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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金固軒燦五

先師一生。以斯道爲任。其蘊畜幾乎傳神。而旣不能出施之普。又不得英才以傳後。終不免乎以身殉道。其樑摧固爲痛極。而此尤爲後生難瞑之哀也。吾子旣仰餘光而弔之切。又此厚訊而慰之欵。拜而受之。切不勝痛感之至。至如不佞。只一野鴨。其於學問。復何足擧以爲說者哉。奔哭果如所示。今已還巢。行祖不嗔。得以穩趾。可謂片幸。禮俗蔑如。固無可論。然所示隆師之訊。未知的指何事。豈或以築塲戴絰爲訊。而又不欲其言之太露焉。故爲此婉轉說乎。見今塲室未聞。然其加麻則視其情義淺深。而爲參酌施行則有之矣。古禮所說。亦不外乎此。則想已悉乎盛學中矣。躬臨豈望如是。幸無以爲也。然兒患何其支離。造化者獨不知爲賢者而有所容貸耶。桂丈碣銘。不免冒麾。愧不可言。然有老兄在。而使囑不敏尸祝之。不越樽俎者。其亦不仁矣。夫田雅未知爲誰。而遽此早世。苗而不秀。其此之謂。不勝聞慘。哲叟穩留。何幸如之。

與金固軒

一直契濶。於焉數年。春意向闌。伏惟道躰珍重。而爲家杵

臼。爲學範度。表裏日新。栗洞安否。時有承候仰私。幷昕夕區區。文一侍幸如昨。間以輪痘。不免失抱。慘緖迫來。排却不得。寸業本不成倫脊。而自有此慘。尤不免爲擔置之歸。可謂人學俱不淑矣。奈何。年來講學。不審何似。大凡人稟難得其美。而講討欲其詳審。造履欲其篤實者。亦次第事也。顧今左右於此數者。固未有自以爲不敢當處。則其於爲學。豈亦不有樞轉階蹴底基本田地乎。然質易學難。收效亦與之萬萬不侔矣。學固難就。而非其質則亦難乎一就矣。幸因其天所賦者。益勉人所當勉者。則知明德實。有非前日可及者。而其於天所賦者。亦覺其有非常之效矣。千萬其有以亮之也。

答金固軒

到此適承仙扃不遠。復承惠信。表裏殫盡。鬱陶之私。非復常比。然以若淸寒。復當解娩之期。不惟艱乏爲一大關。亦於一應什務。想必躬自當之。此雖不遇之常。獨不爲賢勞處乎。幸善爲之所也。栗洞安否仰承爲幸。而顧以儉約要處移占。豈或別有商量否。朱書知其璧完。不在多時。竊幸其一時備覽之勝。而亦於鄙覽。不爲久闕。實係兩便。何慰如之。或於哲叟便。投示農馬智專打硬修行等說否。竊記韓文有曰孔子曰吾不如老農。桓公伐孤竹而迷歸路。管

仲放老馬遂從之。夫以孔子管仲之智。不及乎農馬者。以其智之專不專故也。打猶爲也。硬堅確之謂也。修行卽力行也。盖謂告子之不動心。不能如孟子之旣知言。復善乎養氣。不期乎動心而自然不動乎心。而却打爲堅確修治其行。故其不動乎心者。速且固執。而不能合乎天理之自爾矣。

與金享汝

月前得初四日書。拜審省節崇福。寶眷寧謐。區區曷旣。潦夏遠餞。迄今凌兢。兼以年瘟火急。四處凶札。出人意表。故竊爲遠近知己。不能無慅慅。而有書適來。爲道盛儀如右。和多少執友。幷皆晏然。可謂斯文有相。能不釋然乎。齋事魔撓不一而足。甚非單弱所能堪也。卒至有公衙之責以加之。不敢以奉安之議出諸口。事之難成。固如是乎。竊思幺麽細務。尙苦營立。未知古之治平。如視諸掌者。爲何等英雄也乎。甚可笑也。駕后不日。自衙出帖。以實前言。　朝令之爲不誣。然自帖后別無惱攘。且以策文事。再次過齋。因仍相熟。不復與之牴牾。可謂𡏖築間小息處。然旣有朝令則雖知爲近來例勅。而不可以是爲意。徑自施行。以干不恭之誅。故其腏享洛行二事。姑爲權停。以待來年。未知如何。所示以齋事經營。至有寢食不安之端。此係老兄

實心做事之誠。見義必爲之勇也。安得不以鹵莽爲病。而甚鬱鬱也。竊愧庸下不武。以張盛意萬一也。彩物孔方。幷煩下托。此又惠督。仰感曷言。囑送兩友。使之交割。幸賜照撿。免敎疎虞千萬。玆封右契五片以往。奉備脗驗。幸視至也。生徒日望賁臨。幸速御者。以渥衆渴。

與金享汝

契濶於焉數秋。伏惟侍度若何。古所以思不可復而先施。處愛兄且慕者。復豈有先於此哉。胤賢輩作學况日邁。足以慰得晩望萬一乎。人家後事。莫此爲大。幸着意之至也。舊時豪放。化却盡否。前何心入洛而學東山之携。後何心捲堂而任香山之放。據迹論之。則盖可謂急流中勇退者也。可奉一賀。然知情者不謀而同。日中未光。第自知之審。必居一於此矣。但君子處身。或遠或近。要莫非自潔之爲也。使之勇退。果如前說。尙與初不有是者。相去已萬萬。况中未光。如後之說乎。千萬痛懲而永絶之也。弟自數年來。計全歲首尾。殆無一二日展肢之暇。盖兩侍篤老。感亦不一。苶愕種種。加之家故及賤疾。一切猥幷。如昨年赴危。却是家人者溘然若頃刻不可保。亦不敢見顧而起程也。生來不意病竪之酷不離人。爲若是極。可付一笑。　恩除不才者當之。跼蹐無措。何足道哉。未知老兄何以見敎。齋事

稍振。來學者率多深思篤履。逈不似初來徒讀之可閔也。

與金享汝

晩秋。伏惟侍躰萬重。區區不旣。弟依侍爲幸。餘無足道。第舊時豪氣。尙有餘在者否。大抵氣也者。專事主張而無所商量。故苟一任乎氣而不復以義理取裁。則其爲敗事。不在言下。然人而無氣。則體宇虛弱。志慮疑㥘。雖欲有爲。不可得也。此孟子所以善養氣。而達德所繼之以勇者也。如是則學者之於氣。不惟不可無。亦不可不養也。但其所養之者。竆究以盡其理。戰兢以持其志。躰用俱備。始終兼擧。有以酬酢天下萬事也。無所疑惑恐懼。則孟子之不動心。吾亦可學矣。苟或無此而徒恃血氣以爲勇。則此謂狂叫妄走。其不爲立地取仆者幸矣。故於此竊幸兄之能有人所不能有者。而亦不能無慮於其所以養之者也。幸着意擔當。使孟子所謂必有事焉。勿忘勿助者。取爲日用間恒茶飯工夫。而終始如一。不厭不改。則其於養氣。亦何患乎成立之不能也哉。幸老兄有以財擇之也。

與金享汝

向拜赫蹄。不審照達否。遠地往復。固不容易。然豈有動歲經紀而尙不着得山南一鞭乎。竊欲爲賦行邁謀句也耳。凍雨支離。伏惟靜養有相。起止崇重。胤賢侍課。逐一休佳。

日夕誦祝。不任區區。文一侍况屬晩。無日不兢惕。但生徒爲學。視昔稍緊要。其精進不助長。實做不近名。則允蹈古昔規範。幸天之賴。得以有終。則亦足以仰效老兄拳拳倡學底意萬一也耳。如何左顧約。竟不見踐。未知其義安在。而穿望亦覺支離。幸早一麾。與有握叙。甚善且仰。欽侄見欲入灣。而切切然願其一候門屛。故略此奉拜。幸有以下亮也。

與金享汝

文一白。慘戚荐仍。痛愕痛愕。始也風聞者爲告第三胤不淑。而不敢質言。然竊知其爲重病後也。自有商量。而已極愕然矣。向後復得權兄書。以爲禍不見悔。厥後慘逆。再爲迫惡。而喪明之痛。又從而有。猝然承當。不覺膽墜。仁善之勸。不若是慘。而奔愬不得。然則老兄當此險逆。爲之沉痛迫切。曷有其極。然此等慘逆。聖賢所不免。如伯魚明道尙矣。然宣聖與程太中未嘗以情愛之故。而致傷其愛戚之常性也。幸寬抑千萬。不至有放杖之失。而使知禮者有以不取也。文一冗累日撓。不獲一走。與效奉慰。致孤情私。罪悚不一。幸有以宥亮也。

答金享汝別狀

疏慰感極。復蒙狀詢。不覺僕僕。文一罪極禍重。自是勘律。

復何誰尤。宅兆之占。只挨先穴。粗爲襄奉而已。而況牛鳴馬踣之勝。盡爲有力家所已有。而其餘些小。亦皆櫛且漉之。尙可以閑置一箇吉穴。以待如我無祿之罪哀乎。節哀之戒。敢不惟命。罪哀衰憊。幾不自振。非徒禮律爲許其斟酌。雖欲自勉。勢有所不逮也。是以次第損節。不止一二。兄雖念我之至。不須過爲之見慮也。遠地唁行。此豈老年所當爲之事乎。不獨所愼爲其干事也。而每每欿然自處者。只爲其老兄匍匐底盛意也。其實揆之以事躰情理。復有何一毫再所商量處乎。千萬望其無以爲也。

答金享汝

稽顙言。伏承日來躰候有相。起止穩重。慰幸區區。不能自已。但不幸慘逆。動輒連仍。痛惡迫切。何以排遣。猝地承認。不覺膽墜。第日於風聞。或者爲道門下似有哭慘。而卽其宿祟者也。區區擬議。只料其爲第三胤一人而已。不謂對此面悉。始知其爲厄會重重。如許層疊。憤鬱之極。直欲槎問而不可得也。不審老兄平生爲道坦坦。心法行義。只合享福無彊而不宜有他也。如之何數會之不展。畢竟如許。不惟情理所難測。抑亦非所以仁賢之勸也。然先儒有曰當甚不得已處。須思古人遭遇大段排遣不得者。持以自比。則却覺得力也。此言有味。最宜玩索。幸於此處。便將憂

慮。擔置一處。擧似古人所遭如孔顔事。有以早晏自量。知得險逆聖亦不免。則不惟覺得頓釋。亦可以見命數之有萬不同而不可預測也。且夫依伏之數。亦是如此。是以屈固所以爲伸。凶固所以爲吉也。陰閉故陽得以爲春。夜昏故明得以爲晝也。然則一數不展。固爲曲處。而亦安知不爲將來之兆朕乎。然則於此若夫蘇索失常而不能寬處。則甚非知者之所爲也。幸千萬其痛下排克。有以坦然處之也。餘不欲縷縷。有以故犯義諦也。文一禍罰偏酷。稔惡自致。喘息苟延。生意苶然。卽日蒙恩。特使令抱涉遠見枉。俯賜慰禮。區區哀感。不知所以爲告也。

令季行遣。一何不幸。猝聞然之。不覺驚寒。聲息阻閡。自是勢然。何待言喩。然蒙量內移。此是蒙環之漸也。想得不遠。棣會之好。復有以如常。幸有以待之也。

與楊命浩

稽顙言。動輒垂示。殊覺感哀。脚祟之學。誠若來諭。然但學得晦庵之學。則雖不學祟。亦不害爲學。其學顧今學則未也。而徒學其脚祟。此可謂學晦翁者乎。善學者恐不如是也。砥柱之諭。太不着題。自顧糊塗。不成次第。畢竟得有小小識字之能則於分足矣。而况過得分限。有以輔益於人。則竊恐非賢如執事者。未有以容易承當也。豈欲自爲引

避而波及於不似者乎。旋覺赧然。此時寒沍。伏審進修有相。德業日尙。斯文依賴。初非一二。竊爲之慰荷區區。文一禍極柴露。不足爲論。而祥朞孔邇。痛廓迫切。益復如初。然昨承一通慰問。便是駕枉也。似以爲欿而提及如是。固係厚德萬萬。施於罪哀。則恐不免爲過禮也。未知如何。

答楊命浩

俯就輒書。此乃執事所長。而區區所不能及也。然則承示稽復。固爲可罪。而抑亦病根未去而理合見宥處也。幸有以亮之也。書后有時。伏惟愆候輕可。日向完復否。伏慮區區。非復異時之比也。文一病日進學日退。彼此消長之分。大是懸隔。如是者其可以承當得自己事業萬一否。此可戒而不可爲法也。竊看來敎。不知裏許。每每假借。有若一半分近似者然。豈嚴於自治而薄於責人所致耶。但一者晉候而與有所得。則中心願也。而尙且全未。此則早晏自訟而不敢自恕處也。所示數條。固仰下問之盛。而其奈承敎者之不知頭緖何。然迫於威命。妄陳一二。幸有以斤敎也。

與金致仲

伏承神明不佑。使老兄間不免有三年罔極之痛。借屬旣往。柴欒荼毒。一何堪度。涯角相左。未之趁慰。情禮俱失。罪

何容貸。昨於丙寅。亦非不有薄言負席之候。而時適搶攘。行李蒼黃。來電去雷。不容他謀。雖親知間慰訊。有所不暇。况洪楊相去。初不啻爲二三舍之遠而已乎。此等委折。想荷照會。幸有以參亮而矜恕之也。仍伏惟闋后軆度復若何。胤賢昆季幷侍學日進。大有所成就之望否。人家事業。莫此爲大。况係爲丈席宅相之著。苟從事之篤而無所間斷於此。則詩禮道德。便同我家先訓也。血脉之所通。心氣之所分。耳目之所及。典刑之所存。其爲感慕無跡。遵守不忽者。又豈他生徒只有薰炙之可比而已哉。人樂有賢父兄者此也。千萬勉旃。無使愛師者專美于古是幸。弟侍況適依。自餘碌碌不足道。第此之來。亦一爲走候。與有娓娓。而老侍遠遊。每不寬裕。歸路之促。一與昨來時不少讓焉。故不獲遂私。爲一悵仰耳。

答白持平奎燮

俯示良慰。秋意日生。承審省衛崇重。實叶區區。文一依侍多荷。餘不足道。所示事不意此箇施措。出于左右之籌策也。如不敏固不足說。人謂持平何。且初頭失策。猶或無怪。而至有舜甫之固諫。士仲之再熟。尙不勉爲之再思乎。終是執持。頗遭官罵然後。始得退轉。孰如聽得右項兩友而預爲休却之爲愈乎。尙覺爲幸者。幸其聽得官諭。不至爲

排雲叫閶之擧者。亦足以贖得不聽兩友之罪案也。心焉凜綴。日不自安。得承來諭。快然脫籠。不下於塞鴻蘆鶴之見放也。如何。或有一者邂逅。則與有握敍。

答金進士靈仲

辱旆復存。深荷不外。存后又有月。伏未審愛敬慶休。硏究富細。區區不旣。文一依侍竊荷。但室憂日添劇。行恐無以爲計也。第見課小學。儘切己也。於此日有講究者。便是擔當得自家所以入孝出弟之實事。來書又曰親幹秋收。不忍舍事而遠遊。亦可以見餘力學文之意。而其得此書之力。亦未必不爲居多。豈不貢賀之至。而但此書知得非難。行得固難。亦行得非難。使之有諸己者實難。幸打過一難。又須撕崖一難。使我工夫。竟得有透關之盡。而不止爲行得一難之打過而已也。寔所區區。洪雅見留舘客處。其拙雅甚不易得。於學亦多有見處。還期似在來春矣。恐欲知之。漫及之。竊以本齋奉安事。妄發營告之擧。專此送齋友。望躰不棄之意。俯賜鎔鑄。使有成事之端千萬。如何則倘得復辱一枉。自昨賁惠。迄庸慰籍。但恨不得久遠日子。與有傾竦聽劇之論也。

答金建杓

幅示欵欵。足敵面展。承審履始。旅裏資斧。一爲貞吉。慰幸

區區。而山無語水有聲。此爲作客滋味也。盍於無語者。取其安重不遷。有以安重於天理而不遷於私欲。於有聲者。取其活動不括。有以活動於竆究而不括於貫通。以爲吾仁智之實學。而却是筆之於書。認爲竆寂之態。此便是聽重而辭宮商。眼遠而嫌丹靑也。先達之於世。豈容其皆達而不竆也。惟其得於己者。無入不得。故竆則竆爲之樂。達則達爲之樂。而泰然行將去也。如左右則非但窮不可樂。達亦不可得以樂也。幸躰此意。深爲省發。則舜之飯𩝠不願被袗。皷琴不優茹草。此舜所以無往不樂者也。然則人皆可以爲堯舜云云。卽左右所講讀者也。於此何不曰有爲者亦若是。而大有所發作興起乎。幸有以亮之也。胤兒依在而日相源源。爲見慰不細也。文一病不爲之愍老。爲將奈何。還鄕適在何時。爲及早掃待也。

答崔寅煕崔鳳儀

日者團會。講誦亹亹。豈意不日。有此之懷。一夕捲堂。涯角其遠。蒼茫回首。曷勝依依。巖伻之來。盤問動靜。依舊芸窓。講誦不轍。感之欲嘆。哽塞不已。秋意淡淡。恭惟侍奉佳勝。日用動靜。鑿鑿皆實。酸苦之餘。爲一攄懷耳。況小學四子。學家三尺。古人者不學則已。學之未有不由此而能得其道者焉。論語又其機括。若使學者善讀而有得焉。則雖只

此小學論語二書。亦可得道之大要也。寂寞芸窓。視如弁髦不屑之課。可勝歎哉。幸今二賢循環讀此。令人奮發有不能已。幸相勸戒夙夜有程期。使斯文有所相賴。幸甚幸甚。賤者去就。心則已定。必不食言。而未可知者事也。顧今營葬。晝宵滚汩。竣事后可保去就之自由。而可慮者齋事方興。不無關係。此則當觀來頭而徐爲之所。幸勿以爲意。庶幾勉力多少。以待會文。所借冊子。問諸巖伻。尙揷舊架。未知然否。他人至愛之書。久稽還瓻。此亦難處。然不得不爾也。奈何。

與崔寅煕

書來爲認侍事穩勝。區區。又認闢齋文會。日有講論。甚善。但日前區區爲學。專靠紙上底。不知此只爲一截。而又別有一截實爲講學之本者。甚覺害事。平日尋常見朱書。有若曰古人者自能言能食。已涵養乎日用動靜事親事長之事。故及其十四五歲。則聖人坯墣。已就八九分矣。其於其孝弟忠信惻隱羞惡等事。雖未能知盡其極行盡其誠。而其所經歷習熟。而皆已爲我脚下踐踏。而不復懸空妄想。徒事口角則有矣。故大學不過就上面推擴將去。故大學劈初頭。直以格致爲說。若無平日涵養德性踐履事業。則雖欲格致。將何以爲哉。今人則平日旣闕此一項底事。而

直從格致下手。則是謂無基盤竪屋柱者也等說。未甚曉然知其爲何說也。自數年來。試以其說隨時用力。漸覺知見完實。意味深切。逈與平昔文字寄命之時。有所自別矣。然則顧今之學。不務躳行而徒事文字者。且道有幾而不爲愚平日倀跌之病乎。雖以賢者之好學。恐於此等節。不能不爲之再思之也。須惕省之也。且見讀何書。而所見所得。屬何境界。大抵讀書而旣不見義理之味。又不能服膺脚踏得。如向所謂。則殆與不學者無異。幸於所讀。以此自驗。日有孜孜。則恐不有甚左乎古人爲己之學矣。未知如何。拙迷塗滚滚。收拾未及。有何自得之妙。可以單傳密付者乎。惟幸兩侍粗穩。得以自度耳。一會之私。何待唁行。顧以牽累層出。居然擧脚。誠屬未易也。

與崔寅煕

嚮𨓏之私。無日不懸。適有人來。爲道伊來侍衛康重。渾節均迪。聞不勝區區慰幸之至。然聰德日益不振。致爲日用間大碍處。勢所固爾而奉閔不已。文一家門不幸。往夏復遭世母喪。痛迫何極。惟幸偏侍觕安也。自南渡以來。山水風烟。不容不殊。日庸消遣。復屬何許。至如不似者。寤寐間準擬一造。與之幾許日。暢談多少。瀉却積懷。而不知十許年間。茫茫然做得什麽大件事。而終不能偸得一時間隙。

快償夙私。時一念及。殊覺冲悵。而昨日團會。以今觀之。不啻便漸爲一小古矣。不知人生難合。如是其不容易否。早晏一者握叙之心。終是咽忘不得也。

答崔寅煕

俯示良感。而况阻餘。風樹之懷。不容不爾。然巨創奔急。朋友之責也。而些麽趨慰。竟亦未之。此豈相與。愧赧愧赧。洪雅之專來徵筆。固爲重難。而非但辭陋。和日限亦促。雖手法之庸拙。亦不自盡。其於潛光求闡反微。未有若是之甚如何。兩丈不幸。固爲辰巳之厄。而亦不容人之智力處。痛恨奈何。美山則自本齋行當依䂓致奠。而松山亦合狀唁。但知亡而已。未及知存。則經情行弔。亦涉未穩。故只得休之也。卽審歲初。課程次第日以精實。此極可賀。顧今邪說詖行。觸處洶洶。一葦之抗。决知其未可。然爍金之盛。亦未嘗不始於一線。豈肯望風而預爲之竪幡請降于。所患者。特在我者有所未盡也耳。幸千萬勉旃。期就大業。賴其磕築。庶乎其有以大家扶持也。文一老且病重。凡百事爲。一切擔閣。不復與問。但區區心知意見。比舊益覺了了。而不可諱掩也耳。向留白本冊子。久欲塡寫以副所意。而非我躬幹則千萬不可。然首尾擾擾不容如何。涉冬以來。偶有客手可借。故囑且下手。然胡亂則不可爲也。幸爲視至也。

與崔寅煕

向覆覽未。於焉維夏。恭惟學履動靜一爲休護。遠溯區區。逈非常比。文一老日進課日退。實爲大段干事。而無計可以互換處置得好也。日來爲學。得占何許地步。每欲探討。有以詳其造詣之實。而極不容易也。幸詳悉見示。則甚善甚善。艮庵丈喪故。見涉歲餘。祭酹尙稽。甚涉悚赧。玆因鐵府儒。祇行酹慰。亦同齋友也。客地行事也。自生疎易爲失措。幸於往復。隨事指導。不至有誤錯。甚善甚善。鳳坪宅年來一向康寧。此儒路次。無以經由。兼被客撓。不及別狀。向枉洪雅亦穩侍。而所寄冊子。間已領收否。

答文復元

新接如何定疊。暗暗見閔。忽此來示。凡百瞭然在目。書不可無者。盖如是夫。春意方生。僑斅穩如。見慰無旣。春府擧動。亦日以持重。離側之地。知爲萬幸耳。無狀侍依得以自度。家憂仍宿。積酸已多。賤之末疾。日覺添劇。顧雖專力。只此之救。亦無復餘力。又况何暇職思其餘乎。第知以小學爲課。信得固不易。然所貴乎讀此者。爲其能勿忘勿助。潛玩細究。有以審義理之歸宿。惟體認密察。有以致薰陶德性之美。深造力踐。有以盡察彝倫惇孝弟之道而已。至於一切就枝葉上零碎處做工夫。則不惟浪費日力而無補

乎已。亦於所當切己用力處。例曠照管可乎哉。如是則讀小學者。固當別有著意下工處。至如來詢婦人冠，孫事祖父母先後等節。却不過爲制度之爲。居常規例之末也。而在該博之做。亦何害爲詳問答資知見之一事也。然顧今入頭之初。所當急務而不可須臾遲緩者。惟於敎授之暇。常肅然自持。使之講立敎則於古人敎育自胎至老自能言至三物。所以條理詳審涵養純實處。著緊用力。思有以效則。而以至明倫之所以愛親敬兄忠君弟長。敬身之所以明心術威儀衣服飮食者。亦自立課程而不敢毫忽放過。思不厭複而惟欲其浹洽。踐不厭煩而惟欲其爛熟。且雖積年用工而有得焉。亦非別有奇異之論。湧出言意之表。只我所見日益詳明。心法益覺信實而已。如是則所謂制度之爲。自當不待問而迎刃見解矣。然荷意之厚。不敢虛也。盖古者婦人不冠。故特以簪固䯻而已。則髮不堅受。故簪無固托。於是權爲此笄可固之物。而名稱曰笄云。故古經只有笄名。而無所謂婦人冠者。按朱書及四禮便覽。始有此婦人冠之說。盖指華制鳳冠而言。不可以此而謂古亦有婦人冠審矣。至如來疑笄總之說。只據婦人笄而言。復豈以此而却有加冠之疑乎。來示孫事祖父母同。而孫爲承重者。豈有左驗否。不詳鄙說。或有云云。則恐不免

誤。大抵一家之內。無論承重與否。豈忍以祖孫之恩義。不爲定省。而只自伸乎其父其母而已乎。旣是定省。則先祖後父。亦次第義諦也。愚意如是。未知如何。

答文復元

提及申勤。慰荷亡謂。所示李地師便書。不知示及云何。而一自別后。初無隻字投接之事。則豈或其書不免中間浮沉而然否。甚屬訝惑。且搬移乃人家大事也。凡係排處千思萬施。待其十分無滲漏然後始得下手。尙恐有所不及。而况相聚多時。設或粗有半路運移之奇。只此說話而已。至於庄土柴草家舍糧米等節。初無一時致力而得有措處施行。却於書幅。猝有悶迫難處之示。盖此等事件。類非容易爲朋友者。設有救助之至意。豈合時下忽然排鋪。雖曰平時預爲奇托。人之財力氣勢。不免有限。其能隨意隨辦。無所爲憾。有如咄嗟指顧而事已立辦者乎。然當人在此時。少無庄土柴草等商量磨鍊之擧。只憑一幅書。欲爲措處而恨不如意。則不審此等施爲。其屬重大乎。其屬容易乎。然則設有李地師便書不爲浮沉。如意得達。不審怎生人以怎生財力怎生勢力。白地作立得如來意之快活無憾乎。愚意以爲旣與汝克相爲論處。借得崔雅書舍。則家舍在所不憂。復與壽長與之善處。使其論意不爲相軋。

則▦▦(一作段)亦有所區處。旣如是則於搬移事躰段。已八九分成立矣。餘如柴草粮米等節。又安得一一見委於人。人力亦安得一一丕應傒志乎。未知昨書見告者意在云何。而使其力所可及者。敢不惟從。如或不及。則如愚赤貧。更怎生奈何。然意者以其高明。必不以力不及者爲喩。而巧乎其書不傳。不獲一覆。而亦於力所可及者。不得趁時致力以助其一臂之力。甚屬恨處。何不爲之此便復告得有萬一效愚之私乎。使其力所可及者。則待後復爲之示如何。但赤立之地。別爲措處。固係極難。然左右措處。不免迂踈。合下欲爲挈家則何不完定家舍。旣是家舍未定則胡爲乎猝然運駄半塗。不免爲莫往莫來之恨乎。旣爲半運則胡爲乎不待告竣。而遽作舘客之行乎。因仍苟且之間。事皆告敗。不容收拾。此非作事無漸之致乎。所謂李地師便書辭意不審云何。而來書爲道囑此翁仰白云。故詳問端由則翁亦不知云。然則所謂仰白之說。亦不知何所謂也。舍季日者已回。而情地深密。未易窺測。盖以他處人猝然探索。其得有模捉到底之理乎。社倉私通說。此亦可畏。若夫社倉則此乃朱子遺敎。而儒者所遵慕者也。故齋中僉議。爲若措施。然其入契者。非同志同學。則初不敢與。有妄論致爲紛紜者。實係合下本意也。顧今之示。至於欲爲私

通。則此不惟不爲本意。而其必致人言聒然而致敗本事者審矣。幸須三緘百捫。勿爲厲階甚善。非但此事爲然。抑亦作者薄言看得上寧府書。不過數行。已覺身髮竦然。不免爲之於邑發嘆矣。豈謂以左右高明。尙於人情世態。却如是昧然不審乎。謂天盖高。不敢不跼。謂地盖厚。不敢不蹐之說。深有意味。幸左右勿以墓木已拱爲論。而且須屈首下心。與有玩索躰行。則甚區區之望也。豈閱變履險。不止一再。而尙不爲之犁然曉得乎。幸焚藁不露。若必欲上書則只敍寒暄。尙屬侵着分界也。千萬其戒之愼之也。汝克日者往本處得病未來。其仲氏來此代勞。已屬信宿。然則安州往復。恐屬未施也如何。紙尾申勤。實係格言。敢不依施。文一間侍粗依。他不足枚煩也。

答文復元

荒迷餘。不得有以審復也。當日襄奉。致煩往復。感不可旣。卽惟辰下寒峭。侍餘做節。一爲休迪。哀慰區區不已。罪愚禍罰餘息。殆難支勝。兼之穎葛受謝。尤覺靡逮。節哀之箴。敢不躰服。所示墓直一節。似是已爲聞官而不無肯可之意。第看來頭如何也耳。

答文復元

恪詢卽者旅學依穩。區區。文一遠遊之餘。侍得觕依。爲幸

何旣。路憊難振。非復馳勞時可較也。第當日相違。雖欲均避。豈能如是。竊以來步參諸齋友語。兩筇之發。旣幷爲往念日。而一宿松林。一宿安府。則計其相左。要不出乎詰朝來往間。相距數十里之地也耳。然旣往相失。屈指何益。但來書以撤歸爲意。又聞諸海觀。以爲景極以其去就之輕。甚有不安底意。理勢固然。盖擇請敎授者。不無卒歲之意。業已許諾者。亦豈有不時徑歸之道乎。事理所在。不可妄動。致人狼狽。自取失信。幸不他慮。牢坐竣課。千萬甚善。且旋往旋來。徒費居諸。雷逢電別。不如無會。賓主相得。豈亦容易。不必復爲往返。修餙浮禮。日與景極逐一切磋。與有實效千萬。但講學踐履二者。著實用力。不負拳拳。此而不如。更何相議哉。且一發而難克者惡也。百勉而易失者善也。一發而難克。故雖疾惡如讎者。力有不足而恒不免乎爲惡。百勉而易失。故雖好善如色者。心有不逮而每不足乎爲善。故學者之於善惡。爲莊敬以持之。寬柔以居之。箴規以礪之。端緖以充之。師友以責之。經訓以資之。尙惡之未盡克而疵累易露。善之未盡充而德業不足。况其疾惡未能如讎。好善未能如色者乎。故曩者見責。非不切苛。而使受責者爲之克惡充善。則尙恐爲寬放也。幸日夕惕慮。不患責善之嚴而患充善之不盡。不患攻惡之甚而患懲

惡之不能。則庶乎遷改之有望。而不至爲墜塹之歸矣。不爾古人所謂雪未消草已萌之譏。其能免乎哉。

朱子觀心說。有曰其操之也。亦曰不使旦晝之所爲。得以梏亡其仁義之良心云爾。非塊然兀坐以守其炯然不用之知覺而謂之操存也。夫操存云者。盖謂其日用動靜之間。無時不爲戒謹省察。使吾心躰用不容有所昏昧走作之端者也。若曰只取必乎動時工夫足矣。而不以靜養爲意。則是其所以操存者。區區乎應事接物之末。而不復有事于戰兢臨履之地也。如是則不惟爲學之道。偏乎一邊而常失其半。其所以應事接物者。亦不免乎儇率浮薄而無復有濃郁休優之味也。盖靜雖無爲。而無爲之中。敬以持之。則心之躰有以得中。而亦未嘗不爲動之根源也。動雖有爲。而有爲之際。義以裁之。則心之用得以中節而實未必不爲靜之效驗也。以此推之。則所謂塊然兀坐以守其炯然不用之知覺者。雖涉靜之無爲。而實爲動之根源也。爲操存者。其可以靜之故而不爲之持守乎。所謂不使旦晝之所爲得以梏亡其仁義之良心者。雖涉動之有爲。而實爲靜之效驗也。爲操存者。其可以動之故而只取必於此而已乎。故操存者。隨動隨靜。無時不下工夫。而可以存養則存養。可以省察則省察。無所適而不致其力。方爲

敬內義外之全法。而不至爲一偏之歸矣。故朱子嘗曰靜之不能無養。猶動之不能無察。若夫爲學者。只省察乎動而不復有所存養于靜。則其爲一偏之病。亦與只有存養于靜而不復有所省察于動者。何以異哉。大抵操存云者。固不謂有事當爲而兀然塊坐。只守其不用之知覺。惟其無事則爲之凝神息慮。使吾心躰。得以淸明儼重而已。亦不謂無事可做而專事作爲。以應其無端之事務。惟其有事則爲之。精思審處。使吾心之用。得不違理而已也。如是則操存者之所以不容有動靜之偏者審矣。然朱子此說。却只以動一邊爲主。而至於靜養則不惟闕而不言。亦似以塊坐守靜。爲有所損於操存之意。何其與平日所說及夫所謂未發已發靜存動察之說。大有所不同歟。盖釋氏之學。只務靜養而不復以動作爲意。盖觀心之說是也。且其所謂靜養云者。雖若有與儒者收斂身心一般做工者。而實則不相似也。盖儒者所謂靜養。只不過無事則敬直端恭。使吾心躰。有所涵養而已。初不爲專事塊坐以守其炯然不用之知覺。有如釋氏之所爲焉。盖隨其動靜。各下工夫。使吾心之躰用。要莫不有存養省察之功。而主靜者亦所以爲動也。至於釋氏之學則有所不然。以一切有爲。皆屬幻花。而惟靜寂是務。其所參禪入定。一與儒者涵養。

似是而非者。正如苗莠朱紫之判然不同者。而直欲心如死灰。形如枯木而後已也。故其所謂觀心云者。卽與狗子無佛性庭前老栢樹話。同一句法也。其與操存之意。有何交涉哉。然則朱子此說。非以儒者靜養爲戒。實以斥夫釋氏受病之根也。故其爲說。不得不些有所偏重也。觀者於此亦當活看而不以辭害義可也。

答車景極

去忽割別。痛惡何謂。然爲勢險驅。挽亦不可。沉吟如失。不至數日。豈獨爲離懷。熲然不下也。何幸無何。兩書珍重。雖以便左。例闕拜謝。稍寬則多矣。且於納事夷然散積。不復少滯。甚仰其不吝而長於處事者也。但向約謂待杪秋復此枉留云。故自涉秋晩。日庸跂待矣。當日承書。先審枉期。所敎却與向約不相似。多少傍觀。爲之沮斂。無已則一者促駕。未知如何。仍惟秋蘭。怡愉利庸。區區亡謂。文一湯侍稍間。知爲念荷。而冗務雜進。苦不得穩坐恒讀耳。硏究尙在曾傳。所謂熟讀詳思者。非歲月持久則不能也。於進取何尙如之。但不能摑掌專意浸灌義理。而不爲事物所勝。則所謂持久者。不免遷延。雖日誦格致而格致甚麽。日誦誠正而誠正甚麽。與之一切課度。若存若亡。末梢頭弄得了不濟事。而况絶交閒處。嚴憚日遠。卒至放杖。雖古之大

賢。尙不免有此。而爲其下者哉。竊有一事可驗者。向書則滿幅云云。非但悔悟者十居七八。而其慕賢喫學底親切意味。藹然溢於辭表者。令人感掬矣。今此之書。雖不顯有形迹可指者。而其渾厚親切之意。則頓非前書之謂矣。雖揮寫者。賺於幾微。莫之顯悟。而在善相者。竊有以覬却鼻黑之氣矣。此非可憂之甚乎。古之人臣。有曰暗君不憂。明君却可憂。不獨人君爲然。學者亦然。若愚者雖知見未啓者。爲可閔然。然持守所聞。不爲遷動則却可尙。至於知者。則聰明過人。其所以據表知裏。擧一反三者。固非他人所及。然敏彗者。恒無質以將之。才藝者易合汚以失之。故執善不固。拒邪不嚴。則如是者苟或當風波不測之地。能幾何而不化爲佛乎。此在左右。益爲可慮。而况今所恃者。只有好善之心一端。尙可爲爲學之苗脉也。其餘則枵然無所憑藉。而涯角相遠。未及警救。兼有此累試危險之端在此。相勉得不爲瞿然乎。吾道日孤。期望不淺。幸惕然自念。毋足乎己而俠於人。毋安於小而忽於大。折節巽志。卒成大業千萬。至於異聞。知者爲之寒心久矣。設有可駭尋斧始憂恐不得爲知微之見也。靈砂向別太遽。不敢言及。豈意傯遽之餘。念及此細耶。感領亡謂。

與車景極

記得再昨秋。同齋者竊因松林韓兒爲道足下好學。爲時罕有。兼似有一枉之意。時雖信疑未定。爲之嚮𨓏則多矣。豈意昨秋自外還齋。有書在案。乃惠牘也。滿幅縷縷。求道甚至。論議之篤。有足感人者。雖惜其小出。未之面悉。而人品則不復三昧矣。三復以往。敬仰倍切。顧以便左。不獲旋修以效區區。迹以責之。雖曰逋慢。不爲過論。而去益謙厚。復此辱書。顧愚何人。重累盛貺。有時展誦。不覺赧泚。至於楮軸則甚屬不安。執古之論。贄之爲物。不過表信。故士之相見。例乎執之。有如禮經。有何顧嫌。顧今之俗。不復行此。而惟請敎處。或有此風。未知今者。由前之說。則雖涉駭俗。或有商量萬一。由後之說。則顧此不佞者。自贄不遑。而况辱足下之儀乎。决不敢貪。致累盛惠。幸諒之。但足下不以爲辱。至煩兩存。在不敏雖極不似。豈敢終嘿。致孤眷眷。愚稟凡下。使早發軔。尙恐十駕不及。不在言下。而况童觀未脫窠臼。時文從事。殆費年歲。及其回頭。却無先生長者或可以賴其提携者。倀倀自步。未知所底。則似此者雖欲承接德輝而與有相長之益萬一。其可得乎。徒以足下求道之意。潑潑汲汲。誤聽人言。不遑究其虛實。而徑煩優問。豈不赦然乎。然世之庸闒自居。不能志學者。爲其提綴不起。不容復勉。其或禀質英邁。稍知志學者。亦徒自掀揚高擧。

不能卽日屈己下首。與有極辛苦盡細微底工夫。則其所掀揚高擧者。特不過爲血氣所使而已。畢竟濟得甚事。而况悠悠歲月。不爲待人者乎。竊惟足下喫苦勇往。遊學四方。未嘗自畫。則非徒志學人所鮮儷。其巽志篤學。又與彼之徒自掀揚而不能屈首下學者。不可同年而語審矣。幸不爲遲疑。早自就學。與有趁課相觀之善。則實區區之望也。儹易及此。幷幾恕亮。

答車景極

一自旆后。遠懷之馳。何日不爾。每欲修書。仰候安否。而苦不得便。厥后兩存。取次遠辱。感慰何謂。適撓未謝。固知左右不以此爲形迹而隱之于心。則不一而足也。卽此秌令日催。恪詢侍履崇祜。閤度均慶。早晏區區。尤非宿例。文一造化見警。自夏徂秋。闔家輪祟。無人不濱危再三。而老親尤劇險。一爲沸劫首尾三朔。于時亦不免有小姪弱見夭之慘。一家橫逆。業已奇險。而加之齋友士恒匪意告訣。表裏作惡。抵當不得。髮白心灰。何足道哉。左右聞之。以若情契。又不知如何痛躍也。第歸覲適在何時。中塗回駕。固知爲不得已者。而復留幾箇日。所營果如意否。悅翁回。只道其目擊者。其餘則末由之知。能不縣縣。胎紙有曰秋冬間事預用兢惕者。豈或指此納事否。果爾則此尙未結絶。爲

將奈何。來諭爲學課度。至意可悉。但作客來此。原本未▦。雖首尾詳悉。記憶不得。而其大槩則要不出乎輕浮爲慮。痛加克治。悠泛爲戒。篤意刮磨二者之外。而却以鋒穎未斂之說爲未盡。更讀小學。以爲進德脩業之田地根本。此非篤意務實之至。何以有此反復之悉乎。其發憤勇往。內省不及。寡過不能底意象。藹然溢乎辭表。使憂道者聞之。雖只此一說。亦足以見慰也。而況拳踢撕捱。行將有疏鑿無碍。屹然爲障川砥柱之奇乎。可賀可賀。然計較詳密。徒費心術。準擬過多。每釀虛驕。實不如爲己沉默者之俛首下學。實心做去。要有以竆究見得涵養躰會。眞積力求之餘。自然德性純熟。見識洞明。未嘗說我氣質知見要得如何。而氣質斯爲之變。知見斯爲之明之爲實成就也。或者不爾。左右平昔所以悔悟慷慨之意。對面詳複。曾未此書之可比者。不止一再。于后課程。輒復悠悠。此豈計較準擬。未曾善之過邪。顧左右之於道。謂全無見則固不可。謂實有見者亦不可。且如平昔所論。若使聖賢征伐。則必不及名將。故未能無意于講武。生乎偏壤者。雖善學豈得爲聖。與其學聖不得。寧學兵成大功者。此固一時戲言。而其實於聖學。未之深信。故隱之于心。未能無疑。每與學道之心。持爲兩端掎角。雖免遏絶。又不覺有時而發依舊也。姑以

一言勘破。聖人所爲得百里而朝諾侯有天下。所謂名將者孫吳韓彭能爲之乎。生于偏壤者。不得爲聖則舜文尙矣。閩建獨不爲偏壤乎。在學之善不善而已。又何地之可論乎。恐信道未篤。故每爲岐念所勝。又爲才華所奪。不能專意經傳。雖一時計較準擬非不切焉。而却多有出入之慮焉。故今不必啛啛爲先。而惟他日相對。謙恭溫厚。不復有矜高慢易之意。洞明豁達。不復有偏礙自持之語。脫落小藝寸巧。以爲淸心省事之實。篤信大小學道理。以爲立心成德之本。果如來書所示。則雖曰未學。吾必謂之善學。不此之爲而依舊著意簡筆。崇重孫吳。看經傳。實不如雜書滋味。勉恭謹。實不如怠傲自在。則曰善學。吾必謂之不學矣。未知如何。文一亦於道未嘗一臠者。今何敢多口。但農馬知專。略有可驗。期望不偶。直恐左右之言。實不副而激礪之也。南渡無以復爲也。齋助或以爲不當耶。愚見則不然。但施於文一者。實亡謂也。長耳郭丈所乏。而左右業已見諾者也。豈不依施。其於力不給何。第不對面。則有難於懷者多。望速一枉。以沃跂渴也千萬。

答車景極

日於兩度得書。一謝一稽矣。卽此度之謝亦未達。甚可迓也。卽審花信。覲啓貞勝。慰幸何如。文一侍多不便。疾亦不

貸。喫一兩方。始覺稍可。餘前書畧盡。行且傳覽矣。知日課在論語。甚叶私計。竊看他書。何讀非切悉。然其所以克己盡仁。要皆不如論語之爲直指奧蘊實處而且簡切也。讀之儘無竆。爲吾徒者。可不盡心乎。然讀之者。必虛心徐玩。切不可以一毫伶俐自意思有所干涉於其間。講一句。要見得一句理。服一言。要躰得一言行。始可以見聖人立言之本意。而於克己。亦易爲得力也。不爾則雖講究日精。其所講究者。理其所理而非聖所謂理。踐履日篤。而其所踐履。行其所行而非聖所謂道。每見氣象語意。持而自廣。未能巽志乎受人。較計多岐。未能安意乎講道。致力乎敬而不知把捉。反爲修己之大病。好古志道而不知眼目尙慣於世俗之舊習。此雖學者通病。然於此不能深懲而痛絶之。則不獨爲一時講學之累。於平日知行。便成別岐矣。可不愼哉。此盖於講學上。不惟不甚有得力之效。亦平日俗習之心。潛隱未袪。雖其爲主人者。不自知其爲病根。然一有所爲則動輒害事。以而讀書則於義理不知其爲有味。以而處己則於人欲未必誠如惡之意。以至接人應物。何往不爾哉。故竊爲左右計之。要不必說我大讀如老蘇法然後。始加之以精細。又不必說我氣質輕浮。欲讀小學以矯抑之云。以求爲依舊較計助長太甚之可閔。而惟俛嘿

做去。使旁觀認其爲無商量者。而於其中須以敬爲主而心自存。不須欲存心而不免把捉費力之勞。講學則循序徐玩。以自然凍釋爲期。切不可以忙解輒說爲奇。終不免爲滅聖鑿知之失。亦不可以偏執己見。輕自爭辨。以拒賢者樂告之心。持己處事。一以忠篤爲主。內自思慮之隱。外至言行之著。不使有一念一事之不實者。便所謂學則也。雖似平常說話。然以此求之而有得焉。則切問近思而仁在其中矣。若別求方便。使課程換面。加之朝夕計獲。奔程趁限。以求爲得道之士。則吾未知其可也。盖左右所長。莫過於敏慧。而所短亦莫過於敏慧。故能於急流告退。免爲白首騷墨。視彼終日滚滚者。不亦遠乎。然亦爲敏慧所使。凡百膚露。不能靜俟默運。與有闇淡之實。此於爲學。大有所係。不可不早知而力去之也。警示念我多矣。敢不佩銘。然高明望我過矣。借以衆人望之。尙恐不敢當萬一。况所示萬理俱明一疵不存。卽胡先生所以釋聖人從欲不踰矩底章句也。學者立志。固當以聖人爲期則有矣。强此初學。必以不踰矩見責。則無乃太早計乎。當其責者。若能有立地成佛之資。以一蹴盡梯則可。不則不惟承當不得。且將爲之發狂矣。知其可乎。然其愛予之意。不容不感切之也。康斯文仰止久矣。恨不能一造門屛。與有扣請焉。幸致

意甚善。舍季之不獲踐往。勢驅所致。不得不爾也。兩家老親病衰。今年最甚。加之以家故支離。自洛還以來首尾五箇月。無有一時稍可之隙。舍季躬爨例涉什六七分矣。然則豈容有以哉。且昨書一枉之請。初非備例。實有失此機會。則凡百不免狼狽。故爲諄複走告矣。尙此杳然不以爲意。豈不記昨別時回馬相告之約乎。此雖細事。在不敏。所係莫如何其以也。竊念左右每有與人牢約而後輒忘之端甚閔。幸覽書旋駕。無使鄙務全然歸虛之地千萬。

答車景極

東山借騎。果如意否。當日臨岐。爲懷倍耿。退聽子栗。竊認其旆發。又不出於解携之翌也。恪詢旆後啓覲雍穆。寅夕縣縣。洛行日急。其於裹舂。果無緩不及事之撓乎。禮候凡百。一如對面時。議而無或遺漏。其可有補于齋而不及議者。亦仰便宜區劃。旣不枉直以累志。又不膠皷以誤事。使齋事軒豁就緖則甚善。且齋事儒者事也。不以禍福。固當盡心處。命不足道矣。至於南渡。亦擇處計也。有何必不可爲者於此。然吉凶榮辱。莫非命也。苟命之吉。安知定居者不爲遯尾之无咎。命之不吉。亦安知遠移者却不爲巖墻之立乎。此聖有所不知而惟欲盡其在我者也。故爲左右計之。惟其安心課學。以孟子所謂未免爲鄕人者。爲我夙

宵未辦之憂而已。其於吉凶禍福則直視如寒暑雨暘之自有往復時。而確然不爲所動者。實知命順受而爲盡在我者也。何必區區南渡爲哉。且昨以和靖受辱爲譏者。似亦有理。然以世俗區區趨避之私。爲隱度于此。則爲和靖者固無計之甚。而自義理觀之。其獨不降金者。實爲和靖盡在我處也。其餘禍福可得以避之則避之。不可得以避之則直受其禍者。亦順受其正之道也。然則和靖之不免受辱者。果爲不盡其道處乎。抑爲處變順受之道乎。必以不免受辱爲不盡其道。則是比干之自靖。箕子之興受其敗者。皆不得爲盡道。而惟其神出鬼沒。狗苟狐媚。百計謀免者。然後得爲盡道乎。且使和靖其時區區隱穴。亦未可必禍之得免也。亦未知其受辱也。未必不於隱穴否也耳。以此推之。雖極滚撓。亦自有吾儒盡在我處。在初不必以漆室過計。輕自疑慮。徒盡其不當盡者。而却不盡其所當盡者也。幸再思之。願安講學而待他信得及躰得到泰然定泊。其於貧賤患難。無入不得。而雖實死生在前。亦不足以動吾心矣。如是則不出一步而實南渡者也。盍圖之哉。左右者恒言必曰儒者作書則善。避禍則專不有計。今此之告。倘不以前言復爲之見斥乎。然迂儒所見。不過如是耳。恕亮如何。

與車景極

恪詢日來。侍學復如何。區區不旣。文一歸侍觕依。爲幸何謂。餘勞幾乎委頓。可謂無事生事奈何。昨挽豈不知感。遠遊之子望望歸侍。得以徐緩否。幸爲我稟諸春府丈曰。大德不踰閑。小德出入可也。情旣無間。豈以幺麽細咎。終不爲之見原乎云則甚善。若又不許則吾當負荊矣。文友完留。理勢固然。豈復妄動。致爲盛慮。但不佞今行。不獨於學問上多有警發。亦於工夫道理人才成就。益有所領會處。然非面不旣。而竊不勝慨然者。盖彼處素稱爲我東鄒魯。而碩德實學。亦豈容數計也哉。然觀其人品未必優於我。才器未必超於我。學業未必勤於我。聞見未必博於我。惟其爲學者。專於經學而不爲他染。一於進修而不或間斷。故碩儒輩作。又有所可尙者。如蘗溪則有金柳。明剛則有徐田兩雅。爲承下風而勸起學徒。故其所以奮發不時。進修不讓者。亦足以聳動瞻聆。而爲湖洛者亦與有光焉。惟吾徒者。假息一隅。貞疾不死。不爲人笑則不免自畫。盖不惟文一無狀。本不足可論。亦無誘振發揮得如徐田諸益者。是則慨痛。豈左右者人品才器。未必讓人。其有意於是而擔夯得過。使爲西關者。亦與有榮焉否。然其說甚長。遠書不能盡提也。惟默會。

與車景極

間侍爲道復如何。區區。文一如昨不復引。南來爲學。能不失邯鄲舊步耶。道一而已矣。舍此復何爲哉。故不復爲盤桓。惟展肢躰忘歲月。四子爲田地。知仁勇爲活計。晝如是夜如是。坐如是卧如是。深造之而待有所自得焉。不復以舊田地舊活計得以間於其間。則始有以知吾言之爲不誣矣。所患特名爲求道。而悔不勝過。做不勝歇。習不革舊。見不濯新。漫漫地不免爲一種人焉。而却以我爲說。則吾亦有舌三尺矣。其或有而知之也。小隱左顧。豈啻料襮。不意發遽。不容展盡。惟冥亮之也。

與車景極

昨褫赫蹄。倘得達否。此便遽未他。然爲其不可無書。畧爲之提起也。盖專意于道而不以事物貳之者。吾於衆人中。獨得夫左右矣。豈得容易哉。然道非一長一能所能得以成就者也。惟廣受朋友說。大讀聖賢書。而驗左契拓管見。始有以不誤我所求之志。幸爲再思之也。

與車景極

昨書稍間。恭惟省度道腴幷復若何。遠私區區。文一依侍爲幸。而旬初哭稚。惡報固當。情係云慘。不患自克。但半百者於後計。不能不爲之慮也。間者課程果能箚踉。無復如

前進退之虞否。納諫謀忠。見殫黔技。而左右倀走。尙此望望。未知如之何則可。詩曰如匪行邁謀。是用不得于道。豈或計較有餘而俛學不足。悅從容易而改繹極難乎。讀書躬行。學之輪翼。固可兼進而缺一不得者也。况讀書而不專一。則意味無緣得深。雖讀經尙不如此。况雜書閙熟。經書淡冷。雖使見得深者當之。尙不能無分乎眠寤。況異乎此而讀不專一。則雖名爲讀經。而實則雜書者。不期奪之矣。躬行而規模不弘。信得不及。則其見也不能不以孑孑爲義煦煦爲仁。而反以偊凉嘐然者爲迂矣。如是馬公實爲上客。而程伊川不免爲固滯之人也。如是借使知行齊頭交進。不偏乎一。而其所知行者。已異乎古人所尙矣。况又不爲之俱全者乎。故今課程一切更張。使讀書躬行。表裏夾攻。又有以讀則必乎經書。而又爲之專乎一冊。若不復知有他書。忘歲月展心慮。惟以得見聖人立言之本意。天理自然之極致。爲意做將去不掇。如是而學力不得。吾未之見也。躬行則不可刻意進銳取必乎一言一動之間。有以希其得道之早快也。此盖終身事也。但以爲善之心爲主。而戰兢取進。有以不違乎規矩。則是我得寸得尺。又或失之。則亦初學之不能保無者也。不必追爲之係戀不釋。而致且加勉而已則限滿力到。不期乎得而行自有動

容中禮之日矣。然吾之所務。惟在乎知行夾攻而不敢自放而已。過此以往。有不在我者也。復何商較之爲哉。故勿忘勿助之間。自有眞訣在焉。苟或計較則此助長也。於道難乎其庶矣。未知如何。

與車景極

專使如期。可謂信命。復審彩歡迪吉。道味淵永。區區何旣。文一侍適依昨。見困痘疫。日不暇給。鄕飮滚冗。客稠事滚。幾乎無措。所示課何其易於納諫而難於株守。敏於悔過而拙於改諸。所謂矜入於寬流於肆者。又完然子韶句法。狂奴故態也。此無他。旣於聖經。不能博洽。得見滋味。又於日用。不能造履純實。以爲我德不孤之根本田地。而只區區乎靠得己見。把捉費力。以爲擔當大事。故計較欲速而理會不遠。氣力未逮而厭倦無常。然則所謂俟歲月之功。希有入處云者。豈不爲對症之烏喙良方也哉。然歲月之功云者。有古人之歲月。亦有左右之歲月。苟乎勿忘勿助。博約兩全。不期乎得而自然大就者。古人歲月之功也。何不可之有哉。然使之存養則不復知有講究。過於矜式。虩虩回顧。不瑕有愆。使之講究則又不專一。朝看一冊。夕看一冊。復如昨爲。而其於存養。又任之而已。則此左右歲月之功也。如此則自吾相從。已不爲歲月之多乎。因往推來。

不占而已矣。於斯二者。幸有以亮之也。委貺感領。然賤者弧辰。咬得菜根。亦一數也。必以膳貺不例乎味。使不免有羊蹴之勞而後已何也。是日也。齋益猥擧亦如之。未知何故。而今而後。乃知其爲一心印一口氣也。何不知裁而必於是乎。一事已悉。實不害爲得得失失之歸也。不須爲之論也。排冗猝書。語無倫脊。

與車景極

間有北道韓雅或者過存否。其雅登程始告。故未之及書。迄庸爲恨。復此宗雅來自於白嶺。爲言左右間復回轅。與之同服水者。恰爲月餘云。始知左右服水之勤。爲若是也。又聞其於北來李生。屢進其不欲聞之說。至被有不忍口道之醜答然後乃已。此豈某也妄悖作恠。實左右自爲媒辱也。夫不可與言而與之言。已爲失言。况不欲其聞而强爲之說乎。且舍己田而芸人之田者。可謂爲己而不爲人。所易忽乎。己則名乎下學而繳藥水之鴻。徒責人不欲聞之說。固宜乎慢則見侮。急則見其辱矣。古人其不曰以言敎者訟云乎哉。且藥水之一年再行。固知爲病勢所使也。然以三年不窺園者推之。則其滔滔發行。亦未必不由於經學之味淡也。苟經學之味日益佳。旨其所嘗試。必也惟日不足。而所謂於白嶺之味。不足爲水於此矣。且左右見

祟者。固知爲苦。然彼三年不窺園者。亦未必不有此等小病也。惟其味經學之水。而求有以攻乎心病之甚於身病者也。故不暇及乎其他也。幸有以亮之也。且過本齋而不肯投入。此人所爲憾。而吾以爲不必如此何者。盖家有孔孟古傳而不之敬誦。婆娑藥水者。一歲至有再行之擧。此於孔孟。已有所厭而不欲請見者也。然則孔孟如此。而况幺麽經齋一學究乎。

與車景極

旆后一阻。不審省衛晏重。學度嘉吉。區區不旣。文一依省爲荷。東欽年屬有室。昨已定議于龜府安生家。亦擬以來至月十一日。涓行鴈禮。餘不足道。間者爲學如何。此非取必乎一言一行。而必也自能言下學。至乎斃已。故古人之於學。亦寬展程限。徐漸進修。優游涵泳。以待其自然見得及自然行得到而已。未嘗較計得失於日夕以促其學成。所謂先難後獲是也。故意味不厭。而自至乎欲罷不能。學履不躐而日造著實。此古人所以不煩較計而裕然得成乎道者也。顧儕輩有如吾左右者。得有幾人。然顧其爲學也。立志不遠。用意太迫。不能若凂私意而必期聖人之道。不能不較得失而惟俛乎進修之方。故知慮每爲物揜而不能自拔於嗜慾。意味日覺淡厭而無以自至乎豢悅之

地。不然以若明敏。使得劈破初頭。則固當沛然莫御。而尙此郞當不快活。使同志者嘿然閔慮而不知所以爲計。不知此何擧措。第掃萬一賁。與有商量。庶有以不誤乎路頭初步甚善。

答車景極

書人替枉。如對面語。爲涯角者。何慰如之。兼承侍衛安吉。學味精篤。區區不旣。文一依侍爲荷。餘不盡提。昨陳愚見於爲學之方。亦未敢自謂一得。而左右者不以迂疎見外。必欲嘗試而不憚於改。此謂遷善之勇聞過之喜也。推此而求於天下之善。何患其不盡。而亦不敏所以妄不自揆。每欲容喙嘵嘵者也。且以學道之篤。例乎身氣俱菀。此亦足以見篤信之一端。豈不慰幸區區。然古之人學而至於心廣躰胖。今則不免乎病。此必爲學也。不得其方。抑以來書質之。如所謂一副當宿瘼云云。旣知如此是病。便不如此是藥。何必復此係戀。以爲騎驢覔驢之誚乎。大抵懶軟固慮。而兼廢乎溫厚之德則非慮之得。矯激固懲。而兼弛乎剛正之義則非懲之正。支離固戒。而兼失乎講究之精則非戒之宜。虩蠅固嫌。而兼置乎省察之篤則非嫌之可。此盖用意太深。致力過甚。故每偏於此而失乎彼也。何不於此平心和氣。勿忘勿助。以爲躰用幷得。寬猛相濟之地

乎。此則不可不深察而力踐也。又究以論之。此雖急於求道而每涉助正之病。然其所以致此者。亦未必不坐於不能博學詳說。以爲興起好善惡惡之本。有如古之諄諄然者。而惟是乎私逞胷臆。自立意趣。以爲道便如此。學便如此。故習俗之見。日益固蔽。而於學則頓無可嗜之味。放逸之行。日益堅固。而於德亦無薰變之漸矣。是以其所學所守。偏歸乎強探力取。逞一時之私意而已。無復望乎涵泳積累以致優游自得之味也。故其所謂用意太深致力甚峻者。亦於平日全然放逸。無少收拾。以爲來頭持守之漸。故及其有時覺悟而有所檢束。則爲其太放失也。亦不得不太檢束。以充其宿闕。有如累闕食者得食則必過飽也。然則其過飽者。不得爲充腹肥身之物。而適足爲滯氣挾食之病矣。以此推之。左右之務學得病。亦何足爲恠哉。然則向使闕食者。屬厭而已。不爲過飽。則必無此病而肥乎身矣。顧今如是。不亦戚乎。然闕食勢不得已。至於學者廢學。亦豈有所不得已者乎。只自不爲也耳。然則何不自强不息。旣爲積累之漸。又於下學。徐徐用力。以求其不病乎滯菀而終有所大家成就者乎。

與車景極

積無相與。或以雨滯。日庸懸如。不審庚炎。侍學爲度。幷享

嘉祐。區區不旣。文一依省私幸。餘不足道。日來爲學。復涉如何。昨以檢束易過支持不能。例謂欲速助長而生得一病痛。以今思之。此非助長。只爲學未嘗積習漸悅以求自得。而徒乎自意揣摸。欲襲取乎義也。故南人學。沒晝宵營爲。無一不專於此。故末梢凌波。無異陸走。雖終汩沒而夷然不知其爲勞也。若使北人者當之。必也鮮不及幾時而喙然。思有以擔閣也。幸自此不求別法。只取凡百玩好。倚閣一處。端居精讀。不以歲月。日於聖謨。親切躰會。完養智見。積累之久。自當有味。雖於存養克治。亦皆有天然的當之理。而急也不得。緩也不得。不待人問而道斯在矣。幸有以亮之也。此處水灾。近古罕有。山川變易。完一小桑海也。又從以旱蝗相仍。三農蕩滌。無復可恃者。所謂老莊嗷嗷。不意今日目睹此景光也耳。奈何。毅卿亦經水災者也。竊欲百里負米而無可以爲計者也。仰其任恤而專此告急。未知如何。舍季亦以院事。不免有浿行。但日促步急。不容過候。然回路也。當造門奉告矣。早晏或者惠肯。日以掃待。如何。

與車景極

旆后有間。侍學爲度復如何。區區不能已。文一凡百如昨。無足道者。第課程日來復何所準則乎。大抵居敬竆理實

踐此三者。實爲學之要訣也。故人不學則已。苟欲學之。於此三者。廢其一非學也。然世之爲學者。其或以敬爲務者。一生營爲。只事淵嘿擎跽。不復以竆理實踐爲意。則所謂居敬者。敬其所敬而非吾所謂敬也。其或讀書者。謂讀書足矣。晝宵矻矻。專事咿唔。亦不復以居敬實踐爲意。則所謂讀書者。亦讀其所讀而非吾所謂讀書也。其務實踐者亦如之。似此者雖使竆年致力。成就得一兩段好處。譬如造家。棟不謀柱。室不及堂者也。雖欲如朱子所謂打湊一片大家扶持者。其可得乎。故不學則已。苟欲學之。於此三者。缺一不得也。然綱領旣備。節目亦不可不審。盖敬固以戒愼爲主。而亦自有分數。初不可迫切拘束。反害於敬。但於日用動靜。時加點檢。使吾心慮行止不至放過。立得些少本領而已。若夫竪拂撑弩。通身汗出。如蔥嶺帶來之味。則此名乎敬而實敬之賊也。竆理莫先於讀書。而讀書之要。不貪不雜。終日之間。專意一書。不要鑽硏立說。不求近效。惟是小看熟讀。反覆躰驗以求之。則用力之久。自然意味親切而所見卓然。决非言語所能形容得及也。若不如是。而一時貪得。如飢如渴。不暇精熟。只撮大意。有如鶻崙呑棗者之爲。則雖使說得六經奧義。如談吾胷臆內事。亦不免爲口耳之計。而其身心實躰。略無毫髮得力。然則其

於物理之審心躰之明。亦何有哉。然居敬竆理。固爲爲學先務。而其緊要歸宿。則初不出乎實踐一項而已也。居敬而不能實踐。則其所謂居敬者。徒事兀然塊坐之死法而不足爲持心行己之要。竆理而不能實踐。則所謂竆理者。徒事竆尋奇摘之支離而不足爲處事接物之方也。故學雖以居敬竆理爲主。而其歸重則在乎實踐也。然則所謂實踐。惡乎見乎哉。亦不過就日用間動靜云爲。要不出乎誠實而已。以之持己則思慮實欲其公正。容止實欲其端嚴。言語實欲其忠信。嗜欲實欲其克治。以之接物則事親實欲其愛敬。事長實欲其尊敬。事君則實其盡忠。治民則實欲其富敎。於此數者。足以見矣。此雖儒者茶飯恒談。然爲學之要。莫全於此。故爲一誦之。幸有以亮之也。

答金秉瑋

委巷陋陋。皁盖見枉。甚涉不韙。不啻罪悚而已也。發軔之初。奚不爲之挽止曰其爲人也。鏤畫費日。自謂非學。不可認爲白屋古遺而與有吐握之盛也云爾。究以論之。則却只是自己於學。用心不實。自欺欺人者。是爲罪魁而已。恐不可濫逮無辜。有以分疎所犯也。但愚陋入齋。初無損益。而不謂官意仇執如是。恐不得不一爲妄蹠以拜往辱而與有役學之謝也。然小有未安者。竊聞官意於愚之入齋。

謂當殊盛禮貌。必欲使訓院出門禮迎。未知果否。若必欲如是。則却便是欲其入而閉之門也。盖愚之於訓院。却是爲尊侍間也。然則年少者夷然入門。而使其尊丈俯僂趨走。有若不及。則此於事理。爲當乎否乎。且年少者於此夷然不以爲意而入就其位乎。切須預爲諫止於入齋之時。勿使有干事之撓。甚善甚善。但爲學自是本分也。何待奬勸然後。方是勉勵乎。况今官意如是勸勉。盍各自勖。求有以極其爲己之實而兼答仁化之盛萬一乎。幸以此意面面囑照。與之朝夕。眞實心地。刻苦工夫。庶幾乎學有實效。士氣振作。有以不孤乎賢侯倡學下士之盛萬一。則甚善甚善。

答崔榦

專辱手示。得詳近况。良以爲慰。比來日寒。得審愼節稍能輕可。參以令聘翁口語。益知精神氣力。比看日昨在齋時動靜。顯然有分數。若能一此仍舊完健。無復有昏昧眩惑之虞。則其爲快活。亦復如何哉。但挈家之諭。是何卒遽。究其所以治療之方。則誠如來諭。不得不些有變通區畫底道理然後。始有以下手也。然一生期望。蛩駏爲契。却不免一朝轉分參商。則人情到此。能不潸然。幸更爲計會。姑有以療治多方。有以旋效。則復爲如常卜隣。有以效合下文

會之本意。則是區區之望也。如或必不得已終是决意以行。則家舍花田放賣備債。不得不爲之依施。冊子兩卷。亦當推付。使無遺漏。但亨雲，克聖兩處錢與田庫云云。則大非事軆也。祥祭見助。理或似矣。而討人債物。充爲自己祭享之助。此豈罪人所當爲之事乎。况亨雲卽罪人族弟也。其可以責其當報。有如路人之處待乎。且克聖田庫。旣爲挈歸。則便當一幷賣放。以補家用。豈復從中別爲方便。有如來諭乎。固知念我不足而致意戀戀。爲罪人者。亦有些知覺。豈因親知還歸而與有以利之乎。千萬其無以爲也。餘惟祝其所愼。不日完復。庶有以慰副渾齋早晏禱希之私也。

與金益甫

一自別後。音書幷絶。昕夕嚮𨓏。曷有彼此。幸此康雅之來。獲承比候。何慰如之。而况定省穩適。硏槧敦篤。誠所願聞而得聞者。敢不爲之獻賀。區區。且聞絃儀續嘉。爲委禽者。已二日矣。淸寒人事。擔當大事。其爲艱楚。不言可想。何以能之。旣閔且謝。與之同階而亞獻有人。定省而盥櫛不草草。揆以情事。幸莫大焉。况以左右之敬且篤實。爲之造端。義以勖焉。禮以承焉。使天理人道之正。得行於袵席閨閤之間。則家之昌大。又在此矣。古人對賓之事。又何尙矣。但

未安者。結髮爲夫婦。則一躰胖合也。與之偕老而死。故不幸而夫或不淑。則妻爲之執喪。恰爲三年。而自稱曰未亡人。不亦以其情禮之至且重乎。然則爲人夫之道。從可推矣。忍獨爲之不然乎。故古之聖人。因情制禮。旣不以此而輕彼。亦不以恩而掩義。使後人有所遵守。誠不易之大典也。而其曰妻喪之杖朞者。實具三年之軆而報己之服也。初非尋常朞功之可得比也。故喪配者或不免再娶而供祀之官者。練以哭之。祥以祭之。禫以除之。使吾哀慕之情之禮。無一不盡於此。則天理人道於是爲至矣。亦足以死者無憾。生者洩恨。而所以不獲偕老者命也。非不信也。所以不免再娶者勢也。非得爲也。則揆以情事。不亦安且順乎。鬼神雖幽。不失於禮則可得以無憾。倫彝雖大。不昧於情則可得以不悖也。故於是乎喪期過矣。哀慕則極矣。奉先則不可闕也。傳後則不可不謀也。使死者爲之計。亦不得不爲之再娶也。則其過喪期而婚者。信可謂處變之善矣。不亦聖訓之爲不可易者乎。若彼身未冷而爲之行媒。身被麻而爲之親迎。則夫婦之倫。烏乎在矣。奠鴈之禮。惡乎成矣乎。幽明之情。得不憾乎。吉凶之禮。得不干乎。生者之戚。死者之怨。不亦骨髓之徹乎。凶服之夫。盛服之婦。不亦物色之嫌乎。此古人所以寧婚之過期而不敢一毫放

過於禮者也。顧今左右之行權。或不有見於此乎。胡爲乎此乎。然亦知不若是恝而安於新婚者也。必也哀戚之情。非不至也。杖朞之禮。非不明也。而父兄以年晩而無子責之。媒妁以佳配而難得催之。於是乎左右之心。亦從而疑之曰死者哀矣。追之無奈。婚期則大事也。失時最易。故可畏之端日益甚。可哀之情日以損矣。爲不免冒以行之者也。盖初心則非不至矣。而後事則勢也。於左右宜若可恕矣。而論禮之君子。終不以是而許之。不亦可畏之甚乎。走也迂濶事勢。徒談情禮不便於人。類如是矣。或不以爲固乎。尙願左右之追來而人不忘舊。禮不損哀。必也心喪而盡情。服闋而復寢。則雖失於禮而尙得於心者也。千萬諒處。不然臨喪不哀。吾何以觀之。千萬戒之。近看何書。竆理造履。亦皆有次第否。讀書只怕深思而切不可忙迫求之。必平心和氣。翼然敬以臨之。循然序以繹之。然後庶見天理聖意之本矣。所謂力行者亦倣此。不爾而見效之速者。皆未可知也。嘗記龍齋之會。負笈者多。竊謂因此而討論可得而詳精。聞見可得而宏博。觀感可得而長。踐履可得而嚴。切爲諸益幸之。於始會也。尙以告戒之切檢束之勤。亦多有講究。謹懼之課。謂之全躰。爲己之學則不可。而異乎程文之業則優且多矣。豈不爲吾徒之盛事也。然其來

會者。類多程文之士。於學全無所見。旣無所見。則雖以一時之心。試乎矩規。鍊鍛之習。非其心之所樂所安也。不待終日而厭退之心。熾然復作于胷。則尙可得而優游以講習於此乎。坐是之故。不過數月。會齋者皆曰循序精進。固學之妙方。而來學者不能釋然無意於塲屋。則讀書不可以不貪多。做業不可以不致力。於是乎不問討論謹勑之爲何。而惟誦讀述製之爲尙。故起枕而讀則對食而止。輟食而讀則就枕而歇。晝夜矻矻。不復從容不迫以讀之者。故口角音聲。滑然如流。而胷臆之暗。日以益甚。當是之時。心獨憂之。豈不爲之盡言告之。而聞者徒唯唯而退。則吾亦末如之何也。不亦惜乎。伊時課度。皆左右之目擊者也。幸懲創之勇而善其後也。且道之浩浩。何處下手。而要其歸則不出乎知行二者之間。故程子曰。涵養須用敬。進學則在致知。兩言盡之矣。自有聖學以來。所謂惟精惟一。博文約禮。格致誠正。明善誠身。知言養氣者。雖有淺深遠近之殊。而其大旨則要不出乎知行二者之間。則程子之言。不亦信乎。故爲學者於講誦接應。不以巨細爲拘。莫不竆格其理以充之。則心躰之明。事物之情。可一擧而得矣。知而不躰。則亦外物也。有何爲己之學。而徒資口耳。求爲德之賊也。此所以貴窮理。而又以躬行爲務者也。曰孝曰弟。

不行則得爲孝弟。曰仁曰義。不行則得爲仁義乎。故語先後則知爲先而行爲後。語輕重則知爲輕而行爲重。此不可不知也。幸於此兩塗。極下工夫。使學之表裏。得不爲偏。是所甚望。韓友捲歸之事。聞甚不安。豈以高明之見。不能謀始而致有此擧乎。幸賴韓友之溫雅而不至悻歸。誠爲好事。獨於朋友之信。不或有憾者乎。夫爲人子者。將爲所爲。必稟于父兄。待有肯許而後。始可謀矣。不許則不敢違而行之者禮也。豈有迎齋之賓。而不使父兄知之。旣迎之後。不免有怒而又送之者乎。此無他。見理未明。作事不敬之致。幸因此警策。於一言一事。必思如何之爲得爲失而不苟焉。則理可得而明矣。又得之則必行之。失之則必絶之。要使心與理熟。事與心安。而歲月爲之。則其爲行也亦至矣。然則此機會也。千萬努力。若以細故不足爲意歸之。則是吝過而不欲改者也。非賤友所敢知也。且書札儒者事。爲之玩物喪志。則誠有先哲之戒矣。豈不謹守而行之。亦不可胡寫亂草。使立語不明。下字不精。以起覽者之見惑也。然竊看來書。亦非不用心於此。而爲之胡亂。其實急於粧點。而不免辭意之若存若亡。則此豈吾輩之所尙乎。夫辭達而已矣。初何粧藻之有。但士之不務於實者。恒尙於此。實爲學之末務也。然亦未有不得於辭而能藻於文

者也。不亦可念者乎。朱子曰。文之巧厲崎嶇不足道。其明白鋪敍。使義理曉然通透如程傳。却難學。試看程傳。何嘗有一字之巧厲崎嶇。如世俗所尙者乎。曩者文一之文。亦不無左右之病。凡百文字。極爲草踈。及其覺也。自謂削之又削。要使義理十分明白平常。而尙覺虯尾未落。鷹眼可憎者多矣。幸自此爲文。必以理勝爲主。而不可藻麗張皇。如前之爲也。然稍知文躰則自無此病。不必縷縷。而但世之以文爲業者。局於窠臼。只知所知而昧於其所不知。故於聖賢文字。妄加譏斥。不亦爲之寒心哉。然彼之自絶于聖者。不足恤矣。而志學者亦不能無惑於此。而駸駸然入之者多矣。其爲吾道之害。復如何哉。千萬爲諒。

與白壽英

伏惟日來。哀痛支候如何。閔慕日夕。弟齋僑日依而曠省多懼耳。就兄之孝愛。有此變遭。罔極復何言。而事旣到此。居喪一節。實爲大關。恐不可同流合汚以從俗也。幸於此以其純哀。益之以禮。使不偏于易戚。是所區區。於哭泣饋奠苴絰等節。自有高禮之見。又何煩鄙叩。而惟老親侍側。不能代勞。獨以禮自居。恐多有碍。兼以房室淺狹。內外甚難。雖以朱夫子嚴恪。尙不免以此爲懼。况吾輩乎。未知於此何以爲計。愚意以爲依墓則近名。家喪則嫌逼。使欲無

此二者。莫如依朱子之於寒泉。東萊之於金華禮節。或使墨衰居哀于齋。則恐得爲權宜處也。未知下意以爲如何。齋撓未敢往拜。而請替此盡告。或賜可否。不則雖儼然幸一屈哀則又如何。

與白司諫奎燮

昨來惠肯。感腆亡謂。復屬白衣。使行江州故事。曾是不意。豈以賤甲稱觴有若未盡。而專此腆貺。有以盡歡耶。迎合好意。引一大白。陶然復醉。無荒固爲古箴。而於合歡之地。眞可謂故人心事不相違者也。爲一奉呵。須亮之也。

與玄煕鳳

配德相與。遽爾永訣。人之不淑。胡爲乎此。古人泣簟。良有以也。時令稍炎。不審服躰起止如何。幸千萬寬抑。以慰慈念。又一種義諦也。如愚私冗所縶。走慰不及。孤負平生。知罪而已。先狀之重托非其人。手勢之犯。不免爲潛德之累。然且冒付。幸待一披。更示可者則非獨闡美。抑亦爲故犯之一幸也。如何。文一老醜亡狀。昨今一律。不足多爲之凂也。

答玄煕鳳

一幅提示。庸荷雅意。承審花信。貞頤諸節。大都筮吉。遠慰區區。至如憂故叢撓。有家之常。只合理會而已。而况處變

之宜。正心之做。舍此地頭。則更沒下手處。所謂不解使船而憂溪曲者。未必非此之謂也。故擴然大公。物來順應者。是爲隨病下藥。而不憂其外物之見累也。幸有以亮之也。親知往復。固爲好况。抑亦有數存焉。如有餘力則往來憧憧。未爲不可。或有拘碍則雖隔歲貽阻。勢使然也。復何憾之有也哉。如何。金生人學俱幼。充位敎授。誠匪獲已。而幸荷調護。做去穩如。極感厚意之至也。

答白彝行

稽顙白。昨於拚別。謂當復枉。故早晏跂予。一向區區。直待秋後。車音尙遲。然後始認其別有籌度而盤桓于行也。穿望之餘。不無悵私。然亦勢使怎生奈何。夫爲山九仞。功在一簣。行路所憧憧處也。親命不容不爲之嚴。朋友不容不爲之勉。而十年磨杵之心。亦安得不爲再思於此乎。雖從遊者。亦合着緊慫惥。使有結絶。初不可以一時離索之私。執滯爲欿也。且前此屢蒙記辱。手命之勤。至爲再煩。未免稽復。實涉逋慢。而竊審來諭。亦以爲宿業之黽勉。勢所不免。實學之間斷。預切憂慮。第待來試後。洗手謝却。着實理會底意。溢乎辭表而諱掩不得。此非向學甚實。此箇道理。時常在念。不容消磨者。何以如是哉。因念疇昔之會。見其資品意象。縝重詳實。每覺其爲不羣也。是以暗暗期望。實

涉不偶。以爲吾道庶或有賴而未敢便道是必無是事也。顧今排鋪設或進退。而籌畫之盛尙却有在。此足以理會箇大事。而不患乎究竟不去也。幸須勉旃速效。有以踐復課程。與有斯文之賴。千萬千萬。然於此又合有知得甚切而預待之者。大抵時學固多門路而不知向上。做得甚麽工夫。始有以不負乎賦畀之重而不陷爲伎倆人物乎。此當合下斷置得下直截分明。則自然志固意定。不待策勵而終是慨然。不患乎有以接續復故矣。如或未爾。則乃者箚跟未定。而復作邯鄲之行。竊恐自此一行。蹣跚躑躅。隨處滚汩。些麽故步。不待終日而化爲烏有也。竊見明經之士。布衣之時則例多扼腕。曰業已下手。不容不勉焉。但得一捷則决不旋踵而與有廝崖。以成吾儒之本分矣。及其坼號也。浩然長往。眉軒袂聳。不復畧綽念得疇昔之話爲如何大聒也。未知其爲實踐乎。此亦一種合當留念處也。不敢不以告也。文字初不合妄作。只爲盛意不可一向辭避故乃爾。嘗試杜撰。求有以塞責而已。其於潛德發明則决不可以其荻筆泥墨。有以汚諸光霽粹盎之盛也耳。其藁也然亦刱始。雖欲稍加精細。其得容易。姑且裁戔。使成形質。有如木偶人巨鼻而已。若待刊落。有以成就得眞箇文字。則尙待許多時節。始得以論不成。遽貶盛議。預爲過

分之謝也。承當者亦覺愧赧。不容不爲之盤旋而辟也。如何。承示有間。日又寒栗。伏惟怡愉侍度一向崇祐。早晏溯祝。不任區區。罪哀一向無逮。苟延而已。至如些少硏究。零碎消散。雖日逐區區。不成湊合將去。做爲己物也。

答金悳銓

臨晦得念一日書。始知間以親憂。已作新安之行。爲慮瞿然。初非一端。第嘗侍有間。幸得良已之漸否。竊想春府當此大無。身爲家主。而如干收糓。旣無以救得滿室仰食者之命。公私債負。又無以堪當四處懲討之責。故憂慮過重。勤勞多端。表裏交攻。致爲此不細之症。其係矜惻。尤非常品。然當此之秋。顧淸江以北。幾百萬人。孰不以此爲病而朝夕嗷嗷。且待盡乎。然則天之疾威。四處同然。不獨爲我一人而已。何不寬綽自持。使竪兒輩不得有以投隙爲戲也哉。侍療之次。須爲之稟復此意。恐未必不爲方外參朮也。勿爲泛慮也。醫方之問。旣有此請。豈不欲盡心致力以應副其至意也。然此處業醫。別無其人。獨有朴老載永於醫稍有名稱。見病且死。無以致問。問亦未必奇中也。臨行時不或問方於正煕否。其劑方也。多有稱效。且爲人謀忠。初非他醫所能及也。若已問方則實爲得計。苟或未之。須復爲致問。甚善甚善。所示錢物。此初非實有錢來。而只以

他物折轉爲價者也。不知於車友之書。直以實錢爲示否。果乎實錢見貸。則寧以己之未助爲病。况自他處所周急之物。躰當旋付。豈可一時滯留以待此告促之爲乎。且車友於我初無轉貸之示。故此處實昧然不知其有如何云爲也。原來本事則此處花政甚艱。而無錢可買。故遂不免致書於車友處。以待後徐徐償價之意。預買其木花半駄。則今所謂貸錢者。卽此木花價也。然使我若能如是速辦。則何不於買花之初。携錢直買於市而必爲此區區待後償價之計於車友處乎。豈車友不或深躰人之艱難而遽爲此轉周之計乎。賢之依書告促。宜乎其如是矣。然顧賢之呼庚。頃刻爲急。或者不得此物。則滿室喊喊。不知至於何所也。豈復以己之窘乏。而或懶於磨鍊。益致其狼狽也乎。故此如干錢數。火急營辦。奉付來伻。須視至也。蜜淸知爲緊需。而此非深山業蜜處也。數日營求。無或有可買處。故問諸家間所儲者亦止此。固不足承乏而猶賢乎已。故玆爲之付。

與金悳銓

秋覲后不復音。造次懷去益摯。肇冬侍率復如何。學况比舊覺益進。向時相聚。亦豈無事度日。然只以釋書信口不躰心。雖講述尙不暇精細。况復望存驗擴充得以資據德

之萬一乎。不知今時應課。亦以什麽㨾爲之。諺曰三折肱而成醫。拙於讀書之病。亦嘗三折。故因其可驗者箴之。須不例視之也。夫讀書復若宿課。日尋幾許章。待得口熟。又尋一章。如此悠度則雖讀盡千萬卷。夢寐間滑利口角者。亦不害爲不曾讀得一兩句者。惟是擇書如論語切己者。每要節節小讀。如小兒初授。復加熟讀精思。反復玩味。令其意味浹洽胸次。切不可悤悤繙閱。無益于學。亦不可雜以他說。致亂宗旨也。如是而讀得一章。則一章始得爲我有。爲士爲賢之本。端不出此矣。所謂如此不是小丈夫者此也。便是單傳密付之要訣。不或以例說見忽。女阿于歸后。連以事故。不容一往而視。設以江東故俗爲諉。亦不能無些麽耿結意也。顧務閒莫此之稍間。故始送舍季。爲稟春府。甚善甚善。顧世俗于歸者。例以歸寧爲名。屢有往復者。固亦人情之一事。然亦不免有所干於正婦德厚別遠之意。况程途不近。無乃不有甚干事之端也哉。設有往復之請。須告其安意定侍。無使紛紛然有來往底撓也。且拙亦當有早晏間往復。則亦復何苦而必爲是乎。

與金悳銓

逆慘之故。如何不幸。驚愕驚愕。然猶路夐。未之走問。尤覺無狀也耳。不審烟辰。省衛休吉。渾眷不至有撓。遠爲區區。

不能自已。此處陸碌。猶屬餘事。自覺委苶。朝夕自別。固爲公道而勢極尀耐。爲將奈何。第龍兒年紀稍長。已以歲正。卜行三加。復定親事于白雅度卿家。欲以來二十一日。使之親迎。是謂嘉禮。幸臨時一來。以爲厚別之會。甚善甚善。

答金悳銓

阻餘得書。爲審殘臘。省衛日爲休吉。眷集亦得以如常安集。早晏慰如。不比常品。文一祥朞孔邇。痛迫不足復論。而巧以風邪闖發。身自不免委頓。見涉旬餘。尙未有開霽之漸。一直閔灼。不知將如何區劃也耳。往復一節。誠如所示。待後何晩。但淸險之勢。何不撙節自酌。而遽犯不以財爲禮之科乎。殊覺不稱也耳。歲鑰在邇。惟戩糓大吉。

與金悳銓

險逆不貸。先丈奄忽下世。區區驚怛。固不足道。而摧痛罔極。何以支堪。然此境人所不諱也。惟節哀從禮以慰先意。是爲一事也。且淸寒壁立。初終諸具。如何經紀。色色艱乏。瞭然心目。而弩末之勢。奈何不下。只爲之仰悵而已。惟居喪之節。一依禮制而無所苟。則是爲一種縣縣處也。

與金悳銓

昨被事撓。臨發時旣不面別。又不說得多少事。儘覺齟齬。不知到彼。凡百皆如意。得以穩做三餘之地步否。萬一如

是。豈不爲一時進取之幸。然爲學不係乎外物之好否。實係乎志意之篤與不篤。見識之遠與不遠如何也耳。盖見識不遠。則其所知者。只歸乎俗累而不能致意乎格致誠正底大經綸。志意不篤。則雖有所爲。只是悠泛而不能勇往直前。成就得自家事業之大。竊看近日學者。例乎始若可觀。及至末稍。無不脫空。其病無一不正坐乎此也。豈不可笑。是以人之所見。須以聖學爲己任。不或少爲物累所撓。又能篤意向前。其於所爲。盡一一着實然後。於道始可與有爲也。不然其事也皆不免乎苟而已。顧今所做。旣在獨處。其於做課。不容朝夕在側。隨事戒督。則其在工程。不免踈虞者。不容無矣。然其所見所志。必以此爲戒之先而一意乎學。則所見得以專意講究着實存主。不復爲貧窶外誘所撓奪。又能持志堅固。做事的實。使之講究文義。則寧不思不辨。苟思辨之。則弗得不措。弗明不措。有如中庸所謂。則知見不容不明。義理不得不通。使之持己。則壁立千仞。滴滴成凍。不或有一毫進退底意。言辭必安詳。步履必端的。做事必確的。人事必修明。私意必克治。義理必勇爲。如是而做有年歲工夫於此。則其不成德也鮮矣。苟不如是而任諸忨愒。則不招人譏笑而墮爲脫空者。亦未之有也。須戒惕而勇爲之也。

與金悳銓

還齋穩課。爲區區。昨聞有一學者。以經科偶多。急乎進取。輒棄舊業而靡然從之。此謂從懷如流之反復無常者也。所謂廉恥安在而得復有可望乎善乎。然彼也本非以道德見待者也。使如是誤敗。初不甚惜。豈意汝之所以出諸口者。亦與彼也不相有異哉。子栗所告。令人喫驚。不似之於汝其所期望者。初不草草。以爲其爲人也旣如是溫雅。學力又如是不疎。謂之有見於道則不可。謂之見道之一二則未爲不可。所以告戒之切。防檢之嚴。日益勤止。不意于今汝之所以告于子栗者。如是其不似也。夫學者之於人欲。固不容望其淨然絶無。然其立志則初不可不以克己爲主。而與有持敬竆理以充擴其量也。苟心無所主。而見人富貴則志乎富貴。見人功名則志乎功名。如是則天理滅盡而純乎人私者也。其於道復何足與議哉。十年來學。未有一句一語得以蘊畜乎其胷次。而一朝聞人登科則心驚膽落。不能旋踵而屈。不知此其人者其於所讀之書。見得一句意味。其於先生長者之訓戒。或有一時傾聽之實乎。年來頗恠夫汝之動作軒輊。一與初來請學時。大有逕庭。亦屢加警勅。希有以復古。而卒未見其有以改圖矣。卒之乎吐諸口者如是。則始知夫此等念慮。得以根柢

乎心。所以浸染乎醜惡。捍格乎天理者。日甚月新。故雖有格言至論以曉之。終是乎其抵敵而入不得也。然則其於入德之望。豈不寒心哉。且試思之。所謂治經者。名雖讀經而實昧文義。雖其記誦而仁義未知甚麽。格致修正未知甚麽。以至治人應事。亦一如之。惟以爲計者。得一及第則能事畢矣。究以論之則此與伶兒誦禮。屠漢念佛。小有間乎哉。苟有男子一寸腸者。寧死其得爲此乎哉。惟其無膓。不問事之如何。惟俗是從。然則顧此所爲。其爲及第乎。其爲爲己乎。且凡百善惡都不問。惟欲富貴而已。則此謂鄙夫也何者。許昌靳裁之有曰志功名者。富貴不足以累其心。志道德者。功名不足以累其心。志乎富貴者。卽孔子所謂鄙夫也。子曰。鄙夫可與事君也與哉。其未得之也。患得之。旣得之患失之。苟患失之。無所不至。朱子曰。小則吮癰舐痔。大則弑父與君。皆生於患失而已。朱子又曰。愛官爵者。豈與愛酒色者。有所分數。纔愛官爵則雖弑父與君也敢然。則學者之於出處仕宦。雖得爲之。其爲之也。爲有君臣之義而已也。豈或有一毫愛官爵之心而爲之哉。學者之學。非欲讀得無用之古語也。實欲克其許多欲心而有以復天理之本然也。故不似之於汝平日讀書。甚患徒能讀音釋而不能躰認道義。故不欲其讀而欲其踐驗者是

也。豈故爲不會而終至乎此境界乎。然坐撓不能多談。第自此不徒讀音釋。復如前之爲。惟每日須以靜坐息慮爲主。悔舊圖新。舍置滿胷憂貧憂賤支離世俗之私欲。惟置心於嚴動作靜思慮竆道理務孝弟。先爲此實行。待有餘力。則以學文。則庶乎其望達命之道也。不爾則所謂長益浮靡。鄕無善俗。利欲紛挐之病。又將四面至矣。雖欲求爲一箇依分底人物。亦不可得也。試思之也。

與金悳銓

歲色垂暮。不審侍省爲節。連爲安迪。區區早晏不旣。此中侍依自餘屑冗。不足多道。間留本齋。日用課程。如何做去。大抵爲學不足多言。只要持躬篤實而勿令有一毫慢易。復於講究。一字一句。實要咀嚼百回。得有箇箇躰驗服膺然後。始不爲口角之計而已也。若不務此。而只管看書繙閱。至如自家身心則一任放倒。所謂勑躬操心者。只不過免得大過失而已。無復造次戰兢百事檢切底工夫。則所謂持敬者。反不如不爲之爲愈。讀書亦以多讀文字。博致聞見爲務。而不能耐煩尋溫致爲心術之蘊。則所謂講學亦不過爲時俗騷墨之末而已也。此中講學之人。自來未曾有朴實頭大負荷者矣。何幸伊來生徒多有善讀小學。而實能推踐者。甚未容易。故雖其下工屬耳。而別無可稱

以爲目者。然其所以於學入頭著實則審矣。故時一念及。每願賢者之得與爲此而亦未可必也。悵何如之。洪雅速行不容多談。惟冥會。

答金悳銓

得書爲認侍一如爲幸。兒患極念。稍向安又慰耳。此依省而兩患一劇。無計有以也。纔還覲。又添家故。想亦不能無講廢之節。然人之大業。莫右於此。而師友間所以期望。舍此則復何謂哉。切不可造次放過因循。自歸不成次第之課。而兼使期望者爲却悵如也。但爲學之要。不出乎存養講學二者也。而竊見爾之資稟。多涉軟弱。本不足於有所擔當發越之意。兼之平日不曾早受操存勑躬之敎。只得隨俗放心妄行。損了性質。其所讀書。亦漸染俗學。只知慣誦音句以爲課程。全未知詳玩義理潛究要歸躰認涵養。以求爲我心目開明德性培養之資。若此病莫除。則固未論其所得淺深之如何。而只欲究得經傳中淺近底意。亦覺其難也耳。須是日用十二時中。常切照管。使此心惺存整肅。無事靜坐。則身心表裏。一乎淸明。不或有昏昧飄蕩之氣。及其有事以動。則亦須著實體認。凡一念慮一動作。必察其爲天理耶爲人欲耶。子細點檢。孟猛克拔。不留一毫徘徊遲疑之端。讀書講理。亦便自奮發。直以爲讀書而

不精玩文義則徒口誦也。不浹洽義理則是書肆也。不軆之身心則是唇舌資也。寧不學。學之文義必精玩。寧不講論。講論之則義理必涵泳。寧不躰之。體之其心身。不洽者必要檢之。始爲不徒學也。不爾雖讀得千萬卷。亦何以哉。俗學之於經。未暇義理之求而必先乎功令。故其讀也。不問義理是非。惟慣誦是負。苟以實學課程觀之。誠覺可笑。然不害爲及第之一利路也。顧今不業及第。而惟讀得一如及第。則所尙復何如。千萬甚戒之也。

與金悳銓

客夏信宿。不易一會也。不審歸后多時。省衛休晏。眷屬安勝。早晏區區。爲懷不已。文一侍多不安。閔用無謂。兼之自己瘧痢。幷不見貸。日相攻撓。勢甚不輕也。他不必說也。外孫兒日來爲學勤實。得如向時勸告之意否。人家事務。莫右於此。而人之爲敎。多不得其方。終至廢棄者。不爲不多。甚屬寒心處也。幸早爲之所。使其德學之盛。得有宅相之著。甚善甚善。

答盧悳圭

向蒙不外。通宵欵敍。迄庸慰如。復此貳身。袖翰遠訪。尤極感服。仍恪詢淸和。侍禫體候一爲崇祜。欣幸區區。不能自已。文一侍况粗依。自餘冗累。不足多凂。令胤就學。固當擇

處。而必以不似爲托。無乃緣賺古州學宗而不免有此否。抑亦實見得爲己之學决爲本務而不容不爾者否。嘆服嘆服。但胤賢及門未幾。卒然叫苦。甚屬駭惑。盤問根由。則爲道未就齋時。非不已有此證。而謂却適然。復此見苦云。然則非但間日再痛的爲痁證。而當年一種運氣。亦多有苦此證者。以此推之。其爲痁也審矣。但齋中亦有染痁者不免告歸。而胤賢亦不無同行之意。盖情極痛惜。而事勢所使。亦不容有以固挽也。兼且齋居苦楚。不利于療。度勢不得不爲之暫且權歸。著意藥補以待完差然後。復爲依舊文會則實係得計也。未知如何。且所示循習外誘之云。此是後生切己通患也。不得不早自致力。一日不克治則長得一日之病痛。一歲不克治則長得一歲之病痛。不知末梢如何收殺也。幸審量而豫箴。要使本原之地。直截淸粹。以爲進學需用。千萬千萬。

　惠種胡爲乎有此之猥。固知爲好意而欲以拜領則沒廉有所不安。亦謂其過禮而欲以奉完則傷情亦有所不忍。彷徨路岐。兩難下手。故不免姑且藏諸而復以仰請。無已則幸垂一轉語。使不似獲免不安之私。未知如何。

答盧悳圭

疇昔光訪。旣不容易。復此委訊。去益勤止。三復以往。慰不知裁。仍審花信。省愉爲節。一直崇祜。栢悅之私。竊庸區區。但日者承以新婚憂故。早晏爲念。竟此不免慘夭。不知神明之爲仁賢勸勖者。顧惡乎有在。不欲多爲之告也。山禁世俗痼廢也。不容復論。然禁至於十九年之後。亦世俗所不易有也。聞亦不覺寒心也。而況隻訟災之無妄也。顧嫁之禍不止一再。豈玉用之成。果如古人所謂者乎。早晏永歎。不知所以爲計也。然物之自外至者。不容固必。要在我者顧有以看得破處得當。而不違乎所以剖劈之妙。則被其承當者。决必百碎而不足爲吾憂也。幸審慮而精處之也。胤賢隨衆下學。無他作撤。要不有寒暴以間之。則自當有歲計之餘。但指導者顧未有一撥便轉底手法也耳。契事豈曾與古州諸宗詳有所立論否。不想源源致意爲若勤止。謹已囑其領物置簿與立約之好也耳。諒之如何。文一依侍私幸。他不足煩浼。惟冀省候時重。以副瞻想。

答盧悳圭

渴餘承訊。足以慰沃。恭審寒沍。𣺫瀡省衛日休且重。彩鴈嗈鳴。日又晴吉。嘉禮有光。亦足以占來休之萬一也。慰幸區區。不比常品。一時課業。固爲放過。而勢當乃爾。不須提些。而來日富如。一直勇往。則何繹非理。何踐非道。但得自

此逐日孜孜。若不云來則畢竟所得充然。决不獨補了前日之罅漏而已也。如何。文一侍多欠和。悶私悶私。日課全靠從遊問討而不至索性擔閣也耳。新蓂感領。然想門熟當爲修人事處。恐不一而足也。胡爲此撥及之。猥乎爲却未穩也耳。

與盧悳圭

惕俟之極。忽有貳身。不時猝來。傳得比况。一慰一悶。不覺爲何。而復審雪路。抱祟又有添益之苦。爲之喫警不少。然幸少有向復之漸些。足以釋慮也。承令季與令從同時見撓云。禍色危險。曷勝膽墜。然則此於左右去就。益覺兩難。專爲隱避則家庭情節多阻隔。顯然應副則營邑處置尙未知。此不可率爾排處。益入坎險。以愚計之。恐亦只是依舊掩迹。姑送貳身。乘暗入宅。候問本宅安否與事機時涉如何。復以從季情迫痛切。義合與之同受戮辱。而却恐徒死無益。故見此慝迹引避。却覺熏悶。不如無生。不知此事如何處置。始爲得計。乞垂指揮之意。爲之書請于令季父。受其命意。益以自己高見。爛熟商量。逶迤處置。則庶幾合宜。而然處變貴審。防患貴㥘。且令季父設或有呈身應副無妨之敎。亦當臨時探問營邑擧措。必也詳知十分無慮然後。始爲應迹穩當。切不可只以一時承順爲計而已也。

且數日遲留。則非但事變稍稍解歇。亦足以揣度措處之如何也。須是徐徐應副。始不誤事也。然凡事非但難爲遙度。抑亦一夜間。千百變幻。未知來頭山轉海移。又將如何。則恐亦當隨機應變。只要他事機逐一穩處。而不至些有失手之地爲好也耳。此處跟捉。固是嚴密。然亦捕卒只是潛迹于齋近里窺覘而已。未嘗有一漢露迹入里。使知有捕捉之迹也。盖亦本衙所以審會事軆而待士不薄之一事也。

與白禮行

秋令日催。不審還省餘占築爲節。一味休迪。爲區區不容已。文一適得蘇完。一應事務。日不暇給。還有倍昔之撓攘也耳。今番講會。謂當還家。幸有依施。竟無皁白。未知何故。竊聞當日禮射。以無人管領。而凡百儀節。太不成樣。官爲大怒。遂以論責講長爲言。未知終是如何歸宿也耳。適以日前儒狀事。大有後端。此非對面商議則無以善後也。幸疾速成來。與有措處。勿爲泛視。致爲失手。幸甚幸甚。

與白禮行

菊秋向闌。不審育英諸節。一爲休迪。區區不已。文一宿祟少可。無乃秋淸所致。但得一向依穩則甚不容易也。第今秋之科。家兒家姪。初無對策義之事。而不意其名得第。臚

列於入格之榜目。則莫重　國試。是何犯罪。不測之甚乎。令人喫驚。寢食不安。此必試事蒼黃。有司者失於照勘。致令試所。不免有此誤着矣。幸勉爲一行。以此等事理。極口發明於試所。便卽歸正。始得以免焉。不爾則兩兒意外犯科而誤了一生矣。勿以爲勞。使得寢免。則甚善甚善。今有單子二通往。幸須分揀。獻于上副試兩所。以爲憑考照驗之地如何。

答金應律

來示三復感荷。秋意向殷。恭審侍奠孝躰支勝如常。又爲之幸慰。區區不已。文一苶然委頓。自是理勢。得以振刷。極不容易。僉益講磨。保免因循。係是一事。外他屑屑。不足多爲告及也。杵臼之示。自是不易。而顧此勇往。甚仰措置之爲若快斷也。然愚於這般所在。心生手拙。便是瞽盲。故於書來。仍與盧某說得裏許曲折。不啻丁寧。希其有善爲措處之方。則來頭歸宿。似不緯繣。不審以爲如何。安雅以事促行。極爲念慮。撥冗疾草。言不盡意。惟冥會也。

與方宗屹

夜來。不審愼候比昨如何。爲慮不些。昨因度卿便。得知入市療治之由。似得便宜。而卽者復聞諸秉均。則以爲汗蒸數日。少無效驗。而左頰則雖爆不炎云。尤覺瞿然。然風氣

自與他證不同。雖用藥治。而其收效每每遅滯。切不可以一兩日救治而得效之速也。幸勿以收效之遅爲慮。而別爲藥治。反致害事。須是安心釋慮。而仍依舊汗蒸多時。又服舊時所服藥。實爲得計也。幸有以審處之也。適會秉均告以入城問候之行。故爲付數字之問。惟冥會也。

答林寘民

尺書珍重。雅意藹然。承審履始。堂上起居之節未能如常。業已兢兢。而加之所愼。未始不甚。溯祝之餘。不覺悵仰。幸多方迎合。速收良效則甚善。顧今士林依重。復在誰人。同志瞿瞿。非獨爲追逐之私而已也。南遊一事。竟屬如何。固未詳裏許曲折。而爲士者之大節。初莫如自重之爲可據。此古人所以難進易退而固守東岡之坡者也。昨秋奉告區區。良有以也。然成庵顧護。初非偶然。畢竟歸宿。似是穩當。而不有以孤其相與之本意。未知如何。文一病云告祛。凡百苶委則未始不深也。悶然無奈。

答朴永奎

昨者承書。爲道允君餘症尙未快袪。尋常爲慮。固係非細。而亦未嘗不謂只此餘症。豈容復爲關慮之大乎。然跂待者幾乎半年。尙不能如舊文會則暗暗致慮。固已未嘗不瞿顧。加之遠近士友之以書來者。亦多謂之彌留未復。且

未知的係如何然後。始覺其不可認爲餘症而已也。果於左右之所示則以爲惡疾所祟。楊斯文之書則以爲橫被賊害。輾轉訝惑致然。不審其果爲病重而眞元大有所損傷否。抑或果爲賊害而精神有不如舊者否。閔惱之甚。不必有謂。而第先知得箇情節殆悉。則亦足以排遣得一重也。本以學業大有所期。而遽此魔戲。盖好事之隨意歸宿。誠不容易也如此。且前書謂待初秋。當有一枉之來。竟未踐行。豈緣允君彌留。而亦不爲之賦得遂初乎。爲之悵仰。不一而足也。伊來秋意日高。恭審省侍爲候一向休吉。早晏瞻想。不能自已。文一外除小間。凡百一是感觸而已。自餘講磨。日忨月愒。不足以進退爲論也。不審那間或有往復。則所懷積襞。自當握叙殆悉。設或未能成行。亦復以允君所祟曲折及時下差劇。詳細錄示。有以知得所以。甚區區之望也耳。

與全夢仁

旆后惠存。何感如之。稽復自爾。赧然無謂。天時向寒。伏惟省衛做度一爲平迪。寅夕哀溯區區不已。文一頑延日如。靡逮曷旣。自餘細屑。不足多煩。日夕穩討。固爲好事。非獨勢使。相去稍左。其得容易。然尊所聞守所知。互相孜孜。則工程光明。在所不慮。而况待對打與有切偲。自爾會輔。但

得早晏辦得一箇奮發底意思一進不已。則何患乎盍簪之不繼乎。幸勉勉造次。使吾做度有進無退。則區區之望也。

答鄭弘錫

前此固知左右向學之誠。自是縣縣。而坐諸淸寒。不獲早晏文會。與有孜孜。不惟左右大以是爲欿。而亦相識者所共悵如處也。然志慮之確。終不以離索或有所盤桓。而杜門劇學。食息不懈。記誦得許多文字。硏求得許多道理。推諸日用則踐履篤實。發諸論議則辨解分曉。不惟書尺間。有以照見曲折。抑亦有人自彼中來者。莫不爲之極口稱許。此在輩流。豈容易得。幸益自勉勵。卒有所成就之盛。則甚善甚善。第承喩及日用工夫。一而博約爲準。而理會得敬字。以爲一生致力處。此意甚好。亦有以仰趨向正當而不惑乎岐路之一端也。然於此數者。自有箇的實仔細工夫。有以做得自家見解詳審行義高明底實事。則此固爲標準之遠。如或未爾。則無乃有近於大言不慙之爲乎。大抵講學工夫譬諸飮食。則其猶細咀密嚼。有以生出滋味。故含之則口甘。咽之則躰有以肥實也。或不爲咀嚼而崑崙呑過。則却是不濟事也。所謂博約與敬字。此不過於經傳中擇取一箇名言。立得題目。有以準擬等待而已。不爲

之當下著緊躰認著實脚踏。則吾恐其一時思索說話徒資口角。而不得爲自己之物也。今以博約言之則此二箇字。只合立爲準的。而却就上面。親切用功。凡諸聖賢之說。熟讀詳味。自表以裏。自淺以深。逐一取次。積漸理會。要有以求得立言之本意。而不敢以己意妄推硬會。遠隨以遠。近隨以近。則必有以自然底道理出來分明。而見得爲之不惑矣。今日如是。明日又如是。此書如是。彼書又如是。積累之極。自然義理該博。而不患乎見識之不明矣。然則其所以該博者。亦無非天理之節文也。學者於此雖知得甚審。而不爲之著緊踏實。則亦不過爲言語之資。而不得以有諸己也。故必須內自身心之近。外至事物之遠。而隨時隨處。畫一理會。截然其克治之嚴。藹然其擴充之極。要使一住一行一語一默。盡合道理而不敢有所毫忽放過。又爲之反復省察。知得甚處欠闕而補益之。甚事過失而改之不憚。則自然私意不容。而德性之本然。庶乎其有復矣。而此等工夫。不以敬之一字爲本。則亦無以做得恁地之盛德大業也。初非有別般工夫又在於博約之外也。竊恐日用工夫強探力助勇於前進。而却於仔細躰認優遊涵泳分上。或有所功力未到處也。幸自此要令心地一味閑雅。有以讀書則必取小許。早晏硏究。雖過了四五日子。亦不

爲之遲閔。而要他義理不爲銘著我心胷而驅遣不去。則决不許其放過而更換他段看。有以踐履則必於日用眞實心地。一言一行。斬釘截鐵。又爲之從容優遊。要使所存所發。無一不從他平易和樂分上出來。則庶乎其逐一踏實。無所滲漏。而其於所以博約致敬工夫。亦不患其有以充實光輝得去也。感荷下問之勤。不覺妄僭說盡。惟高明有以裁之也。問目一通。適會冗甚。未之奉覽。姑爲留置。待有小暇。始有以管窺一斑也。未知如何。

答金仲甫

南來爲學復如何。爲區區。告出未旬。安否想或未的。昨得毅卿書。爲道一向康吉。須亮悉之也。文一碌碌如昨。無足道者。第爲學。惟敬是本。講究次之。固不無商量。然講究亦一命脉。豈容以有所商量而全不爲之著意耶。旣往累告所以然。終是邁然不以爲意。惟擎跽竪拂。是庸爲務。於學則全不用力。實涉失計。不意年來。抑又有何意而汲汲然講誦。如恐未逮。實爲改圖。豈不爲幸。然於前所務操存則又一切掃却。放慢頗甚。至有露諸辭色者。其所謂學課則又不能從容體會。以待其所自得之如何。而心忙意促。有若驅逐在後然。實於講學滋味則淡然無所悅。殆同木札之喫。然則其所改圖。不足爲改圖。其所講課。不足爲講課。

徒和前所務敬字依樣工夫而幷失之也。不亦戚乎哉。顧今爲君計之。尙就前所務敬字上。爲之著意下工甚佳。然又不須如前把捉太執。名爲持敬而實爲敬病者。惟是於動靜。身心端重。只要不甚走作而已。又須以講學爲課。然猶漸解詳玩。以求自得。切不可忙迫助長。反爲爲學之害。則亦恐得爲善後之計也。顧今命脉。惟此可恃。苟此之亦未也。雖智者恐不復能爲左右計也。幸善爲之。

答崔鳳儀

累舍之遠。積歲之懷。忽此瞭然。書之不可無者如是夫。况審荐省慶吉。做味精實。何等慰幸。而認同一夏。就近勤硏。進可講習。退足晨昏。此於進取。誠屬兩便。倘記得論語入孝出恭章註程子說乎。所謂不爲弟子之職而先學文。則非爲己之學者。實中後學之通病也。古之學者。實先涵養而後格致。故其成學也沛然矣。今之學者。全闕乎此一截。而徑以格致爲先。則所謂無麵不托也。沒齒營營。專靠文字。而未嘗以躬行心得爲計。則此於實地工夫。復何有哉。一夏書略有所論。幸取考之也。詩經之讀。固爲緊著。而爲賢計之。尙恐於小學四書。大費日力。循環熟複。待有見得分曉踐履著實。然後始看詩書。則必也許多說話。延刃見解。自著不得多工夫矣。不爾則所讀者不過記誦而已。其

於爲政專對。誠末如之何也耳。須商量之也。且讀書切忌貪多。惟讀取小許。易以精熟。精熟二字。最宜玩味。自古及今。讀聖人書者。其麗不億。然畢竟有幾多人者。知盡其極。行格神明。其心法事業。不負乎所讀之書乎。此謂鹵莽而耕。報亦鹵莽者也。然則精熟二字。其可忽乎。然所謂精熟者。非徒稠疊記誦滑利口角而已。必也專心詳味。徐徐進取。灼然知如何是天理。如何是人欲。如何是表裏。如何是精粗。昨日思繹。明日竆究。蘊心銘骨。心理合一。欲捨不能。紙上底便是胷中。胷中底便是脚下。脚下底便是手端。然後方謂精熟而不負乎所讀也。不然皆苟而已。須惕省之也。

與康履天

適於祥事。某也爲傳物貺曰云云。盖知仲之貧審矣。其力不足以以財爲禮也而却如是。甚涉未穩。然伊時只有其助而未見其爲有書矣。進於歲初。偶得去歲臘月念六日書。始知某也只傳其物而未之兼傳書札也如是。然平常熟知縣罄之勢。有所難堪者。竊以爲但能折長補短。幸過朝夕。不至爲同志所致慮。則便是受貺多矣。何其處事過豪。爲之實外虛內。不免乎自苦者爲。得無謂良覺閔感有以交摯也。仍審省侍崇祜。爲不勝區區。文一罪重。哀薦祥

事。又涉旬矣。益覺俯仰不復怙恃也。奈何。

答金履俊

情禮斬惡。此不復疏。而外除次第。奄爾練堊。自此永感。俯仰何怙。愚亦風樹餘生也。爲之瞿然。有若傷虎者之聞虎也。而况呼庚之勢。加之以無所顧籍之秋。萬一喫跌。則溝壑光景。爭在頃刻。千萬其拮据。有以不失乎救贍。則幸甚幸甚。然所貴乎學者。以其能乎固竆而不爲所動移也。苟或於此動輒苶喪。不知所以爲心。則此謂狠疾。有何可據而立得其所謂大者乎。凡人平時說話則天花亂落。以爲一飮一啄。亦皆有定分而不可容了一毫智力於其間也。及至小小利害。便却百般計會。機變亡狀。不復知有向所論說者如何。則所謂言行相顧者。固如是乎。幸就上面。大著心胷。痛下工夫。使吾方寸。不爲其所動搖然後。始於安身立命上。綽有餘力。可以做得博文約禮欲罷不能之樂。而畢竟地陋巷淸風。亦從以發發矣。幸有以亮之也。所示云云。極荷愛念。然人之爲益也。莫如改過。故易風雷益。有曰云云也。人之所益。旣莫如改過。則其以過見告者。不亦爲直諒之益乎。只恐力量不及。不能有以承當其好意者。是吾憂也。幸爲我謝其萬一。則甚善甚善。禮書此處已有可求者。幸有以亮之也。

答康楨國

日於承示謂却平安。見復旬望爲間。不審彩侍承歡。益復崇祜。愼候餘症。淨然告袪否。爲溯區區不能已。文一祥期日邇。區區痛惡。已不自勝。而間爲風邪所戲。病勢轉劇。不省人事。見爲數日。以憂添病。益覺無聊。不知如何則可乎。閔私閔私。

答康楨國

積阻得書。已爲感極。而况三霜后去就乎。悲歡交摯。難以爲懷也。而適丁病劇。不獲時謝。爲之介意。如噎不下也。居諸不延。雖然外除。風樹之痛。極天何已也哉。卽審梧秋。偏省崇祜。棣度日休。幷爲區區不已。文一老與病謀。殆沒虛暇。非獨瘇氣作祟而已。只傳之者偶爾入徹也。然亦公理。不足甚怪之也耳。來示頗以書候全未兩爲之說。涯角人事。自當乃爾。復何事於提及也。但人之所以汲汲向學而不敢須臾離者。初非故爲也。以其所治身心處事物者。無一不該于此。故學之者苟或求之不急。則無以盡爲人之道也。此朋友區區期望。未嘗不以此爲先也。幸勿以離索自處。於日用動靜。著實操存省察。以立其講學之本。復於餘力孜孜。講誦潛玩。終始如一。不遺寸功。則用力之極。自然義理日益精明。而其於躰道。不患不得矣。幸早晏勉旃。

使區區期望。不至脫違也。

與金周麟

稽顙言。昨以危祟。不免輦歸。情地迫切。無復有謂。然涯角相去。無從扣問。愼候差劇。一切昧然。固係勢使。此豈彼此相與之誼乎哉。但於往夏。或有以完復爲告者。故渾齋同執。莫不爲之信且相賀。不意白雅來自貴邊。爲道仔細。而所愼尙違輊可。此豈區區早晏祝仰之私乎。極涉慨歎。幸善爲將護。速收神效。千萬千萬。聞諸來雅。何幸庭候休重。爲慰區區。文一柴苶日殊。無以支持多少也。

代金壽謙與金周麟

積阻何懷如之。伏未審嚴沍。侍躰候一味崇重。爲區區不任下私。壽謙爲况碌碌而無所猷爲。惟侍率適免擾也耳。本齋間以廵營指揮。設契題名。而咸曰以德以學。莫吾老兄。若不與之齒列。則少一姑舍。而大違契體也。未及照達。已以肇錫之嘉。次第成案。固恃無間。而抑亦操忙。倘不以爲咎。幸有以下亮也。契錢例以百兩錢爲率。而五執事者。分排抱認而以爲取息之地。第老兄例率。適會見屬於弟所抱認。故如是仰私于左右者。

答金善默

功制雖稅。如何不弔。秋意日淸。不審侍學諸節。一爲休吉。

早晏區區。自不能已。文一老侍奄奄。日以益甚。加以賤疾。視往逈別。經夏喫辛。不一而足。雖勉爲起作。而實是眞元尙無一二復初者也。日於文會。同齋慰如。日課篤實。逈出輩類。盖德性厚重。雖係天資。而爲學之盛。亦不容易。然伊時課程日催。無以偸隙。亦於人稠。不容專席穩攄。其於志意趍向。無以窺測萬一矣。近與伯敬語及。稱道疇昔。極不容口。足見志節高尙而爲知己之審也。幸益自鞭辟。與有大業之就。則甚善甚善。然猶豫甚害事也。幸速下手。與有孜孜。實爲急務。至如王虞細技。徒累志業。明道箴戒。明有云云。何必故爲之犯乎。所謂一刀兩段。準備此事。幸再思之也。惠貺紙筆。胡爲乎此。旋覺赧然也耳。

答金善默

兩辱疏惠。極荷眷眷。適會冗甚。撥謝未克。早晏滯如。終是化却不得也。而况憂服儼然。迄未爲之奔慰。固知所謂不以筋力爲禮者。便係爲老漢常事。而時一念及則自不覺瞿瞿然如負大何也。令咸之來。恭承苴哀諸節。得以支重。憂戀之極。便覺小爲釋然也。文一病衰兼幷。日添一日。百方調護。只費藥力而已。未有以遽然扶劣而制頹之齡也。但區區講學。自來致力處也。雖此晩暮而却看得文字間意味曲折。些有箇學少忘老之致也。至於日用工夫。凡百

枝葉。一切謝却。只得收斂身心。常切操持。不敢容易放過而已。稍覺得動靜云爲。早晏簡潔。而不復如前貪燥之爲也。不知如是做去者。畢竟如何有以歸宿也。不審哀毁之餘。或有看却甚書否。大抵爲學。無處不爲用力處。不必開卷大讀。然後始爲學也。如所謂素富貴。行乎富貴。素患難。行乎患難者。足以見矣。顧今當故。固爲不幸。而然亦未必不爲爲學實地處也。若謂以此而不免廢業。則甚無謂也。旣是居哀。則惻怛悲號。自是情理所發見而有不能已者也。卽此擴充。而日用之間。無時不然。無事不爾。則所謂天理流行而私欲不萌者。不外乎是矣。然則存養本源。爲復如何哉。間或看得文字。有以接續發明。要得表裏交進。打成一片。卒造乎高明廣大之域。則復何患乎居哀之不能爲學也哉。且有所痛恨者。當文會之初。着意篤實。至買宅土。則同志期待。不亦永久乎。顧今不能終日。而卒然捲歸。復爲至賣所買者。則設令他日得以復學。一如令咸口傳。却是目下覺得光景。大非宿素之望也。不審孝哀以爲如何。幸於此加意著力。日用講學。勿庸沮懶。嘿嘿前進。無所間斷。則其於文會。自當有接續之時。而使同志者。亦得以快賞此日之懷也。千萬千萬。

答金鍊

俯示良感。承審麥秋。省衛爲候一向休重。遠慰區區。不在言下。文一晩暮無狀。日甚一日。有何快心事可以奉告者。但時玩舊書。覺得意味親切。非復世間等閑景光。所得以抗衡也。恨不得更作年少而極意下手萬萬也。奈何。竊知有志於此者宿矣。幸勿以些麽拘墊爲慮。而脫然踢排。一爲奮發做將去。與有以成就得此大事因緣。未知如何。旣知芹美不忍其不爲人食而終爲宿莽之歸也。如何如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