KR9c1229
卷12
家庭聞見錄
副正府君性嚴有法度。氣宇軒昂。器識宏遠。 肅廟丙申。因筵臣言有錄用先正嗣孫之 命。副正府君遂除寢郞。時府君二十九歲也。
副正府君豐貌偉幹。人自畏憚。甞以延安府使至銅雀津。遇高陽居尊行。下馬迎拜惟謹。舟子後常語人曰吾閱人甚多。而高陽宋生員第一可畏。人問之故。曰能受延安進賜之拜。豈不可畏乎。
副正府君屢典郡邑。著有聲績。臨事剖决如流。未甞少有淹滯。達村公甞言從氏在淳昌時往候。則淳邑素稱劇務。又値公屢日違和。簿牒堆案。詞訟盈庭。而公卽左右酬應。片時卽了。無不中理。後入鎭岑。鎭不過斗小而尙多稽遲云。蓋淳昌卽府君任所。而府君從弟徵相時涖鎭岑也。○達村公諱礪相。府君季房從弟也。
英廟戊申。麟佐作亂。將指日犯 闕。副正府君日必加鞍於馬。使健奴等候。盖將隨奇奮義也。與從叔父宗菴府君謀振義旅。卛如干丁壯。將赴本縣。旋聞難
已而止。
副正府君屢典饒州。而未甞有一毫私計以矯捄弊痼。周恤貧窮。爲一副䂓。故解符之日。囊槖蕭然。短婢輒乞諸隣以供之。而家人或至屢空焉。
副正府君才局。人皆期以大試。而枳於郡邑。竟未免抹摋。儕流惜之。時諸家貧不能自存。糴逋或至數百斛之夥。而府君皆料理辦納焉。
蘇堤舊宅回祿。在於 英廟癸酉。舊蹟殆盡入煨燼。可勝惜哉。其明年副正府君下世。曾王考始於丙戌重建。至今蘇堤正寢。卽其時所建也。(祠堂及 御筆閣。丁卯外廳事營建時改建者也。甞聞祠堂舊在卽今祠宇後稍高處云。)甞聞曾王考自京城趁忌日還第。路中遇雨。上衣盡沾濕。無他換着。婢輩以所沾衣乾于炭火。因此火起。重建時家材。皆取園中老栢云。
文正公堤上始卜。盖在 孝廟癸巳。而舊舍營建似在 顯廟辛亥壬子間。文正公自華陽歸見。家制稍宏。責同知府君。府君曰有子五房。不得不以此間架然後。可以容膝云。○今重建正寢。一依舊制云。(外廳事回祿後。未遑重建。 純廟丁卯。伯父始營建。而視舊稍增間架。曾聞舊廳事在今祠堂墻外云。)
諸房皆分戶。而亦不時還入宗家。故雖分戶之時。必
封鎖其房。稱以某宅房。至副正公時。亦尙如此云。
蓮亭之刱。在 肅廟戊辰。盖文正公自癸亥致仕以後。自華陽還蘇堤。多住南澗精舍。鎭安府君營建此堂。以處四方來學者。兼爲兄弟肄業之所。校理府君作偉頌。後伯父改建。而以黃公運祚筆揭杞菊亭三字額楣。
沃川九龍村。實文正公遺址也。 英廟辛未。有李裕身者。以異趣之人。肆然入葬於局內至近之地。副正府君不勝憤迫。累發於知舊間書札而竟未掘去。盖其入占也。龍村諸郭。實爲周章引入。亦可見世變之一端也。
從高祖侍直公號椒邱。性簡亢淸高。常不欲副正府君之就仕。苟有公家所辦。一毫不取。嘗過女婚。只用勺水而不報。故副正府君亦未聞知云。
椒邱公甞爲侍直。人或勸之仕則公曰吾家所着帽。常欲碎之。吾豈着此不似之物乎。盖自黃巴以後。師傅府君諸昆弟或有除拜。一未甞就職。而副正府君以爲不可世世辜 恩。遂出而從仕。故公意常不滿。其簡潔孤苦如此。
椒邱公才藝文行。甚見稱於人。北軒金公嘗詡以翁
婿間知己。蓋公卽金公女婿也。
戊申之難。鄕人相曰吾們所恃。惟盈德進賜。而此進賜當勤王矣。忠州生員可以往依云。盈德卽副正府君前任。而忠州生員。指風翁公也。
伯父甞以不諼府君以下四代文字。謁于性潭先生。先生以爲副正公文字。不可草草。久未撰成。而先生奄棄後學。並與行錄而無傳。
曾王考甞謄出不諼堂晦窩兩世遺稿。合成七冊。而遺佚無傳。不肖廣搜。僅得五冊。又有亂藁中未及易紙者謹藏之。
副正府君自延安遞付京司。旅宦四載。竟歿于旅邸。以乙亥二月十五日。窆于萬義文正公墓右麓。 正宗戊戌。又遷祔靑川。(錫屯里尙傳舊壙。)後又遷浮水洞。
英廟己巳。副正府君以廣興守。橫被人囑告謫鎭安。而府君略不分疏。人或勸曾王考擊皷訟冤。而府君亦力止之。(詳載府君所著月浪錄。)
副正府君客舘臯復。凡百罔措。而某洞趙直長某素所親近。家頗溫。自殯殮以至返葬。盡誠出力。○後其孫窮不能存。來托吾家。
曾王考日以探賾書籍爲事。雖在朱墨倥傯中。未甞
停披。
曾王考手蹟甚多。而盡散佚無傳。至今傳之者。亦有略干謄本冊子。
曾王考晩年用工。專在禮書。甞有所編三禮通編,家禮會成二書而皆無傳。吾家文獻之遺失至於此。可勝痛哉。略干笏記儀節等帖子或小冊子尙傳焉。(三禮通編。後聞在潭上覓來。)
吾家書冊及傳來舊蹟。宗家辛卯春移寓靑川時。皆依舊藏奉于堤上舊宅矣。其後漸致散佚。今無一存。八世寶藏。掃地無餘。此不可使聞於人者也。若干書籍。新村從兄多有收貯者。從兄不幸早夭。亦皆見佚。○英廟丁丑。文正公緬奉時。曾王考殫致誠力。實屢世未遑之事也。
曾王考時家勢甚剝落。簞食屢空。而曾王考處之裕如。未甞以是經心。惟靜坐看書。祖妣兪淑人時以濁醪一椀進之。曾王考親摘園苽以爲肴云。
曾王考視同堂諸弟。無異同氣。或親自敎育。而性潭先生幼而孤。最蒙撫育之恩云。
曾王考於榮塗。一切澹如。再典郡邑。每存八十日之計。
族曾祖諱煥敎號栢臯。椒邱公之胤也。文藝出人。才行夙就。雲坪先生西遊時。與性潭先生書。有曰自喪阿敎。門戶之托。專在於汝。其享年不過三十而見許於門內父兄已如此。若享高年則其成就將不可量。而不幸早閼。此豈有關家運也歟。
吾家曾王考行人稱十煥。盖指才藝之超倫也。諸公皆不能享壽。而性潭先生獨享大耋。
十從行中。性潭先生才分則小遜。而向學誠勤。亦非諸公之所及。其於做讀之際。不明則不措。或至竟日思索而不已云。
文正公緬奉時。會下殆數千人。曾王考不遑吊哭。凡百皆委之王考。其所接應周旋。莫或有違。遠近來觀者。莫不動容嘖嘖。屛溪尹先生亟稱之曰吾黨之幸也。王考時纔弱冠矣。
曾王考嘗卜禹姓無育。其墓在懷德三政洞。伯父爲置略干祭田屬其姪。俾不絶香火。
吾家世守淸寒。而高祖考曾王考居官一以濟卹爲事。諸族實賴之。王考亦遵而勿失。甞在京邸。寄書伯父。勉以接濟。仍使得沃川郡牟糶。以爲糊口兼卹諸族。此是辛丑年事也。
王考雖經雄府。家無所儲。或解官之日。已有糴逋。嘗以本縣糴逋。童婢在囚。亦未卽辦納。本縣知印房姓者。與婢潛奸。仍爲婢夫。舊奴卜金卽其所生也。
王考初年。家勢益無餘。王考爲課業住山房。祖妣賣婚時資粧業農稍廣。及秋所收不些。而王考歸卽爲納諸家逋糴。以牛馬盡輸縣庭。祖妣晩年每道此事於伯母云。
大田副卛宅甞多未炊時。自蘇堤每食必分送一器飯。以至衣裳亦分之。
伯父晩年。始置小庄。秋收幾至百許苞。伯父見秋收記簿而歎曰。吾得罪祖先云。
伯父性度疎曠。處宗族極其敦睦。待鄕隣極其款厚。人到今稱之。
伯父幼時。一家諸公多會蓮亭同業。諸公亦皆兒少。時或遊戱。老奴某甲卽副正府君所使者也。輒正色䂓之。諸公甚憚之。甞從後園摘果。恐某甲見之。必使一人伺之。又作讀書聲以聞之云。
余兒時甞見一家諸長老。每於朔望。來參茶禮。其齊會也。皆逐行序齒。秩秩有序。言論風儀。濟濟可觀。衣冠甚樸野。夏則多着木綿氅衣。罕有布苧之服。冬則
揮項之屬。皆木綿染色。或以明紬造色。而冠纓亦然。或有黑亢羅則以爲頗侈。履不過麻屨而皮鞋絶罕。値雨往往着木屐。此雖諸家貧窶之致。亦吾家自先世儉約之䂓然也。(辛酉春。偶以此事道于從嫂。從嫂歎曰今則殆無知此。而惟叔能知之矣。)
每月朔望。一家諸長老以下。冠童齊會。參茶禮訖。退坐廳事。談笑融洩。或終日或半晌。古人花樹之會。復見於吾家矣。○爲待齊會。故每參禮。必稍晩行事矣。每見文正公忌祀前一日。諸長老坐廳事。使善書者盥手修祝。詣尊者準看。修祝時無敢喧笑。
每於三月十九日祀罷後。分定靑川墓所四名日祭官。書付敬直堂壁上。以爲輪次起送。(蘓堤小舍廊敬直堂也。)
我伯母李夫人性嚴有法度。有大丈夫規範。身不設惰慢之容。口不出諧謔之言。每以小學中張公藝,柳河東家法。勉戒家人及宗黨。
伯母一遵伯父遺範。待宗族務盡敦睦。奉祭祀務盡精誠。聞人貧不能婚葬。皆極力助之。至於酒果之具。脂粉之屬。亦皆隨存助送。
每於忌日。必親執蠲潔。老而靡懈。雖朔望小祀亦然。忌日未甞解衣而卧。必達曉不寐。雖大耋之年。亦如
一日。
及訃聞。宗黨哭之曰一門無所歸。鄕隣歎之曰女士喪矣。
我先君孝友甚篤。事兪夫人常作嬰兒戱。欲親之笑。兪夫人常呼以愛童云。
事伯氏如嚴父。又未甞一毫營私儲。伯父多在任所。悉以家事付之先君。先君御婢僕嚴而有法。婢僕等皆不敢怠慢云。
侍直公宅在丹崖。監役公宅在卓崑。皆堤上咫尺也。侍直宅至進士公時遭回祿之災。還居蘇堤。
進士公喪後。兩世夫人亦次第下世。我叔父爲后而未及成長。主祀無人。每忌日節日。必自宗家設行。
堤川公諱繼相。於性潭先生爲再從叔。年齒則少先生六七歲。而先生事之惟謹。見其至必下庭而迎拜云。
門內尊行長者之來。必下庭而迎拜。去時亦下庭而拜送。此是吾家家法。而近日漸不如古。於此亦可見家風之隳矣。
吾家蒼頭不得入中門。此是文正公遺法。而至我伯父時。雖不能一遵舊規。亦不得以赤脚短犢鼻入中
門云。
辛酉壬戌年間。伯父自堤上移寓於楡湖。(懷德東。)戊辰春還舊宅。(楡湖別庄。己巳伯父下世後始賣。)
余自七八歲。受育於從嫂。而未嘗以手授受。必置于席。(及其篤老。始或手授而曰。恐少輩視以爲法也。)
余與從姪迎婦之初。伯母每使夫婦相拜。
我生家高祖諸兄弟。俱有文行。爲儕友所稱。而皆不幸早世。
生家曾王考自號閒圃。晩年卜築大覺洞。又稱大覺農夫。性度坦曠。不事修餙。不設畦畛。性好施與。雖甚淸貧。而同堂之家有待而擧火。隨得隨散。不少留儲以爲後日之計。曾王母李夫人亦承順無違。
曾王母婦德甚備。閨門之內。恒如治朝。動止有法。又未甞蹇裳露襪云。
閒圃府君有疾。四載沈綿。氣力漸銷。一日昏塞。從祖學生公斷指注血獲甦。以延半年。
監役府君峻潔恬飭。不踰繩尺。見人不善。殆不欲正視。性嚴有法度。不肖等幼時或在傍戱笑喧聒。輒嚴加叱責而曰。幼時任他則長必放肆矣。
生家伯父實五世小宗也。一歲之內。忌祭節祀殆無
虛月。而家事轉益剝落。無以供粢盛。我先君參判府君必備斗米魚肉以助之。雖極貧匱。每以爲常。未甞或闕。得一異味。亦未甞先入口。必獻贒而薦之。
伯父守分謹拙。雖極貧乏。未嘗以是經心。亦未甞向人費乞字。雖婢僕賤隷。未甞遽加叱責。必溫言以諭之。盖愷悌謹拙。近世罕有如我伯父。此實鄕隣之所公誦也。
參判府君天禀雍容溫厚。與伯父相類。仲父性度峭峻而亦甚坦易。
諸父府君孝友甚篤。事親承顔順志。極其怡愉。家素淸貧。菽水每患不繼。而必盡心供旨。
余兒時每見諸父相會。必談笑融洩。夜而忘寢。寢必聯枕共衾。
諸父府君隨分固窮。未嘗有一毫非義而取於人者。此盖我家世守之規也。
伯父甞謂子姪曰。汝等何不喜跪坐。跪坐不但爲撿束。凡坐法便穩。亦莫如跪坐。
祖考妣篤老而未有歲月之制。參判府君竭力準備。又於丙戌春。賣家鬣親往黃澗。貿來板材。時柭(一作板)賣令泉丘木。營建齋舍。
參判府君始家于公州大別。歲癸酉卜居石南村。
先妣治家有法。雖甚貧乏。至有絶糧之時。而必存甁罌中不虞之儲。以備不時賓客憂患。
每親自井臼之時。不肖等在襁褓則必納于筐箱中。使不得踰閾跌仆。其備經酸苦如此。
仲兄嫂之初來也。余時纔十歲餘。一日仲兄嫂櫛梳余髮。參判府君見之。大加驚責曰。嫂叔安得無禮至此乎。有所授受。必使置于席。不得以手授受。仍念昔睡翁府君至從姪砥平公家。見姑與女婿狎坐。男女授受。奴僕入內。愕然而歎曰。吾家禮法。何渠遽壞也。吾家家法如此。
不肖兒時。參判府君甚鍾愛之。而敎督之嚴則未甞假借焉。
余妙時語及族親尊行。偶字呼某氏。則參判府君大加戒責曰。一家尊行。安得若是不敬。况吾家法不得如此。必使稱某宅第幾叔第幾兄。
一門徽蹟
吾家篤守先懿。謹拙雅飭。自不失法門繩尺。而若其文行表著。爲世艶稱。玆敢略叙于左。而後生謏聞。不敢一一著錄者。蓋出於秦无
廬而越無鎛之義也。仍竊念吾家蕃衍。莫盛於我曾王考行。文行亦莫盛於我曾王考行。至有十煥之目。此盖最著見稱。而不幸多早世。旣無著述之可徵。又無耳目之所逮。久益寥寥無傳。將使後之人。不知有程邵公之倫。可勝惜哉。
宋正相字洛仲號椒邱。 肅宗辛未生。性剛方峻潔。操執苦高。妣尹夫人嘗曰吾不願此兒登科。蓋懼其勁直之資。易觸禍機也。窮居素履。至老愈堅。周甲之歲正月。拜四山監役。二月移翊衛司侍直。皆不就。人或勸之仕則輒曰。吾家所着之帽。吾欲毁之。吾豈忍着帽乎。聘于北軒金公之門。金公甚重愛之。每謂翁婿間知己。工於筆法。尤善細楷。 英宗丙子卒。年六十六。從姪性潭先生述行狀。
宋英相字治卿。 肅宗庚辰生。監司以旣承世德。且蓄內美薦剡。 英宗壬辰十月。拜 寧陵參奉不就。以壽陞僉樞。 正宗丙午卒。享年八十六。
宋得相字子良。 肅宗丙戌生。性恬靜淡素。有脫俗出塵之想。文行夙著。爲儕友所推重。外舅巍巖李文正公甚期許之。 英宗丁未卒。享年二十二。
宋煥敎字鐸如。 景宗壬寅生。椒邱公之子。北軒金公外孫也。天資甚高。文行夙就。已自弱冠時。門內之期望。士友之推許甚重。 英宗壬申卒。享年三十一。聞者莫不嗟惜。戊寅雲坪先生作關西之行。中路寄書于心齋先生曰。自喪阿敎。吾家文獻已衰。病夫所倚。惟在於爾。於此有以見公之所負也。始心齋先生來依於蘇堤宗家。同堂諸從。羣居講磨。世稱宋門十煥。公其一也。皆以文行才藝。爲一時艶稱。而輒以公爲首云。自號栢臯。有詩文略干。性潭先生述行狀。
宋煥星字五以。 景宗壬寅生。 英宗甲子魁生員。器宇軒敞。才學超邁。又工書隷。嘗以懵經爲耻。念書多知。壬申除 貞陵參奉。乙亥除副卛。參講 胄筵。精透奧義。季父雲坪先生聞而嘉之。丁丑卒。享年三十六。
宋煥濡字永仲。 英宗乙巳生。巍巖李文正公外孫。癸亥卒。享年十九。姿禀淸秀。才藝超越。自童丱文學夙就。已爲士友所推重。世所稱十煥。公其一也。配延安金氏相虎女。以公下世之明年甲子下從。以貞節命㫌閭復戶。
宋煥德字彦明。 英宗戊申生。監司以卓彼經術。遹
承家聲薦剡。 正宗辛亥十二月除 懿陵參奉。二十六日移監役。二十七日換童蒙敎官。連有馹召不就。壬子卒。享年六十五。同知府君老而傳家。卜別墅于永同大草旨公家。仍居焉。宋子大全裒稡之役。多屬於公。故吾家文獻。多在公家云。
宋煥經字六以號臥雲。 英宗丙午生。文章鳴世。筆法精妙。雖大篇巨牘。隨手成文。往往爲人所傳誦焉。才藝過倫。言論動人。有凌駕之氣。故多忤於人。終未免坎坷。 正宗丁未卒。享年六十二。
宋煥昌字汝克。 英宗辛亥生。與伯氏文敬公晩猶同居。相與勉戒。孝友篤至。操執淸苦。不求人知。文敬公每以同氣知己。倚毗甚重。 正宗乙巳。特 命除職。吏判李命植將擬齋郞。吏郞曺允大沮之。吏判上疏引咎。 上命配允大。而 命西銓除職。二月拜洗馬不就。旋拜 明陵參奉。丙午換敎官差假注書。己酉拜連山縣監。庚戌卒于任所。享年六十。文敬公甚痛惜之。
宋煥鐸字汝循。僉樞公庶子。 英宗己巳生。雍容簡潔。謙謹自牧。性又至孝。僉樞公疾革。割指進血。得延數日。遭私親喪。年已衰老而執喪盡禮。三年不脫絰
帶。不食滋味。 純祖丙戌卒。享年七十八。
宋益圭字士言。 英宗庚午生。恬雅愷悌。不以事物經心。才藝敏捷。文華夙就。癸巳與伯氏府使公聯榜生員。 正宗庚子卒。享年三十一。出爲從叔父后。實侍直公孫也。所后妣鄭氏早寡而性又偏隘。往往有至難堪處。而公輒承順無違。丘嫂兪氏早育。公甞分其乳。又幼失慈顔。實賴兪氏撫恤之恩。故視丘嫂如慈母。而兪氏獨處或卧時則未甞踰閾。其嚴於禮卛如此。此蓋我家家法然也。
宋學圭字子紹。 英宗癸未生。天姿精秀。才器凝深。與伯氏文簡公同事過齋金先生。期望甚重。 正宗癸丑卒。享年三十一。文簡公甚痛惜之。
宋三圭字景容。 英宗丙戌生。孝友篤至。考寺正府君疾革。斷指進血而獲甦。以延半年。工於我東譜學。人家閥閱世德。如指諸掌。嘗抄集姓譜。編成累卷。 純祖癸酉卒。享年四十八。
宋麟圭字瑞應。監役公庶孫。 正宗丁酉生。自幼受業于文簡公。長益服勤。事之如父兄。文簡公甚詡之。天姿雍容謹飭。文學亦夙就。及圽先生甚嗟惜之。 純祖丁卯卒。享年三十一。
宋欽中字聖允。 英宗辛卯生。文行夙著。自在童年。已如老成人。門內長老期望甚重。癸丑年二十三而卒。人至今嗟惜之。考學生公錄其行。請文于過齋金先生而未及就云。
宋昌洙字平述。 純祖壬申生。幼而穎悟。才藝過人。自受千字時。不待人勸督。一過目輒記。是以文華夙就。涉獵經史。遍及諸家。該洽淹博。雖老師宿儒。皆以爲莫及。而亦不屑公車業。以質弱氣短。不能久於成聲咿唔。每靜處杜門看書。潛心翫究。晝而繼夜。雖盛暑未甞暫廢。實有人不知之趣。肌膚玉雪。過於淸羸。人以是憂之。庚寅丁內艱。公以遺腹。恒存至痛之心。惟慈氏是賴。極其怡愉。至是任情哀毁。壬辰閏九月竟不勝喪。享年二十一。自在童丱。親戚知舊之期望甚厚。及其訃至。莫不悼惜。
三政說
三政者。有國之大柄也。國初建設之意。何莫非民國便宜之制。而復何挽近以來。百弊滋生。生民之日就塗炭。究其源則皆三政之爲祟也。以言乎結政則賦稅已是不均而徵斂從以無常。計版之時。取其剩焉。則官况亦出於這裏。出稅之際。高其價焉則吏逋盡
入於其中。前日之十許兩應稅者。今焉爲數十緡出秩。而此猶不足則加斂之疊徵之。便作茶飰之套。先結也勒貸也。專事彌縫之計。許多名目。年加而歲增。細瑣徵督。雷厲而風猛。閭里無甁罌之蓄。官庭有鞭扑之威。有寃莫訴。民何聊生。以言乎還政則以錢以糓。都歸奸吏之囊槖。曰糶曰糴。徒煩公家之簿書。名以分給則所謂本色多不過三四斗空殼。及其收捧則所謂時直少不减四五緡高價。京營作錢之來也。吏則視貨竇而加執者不知幾千兩。米租代錢之分也。民則從賤直而所受者不滿三四錢。於是乎民皆以不受爲主。權戶契村旣托勢而全頉。富洞饒民又給鈔而先防。其所受還者。只是至殘無告之氓。而及秋白徵不翅爲十倍。則從又鼠竊蠧蝕。畢竟京營之納。加徵於結。年年如此。邑邑皆然。爲今日切骨之瘼者。卽糶糴之名是也。生齒之蕃息。戶口之滋盛。莫今時若矣。雖使一戶一丁一家一役。宜無軍伍之不充收布之不足。而民旣投托規避。吏且夤緣幻弄。旣頉此人。又爬彼人則頉債相續。旣除此役。又出彼役則名籍疊載。一有査丁之擧則無益於上而有害於下。一境俱騷。十室皆空。所存者不過黃口之名。所徵者
無非白骨之役。而此又乾沒於該吏之手。畢竟京營上納。皆從田結中出來。如是而將安用軍籍之爲哉。亦安用査丁之爲哉。噫法綱解弛。弊瘼漸痼。雖使管葛理國。龔黃治郡。其將斂手而郤顧。然則田政其果改量而均之乎。軍政其果査括而充之乎。還政其果蠲蕩而寬紓之。則有國之經費。又將何以措辦也。支大廈者。必用牽補之策。治大病者。先投調理之方。爲今日之計者。何以爲牽補。何以爲調理耶。以臣蠡管之見。抑有一得之說。軍布則去其充塡之籍而統計一年之所收。排戶而通京外均收其布。則吏絶售奸之路而民無偏苦之役矣。還糓則掃其糶糴之簿而參量一歲之所用。逐里而齊貧富。只責其耗。則國有經費之資而民無不均之患矣。近日結政之紊結價之高。一則軍錢之添補也。一則還錢之加徵也。軍還二政。旣有區劃。於是焉一依通編所載。定其惟正之例而不得以雜㨾名色揷入計版。則結政之紊。不期正而自正矣。結價之高。不期减而自减矣。朱子嘗曰豈有終歲安坐而不輸一錢之民乎。盖有田則有租。有身則有庸。卽先王之制也。逮我朝亦以戶布建議者。不止一再。夫豈不可行而自朱子已有此說耶。見
今倉庫枵然。有糶糴之名而無糶糴之實。不足爲緩急之備而適足爲奸僞之柄。則無寧一掃胥吏之𥳽弄。只取國家之經費。而用朱子社倉之制。參以先正臣李珥鄕約法。行之八路。而或官助其力。或民各修契。一坊而定一坊之規。一里而設一里之約。坊擇一坊之可堪。里選一里之可使。使之句管出納。春貸而補不足。秋斂而備不虞。則自不失先王之遺法。而亦可爲一代之美制也。經界爲王政之始。量田有國典之限。則改量均賦。豈不誠今日之急務。而諺曰袪弊生弊。此亦必然之理也。得人爲先。辦財次之。恐非卒乍可議之政。特仍其舊而祛其甚。則民不擾而弊自革矣。且外邑之上納也。各司情費。已成流來謬例。今難全然痛革。而竊伏聞比年以來。此弊尤甚。或一番上納。動費數百兩情錢。至有負上納駄情費之諺。而種種爲該吏之逋。吏之所逋。害則及民。此亦爲今日厚斂之口實者也。使各營各司。申明法禁。毋或復循前習。則亦足爲捄弊之一助也。仍伏念物必有本末。水必有源流。本亂而末治者。臣未之聞矣。源淸而流濁者。亦未之見矣。當今三政之矯捄。夫豈非民國之急先。而只就三政上捄去。則臣以爲末也流也。苟究
其本源。則方伯守令。愼擇久任是也。抑奢侈杜賄賂是也。而就此數者而又究其本源。則亦惟曰先立紀綱而已。愼擇而責備。久任而責成。能者襃之仍之。不能者黜之斥之。勸懲分明。臧否區別。無徒爲應文備具之事。而必以磨鈍激濁爲實效。則三政之擧。特指諸掌矣。蓋爲今日之方伯守令者。視若五日之京兆。看作一時之逆旅。其無才無意者。固無足言。而設或有才諝之可及。智謀之可爲者。顧利病之未及周咨。奚暇施措之可論。是以按節之日。已有歸槖之計。下車之初。先及理裝之具。甚則廉恥都喪。利欲弸中。公錢之乾沒。科外之苛斂。無所不至。而至若三政之弊。百姓之困。置之笆籬之邊。然則方伯守令之頻交數遞。奚但爲迎送之費而已哉。侈靡成俗。用度無節。則樓亭會醵一卓之費。洽爲中人一家之産。緞紬縷細一衣之資。可作小民一年之生。哿矣富人。哀此惸獨。正爲今日準備語也。賄賂公行。囑托莫遏。則雄府鉅鎭。或愆幾年上納。而所用盡入於私逕。權鄕豪胥預占數年饒窠。而所犯不出於公貨。以之而財渴。財渴而民窮。嗚呼。目今許多病根。盡在本源之中。而只擧三政之末流。則雖良規美法。日講於廟堂之上。其無
益於釐正之實也審矣。夫國之有紀綱。猶人之有氣血。氣血不充則百病自至。縱不覺危證敗兆之日加月就。而若不能對證下劑。則終必爲膏肓難醫之疾也。上所陳數者之病。何莫非紀綱不立中出來者耶。雖以向來嶺湖之變言之。苟使國有一分紀綱。民之積寃而起閙。寧或至此。賈誼所謂痛哭流涕長太息者。猶屬今日之緩聲也。雖然以 殿下一心爲萬化之原。則移風易俗。轉危爲安。亦不過轉移間事耳。何憂乎三政之不擧也。昔漢儒有言曰正心以正百官。正百官以正萬民。臣亦以此爲芹曝之獻焉。臣至愚極陋。無所知識。而 詢蕘之下。不敢緘嘿。略陳狂𥌒。伏惟 上裁。
沃川郡鄕約說
吾友朴仲居讀書好古。旣謝紱尋鄕。囂囂自樂。而每以鄕俗多貿貿爲憂。慨然有丕變之志。嘗語余曰盍以朱夫子增損鄕約。導卛鄕人。如栗翁之海州也。余顧不敢。而妄有所慕效於中則亦久矣。上年冬。適改修司馬案。各出力修契。用鄕約儀著爲節目。不以生進爲拘。必擇一鄕之望。請都副約正及直月。定以春秋行之。鄕約之行於司馬所。亦有其義。盖此所爲一
鄕造士之地。而異時若選其秀。升之司馬。又有如戴記之制。則此安知非爲之兆也。遂謹依栗翁所行。設先聖先師之位於中堂行禮。又略遵海州約條。別以文徧告會中。俾有所觀感激厲。願諸君子勿謂我僭妄。各加懋戒。則不害爲齊魯之一變。而余與仲居先自惕然警省。然後庶可以有辭於諸君子矣。旣以是告鄕人。亦以告仲居。以爲交相勉旃之資。
約條
孝於父母。友于兄弟。睦族交隣。擇友親仁。言必忠信。行必篤敬。讀書習禮。導人爲善。(右第一條相勸)
持身不謹。行多踰違。箕踞跛依。衣冠不飭。放手掉臂。步履不正。不好學問。不修事業。無故出入。止務閒適。縱酒喧競。博奕雜戱。營私太甚。損人利己。專務進取。不恤餘事。干求於人。侵苦村民。受人賄賂。圖囑官府。不斥異端。沈惑雜術。發人私隱。談人舊過。發言無信。欺罔他人。恃強凌人。自高卑人。(右第二條相䂓)
拜跪進退。不失禮儀。請召迎送。各隨尊卑。(右第三條相交)
水火相救。疾病相問。孤弱相資。貧乏相助。(右第四條相恤)
麗澤齋說
易兌之象曰麗澤。君子以。朋友講習。按兌之爲卦。兩澤相麗。有交相滋益之義。故君子觀其象而爲朋友講習之益。盖友也者。友其德而相觀而善者也。輔之以仁者。朋友之滋益也。切磨箴規者。朋友之滋益也。先儒謂天下之可說。莫若朋友之講習。非朋友講習。則雖曰爲學。將枯燥生澁。無可嗜之味。危殆杌隉。無可卽之安。必從容論說以講之於先。又切實體驗以習之於後。心與理相涵而所知者益精。身與事相安而所能者益固。然則朋友麗澤之益。不其大乎。呂君圭尙文輔志于學。不役心於外。與我小孫昌憲同其寢處。聯床課讀。今已數年于玆。非時覲乎親。未甞一日去書。時或就余問字。其所資益。又不但爲小孫之講習已也。余故書贈麗澤齋三字。以寓相資之意。又爲之說以廣之。文輔乎。毋徒爲墻壁間標牓之具。必顧其名而思其義。相與終始講習。用無負老夫之望也。苟如是也。其爲阿孫之益者。抑當爲君之益矣。此所謂麗澤相滋之義也歟。旣以是勖文輔與小孫。仍又爲之自警云爾。
贈安學魯(致洙)說(乙未)
安君學魯臨別。請得一言之贐。此是仁者事也。余何敢焉。抑有一說。君家文成先生尊慕晦菴夫子。以晦軒名其居。君之名與字。豈亦此意歟。顧今異說橫行。甚於洪猛之害。有志於學者。尤當明目張膽。造次顚沛。常若摳衣於洙泗洛閩之間。然後眞不負肇錫之義。學魯乎。盍歸而勉之。
尹敎傅父在母喪中許嫁說辨
宋子大全答朴玄石書
二十三年而嫁之說。謹聞命矣。惟鄙意則每疑經文所謂父卒則爲母三年。自是父卒後爲母之常禮。未見其必欲別於父卒三年內母卒之文也。其所謂則字。正對下文父在爲母期之文。此則何甞有他意也。疏說欲證成此意。故必引有故二十三年而嫁之文。曲成左驗。自常情言之則似是節上生枝。支離蔓延之說也。然勉齋續撰通解時。旣已收錄此疏。而又引諸經文而曰。幷此條通用互考云云。竊謂其服旣除則雖曰心喪而自是無服之人。故可嫁而無嫌也耶云云。老先生及勉齋之取此疏。其意或出於此耶云云。
上段曰無嫌也耶。下段曰或出於此耶。此皆因疏說
之收錄於通解而設疑之辭也。若果以疏說爲十分無疑。則先生豈有此質難之論也。又甞曰疏說非常情所及。雖勉齋載之續解。終不敢以爲必然而信之。此是先生定論也。近見尹敎傅得觀答人問。(詳見洪梅山書。)引先生設疑之辭而曰。據此則在室女父在母喪。禫後行昏。恐不可謂非云云。此說不但不識先生之意。實壞禮家之大防。朱子甞曰內則之說。亦大槩言之耳。小遲不過一年。二十四而嫁。亦未爲晩也。此所以有上文曲爲左驗之語。而繼之以質疑之論也。細觀先生語意則自無可疑。而尹敎傅之說如此。此不可不辨。故已有辨於隨箚。而玆又別錄以示之。覽者當詳之。
野服圖說辨
宋子大全有野服圖說。載於雜著。而舊集經禮問答中衣服制。有曰附野服圖。註云出於遂菴宅。大全所載若是分明。而舊集之曰附曰出於遂菴宅云者。果何也。若非先生所著則何以見出於先生文集。而以出於他手者。附之原集。亦何凡例也。恐當以大全爲正。故嘗於類選時。依大全例改其篇目。直書以野服圖說。未知得免僭妄之科否。丁亥仲春日識。
又按丘氏儀節云觀考亭石刻遺像。則其服乃上衣下裳之制。致仕之野服也。我東所奉晦翁眞像。恐出於石刻本。而皆兩衿相掩。我文正公眞像華陽所奉。聞是野服本。而亦兩衿相掩。對衿團樞。未有的證。而圖子如此。未知其何故也。遂菴答直齋書曰上衣下裳之制。家兒曾作圖子云云。然則此圖果出於黃江而非先生所著耶。苟如是。大全所載。豈無證左而混入歟。誠可訝也。
又按遂菴書。又曰鶴氅有大小二制。大者如袍。小者如掛子。所謂如掛子者。似是對衿團樞。所謂如袍者。似是兩衿相掩。用小帶結之。而又曰先生所着。卽如袍之制云。則鶴氅之制。亦未見皆必用對衿團樞。而崔鶴菴語錄亦曰對衿團樞則有不敢質言也。大抵眞像野服之制。分明可證。豈此圖或因鶴氅而誤傳歟。
家戒
每日早起省親。拜謁家廟。灑掃室堂及庭除。
整齊几案。書冊無或參差不正。
正衣冠危坐對案。隨意看讀。或臨帖習字。無或怠惰放肆。
非讀書非接客。常在親側。凡有所使。執事惟謹。
見門內尊行。送迎必下堂。凡拜候惟謹。言辭必恭。
見執友尊長。送迎必出戶。
對人不出鄙俚之言。勿設怠慢之容。不可喧閙雜亂。
勿言官長得失。
勿言校院是非。
勿言知舊瑕玼。
勿言婦人美惡。
言語必安詳。步履必徐緩。
衣服飮食。惟婦人是在。非丈夫所可與也。
御婢僕必要恩威並行。而當主恩勝於威。凡有所與。不患小患不均。
聞人有喪。近卽往問。遠卽替唁。慶賀亦當如是。弔哀尤加致意。
聞人憂患疾苦。皆當極力救護。雖疎賤亦如是。
示從孫道憲
置祭田。必立約聞官。不得典賣。古人奉先之心。慮後之意。深且至矣。我文正府君甞置祭田於板橋。而別有記簿條約。纖悉分明。示之無窮。至今八九世。遵而勿失。此又吾家法也。余以孤露餘生。蒙荷 國恩。猥
享厚祿。念昔顧復劬勞。自不禁不洎之慟。顧一分恔心之道。惟有阡岡之儀。香火之資而已。遂取廩餘具石床石柱。設於墓前。旣又買置略干田土。付之宗家。用助薦獻之需。另錄田土所在字號卜數與收賭之實。以示不得典賣之意。而若到親盡之日。則自當爲墓田。凡爲我先君之后者。其各同心典守。爲百世不易之圖可也。諸姪亦當諒此苦心也。
立約
一。此田土旣非典賣之物。則不必用文卷。只此記簿憑信事。
一。宗孫如或不遵約束。雖有典賣之端。諸房另加曉諭禁斷事。
一。宗家如有紓力之道。擇諸房中勤幹者。使之看撿。逐年隨所收作錢。以爲添補事。
一。宗家親盡後。最長房當迭掌。而每年十石式除出。以備祀需。餘石幾何。以爲補宗之資。待諸房親盡。幷爲墓田事。
正至生朝。家長壽賀儀。
先設主人坐席於正中。○丈夫處左西上。○婦人處右東上。皆北向。長幼爲序。○共拜家長。○子弟最長
者一人。進立家長前。○幼者一人執酒盞。立於其左。○一人執酒注。立於其右。○長者跪斟酒。祝曰伏願備膺五福。保族宜家。○尊者飮畢。授幼者盞注。反故處。○長者俯伏興。○退與諸卑幼皆再拜。○尊長命諸卑幼皆坐。○皆再拜而坐。○尊長命侍者徧酢諸卑幼。○諸卑幼皆序立皆再拜。○就坐飮。
余生朝兒子每設酒食。家間長幼咸集。遂倣溫公雜儀。定爲儀節如右。禮畢因使少輩中一人讀小學唐河東節度使柳公綽及楊肆州語。當倍悲痛。雖有程夫子之語。而旣非置酒張樂。則略行此等儀節。或不至大悖否。
正至生朝家長壽賀儀圖
삽화 새창열기
鄕約儀節
約正,副正,直月俟于鄕校。○同約者序齒立門外。東向北上。○約正以下出門。西向南上。(約正與齒最尊者正相向。)○揖迎入門。○至庭中。北面皆再拜。○約正升堂上香。
○降與在位者皆再拜。(若非鄕校。當無北面再拜以下儀節。只揖分東西。)○揖分東西向立。如門外位。○約正三揖先升。○客三讓從之。○皆北面立。○約正以下西上。餘人東上。○約正少進西向立。○副正直月次其右少退。○直月引尊者東向南上。○引長者西向南上。(位在約正之右少進。餘人如故。)○在位(約正以下。)者皆再拜。(拜尊者。)○尊者受禮如儀。退北壁下。南向東上立。○直月引長者東面如初。○在位者(約正以下)皆再拜。(惟尊者不拜。)○長者受禮如儀。退立北壁下。尊者之西東上。○直月又引稍長者。東向南上。○在位者皆再拜。(惟尊者長者不拜。)○稍長者答拜。退立于西序北上。○直月又引稍少者。東面北上。拜約正。○約正答之。○稍少者退立于稍長者之南。○直月以次引少者。東北向北上。拜約正。○約正受禮如儀。○拜者復位。○又引幼者亦如之。○揖各就次。○約正揖就坐。○直月抗聲讀約。○乃食。○食畢少休復會。或說書或習射。講論從容。至晡乃退。
受禮如儀者。凡拜尊者。跪而扶之。長者跪扶而答其半。稍長者俟其俯伏而答之。(按扶搊策。退溪以搊策謂未詳。或云小垂俛頭謂扶。)
朱子大全鄕約條序立位次。自門外至庭中。約正
以下副正直月似皆同行南上。而至升階。始曰副正直月次約正之右少退何也。豈引長者在約正之右。故不宜幷列於長者而少退其位耶。
序立圖
삽화 새창열기
揖就座圖
삽화 새창열기
尊者謂二十歲以上。○長者謂十歲以上。○稍長者稍少者。謂上下不滿十歲。○少者謂少於己十歲以下。○幼者謂小於己二十歲以下。○皆於約正之年推之。
南澗精舍會講儀節
當中主壁設講長座。無講長則虛其位。○諸生分東
西序立。行相揖禮。詣講長前再拜。講長答一拜。○諸生以次詣講長前一拜。(講長無答)讀所定講冊。各質疑義。○講訖直日錄出所講經文質疑。(今 上乙丑。會精舍校大全隨箚。因設契。以爲每歲十月爲講會。)
龍門書堂會講儀節
設講長座于北壁下南向。(講長不在則虛其座。)年高者序齒坐西壁下。向東聽講。置書案于講長前。○諸生東西序立相揖。(不得喧閧戲笑。)使善讀者一人就書案前南向立。抗聲讀法。(白鹿洞䂓,九容九思。)諸生以次詣書案前。再拜讀所講書一篇。講義訖再拜退。(講長不在則無進退拜。)講畢諸生分東西序立如儀。○讀法者就書案前立讀訓曰。凡我長幼。各相勸勉。忠於國孝於親。內睦於閨門。外比於鄕黨。胥訓告胥敎誨。無或愆墮。以忝所生。○讀畢降就位。與諸生在位者皆再拜。○十歲以上成童者。雖不在序立之列。如有自願。亦許讀所學書。以爲勸奬興起。
東遊小識(戊辰)
怾怛之勝。不但名於國中。唐人亦有生高麗之願。則谷雲所謂天下第一名山。果非虛語也。生此東方。不見此山者。顧何以異於泗州人之不識夫子也。若蓬
萊,梅月,三淵諸贒。可謂此山主人。而栗翁遠遊。已在於竗齡。吾家文正公亦嘗再入。以至近日鴻儒碩德文人騷客。無一不到。此豈無所以而然哉。晦翁甞有埋頭無了日之歎。司馬文章盡在名山大川。夫山水游觀。宜無關於道學文章。而惟道學文章之人。其必有山水之趣。又或脫略塵羈。超然物外然後。乃可以放浪於山水之中。是可與不知者道耶。彼汩沒塵臼。規規米䀋。終身不能脫妻孥之手者。固不足言。而往往說道學語文章者。卛多窮年兀兀。只知陳編之爲事。不能窺門外一步者。亦何足快豁其眼目。展拓其心胸也。文正公甞曰放懷登臨。朗吟飛下。意象雖有闊狹大小之差。而其犂然默契之趣。有非俗士所窺。栗翁亦曰所以養浩然之氣。二夫子豈欺余哉。余自弱冠。妄有山水癖。嘗南至于扶風之邊山。又南至于萊州之沒雲。西至于鷄龍。又西至于鏡湖之黃山。又西至于姑蘇之永保亭。東至于聞慶之曦陽。又東至于寧越之淸冷浦。又東至于達城之八公。而獨於此山有志未就者。盖數十年于玆矣。迺於今年之夏。始遂蓬弧之願。上所謂道學文章。雖不敢擬議。而下所謂脫略塵羈。超然物外則亦尙庶幾云。
余甞讀文正公遊大冶山記。所謂大冶在華陽十五里。其最高者曰毗盧峯。時値玄冬。氷瀑垂厓。路險石滑。無所着足。使人以索掛石罅小木。緣索而度。竟至毗盧之顚而曰朱先生晦菴在蘆山絶頂。上下之際。有七顚八倒之語。則其絶險當不止此。其峻險艱危之狀可知也。噫先生此遊。在庚戌十一月。先生春秋方六十四。而短景險途。理策窮尋。乃能如此。余之今年視先生大冶時。尙不及十餘曆。而不敢生心於蓬萊毗盧之上。第未知此山毗盧之難。與大冶何如。而苟能如晦菴夫子之顚倒於蘆山之頂。則寧有不可到之地也。郤顧趑趄不能勇往者無他。乃自畫而已。是豈但山行之爲然也。工夫地位亦莫不然。程子甞曰今之學者如登山。及到峻處便止。此正吾輩之戒也。凡我同行諸人。盍與勉之。
往還四十八日。周遊二千餘里。自發山行。意思飄然。怳若神遊於玄圃閬苑之間。回視家鄕。仙凡逈隔。無一毫眷戀之意。自以爲滌盡塵世間腸腑。而雖安期羡門之屬。亦不過如此而已。才到平昌則更無餘事。只有歸心。日行百里。猶不知勞。葷血脂膏。依舊煩敲(一作歊)。古人所謂塵心未改思鄕邑者。還可一笑也。往在辛
丑之春。與家伯氏約入此山。指日將發。際丁憂故。未遂初計。自是以來數十年間。意未甞不在鉅鹿。而家累牽掣。又乏濟勝之資。因循遷延。常切歎恨于中。人事儵變。奄哭家兄。踽踽餘生。不復念及於此。以至今年。忍余獨行。追惟曩昔。益不禁鴒原之思。而山水遊賞。亦豈有數存焉者歟。第甞論之。鴻濛旣判。氣之融結者爲山。皆以崑崙爲祖。而崑崙一枝。東走爲長白山。實爲我國諸山之祖。長白在冷山東千餘里。一脈西南來爲鐵嶺。鐵嶺一脉又東來爲金剛。自此循海而南。爲天吼爲雪嶽爲五臺爲大關嶺。分而爲漢南諸山。千枝萬葉。莫不以金剛爲祖。此山號名甚多。曰金剛曰怾怛曰涅盤。皆出佛語。曰蓬萊。以杜詩有方丈三韓外之語。故遂以智異爲方丈而以此山爲蓬萊。以漢挐爲瀛洲。乃謂三神山。皆在我東。此卽河漢之說也。曰皆骨。以山皆石骨而名。曰楓嶽。以山多楓葉而名也。其曰春蓬萊夏金剛秋楓嶽冬皆骨云者。以其景物氣像之隨時不同而有是稱焉。每値霜葉。有如紅錦步障。故四時之景。秋爲第一云。蟠踞淮陽高城之界。所謂萬二千峯。皆出於毗盧。有鴈門峴居其半脊。西爲內山。東爲外山。其全局皆石也。石洞石
門石川石潭石瀑。曲折相承。或缶或筑。如玉如雪。明潔窈深。不留一點塵土。此眞神仙洞府也。一入山中。不但峯巒之萬千呈奇。凡行百餘里之間。所覩者無非潭瀑也。所過者無非泉石也。千巖競秀。萬壑爭流。瞻前而失後。顧左而忽右。眼看足踏。應接不暇。內山則萬瀑洞衆香城當爲第一。外山則萬物草九龍淵當爲第一。蓋九淵如未央宮之壯麗。萬瀑如岳陽樓之大觀。而衆香城之層城綺閣。萬物草之複道交窓。苟非神鬼之巧。何以有此。但萬物草不可及衆香城。萬瀑洞不能當九龍淵。內外山之互有優劣。殆若化翁之有意分排。亦異哉。凡天地間所見之物。莫不遜於所聞。而若此山則所聞反不如所見。盖不可以言語而形容。畵圖而彷彿。此所以爲天下第一。而且念觀於山者止於山。觀於海者止於海。而纔出外山。又臨滄海。一擧而盡山海之美者。惟此山是也。農翁所謂不見金剛則半生所見。不過土堆石塊蹄涔涓流云者。可以一言而蔽之矣。金剛之說。始於佛家華嚴。而以爲半出地上。半在海中。若過幾千萬劫。則海水又退幾萬里。而金剛盡出云。其說甚荒。而以桑海三變之說推之。亦不可謂全無是理。苟能如麻姑蒜髮
得見此山盡出之日。則其爲壯觀。尤不但今日之金剛而已。豈造化兒亦愛惜名勝。故敎慳秘。以待後天之闢耶。噫觀山如觀人相似。其優劣高下之論。各隨其大小淺深之見。而至於此山則如觀聖人。殆無可與不可。其或訿評者。多見其不知量也。(文正公甞曰今見此山。雖不見天下勝地。以見於傳記詩歌者揣之。則恐無有似此者。)甞聞尹吉甫以爲金剛不如五臺。吾家文正公每以關東之評。譏其所見之謬。彼固何足言。而又甞聞金栢谷歸自金剛。人有問者。輒曰名實相符。後有一人密問。則附耳而答曰名過於實。其人曰前後言若是不同何也。曰衆皆稱美。我何獨毁之云云。是豈責贒者備之意耶。余於山中見四五婆登獅子項觀萬物草。問其所住。謂居東萊府。齎數百緡盤纏之費。千里行賞。不漏一洞。纔從毗盧而來云。自顧吾輩反不如彼女。寧不愧歎。但彼女果有何山水之趣而若是窮探不已。不遠千里。不計勞苦之至此。是所謂廝隷亦知者歟。竊嘗觀人之有志於遠遊者。必先以濟勝爲憂。故多不從心。余之此行。不計濟勝之有無。只以行則到三字爲準。初不持宿舂之糧。而往還數千里。亦不至在陳之患。盖所恃者家姪之振威外從之北伯。而亦有知舊之助贐。
統計盤費鵝眼多至三百緡零。一行上下十餘人。視余爲化主。故畢竟行槖匱乏。不能盡意周觀。自以謂初不經心者。亦不免拘牽。未知古人亦如是否。余於今行有二可幸。得會心人數千里往還一幸也。入山遇雨。溪駛石滑。則莫可着足。而在道經霖。入山淸佳。如意行尋又一幸。(上下所卛十餘人。以至所騎無一疾恙。穩往穩還。亦可一幸。)亦有三可恨。不能登毗盧一恨也。(文正公與人書。有曰毗盧峯上大刻晦菴夫子祝融一絶。盖此刻在壬寅歲。其筆力未知與眞珠九龍之刻何如。而益恨不能登覽。以窺朗吟氣象也。雖然又戒之以毋恃脚力。審愼步屧。其危且險。亦可想焉。又曰不登望高毗盧而欲論金剛。正如不登泰山而論天下之大小也。)不能入雪嶽五臺一恨也。周流數千里。不能見一人。又一恨也。(路出楊根界。擬訪李檗溪恒老。聞已廢床未果見。旋聞其臯復。亦可一恨。)昔蘇子由以泰山黃河歐公。謂盡天下之大觀。今余於山見蓬萊矣。於水見東海矣。於人未有所見。雖若全輸一着。而若老峯,文谷,丹巖,夢窩,三淵,退漁諸先輩眞像。奚翅一歐陽子之得見。而皇朝之石尙書亦不易見。余於是自以謂優於蘇次公之大觀。九原可作。未知渠以爲何如也。今玆遠遊。足可謂了却宿昔之債。而入山忩忩。猶未盡意。歸臥荊門。惘然若一見平生景仰之人。而及其分張。依舊戀德。千里回想。不勝情懷。妄效朱夫子記行故事。玆錄所經諸
勝。編爲一冊。尋常不離几案頭。每一寓目。便覺此身坐在萬二千峯之間。此政宗少文卧遊之意云。
奉贐柳斯文大心說
湖之南務安縣。有處士柳公運號花雪堂。吾先子文正先生副室。卽其耳耳。而入吾門五十年餘。極有女士行。至今爲吾家所稱。今年壬寅三月二十九日。處士公之八世孫寅奉字大心。以花雪堂舊蹟。謁余文識之。余顧不敢辭。而癃疾在牀不能副。殊可歎也。第是日卽柳氏亡日。而此君之行。適當此日。若有冥會。誠一異事。遂力疾書此以貽之。使兩家皆毋忘此日之爲其諱日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