿兄阿母盡吾言。

憶(저본의 원목차에 근거하여 '憶'을 보충하였다.)靑巖寺

十丈紅塵故意遮。靑巖別界老禪家。溪以石成多屈曲。路隨山盡轉欹斜。五夜佛燈留古篆。三時客榻度幽花。頭陀活計來猶去。孤撥爐熏自煎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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輓金丈 煕燦○代人(저본의 원목차에 근거하여 '代人'을 보충하였다.)

汾水眉山好軸薖。一籤經卷一肩簑。桑麻十里陶公宅。蘭玉千叢謝氏家。古心古貌公惟獨。完福完名誰與多。豪華分付兒孫做。好趁平時返舊阿。

和泮中諸友餞春詩

春去春來歲歲看。來如有意去無端。今歸莫學空雲滅。此別應同缺月團。幾處殘花不期雨。百年流水可憐灘。子規亦解相分恨。叫到三聲轉碎寒。

輓李叔明(中誠)

多少人間齷齪倫。古家猶幸見醇眞。談諧造次心無岸。貧病支離面有春。

幽澗寒聲徹夜號。虛窓殘睡轉牢騷。覺來依舊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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樑月。夢裏無端說夢勞。

櫟菴集別集卷之一○補遺(晉山姜晉奎晉五著)

 疏

  

辛巳擬疏

伏以臣衰病纏身。跧伏鄕廬。自顧桑楡之景。更無涓埃之期。瞻望魏闕。夢魂徒結。卽伏見修信使所賷來黃遵憲私議一冊之流傳者。不覺髮竪膽掉。繼之以痛哭流涕也。我國雖褊小。 列聖朝崇儒重道。式至于今五百年。名敎之盛何如。禮樂之隆何如。一朝使非周背孔之說。棄常滅倫之類。浸淫誑惑。欲售嘗試之計。而 聖上無吁咈之敎。擧朝無違異之論。臣誠不知其何以然也。於乎。天下之生久矣。異端之害亦多矣。自孟子距闢以來。苟其圓首而方足者。日月所照。霜露所墜。孰敢有侮孔子者乎。今乃以隻古無對之耶蘓邪敎。爲勝於周公孔子之道。不啻萬萬肆然。筆之於書。無所顧忌。苟非身作邪魁主張邪敎。何物大膽。敢爲此語。孔子且侮之。何有於朱子。直欲手笏其顙。手刃其頸而不可得也。然爲此說者。素知我國義理之嚴尊衛之誠。有難以此說欺諞。故借爲利害之說。恐動之誘脅之。以冀其一售焉。臣請沬血飮泣。先論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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害於前而後。論義理於後。惟 殿下少垂察焉。夫中國我之所臣事也。有事相告。有急相濟。有患相恤。自是事大字小之常事。有何加親之理乎。日本亦我之所結好也。中間書契數次相持。彼自失道。我有何咎。惟當與之以誠。喩之以義。守之以正。不激不隨。修舊約明舊例。使之無失其懽心而已。至於所謂美國者。則自羅迄麗今數千年。所不知所不聞之海外夷種也。其地之在於何方。其國之立於何時。其人心性之如何。其俗好尙之如何。畧不經驗。而乃勞皮幣損威重。引以自助者。古今天下。安有此理。設令眞如遵憲之言。俄夷之於我。眞有侵凌之志。日本美國之於我。眞有同仇之意。俄夷之近。限以豆滿一帶之廣。日本美國之遠。隔以重溟萬里之踔。則欲藉萬里之外鄰。以遏門庭之近寇者。非臣之所聞也。 殿下試觀自古及今。惟六國合從以擯秦。吳蜀締交以拒魏。而皆壤地相接。風俗相鄰。然猶各守界限。關譏邊戍。以固疆圉而防窺覘。安有借我之地。居彼之人。變我之俗。從彼之敎。而可以重輔車之勢。結脣齒之援也哉。至於土地人民之說。如非踏得彼肚裏而來者。不可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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言如此。美國固無論。今之日本。卽古之日本也。壬辰之亂。彼果無欲我土地之心乎。果無此心。則彼之必欲來居於我地。雜處於我土。行敎於我國者何意歟。萬有一果有此心而我不覺察。信其誑誘而聽其縱橫。馴致尾大不掉之境。則異日誤國。誰執其咎。藉或今無此心。彼與我趣向旣異。嗜尙亦殊。雜處之久。釁櫱必生。商榷之塲。爭狠必起。而我已墮其術中。力不能制。威不能行。則亦將如之何哉。伏羌戎於轂下。引仇敵於臥內。如晉武之徙凶奴。石晉之割幽燕。而終成滋蔓難圖之患者。此已事之明鑒也。此其利害較然。卽愚夫愚婦之所共知。而若其義理則又有大於此者。夫國之所以爲國。人之所以爲人。以其有周公孔子之敎也。天下固不能人人爲周爲孔。而必周公孔子之敎明。然後國可以爲國。人可以爲人。今若以耶蘓邪敎爲勝於周公孔子。而下之人靡然不以爲耻。上之人恬然不以爲恠。浸浸然日漸月漬。載胥及溺。則雖飽食煖衣。逸居而無灾。歲豐年和。太平而無亂。尙可曰人乎國乎。如此而生。不如不如此而死。如此而存。不如不如此而亡。况其未必無灾。未必無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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者乎。臣伏覩某日筵說。則 聖敎若曰。天何生此類。橫行天下乎。不勝憤痛。大哉 王言。吾 君之明聖。宜其有是也。有 君如此。而將順協贊未聞其人。徒葸葸然求比於侮聖猾夏之夷倭。以苟逭目前之無事。臣實痛之。伏願 殿下廓揮乾斷。奮發 聖志。布告中外。明示好惡。無俾八域生靈。淪於禽獸。而尤致意於內修之策。捐不急之費。簡無藝之斂。以蓄財力。申宗核之政。飭邊圉之臣。以繕戎備。嚴交通之禁。謹關隘之守。以防窺伺。以至復已撤之院以崇儒術。除戶布之令以張士氣。勿以七年之久而忽求艾之會。勿以臨渴之急而廢掘井之功。則衆心成城。師直爲壯。樽俎折衝。義向宣昭。庶幾小慴醜謀。逆折亂萌矣。仍竊伏念臣以不才疎逖。蒙被 厚渥。位躋卿列。一念葵藿。糜粉思報。卽素所蓄積。當此邪說懷襄之時。臣敢惜死。錢唐袒胷。季通血腳。甘心如餌。所不辭矣。伏願 殿下哀憐財赦而取舍之。則非獨一國之幸。實天下之幸。非獨一時之幸。實萬世之幸。

代嶺南儒疏

伏以臣等。俱是嶺外疎逖之踪耳。韋布之賤名。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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登於仕籍。菅蒯之微才。不通於世務。而尙幸其生也勛華聲明之時。其居也鄒魯仁賢之鄕。所誦說者。周孔程朱之書也。所服習者。周孔程朱之敎也。雖其疎逖微賤。未能有以萬分一裨補維新之治。而庶幾講明執守。益篤尊衛之誠。征邁指引。益嚴扶斥之義。上不負菁莪作育之化。下不負降衷秉彝之性。以爲不報之報而已。卽伏見修信使金弘集所賷來黃遵憲私議一冊之流傳者。不覺髮竪膽掉。繼之以痛哭流涕也。於乎。天下之生久矣。堯舜周孔開之於前。思孟程朱明之於後。惓惓乎民彝物則之本。兢兢乎敍秩命討之實。一或有邪說詖行。櫱芽其間。則必距闢之棄絶之。驅除之殄滅之。是以楊墨之學仁義。而斥之甚於洪水。老佛之見心性。而討之急於私讎。左道惑衆之誅。著於王法。黨與先治之訓。載在春秋。千五百年之間。由是而治。反是而亂。由是而安。反是而危。由是而民生奠於袵席。反是而人類淪於鬼魅。由百等百。莫之或違。葢以爲天地立心。爲國家立命者。舍是則無他道故也。洪惟我朝建極。 列聖相承。崇儒重道。式至今休。諸不在六藝之科詩書之敎者。罔敢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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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胷臆。騁其頰舌。一道同俗之美。猗歟自三代以下。未有臻斯盛者也。而不幸有耶蘓邪敎者。出於海外夷種。禮義廉耻。尙矣勿論。倫綱彝則。一切掃盡。其言也閎闊勝大而老佛之所不敢道。其術也奸騙狙詐而楊墨之所不忍爲。傳襲乎黃巾白蓮之妖而狡獪過之。依托乎紫羅黑帽之神而荒誕甚焉。直一禽獸耳犬羊耳。闖我無人。思易天下。蟊蠧中土。浸淫東國。而周孔邈矣。程朱已矣。平陂之時運不常。好惡之民志靡定。則鋤耨汛掃之責。其不在乎吾 君吾相乎。肆我 先王 正宗 純祖以及 憲廟。先酉後申。增其式廓。干犯者必殺無赦。詿誤者雖小不貸。軒鏡高懸。禹鼎增重。妖腰亂領。咸就顯戮。逮我 聖上踐阼。遹追 先王之志事。率由 先王之典憲。丙寅沁都之變。彼自送死。我乃致討。天怒斯赫。羣醜駴遁。已膏之斧礩尙在。已明之日星未沬。而曾不十年。凶言醜說。狼藉旁午。前之潛相誑誘潛相詿誤者。今乃肆然而筆之於書。前之私自傳習私自付受者。今乃顯然而投之於我。勝於周孔之說。猶吾朱陸之句。何等誣聖。何等侮賢。何等辱國。而有繳進而欲奏御之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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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登對而欲傳布之者。然猶上之人恬然不以爲恠。下之人靡然不以爲耻。視若薄物細故。看作微眚小過。而無一人忠臣義士。明目張膽。沬血碎首。爲周孔爲程朱而伸其誣。爲 先王爲 殿下而盡其節者。僅有一卑微潛郞之劉元植。而旋以四凶之罪隨之。 殿下試觀自古以來。衣君之衣。食君之食。冠儒之冠。服儒之服。膺專對之任。居具瞻之地。而賷奉辱國之書。達之天陛。藏弆誣聖之說。播之朝著。張皇冦賊之勢。恐動 君聽。憑藉匀衡之威。箝制衆口者。果皆何如人哉。何况在 先王則斥之如此其嚴。而在 殿下則容而納之。在丙寅則討之如此其正。而在今日則優而接之。臣不敢知 殿下將何以仰報於 先王而有辭於後世耶。 廈殿肅穆。 宮庭如水。 乙夜邃寂。 丙枕無寐。以 殿下之明。反以思之。亦必惕然有追舊之感。而喟然有鮮終之悔矣。孔子曰。自古皆有死。民無信不立。孟子曰。死亦我所惡。所惡有甚於死。臣愚死罪。竊以爲寧以國斃。决不可使 先王典憲。至於 殿下之身而破壞之。 先王禮樂。至於 殿下之身而弁髦之。 先王疆土。至於 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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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之身而捐棄之。 先王臣庶。至於 殿下之身而淪陷之也。此則義理旣然矣。而惟其利害之說。至巧且憯。粧出無形影之俄夷。嗾起不係關之美國。而日本强悍。爲其機關脈絡於中間。聽者疑惧於是。議者劻勷於是。恬嬉玩愒。浸浸然載胥及溺。臣等請復就其所謂私議者而逐條辨之。其議曰朝鮮今日之急務。莫先於防俄。而防俄之策。莫先於親中國結日本聯美國。夫中國者我之所服事也。課歲玉帛。結轍遼薊。謹守侯度。秖服藩職者。二百年于玆。而曰皇曰朕。偃然二尊之稱。一朝安而受之。寵其人而留其書。則烏在其親之也。萬一執此爲詰。致煩嘖舌。則 殿下將何以解之也。此其利害之較然者一也。日本者我之所覊縻也。三浦之往事如昨。壬辰之宿㤪未平。而關隘險夷。渠已稔知。水陸要衝。渠已占據。非我族類。其心必異。乘時陸梁。豈無其便。萬一瞰我無備。恣其豕突。則 殿下將何以制之也。此其利害之較然者二也。美國者我之所素昧也。公然被他慫惥。自我引惹。駕風濤涉重險。疲斃我臣僚。尾閭我財賄。萬一覘我之虛。侮我之弱。强以難從之請。委以不繼之費。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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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殿下將何以應之也。此其利害之較然者三也。俄夷者我之本無嫌也。公然信人間貳。損我威重。靠遠交而挑近隣。擧措顚倒。虛聲先播。萬一執此爲釁。來尋兵端。則 殿下將何以捄之也。此其利害之較然者四也。又况俄美日本。同一夷種。難置厚薄於其間。而豆滿一帶壃界又相接。萬一循日本已行之例。援美國新設之約。請地而來居。請貨而交榷。則 殿下將何以拒之也。此其利害之較然者五也。又况薄海內外。如俄美日本者。不可殫數。萬一各自效嚬。各自征利。請地請貨。一如日本之爲。則 殿下將何以遏之也。不許則前功盡棄。而衆㤪叢集。爲仇爲敵者。不但俄夷一國而已。許之則一隅靑邱幅員。不過三千里。將無地之可容矣。此其利害之較然者六也。又况夷虜之種。素性貪婪。今古一轍。南北同然。萬一蚷蛩相依。蚌鷸相持。裏應外合。坐圖漁利。則 殿下將何以禁之也。此其利害之較然者七也。自有此事以來。無知者疾首㤪詛。有識者拊心隱痛。民心已離。國勢已削。如使俄夷一向岸視則已。眞如遵憲之言。力能倂呑而志在浸凌。則 殿下將坐待萬里之來援。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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抑將獨與轂下之羌戎御之乎。此其利害之較然者八也。 殿下何苦而爲此有百害無一利之擧。啓俄夷無心之心。生美國無事之事。以致寇而召戎。剜肉而醫瘡乎。其議又曰從事於西學。盡力於致財。盡力於勸農。盡力於用工。夫財用農工。自有先王之良法美規。欲輕之於 先王之道者貊也。欲重之於 先王之道者桀也。勞來振德。不傷不害。則民恒安矣。節以制度。食寡用紓。則財恒足矣。不以無益害有益。不以異物賤用物。則工恒勸矣。唐虞之時。比屋皆封。成周之世。居積行裹。而漢之紅腐貫朽。由之有勇知方。何嘗捨 先王之道而從事於別樣妙方耶。正使奇技淫巧。攫挐網利。妖呪幻術。鉤鉅引貨。天地之間。只有此數。决非可以神運而鬼輸。水湧而海溢也。何况 先王之敎已熄。 先王之法已壞。赤子化爲龍蛇。冠裳變爲甌脫。則雖有粟。 殿下其得以食諸。雖有兵。 殿下其得以用諸。臣等請復就其古事之載於史籍者而比類陳之。昔六國合從以擯秦。而皆壤地相錯。風俗相隣。未聞越重溟之海。涉萬里之道。而結唇齒之援也。吳蜀締交以拒魏。而皆嚴其界限。愼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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封守。未聞借我之地。循彼之敎。而重輔車之勢也。晉武徙氐羌於關右。維翰割幽燕於契丹。當時豈不自以爲受降不殺之仁。權時濟事之智。而終成尾大不掉之勢。竟致夷戎猾夏之變。此豈非前鑑之孔昭而覆轍之當戒者乎。尤可痛者。彼遵憲者自稱以中國之產。而爲日本說客。爲耶蘓善神。甘作亂賊之嚆矢。自歸禽獸之同科。古今天下。寧有此理。無乃向時渠魁之漏網者。憤於沁都之敗而知其不可以兵力取勝。讋於東俗之正而知其不可以邪說見欺。要以甘言餂之。危辭脅之。逞其僥倖稍食之慾。售其轉輾熏染之奸乎。如其不然則甘美之言。誘說之已極矣。危怖之辭。恐嚇之已盡矣。又何以傳敎無害之說。尾之於後也。其心所在。不難知也。由此觀之。其人之是眞是假。且不可知。而設令眞而非假。不過邪徒以是欺宰相。而宰相以是欺 殿下耳。伏乞 殿下淵然深思。廓揮乾斷。深追旣往之失。痛念將來之禍。其人則盡數發遣。其書則投諸水火。明示好惡。布告中外。使一國含生。曉然知 聖意之所在。而益明周孔程朱之敎。人皆有親上死長之心。益修周孔程朱之法。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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皆有安生居業之樂。則衆心成城。師直爲壯。不唯鴨江以東馬島以北。醜類邪種之無所容其奸。縱或有蠭蠆之毒。不忍其螫。可使制梃而撻其堅甲利兵矣。臣等忝在縫掖之列。均被雨露之恩。不忍負先師。不忍負 聖上。玆敢百舍重繭。來伏 闕下。而顧今小大伈泄。未聞發一謀出一奇以紓國家之急。而徒葸葸然求比於侮聖猾夏之夷倭。以苟逭目前之無事。一有違忤。又復飭刑以威之。臣等疎逖。臣等微賤。何啻洪流之尺葦。原燎之勺水。非不知嶺海金木。乃分之宜。而爲周孔而死。爲程朱而死。爲 先王而死。爲 殿下而死。得與胡銓錢唐遊於地下足矣。雖我 殿下以包荒之度。推好生之德。不以狂妄爲罪而曲恕之。臣等寧蹈東海而死耳。不忍與禽獸犬羊雜處而苟活也。人鬼判於今日。華戎决於此行。憂憤弸中。按住不得。大聲疾號。言不知裁。伏惟 殿下哀憐財赦而採納之。則非獨一國之幸。實天下之幸。非獨一時之幸。實萬世之幸云云。

櫟菴集別集卷之一○補遺(晉山姜晉奎晉五著)

 書

  

上雲山李公(彙載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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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年戀德尤切。春寒甚於冬。伏惟君子履端百福。區區慕庸。晉奎光陰之不堪把玩。逐歲益甚。不獨五十無聞之歎而已。齋信歲前稍有遞承。開正仍復寂然。衰境幃幔之隔。只爲面前溝壑可怕。然時節不是當內移此遲。眞個竢河之淸。徒令彼此有看雲步月之苦也。

[上雲山李公]

兒還時下覆。尙奉玩不釋手也。歲行盡。寒威又㞃。經體動止神相。深庸顒祝。晉奎風雪四圍。山扉不開。衰骸粗可將息。但骨肉缺別之悲。急景尤難按抑。第有久視之苦而已。抱郞不憚犯寒。委來信宿。慰此舐念。其意可感。若持此心不變。亦何恨於不見其耦也。

與李山淸驪應

半千里地。半一年阻。常也不足恠。而若討遞存問。豈曰無其梯也。此則當分受其責矣。伻至諗篆體萬衛。仰慰。重泥束帶之役。想不比彈琴聽鈴之閒太守。亦有此苦耶。况比日令飭蝟繁。仰認有不快於心者。然康節所謂寬一分則受一分之賜者。正宜兄輩今日盡心處也。未知以是商量否。晉夏間經歷。幾乎魄遁。今幸稍定。然荒騷又是敗意。必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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爲七尺所驅役。使此一個身心。不得自在耳。河東成進士家去書。未知趁卽付之丹溪權正言家否。此是其家先世文字。决不可使浮沉故也。

櫟菴集別集卷之一○補遺(晉山姜晉奎晉五著)

 雜著

  

太學通嶺南文

伏以異端之禍。自古不一。而其禍每作於道術衰微之時。葢不明則不著。不著則不熄。其理固然也。惟我嶺南。戶服洙泗之訓。家誦洛閩之書。諸不在詩書六藝之科者。雖愚夫愚婦。皆知其爲邪說詖行而避遠之。如洪水猛獸。是以前後洋學之蠱人心志。易人視聽也。煽妖弄訛。無所不有。及至今日。浸淫瀾飜。首犯之惡。至出衿紳。潛伏之奸。近在城闉。而獨嶺以南幾千里地方。幾萬數人戶。樵牧之伍。屠販之輩。亦皆超然自脫於株連波漫之中。此吾嶺之俗。可以永有辭於天下後世。而卽先輩敎迪之功。吾黨講明之力。有以軌民範俗。使之不迷於邪正之分耳。肆昔 正廟在宥之日。特命致侑于陶玉兩院。 聖敎若曰。嶠南七十州。無一人染于邪學。大哉王言。華袞偏被於一方。雲漢昭揭于千載。噫。微吾嶺所守之正所行之美。則何以蒙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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殊眷。然則凡今日爲吾嶺人士者。當此衛闢之會。豈不思所以益加砥勵。對揚前 寧王休命之萬一乎。見今天討大行。王章快伸。妖腰亂領。次第就戮。其或漏網而未獲者。有緹騎焉追捕。保納而容奸者。有官府焉譏詗。凡所以杜塞亂萌。芟除禍根者。無有不擧。魑魅自當屛迹。梟獍行將革音。吾輩愚淺。雖欲發謀出慮。以少裨維新之治。固無容致力於其間。惟講學一款。是士君子各人分上合做底事。而正今日息邪距詖之急先務也。伏願僉尊各自懋勉。互相倡率。鄕社讀法之會。校院聚士之規。課之以月朔。申之以春秋。敦詩書而說禮樂。尙名檢而導順讓。以端士趣。以定民志。於以不墜我先輩敎詔之風。不負我 聖朝褒寵之恩。豈不益爲吾嶺之光。而益爲吾道之重哉。生等適在 輦轂之下。目見恠鬼之變。旣慶吾嶺之無所染汚。又憤邪說之恣爲誑惑。胥勖之地。有此聯告。伏願勿以人廢言而亟深圖之千萬。

道淵答臨河書堂文

伏承尊諭。具悉烈婦趙氏事。其處義之從容。制行之卓絶。不勝欽歎敬服之至。節烈之感人心。固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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遠邇之異。而鋪張闡發。實是吾黨士林之責。則僉尊之齊聲廣諭。圖所以樹風聲贊名敎之擧者。眞可謂先得其所同然矣。生等雖地步稍踔。晩始聞知。不克趍叨末席。與聞餘議。而感旣無異。責亦均有。玆敢收聚名帖。仰備列錄於知府臬司之狀。伏乞克竣大論。俾卓節懿烈。終不至泯沒之地也。

李氏殉烈呈官狀

伏以節烈者。倫綱之所由立。而名敎之所由明也。故其死也。下之人皆咨嗟而誦慕之。上之人必表章而風勵之。此固秉彜之同情。而國家之令典也。生等所居隣洞楓井里。有烈婦李氏。卽貞愍公溫溪先生瀣之後。故翊衛仁行之從孫。而士人李徽淵之妻也。天畀貞亮之質。家篤婉娩之敎。葢自其未笄時。而已以柔靜順悌聞。及歸于徽淵。則其家亦名家。而夫又有儁才。兩美成逑。琴和瑟友。凡其敬蘋藻視滫瀡。以至于裙布眉案。以左右夫子者。無一不合於壼則。隣里咸嘖嘖稱其賢。不幸徽淵遇奇疾。沉綿四載。其間餌劑扶補之節。湯罏無虛日。鼎鐺無冷時。而李氏晝不解帶。夜不交睫。必躳操而親嘗。一不委諸婢使之手。夫病有時加㞃。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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溢米勺水。亦不近口者。或至數日之久。而猶持形立氣。未嘗以幾微憊瘁之色見於舅姑矣。去月十九日。徽淵竟不起疾。李氏一慟幾絶。卽止不復曰。吾於夫子之事。至此畢矣。吾何敢不盡初終。附身之具。必件件檢視。而又遺其餘幾許。付之小姑曰。此有用處。須識之無忘吾言也。旣斂之翌朝。手執二器粥水。進勸于其舅及祖姑。又自啜數呷于前。葢與之訣。退而若因事入內藏者。其家恠其所爲。急隨而往則門已閉。剖鎖而入。則以四尺組懸于空架。而救之已無及矣。遂以其所遺夫斂之餘者斂。而裏衣則絶之之前。已更着緊絞。不可復解矣。又與其夫同時就木。而自臯曁殯。亦無盛暑蠅蚋之侵。吁其異矣。於乎。死生之變亦大矣。捐軀辦命。見義不悔。古今烈丈夫。尙以爲難。况以渺然婦人之身而能之者。歷數載籍。凡幾人哉。雖有能之。類皆當其震剝罔極之時。內迫情懷之寃毒。外悼身世之零俜。以致隕命於倉卒飜勃之際。孰有如李氏之志意决烈。處置從容。自其夫病之初。已以一死自矢。四年一日。始終不渝。而其死也。又不疾不徐。不死於其夫未絶之前。而必待襲斂纔畢之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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欲其無憾於誠信之地。不死於其夫旣殯之後。而必趁魂氣未散之前。欲其同歸於兩階之坎者。求之女史。殆鮮倫比也。生等居在里閈。目見卓異之行。不勝欽歎之至。玆敢齊聲仰籲。夫揄揚節烈。使不至湮沒者。不但爲死者一人地也。葢將以贊世敎而勸民行。則如閤下之任是責者。於今日李氏事。亦不待生等之言。而思有以㫌異而褒闡之也。伏乞將此事實。枚報營門。轉達 天陛。俾有助於化民勵俗之仁政幸甚。

櫟菴集別集卷之一○補遺(晉山姜晉奎晉五著)

 祭文(補遺)

  

哭從子(鏽)再朞文

嗚呼。汝死已三年矣。三年則天道亦一變。吾之思汝之心。迄可以已矣。而去年猶是前年。今年又是去年。豈汝之寃。不能洩其積耶。吾之情。不能制其惑耶。昔農巖金公祭其子觀復之文曰。見年紀同輩則思。見形貌相似則思。見好文字則思。見好筆帖則思。吾之於汝。觸境觸物之思不須說。無然之思尤多。對人調諧。忽若忘之。驀地恍惚。宛復參倚。惝然蘧然而不知其死者。比比有之。嘻噫達觀則吾何敢言。而亦自謂非惑於情者也。殆汝之孝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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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感之也。汝之寃有以戚之也。悲夫悲夫。疇昔之夜。汝入吾夢。勉工業之勤篤。歎門戶之潰裂。俯仰唯諾。宛然常時一般。當其夢也。吾不知夢。及夫驚覺。不見其處。嗚呼。人生一隍鹿耳。日月一槐蟻耳。如以此世界爲夢。則吾與汝非夢之日。當多且遠於夢之日矣。吾將期之。汝且竢之。悲夫悲夫。汝自孩少時。資性近道。曁童而應乎門。冠而游乎鄕。擔簦負鏨而出入乎京洛場屋。無一事汎濫於繩墨之外者。吾每以是奇之愛之。而又反以過於夙成。或慮有妨於壽限。時時與伯氏竊言之。而不敢顯言於仲氏。此則子與猶子之猶有間焉者也。尙幸高頂豐準。直背明眸。無一夭促相。又其所以見於事者。沉潛安詳。綜理周密。類不爲目下圖。至於乙卯兩解。天所以施之發軔之初者。頗不抹摋。此其兆也。是之恃矣。今乃大謬。謂之時運則生之旣有意。夭之必不然。謂之家運則祖禰積德之報必不然。蔽一言曰父與叔之殃也。然吾兄弟亦未嘗爲忮刻害人之事。自度罪累。亦不至於剿其所愛折其所仗以懲之。豈有之而不自知耶。要之福薄也命窮也。何尤於汝。何尤於吾輩。悲夫悲夫。自汝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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死。無論知汝與不知汝。皆曰鄕黨失一端人矣。場屋失一老宿矣。朝廷失一吉士矣。非獨家之不幸也。此言或過矣。而其得此於人則亦必非無所以也。聞汝死時萬緣了了。殊無怛化意。此學道君子之所難。而汝以常調後生而能之。然則人之言非過言。而人之知吾猶未及盡知也。然鄕黨朝廷。干我何事。所可痛者。卽家之不幸也。悲夫悲夫。人之所以貴於骨肉者。以其生能盡其養。死能致其哀也。吾以汝死之前年來京師。汝死而不歸。汝圽而不歸。而猶可以及汝之祥也。今病忽乘之。臀無膚。馬不可載。頭有癤。冠不可加。幽囚泮屋。莫能奮飛。嗚呼。吾非不慈者。吾非貪榮者。而乃自取淟涊。置身於彝倫之外。天實爲之。尙何言哉。悲夫悲夫。汝於兄弟長也。今雖無一塊兒。必竟有蒸嘗汝者祖禰汝者。吾若賴天之靈。此病不終至於凘然。則逝將記其形貌。記其言行。記其志業。以貽夫爲汝後者。使後之人知有汝而已。言至於此。忍之忍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