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卷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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答白樵姜丈(鎭○辛酉至月五日)

坐在名山灝氣中。門無俗客。案有古書。意想淸超。必有獨得之妙不能以語人者矣。恨莫之進奉巾屨於高山深水之下。以從容於朝夕左右也。愛我如文丈。應爲之憫憐而思所誨策矣。南鄕少書籍。近得常變通攷一書。其中本生舅姑服朞年。此有退溪愼齋諸先生說。而農巖亦嘗有是疑。然渼湖答趙汝五書曰。此婦之服大功。上自周公朱子。下至文元老先生。皆未之有改。誰敢有異議於其間耶。愼老之言。恐一時未思耳。渼翁之訓如此。當從無疑歟。未知盛見如何。通攷中。所載有可疑者。不但止此。

答白樵姜丈(癸亥十月卄九日)

家禮答人疏孤子註。母喪稱哀子。俱亡稱孤哀子。備要引之於祝註。而祝與疏無二義也。然而南塘云孤哀是喪中之稱。則俱亡稱孤哀。指並有喪可知。又云非並有喪而稱孤哀。則何以別新舊之喪。近世吳老洲與先師嘗以是與人有往復書。而三溪趙丈亦嘗云爾。今文丈答疏稱孤哀者。其或以俱亡爲前後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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耶。昔賢亦多有如是之見。而恐未若俱亡之謂並有喪也。孤與哀。旣是父與母喪各稱。則前喪之稱。並稱於後喪者。卽南塘所云無新舊喪之別。未知如何。

答容軒李丈(文煥○己酉十一月十日)

蓮齋新榜錄。尙稽至此。本齋事且有多端爛議處。寒程遠枉。伏想間關。而如不枉臨則凡百䂓畫。必不如意下會。

與止軒崔丈(孝述○辛酉二月二日)

甚矣俗之爲累也。無須臾自拔其臼。得履君子之庭而承至論也。况此時宜有一番獻賀之不容已者乎。今日吾丈所被 恩命。迺昔日百弗公初膺郞啣。而同一是 陵也。曠世幷値。若有冥契。所謂有天翁知耶。一命在吾丈何足爲賀。而惟此事不容不仰賀也。且宕氅是供職者事。何與於東岡之節乎。伏惟體候何如。三達俱尊。五福有加。巋然爲南國之熲光。曷任賀祝之至。贊奎。終年滚汩於世務之間。更無一時可以處靜看翫。心田之徒蕪沒而義理之無澆灌。聞可一念。縱或眞切。奈摧頹消磨。皷作不上。何哉。

答百千齋韓丈(公翰○甲寅六月六日)

林居幽絶。自有囂囂之樂。而對床翫賾。益多淵永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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趣。贊奎質駑。兼以離索。工課去益無緝。脚力漸次不固。世間許多苦緣。咸萃一身。若孤棹竆溟。出沒靡泊。爲之奈何。第念吾儒第一眞詮。惟在管攝身心。不使胡走。而凡於動靜。一無檢束。左顚右倒。正似扶醉人㨾子。夫以顔子之亞聖。其在克己上。如孤軍遇賊。直須盡死力克將去。况以萬萬無可爲之資。做悠悠無所益之功。如此者竟濟得甚事也。

答朴參奉(頤休○辛酉陽月六日)

思菴先生不祧 恩典。得蒙於曠世之後。祀版奉還。恩侑有命。尊門之慶。士林之忭。有不可盡喩者。夫以先生天禀之高。內而訥齋六峯。外而退潭栗牛諸先生。相與熏習講磨。卒就德業事功。爲百世所宗仰。而石室華陽。又從以發揮引重之。先生大名。將與天壤無極矣。名賢脚下難爲孫。能學而似之爲難也。始自刊集。至于尸祀。罔非盡出於慕先苦血。而亦豈若學其道。傳其心之爲眞慕也。繼自今𢾅門自守。讀先生之書。學先生之學。做他日先生事業。

答朴參奉(庚午十月八日)

士君子不得於朝則野而已。耕且讀。爲善身保家之道。豈非吾丈今日所做去者乎。麋鹿友而木石伍。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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求於當時。又無聞於後世則雖似果忘者流。然不存此心。則終是役於外而不存乎內也。惠送眞梳。用以去垢。非不感幸。而奈心垢之無術可去。何哉。

與朴正五(海奎○戊辰十二月二日)

近因地主崇學之風。闔境興敎。絃誦相聞。而兄於西河。亦設臯比。未知皷篋遜業。有幾多譽髦。而其所以誘掖激勵漸磨成就之道。果有次序。三代之爲三代。以天下之人莫不率敎。在國家盛時亦然。故講學一事。如菽粟茶飯。民生之不可一日闕者。而今則便弁髦矣。如尊兄雅望。恒以此等事擔負爲己任。則於世敎。豈不大有幸哉。

與朴正五(辛未六月)

天下古今之異術之爲甚害者。無如洋敎。而洋敎之於吾邦。便成氷炭。卽近日而見之。可謂闢邪嚴矣。然學校已廢。正道不勸。如人治病。不充其元而徒攻外邪。其終保無後患否。

與朴正五(乙酉十月十五日)

永矢澗槃。所樂何事。世間萬事。無與我胷中。而惟保得此光明寶藏。此一事。爲吾輩究竟義諦。况以奄迫嵫景。有日暮道遠之歎乎。旣自警而交勖焉。

與朴正五(庚寅三月卄八日)

見今春夏之交。天氣淸和。草樹茂密。尋眞幽賞。正好其時。以尺童疋驢。賁然枉顧。打魚新川。泛舟花潭。因登架巖入桐藪。轉銀海而還。庶遂吾輩晩境至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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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禹聖錫(成圭○丙戌至月四日)

近來俗吏。於敎化一事。弁髦已久。全不識敎化之爲何樣名目。如此而豈有望於善鄕俗良人材耶。世之日趍汚下。莫可收拾。職此之由。切願吾兄以平日所得於心身者施諸政令。撫字之間。一洗弊習。措百里於絃歌之域。弊痼局殘。無邑不然。而在在難治云。心誠爲之。豈有不動化者也。然不先以威行。終難恩施。剛柔互濟。寬猛幷行。

與禹聖錫(庚寅午月卄日)

顧今蹄迹交於國中。異言溢世。吾輩坐在漏船中。曰心曰性。其亦勺水救車薪之火。盛諭曰。氣質未發之時則氣不用事。故不爲氣所掩。此一節。正今日所講明者也。於此相契則其他雖或有出入。未爲病耳。第未知氣不用事時。其境界景狀果何如。毫釐之差。卽在此耳。盛見以爲氣不用事。而其禀受之淸濁粹駁。固自在乎。若曰自在則一定不易。已非變化者。氣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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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色之說。何以非之。無乃同浴而笑裸乎。若曰無淸濁粹駁之可言。而只靜而自在而已。則其說含糊。將何模狀耶。愚則曰氣不用事則湛一精爽。卽氣之本體而心之虛靈不昧時也。不偏不倚。四停八當。大本之所以立也。到此地頭。生禀之氣質斂用還體。湛一純善。與性無間。故曰不用事。故曰未發。未發之時。理氣同原。心性一致。故曰本然。及其發也。喜怒哀樂。隨遇而發也。未發理爲主。已發氣爲主。氣質之善惡。生於用事。故當屬之已發也。發則是情也。何以言性。性與情對待言。則性是靜而體也。情是動而用也。只言性則性固兼動靜體用。如氣質之性是已。欲逐條相辨。則其說互有得失。只從大頭腦至精微處融會貫通。則於子思朱子勉齋栗谷諸賢之說。自當渙然冰釋。而不獨爲自己之援證矣。盖荀揚之言性。亦從此等處誤了。而異端之說。皆主氣而差者也。故子思孟子天命性善之說。其有功於斯道大矣。有宋周程張朱諸先生。闡發其明理之言。凡言理氣則貴理而賤氣。主理而外氣。切切焉氣上發揮有或鮮焉。則又從以有不備不明。不離不雜之發明理氣之一而二二而一之妙焉。以是之故。後學於氣之本末體用之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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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或聽瑩。而孟子浩氣之訓。黃勉齋形氣神理之論。又大有力焉。此不可不知也。盛諭謂氣質性未發爲本然性。已發爲善惡情。言雖造妙。此有不然者。未發旣爲本然性則喚做氣質性不得。已發旣爲善惡情則又喚做氣質性不得。纔非未發則卽是已發。發未發之間。更無容立脚地。氣質之性。何地撘在。何時做得。而未發爲本然性。已發爲善惡情耶。氣質性三字。未免過口之空言。其可乎哉。於此細入思量。本然氣質。未發已發。自有歸屬矣。栗谷先生心性情圖。欲使後人分明知得。而人見各有差殊者。只是知有及不及耳。盖性是形而上。心是形而下。形而上者。無形無爲。形而下者。有形有爲。無形無爲而爲有形有爲之主宰者。所謂各具之太極之性是已。性不是離心獨立。包載於心。則性之未發也。心亦爲未發。從可知也。所以心性圈上註。書未發於性者也。(性之未發。卽心之未發。心之未發。卽虛靈湛一之體。)心旣形而下者。淸濁粹駁之所爲成。而心之未發謂之性。心之已發謂之情。妙性情貫體用兼動靜者心也。下註所以書氣質之淸濁粹駁。以示其七情之所由發。而只是見心之情狀如此也。非爲淸濁粹駁自在於未發之前也。若曰自在則非未發前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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色之見乎。淸濁粹駁。始生於心之動用之際。故其發也。喜怒哀樂。直善橫惡所由分也。懸註之或內(淸濁粹駁)或外。或上(性未發)或下。成圖之勢。自不得不然。圖者。畫形而難畫意。得其意。在善觀者之如何耳。豈可以此而認未發前氣質耶。無或近於按圖索驥歟。如兄之見則情圈之外。又有七情圈。七情之圈。橫直異處。此三者同在於一圈內而分橫直可也。有此異圈者。不活看則其將爲何。勉齋說氣雖昏而理自明。氣雖偏而理自正者。亦如是看去。禀氣雖昏且偏。不用事時。一歸於本體之湛一。故太極之自明自正。本然自在耳。不用事時。若昏與偏本色依舊。則豈有所具之理自明自正之理耶。氣昏偏而理自正明。則氣用事時。何至被其所掩而不自明不自正耶。大抵人之氣質。如形質之一定不易。終無變化之道則昏何以明。柔何以剛。顔子之不日而化。亦何以得耶。沮天下爲善之心。未發前氣質之說是已。豈不可懼也哉。兄何苦不改見於此。而堅白於氣禀之淸濁不移。幷與各具之太極。帶氣質中意思看耶。無論曰湖曰洛。性理之見。惟是是從可也。復何疑乎。

答禹聖錫(十二月二十八日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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陰陽五行之游氣紛紜。化生萬物。人於其間。禀得此二五之精。而九竅百骸五臟具焉。淸濁粹駁氣血充焉。是其氣之査滓而末也。氣之本。湛一精爽。卽此心之本體也。盖心之一部屬火而居一身之中。其光明方正之體。非他臟之可比。故萬理咸備。仁義禮智信五性。於是乎立矣。眞西山之言曰。圓外竅中。是心之體。(自註曰謂形質也。此乃血肉之心。)虛靈知覺。是心之靈。(謂精爽也。言其竗則神明不測。)仁義禮智信。是心之理。(理則性也。○西山說止此。)盖此所謂心非醫家所謂血肉之心。乃指其心體之本然也。朱子有曰得乎天而虛靈不昧。又曰。鑑空衡平。眞體之本然。又曰。虛明洞澈。萬理咸備。又曰。本心元無不善。又曰。氣之精爽。比性則微有跡。比氣則自然又靈。又曰。神明不測而操存捨亡者。皆指此也。此心存則本性善。此心亡則本性失。故其未發也。心體虛明。血氣退聽。理之在是者。喚做本然性。其已發也。血氣用事。淸濁不齊。理之在是者。喚做氣質性。而已發則情。何以謂性。動發之始。不見情用。故姑謂之理。已非性之本體而君子有不性矣。然則不但性有本然氣質。心亦有本然氣質。而其禀受初淸濁不齊者。靜則一於湛而爲心性之本然。動則淸濁不齊而爲心性之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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質。未發之本體。聖凡一也。已發之不齊。聖凡判矣。而聖則極淸極粹。動靜無間。凡則有萬不齊。恒動無靜。善惡生焉。朱子所謂衆人未發。已自汩亂者也。此則非子思所訓大本之未發也。

答姜吉承(來永○癸未臘月十七日)

白首竆山。所樂何事。世間榮悴得失。無足以動心者。竊爲欽仰。士得志則尊主庇民。不得則老死山林而已。所事惟講究遺經。扶竪墜緖。歸以著書。以俟百世。儘可樂也。彼役役迷津。知往而不知返者。果何心哉。若過十許日。吾輩皆六十歲人。何所做而輥到此境。回首茫然。

答李雙臯(圭洛○戊午六月)

雖置身於幽閒。收神恬靜。得彊健自持。是不易事。况千撓百紛之中。左酬右應。罔非惱心力處乎。如驅羣羊於甫田之間。其心不容少須臾捨他。何以抵敵得也。若不撫以至誠。繩以嚴規。亦難收拾也。

答尹六吾亭(夏善○丙辰)

惠翰。讀之令人僊僊欲擧。怳然坐我於仙鶴洞天六吾亭上。卽聞被鶴氅巾卧龍。手羽扇而日高卧其間。使古之南陽草廬。喚做自家境界。豈亦有所慕歟。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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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跡。不若志其志愛其人。亦當愛其書。書之一閱而淚千古忠義之眶者。出師表是已。想應讀來讀去。千周萬遍。用作畢生眞詮也。贊奎。卽一俗下人。役心於塵臼。弊形於疾病。居然二毛。無聞斯迫。若是者。終濟得甚事也。

答鄭國喬(奎元○丙辰九月二十四日)

近課麗史。可想四百年間臧否得失。有莫逃於鑑照衡稱者矣。名物度數之通不得處。果在甚事。切願聞之。程伯子於謝上蔡之成誦史書。謂玩物喪志。莫或無是。今年壬灾。欲言則悸。弊居僅免奔波所漂去。而薄田數畂。竟浮入海。所失止此者。以所存止此耳。最是村底四百餘戶。一時潰沒。求生號急之狀。有不忍耳目。滿心傷惻。詎容以自家之幸爲幸。今則稍集修搆。幾復舊樣耳。于其時也。念此水盡東歸積於海。海將有不勝容之患。而終能容之。於是乎反躳發省。以爲吾人胷海。可無與之此大乎。受天下善而容之。安得如東海之爲。

答鄭國喬(辛未六月)

先師答李伯欽書。論不祧位。不拘五世之嫌。而以劉歆宗不在數世之論及金潛溪三世不祧而幷祭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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廟爲證。是爲可遵而無疑。至若位次之設。未嘗論及矣。於何考得而謂依梅翁訓耶。以不祧位居中南向。以下四世。分東西昭穆則非古非今。多礙難行。果如退翁說。半上落下。不純於古。又如愚伏說。大明太廟及我 朝文昭前殿之制。先輩多論及矣。未知爲百世不易之定制否。今有朱子說可遵者。其答王子合書曰。兩兩對設。又似體敵。不分尊卑。况左昭右穆。亦是異廟而廟皆南向。卽與今人相向設位不同。不若只以南向西上爲定之爲愈。朱子此訓。遵而勿失。未知如何。

答鄭國喬(丙子臘月十八日)

以無禮斜罷繼。任丈以爲所見極高云者。有所受也。近齋答先師問曰。立後而不告君。尤翁斷之以爲非。辭甚嚴正。故不成禮斜。公文則未定父子矣。何敢服喪乎。又先師答人問曰。父子之倫。天性也。過房者移天。移天者必告君。以人君代天理物也。故曰不告君則不成爲父子也。諸先生已有定論。任丈之言。夫誰不可之耶。但以今所示言之。旣以父命繼其仲父矣。亦旣服喪矣。又旁題矣。行之數十年矣。而今知無禮斜之爲非。則曷不及今成禮斜而至於罷繼耶。此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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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知也。

答鄭舜文(鳳元○丙辰十一月卄三日)

文會輔仁。盍簪觀善。是朋友之樂。而旣落落難合則惟所須而資益者。尺書已矣。禮疑經辨。何所不宜。而吾輩往復。每不過捃拾陳言。摸寫好話。無着肚之實而有過口之悔。豈兄之有是。實贊之自病處也。從玆以往。亟欲除却閒說話。惟平安二字外。質難講習。務在經禮。而每坐凌遽。此亦不可得。今又漫及如是。是亦終不可改乎。極可笑歎。兄之沒身功令。乃爲親屈。欲循理安命。不爲他所累。豈不是好意。而但不終謝却。自有必得之意。欲得而有不爲累者乎。且今之功令者。循理安命而有能得之者乎。其不可得而猶有僥倖之望者。是豈安命也。徒喪吾所守而已。願早回唐估之志而勉學九峰之勇也。

答鄭舜文(丙子十二月二十七日)

見今塗殣野殍。幾相枕藉。吾輩得至今日亦倖耳。而示中惟此一事。甚於竆餓之憂。有以見至死不渝。如不及。惟恐失之至意也。黃勉齋有云以貧爲苦。此吾人所通患。然平生只有此一字。可以上答吾君與父師。必欲求足則便是棄所學乃可。是何異持千金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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璧。以易一瓦缶。斯言警絶。爲一誦之。

先師答人書云禮孤子不更名。而若有所不得已者存則亦不容不改。只當告以更名之由而用諸祝辭已矣。旁題恐不可改。以子孫之故而擅改題主。恐涉褻越云云。今以修譜改行之由告之。而因用諸祝辭則旁題行名之有異。不必爲拘耶。

喪中慰人。朞功不稱疏而稱狀。以所主在乎問人故也。乃若人之慰喪人之朞功。恐不當稱狀。盖所重在常持之服也。書以某位哀前。不必稱服前也。慰人本生喪。近齋則稱狀。老洲則稱疏。而愚於近齋說信及。前日肅齋丈亦云爾。

袒免條註。齊衰以下至同五世祖者。皆袒免。朞功之免。家禮所載。而今先儒諸說。旣不許朞功去冠。則朞功之免。果無所施。按士喪禮衆主人免註。始死。將齊衰者素冠。至小斂以免代冠云云。今亦如是。畧倣於古。期以下至小斂。始去冠着頭巾。加免於其上。恐或近之耶。或云着免而加頭巾於其上耳。

告利成。旣不用尸則不必行之。而家禮旣載之。是存羊之義。恐不可廢。若忌祭則禮畧。故家禮亦不言。而芝村,南溪。皆云當行。未敢知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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練後絞帶之或布或麻或葛。俱無不可。而愚意莫若用布之爲近古禮。况備要,便覽。皆以用布爲斷乎。

黲制。非可施於斬衰。况賀循所謂吉服乎。宋櫟泉於祖母喪。除父服行祥。以全廢重服未安。用蔽陽子白布網巾白布直領白布帶變制。先師嘗稱得中。

祖與父偕喪。祖喪吉祭。不可行於父喪中。祖以上神主改題。當在父喪畢後。而三年內三代旁題之各異。事勢之自爾也。且祖祥祭祝。直稱孝孫未安。孫某敢攝告于祖考云云。恐宜。此李鏡湖說。可攷。

大祥後網巾用白細布。禫後用淡皁布者。以其各稱於素縞及黲色也。此可遵用無疑。

喪。凶禮也。當取陰數。而服制之以三五九一朞三年之取陽數奇者。所以致生之也。方氏說。可攷而知也。

與田彝叔(秉純○癸亥元月)

旣處好山水。讀得好書。復有幾箇好友游從講磨。理義無竆。推究莫盡。知而說之固難。服而行之爲尤難。如高明卓爾其見。篤乎其行。果無此患。贊奎。四十無聞。遽自當之。眞知其可懼耳。其終也已矣乎。相愛之地。固宜相憐。

答田彝叔(己巳十二月卄五日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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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林洞天。倘屬上淸界耶。疇昔之夜。夢鶴翩𦒘。今荷胤君委訪。扶溪別築已就完。異日者。吾當膏秼以從於其間。拍揖扶溪之靈而酌酒以相賀也。贊奎。自那上歸後。間經婚事。又此歲迫。撓惱百端。蕭蕭短髮。盡從此中紛如。

與李士蘊(鎭玉○癸巳三月五日)

先師禮說。得諸永衙寄來。奉翫百周。紙已毛矣。而深服其苦誠所存。精力攸到。使先師嘉惠之垂諸無垠。甚甚幸幸。然原集禮說。旣非只此而止。則貴中成本。謂之成書則未也。未成書而遽登印。則更煩後來之擧亦所當念。而世故大事。俱屬茫然。顧誰復任斯責者。豈非兢懼處乎。贊奎亦嘗有意於斯而有未就者。旣有全集中廣蒐者。故因永倅勤敎。擬就貴本而合之。去其重複。添以遺漏。門目類編。一從貴本成䂓。更加校讐。復整第次。以成禮說全書。則得非爲同門之慶而後來之幸耶。

答崔百源(孝淑○癸酉陽月初六日)

人之疾痛。擧多自致。而又或謹而猶不免者。蓋血氣不調。如天地之寒暑風雨有時而乖耳。雖然。无妄固不足憂。先病後瘳。何憂之有。胤友使之勤業。學於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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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毋專意於時文如何。其人與器可愛耳。贊奎。衰髮已星星而入則飯客。出則髮僧。有何况味。人生祗如許。置之不足道也。

答崔百源(癸未十月七日)

近來官星照耀仙鄕。而獨兄掩不得白頭。甚可惜。然此等處。服高明之不但高於人一等。瞻彼天王峯。高高一萬四千丈。努力躋攀。漸學其高。泰山頂上。已不屬泰山。勉旃。

答盧贊兼(龍奎○辛酉八月十三日)

苦勞餓乏之中。所矢願而究竟者。惟朝聞一念。篷窓借照。忍飢看書。無可憂而有所樂否。用志不分。乃凝於神。世間功令。更不爲累我方寸。將此身心置之安定之域。以敦熟之力。做專一之工。必有獨得之竗。人不及知者矣。願承一二。豁此蒙蔀。

答李戴堯(億祥○丙戌十二月卄七日)

盛諭云天地本然之氣純一不雜者。是氣之本體而爲此心之明德。聖人衆人一也。此則旣然矣。而又云血氣之精靈。聖人衆人亦自不齊。又云血氣之精靈。雖屬血氣。而亦自虛靈。非麤底氣質之可比。然則聖凡所同之明德。是一地頭。聖凡不齊之精靈。亦一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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頭。方寸之間。部位名目。若是碨礧乎。愚意氣之精靈。卽此心之本體。聖凡所同處也。

答李戴堯(壬寅)

山齋棐几。看玩在何書。義理絲毛。覷到十分。吾儒遠大之業。非一蹴能至。必用積累工夫。無所間斷然後可庶幾。而顧癃殘。非病則擾。末由如意。更無前進之望。茫然增瞿。洛東精舍。旣已竣功矣。老少諸友。會講屢矣。而兄未有一番逢着。何也。吾儕雖日日相見。餘景無幾。而動輒閱歲。歲月易得。吾獨有之。他人曾饒之否。兄到得吾年。亦知吾懷也。贊奎。日前爲觀漲到精舍。景陶洛左兩兄亦會。方留幾日。招諸生爲講習之計。此席不可無吾兄。幸臨會。

答安善膺(永集○辛酉二月十七日)

胤君今科。竟失一握。甚缺然。其所抱非不綽綽。而猶欲以數年加工者。出於十分滿望。不以僥倖爲意。父兄之於子弟。所準擬自有無竆之欲。座下能不爲其欲所勝。尤服其身敎之義方也。中程會講。固所願言。但各自掣碍。莫之以遂。缺界豈易得圓滿事耶。贊奎。省依而弊神於酬接。費日於迎送。處靜體認。苦欠其功。恐孤負士友期與之意。

答趙經汝(聖權○庚午十二月七日)

盛示。殘書之爲備數物件者。亦可認緝續工夫靡容少忽。大抵冗撓之奪。飢渴之累。無往非絆身害心者。而能斷然謝却。惟看翫是事。此何力量。有以見着力而得力處矣。贊奎。長此頹散。志氣隨耗。無復有可進之望。只有日退之歎已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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答李君明(公旼○己未十月七日)

耄期之齡。非復對案吚唔。時或瞑目靜坐。思繹舊課。是亦神精不續。有難收拾。而定力攸到。自有精切不差。願聞其日用節度。贊。便同未死鬼。無復生人之樂。先師經禮說。曾有選輯於嶺中勝本全集者。而猶於原集漏不見收者。時或有之。精力未逮。恐欠完備。恨未與執事講確。正本姑未繕寫。而結冊則可至八九冊。視湖本可謂成書耳。

答禹可會(秉鍾○庚申五月卄八日)

每書來。有若責之以相助之意。夫理得者。口有可聞之言。工到者。行有可觀之實。鹵莽如我而又何有相告者耶。主一只是專一。已有程子訓。無容更難。而但主有持守之義。而專則持守得定者也。故於持敬處。可互換說。今統言學而特着專字。則又該專篤無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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斷之義耶。然此恐隨其立言而變文。未可以此謂專主之爲二義也。專一之學。不過涵養乎本源之地。省察乎應接之際。一念無小差。一事靡或放。習熟到表裏無間。動靜一致。則其學便專一。而更無騖外爲人之患矣。此皆持敬中做出來。卽到此時節。豈不便好也耶。

周尺短長不齊。其或傳刻之致誤。而便覽尺特長。是誠可疑。尺有諸本之不齊。故以此造主。主身有古今之不同。甚至有內外位之不齊。此非細故也。然此在臨時商量處之。或不至如上所患耶。我 朝世宗朝周尺。較家禮圖本。長二寸三分。較備要圖本。長一分。較便覽圖本。短數分。今京中水標橋所竪水標石刻周尺是已。其或長短得中。比諸本刻。稍爲準信歟。

與南士應(宇一○辛酉八月三十日)

高明以溫明之資。做刻苦之工。時以積日。日以積年。庶幾透十重之玄關。收一原之奇功。人於斯世。固不可以虛拋醉夢。而每患志衰於嗜欲。氣奪於禍患。心亂於飢寒。行移於風俗。卒不能就遠大之器。此固猛省而惕慮者。應知所以自謀而成就一部家計也。

答申▣▣(濟模○庚午十月五日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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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尊閣者何書。所硏究者何理也。日用事爲。用何節度耶。曷不一二示及也。目今長德凋謝。斯文益孤。吾輩當各自警惕。彌勉進修。無負我先師平日導率之至意。肅丈喪事。依仰之久。慟哭何言。贊奎。眼不掛書。心無理用。爲人若玆。其能有爲而有望於斯世耶。惠投五橘。淸香襲人。豈直爲物耶。三穎沒品仰呈。

答黃同輔(蘭善○辛巳至月)

體氣告愆。貢慮。君子豈弟。百神勞衛。雖一時无妄。不虛致。然無乃病一字。於貧竆者身上。遣却不得。亦古今通患耶。今天下皆異言。談道之士無餘幾。而其存者亦不病則老矣。將落落晨星。而讀書明理。無復可望於後來。是豈細故也哉。彌勉攝養。荐復常度。亟自進修。用葆歲寒。贊奎。積殃在躳。禍及無辜。去年二月。哭次子婦。三月哭長子。無樂之生。不如死之久矣。弱子稺孫。托依無人。前頭景色。茫然無以爲計。我心非石。安得不銷鑠盡也。

答黃同輔(庚子八月十三日)

開書。未見別樣佳况。只是一般景色。吾庚之奇薄擧如是。是何故也。竆通旣分定無奈何。至於心志上修爲。繫是自家造命。爲則爲之。猶不免鹵莽。竟爲無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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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歸。亦自恨咄。兄氣厚志剛。調養有素。龜齡無算。造道有日。贊奎。虛薄日甚。神精隕墜。喉縷僅存。若將朝露。恐此等情訊。亦難久長得。人生如許。有時浩歎。而顧世局日變。不忍耳。不忍目。有不勝其多。寧溘然無知之爲快豁。日前偶被勉菴崔台之臨訪。留一日而行飮禮。行講會。未知世上譏笑者作何等話欛也。此台年已七耋而有此行。其心謂將死於途路。盖亦屈三閭之遺志歟。悲夫。

答裵季卿(貞祚○庚寅十二月二十日)

心之主理主氣。各自所就而說者有不同耳。重看理一邊則認氣爲理。易歸於陸王之見。重看氣一邊則認以形質。易歸於醫師之說。所以兼理氣之論。猶爲寡過。然五臟之肝肺腎脾。孰非兼理氣者。而何獨於心而能酬應萬事。主宰一身。其必有所以也。蓋心屬火。炎上而至明。爲陽而統陰。故爲五臟百體之主。卽天日照臨萬物之象也。然則心是氣之本體。湛一精爽之所聚。而虛靈洞澈。照得許多物事者。固其宜也。是以。朱子曰虛靈知覺。曰氣之精爽。曰比理則微有跡。比氣則自然又靈。所謂虛靈。所謂精爽。所謂有跡。終不是做理看。而乃其所具而不離不雜者。性爲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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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理爲主也。盛諭。心非理也。性是理也。卽心之本體云者。道得眞切。而愚亦曰心非卽氣。氣之靈處是心也。未知如何。盛諭。尙咸老碩。虛靈不昧專主氣。反受安禮諸儒誚謗云云。是則恐不然。性理上言虛靈不昧。恐不襯貼。言學則雖尊理而卑氣。用工則雖主理而抑氣。然而不識氣之爲何物件事。亦可悶耳。

答李都事(種杞○甲午)

理氣看得透。心性有歸屬。何者。氣是有形有爲底物。而充塞兩間。其造化萬態。神竗莫狀。氣之神也。心是光明活動底物。而主宰一身。其酬酢萬變。靈竗不測。心之靈也。此氣與心一也。理之寓於氣而爲氣之主。性之具於心而爲心之主。無形無爲。所以使之然者。理與性一也。今以氣之神。心之靈。謂卽此是理也。則是理亦有爲而爲形而下者。畢竟心與神看作形而上。其可乎。夫心之爲物。指其形則五臟之一。言其理則五性之聚。氣以成形。理自具焉。兼理氣言心。固其所也。然就此細究。天地間何物。孰非理氣所兼。而奚獨於心而云爾哉。蓋心屬火。燦爛活潑。緫宰百體。包括許多道理。如日月麗天而照遍萬物。所以虛靈知覺。神竗不測。非他臟之可比。而知覺也。神竗也。此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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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之能事。而氣之良能。本自如是。故曰神耳。鑑空衡平。寂然不動則大本之中。性於是乎立。蓋性本然處心亦本體也。及其動也。氣質用事。不能無善惡。而氣善惡處。性亦掩而善惡者。所謂氣質之性是已。理之本善。無資於氣。而心之不存。性不能獨立。故旣治其氣。一於湛然。還他本體。則心便一而性復初矣。故存心之工。必於氣拘欲蔽上克治。而養性卽在是矣。所以賤氣而貴理。卑氣而尊理。此吾儒家相傳之旨訣也。今之言心卽理者。不知心體之湛一。卽氣之本然而與理無間。徒知理之所以使然。而喚做心理之說。心性無別。至或以神屬理。認氣爲理。使無爲无妄至純至善之理。看作運動知覺底物。少焉與陸王之說同浴而笑裸。豈非可憂耶。愚嘗謂心非卽氣。氣之精爽湛一處是心。心非卽理。心中所具之性卽理也。愚之所論。不善觀。則必曰主氣太甚。而然理則先儒已發揮無餘蘊。世之人無復知氣之爲何等件物。而亦不知孟子浩氣夜氣之爲有功於斯道。故終是言之耳。木之神仁。金之神義云云之以神謂理。本出於漢儒之說。非愚所敢知也。神是虛靈知覺者。而朱子所訓。比理微有跡。比氣自然又靈者此也。神與理竗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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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離不雜之竗。可見於此矣。

答孫聖誾(廷誾○乙未至月卄日)

滅影竆山。身世兩忘。是爲今日第一義諦。况今薙髮之令。驅一世於夷狄禽獸之域。此何氣數。大抵自有國變以來。無人以爲國義理存諸心發諸口。其勢自陷於莫可收拾。而爲胥溺之歸。嗚呼。可勝痛哉。

敎玉人彫琢玉。集註與語類小異。語類。問集註云云。(自不敢自治至不如玉也三十三字)此莫是餘意否。曰。正意是如何。曰。正意只是說玉人自會琢玉。何用敎他。賢者自有所學。何用敎他。舍其所學。後譬只是申解前譬曰。兩譬又似不相似。不知如何做得恁地嵯峨。(卷二十一卷第九板淳錄)觀此則敎字似指揮之意。而何以異三字。亦屬敎字上。然集註旣如此。當以集註爲正。

程伯子。滿腔子是惻隱之心云者。以其彌滿充實。無往非惻隱。固無表裏間隔也。存中者。何嘗不著外乎。不曰粹面盎背乎。不曰心廣體胖乎。或者之云腔子外是甚底者。只是語巧而無足辨者。朱子所以擧似而無說破歟。

程子玩物喪志之訓。謝上蔡背汗面赤。而程子曰。這便是惻隱之心云者。考諸語類。有曰此心初發處。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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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惻隱。如有春方有夏。有惻隱方有羞惡。有曰有惻隱之心。方會動。若無惻隱之心。却不會動。惟是先動了。方是有羞惡。有曰但看羞惡時。自有一般惻隱底意思。有是非辭遜羞惡三者。皆自惻隱中發出來。蓋此爲說不止此。語類卷六第九板。卷五十三第五板。第八板。第卄板卷九十五。第五板卷九十七。第十七板參考。

答禹聖最(저본의 원목차에는 '聚'로 되어 있다.海纘○乙酉正月十一日)

來書六百五十餘言。燁燁乎辭彩溢目。款款乎精義入心。一此不懈。勇往直前。固無遠之不可届也。一勺之多而能就其深者水。拳石之積而能成其高者山。銖累寸積。萬善具足如何。言之於口。不若體之於心。筆之于書。未若行之于事。足目俱臻。理事一致。其於蹊境。庶乎不差。勉旃。俯示心性情意志合圖。可見平日用意之勤。而但圖式太不簡。全沒體裁。圈脚層節。若是煩冗。太極之著於首。五性之包於心。是固得之。而情意志界分層層下來。存誠主敬。顚倒何地。期欲收拾盡許多關不捨。下上右左。關關不已。關若是多乎哉。不多也。

答崔國彦(蓍述○辛卯五月卄五日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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承惠問。淸晨聞鍾。未易諭其爽豁。經體告愆。始也驚慮。及見序記若手書。信貞固之實。非一時些少之憊所致損。旋可賀也。序與詩。措辭遣意儘佳作。有以知學力所到。贊。以癃朽。其不顚踣於向日樽俎之間。賴有盛庇耳。

答崔子順(旹敎○辛卯六月七日)

贊。病暑土敗阻食。遄還造化。固快樂事。而苦支離徒惱。向會顧吾儕樂赴事。夤緣得良覿。亦所願言而因故徑旋。尙切未究之懷。飮韻詞旨俱到。將在我手而紙毛。鄙搆曾有相示求斤之約。玆付枝底。可轉入照點化之。豈但詩也。所望於高明。得對症之良藥於未死之餘日。勿孤此苦心。若先丈在者。在我彊輔矩誨。必不止爲今日我也。

答李啓道(承煕○辛卯十二月卄八日)

語類四端理之發。七情氣之發云者。蓋謂四端主理言。七情主氣言。下一之字。隱約見這意思。退陶先生說。其意恐亦如是。見得到精深微密。說得盡親切著明。而但剖釋之際。致成二歧。至謂理發氣發。則所以來栗谷先生說發之者氣也。所以發者理也。然兩先生所訓。各有發明。後之人。只當從發明處善觀出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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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必於異同處紛紜。反晦申勤開示之本意也。心者。理氣竗合而立名者也。謂之氣。非無理也。謂之理。非無氣也。各就所指而或以氣言。或以理言。對陸王說則當曰心卽氣。對醫師說則當曰心卽理。夫何傷於各就其偏以救其弊也。然朱子有曰性猶太極。心猶陰陽。有曰心者氣之精爽。有曰心比性則微有跡。比氣則自然又靈。有曰心之虛靈知覺。有曰虛靈屬氣。有曰能覺者氣之靈。有曰靈只是心不是性。有曰心與才便合着氣。以此數條觀之。未知終屬理氣上何邊爲可乎。身之主宰曰心。心之主宰曰性。性是心中所具之理。無是理。心只是虛明一空器。豈能神竗萬理。酬應百變。由是言之。指其主處而曰理。亦固無妨。然天地萬物。無一不本於理。推而上之。氣亦生於理也。果何物何事非卽理也者耶。若以此而不分道器。一並據理說。其有說不去處乎。大抵曰心曰性曰情。名目旣殊。今曰心亦理也。性亦理也。情亦理也。言固無甚害理也。恐或界分名實之互有侵奪。其於操存涵養省察之工。施無所準。可乎。蓋吾儒之學。於氣邊存警戒制約底意。於理上着親切培養底工。則自無從氣差了。純然立乎主理之地。未知如何。

答徐進士(在正○戊寅十月)

北望小白山。雲氣隱隱。認其下是高居。而可望不可親。則祗勞蒼葭白露之懷已矣。示諭披閱。便同漏器貯水云。蓋貯之續續無間斷。雖漏猶有水不盡去時。若曾不貯水如我者。初無漏不漏之可言。而終是空器耳。豈不大可瞿恧處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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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蔡禹成(錫玄)

高明所遭。傍觀爲之損神。積仁潔行。橫來猶如是。爲善之報果安在哉。然理之歸宿。自有其正。隨遇而安。隨處而足。鐵石剛腸。終做玉成。未克相問。亦不能無問而備例也。何益之有。加餐自愛。先咷後笑。卽有其日。以是頂祝。

答鄭先達(大元○辛酉至月六日)

文武之道一也。備具其材。然後爲需時而適用也。掛弓壁上。有時對案讀古書否。武講七書中。入大學一部。此可見爲武者之亦學治平之道。何恨乎投筆而孤負素志。秋風葉屋。篝燈讀兵。男兒意想。稍覺快豁。贊曾亦有志武事。手書兵書數十𢎥。兼欲習武藝。求弓矢置之。至於銃丸皆備之。而埋頭殘篇。一藝之無成。終至疎拙之歸。書生事。誠可歎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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答鄭君伯(昊淳○戊午殷春九日)

往年歷宿衡阿。孰謂造其廬入其室而不見其人耶。多小示諭。可認至意攸存。曷不醒心。但語屬賤身處。全沒稱停。恐賢者不免爲一言不知。詎止以吾心不安爲哉。平世善身。頹枰捐命。是何等豪傑士。而皆學焉而後能者也。高明之謂讀書而得力者。亦可爲得力之論。因之有仰告者。人生斯世也。爲何事也。君伯乎試思之。荒誕虛無。老莊而可爲乎。蔑倫毁身。禪佛而可爲乎。權謀術數。百家衆技。紛然爲誣惑之計者。而可爲乎。皆非吾輩所經心而費知者。而亦君伯之所明知其不可爲者也。然則如之何其可也。其將冥頑蠢動。與草木昆虫死生之已矣乎。不工不商。所業惟士則抑功令之學。猶可爲乎。剽竊經史。粉澤字句。圖悅人目。認作一大事業。而收功責效。終干自己甚事。攀蓮折桂。是其所一生準擬。而營營汩汩。矢心力求而有得。得不爲榮。况又難期其必得乎。白首無成。尤悔交積則篝燈顧影。慨淚漬紙。豈非所業之非大端奇特事而虛拋一生乎。俗尙不古。惟汲汲於進取。移山轉海。靡所不至。其不爲喪眞發狂。忘生與死者幾希。桂性蘭心如吾君伯者。應知所以自反也。人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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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也直。直道而行斯爲人。君伯之所可爲者。其不在玆乎。退陶先生嘗稱工文藝非儒。取科第非儒。儒者之學。爲己而已。君伯乎試思之。思爲其所當爲也。當爲直爲。無所爲而爲。洵朱先生所訓天理當然。吾不得不然者也。且爲士者。不安於小成。可以成大器。不誘於小利。可以立大業。故栗翁亦曰。一毫不及聖人。吾事未了。吾師梅翁亦引武矦說曰。鞠躳盡瘁。斃而後已。其爲自任。顧不重歟。其爲責顧不大歟。豪傑之資。豈世無其人。生也或非其處。學也或非其師。或啓之而戕之者衆。以致占便自小。罔全其天器。無怪乎其世乏良材。鄕無善俗也。君伯氣豪材良。眞可與入道者。幸以至死不變之志。萬夫莫奪之勇。擔夯脊梁。卓立不搖。使古之學駸駸乎葭灰管動。則庶見吾道之盛。斯文之美。君伯乎其圖之。且就正不於有道之門。其何以得聞仁義道德之術。以充闡其志業。且居業淺。閱理鮮。鮮不爲人所動。中途而廢。是皆君伯所熟算而自裁者耳。君伯乎其圖之。因循退托。姑待明日便不可。莫以告者之非其人而並與其言而邈聽之。擬資觀善之益。用托歲寒之期。所以張口掉舌。自忘其苦。傾倒于知舊之前。而不暇顧流俗訾笑也。

與鄭君伯(辛酉六月九日)

人皆以堯舜爲莫可學。學則便以堯舜對待。所以無人能志學者。若見爲學人其言其行。有不及堯舜處。便愕然反小之。噫。學之豈能便與堯舜等。但其立志。以堯舜自期待。進進不已。畢竟做爲堯爲舜。然則今日賢者。當卓然自期以堯舜。不以不及堯舜預料而便自沮其心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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答韓極瑞(致星○辛酉六月九日)

示諭。爲長者折枝。亦由敬長服役之志先有以立也。如非見得之明。曷能道得乃爾。學問只是正吾心修吾身。絶非爲人而志。爲人而沮。一此做去。何患志業之不成就也。奮拔志氣。勇猛着力。日用事爲之間。惟尋討是當。則施功有所依據。若只靠紙面說話。謄口上目。奚所益哉。竊恐贒者非才智不及。但欠風力。不能自拔流俗。顧不佞素以闒劣。過不自量。妄以爲學問一興。風俗可變。世道可回。使賢者多而小人小。是以。聞士有才藝聲望之出等夷者。則切切然以不得見其人爲歎。及其得見也。旣拳拳以學問爲勸。殆不省自己空疎。而反被人所笑者多矣。然其情亦慽矣。大丈夫生此世。其功名事業。草草了勘。無一可記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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千載之下。則亦盛諭所謂蕭艾之空自榮枯。豈不可哀也哉。吾黨之士。若一乃心力。各相勉勵。扶竪以起則庶可以不多讓古人之事業。其於導化一世。豈小也哉。一部曾傳。爲學次第。莫詳於此。幸與君伯共理此書。相講討疑晦。逐字勘詳。時以相聞。醒此慵踈。

答禹▣▣(宅龍○辛巳八月六日)

向於對晤時。賢者以求放心三字。謂爲學第一義諦。賢者已得其眞詮矣。一念之走。便墮坑落塹。一慮之差。便翻天倒地。此是匹似間底事。知得此心放。此心便在這裏。更何用求。操之之道。敬以直內。此皆先賢之已說得眞切者。益慥慥從事於斯。

答李希彥(柄喆)

兩喪家相慰答。尤菴先生有各用其式之語。而奈何二字。改以如何。役事所縻四字。改以衰麻在身。亦宜也。

大學。以義利二字終之。孟子。開卷第一說。是義利二字。則此可見道統之傳有自來矣。

齊治章是新民之始。而以必先二字緊重下語。此陶菴說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