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卷7
答朴昇東(癸卯元月十六日)
高明當紹述庭謨。眞心實踐。一以就自家百年志業。一以副後進十分期仰。此外無他道理。眞見得世間瑣瑣如太虛浮雲。則自有據依跟著。欲罷不能。諒會否。
答李華祥(載重○丙子十二月十一日)
今朝得三快事。久旱而得雨也。得意中人書也。又得良朋回頭消息也。務諸內而無慕乎外。求諸近而不賾于遠。則自然認得乎爲吾所當爲。有欲罷不能底意思也。人生世間。上下千万世。此身其再來乎。人生不向今生度。更向何生度此身。其言眞切。爲一誦之。
答李華祥(丙戌六月十一日)
吾輩進學上遅疑等待。卽痼症。此蓋欠勇奮意思而致然。人於事事做不得者。皆此病爲祟。高明旣知勇邁不足之爲病。何不爲不如此爲藥乎。公山之明日又明。是何足爲念。志學之今年明年。此甚爲憂耳。第竢暑氣稍退。濯足琴湖。觀魚花潭。仍與諸友攄盡平生之好。而終是老惰。非復少年氣象。是可恨也。
答李華祥(庚寅午月二十七日)
月村禹友汝七經義。見得分明。說得精到。往往有難及處。今日吾鄕有如此人。可相賀。幸與之數數往復。其進益自在罔覺之中。
理與氣合而爲性。而單指理處。謂之本然性。又曰。氣質之性旣是性。則不可謂之已發。又曰。未發時。本然氣質俱是未發。已發時。本然氣質俱是已發。又曰。未發之時。所謂氣質之性。何處著落發。又曰。未發之時。氣質之性。不得用事。依順本然。只得有善而已。謂之全無則不可也。此數節緊切講明者。而覷得本然氣質如何。其餘不辨而自明矣。夫理墮在氣質中。得性之名。而性是靜體上言。而卽各具一太極也。其善本善。非因氣善而善者也。然靜體上氣質。亦一歸於湛
然純一之地。卽心體虛靈洞澈。不爲掩累於本性之境界也。故性之包在於心者。自保其善而不必單指也。此時雖兼指。無害爲本然性也。人苦不知氣質之變化莫測。而固守禀受時淸濁。意思不移。旣又帶累看氣質。故言本然則期欲决去氣一邊。而必曰單指。天下旣無離氣之理。然則此本然性。終不免頰舌上空言。而其實長在氣質淸濁中看。其可乎哉。未發靜體上。心性俱爲純一不雜。故曰本然性。已發動用處。氣質始用事。紛紜雜錯。卽心之或凝於氷。或焦於火之時也。故性之隨以發者。爲其所掩。不能自保其善。理弱氣強故也。故曰氣質性。此性字。兼動靜軆用看。蓋氣之有體用本末。卽理之有體用本末。而理之純善貫乎體用本末者。無爲無妄故也。氣之淸濁異於體用本末者。有爲有作故也。動用之際。紛綸騰倒。故其所隨之理爲氣質性。靜軆之時。虛明洞澈。故其所包之理爲本然性。性本然處。氣亦本然。曰心之虛靈知覺一而已者是已。用氣質處性亦善惡。曰不全是性之本軆者是已。本然氣質。地頭雖異而其爲性一也。豈有未發時齊頭。已發時幷立之兩性乎。莫以文字求之。軆驗於自己上如何。
蓋水之本體淸。而其或淸或濁。生於動處。氣之淸濁亦有是已。且氣之淸濁。非淸在一邊。濁在一邊。只是動用處或淸或濁也。
性則聖凡一也。相近云者。兼氣質而言也。以一般之性。兼氣質之不同。故曰相近。氣質之不同。非分殊處乎。分殊當屬已發。
人之有生之初。便有氣質之性。若謂之已發則人之一生。專無未發時節乎云云。此一節。正好一番說破。蓋氣質雖禀於有生之初。苟有未發時節則氣質渾化爲本然。但凡人未見有未發境界。不昏昧則便紛紜。只是氣質用事。大本之中。何以得立也。盡存養省察之工。然後始可以語大本。大本旣立則余亦堯舜。恨不能盡存養之工耳。
凡看文字。平心誦味。有時而得之文字之外。且人見苟有得則取以爲己有。不可容一毫私意於其間。安知必是在我而必非在人耶。義理天下公。百世公眼有可畏也。取諸人以爲善。大舜所以爲大也。
答禹夏轍(汝七○丁亥十二月二十五日)
贒史孝悌之行。資器之美。苟能一日實用其力焉。希贒希聖。固無遠之不可屆。今不能然者。流俗罟之耳。
立志不高。未克奮拔勇往。畢竟只做得鄕黨自好者貌樣。詎不可惜耶。如欲觀宗廟百官之美富。當先得其門而入。豈宜彷徨門外。進一步退一足。趑趄而不前耶。贒史年齒亦不淺鮮。今年明年。更待何時。少壯光陰。尋常遣去。老大追悔。有不可及。如僕之老悖。亦足視以爲戒。卽從今卓然自立。無或遲回等待。
與禹夏轍(庚寅七夕)
來諭。氣質之性。或以禀受而言之。或以已發而言之云云。蓋性本然氣質。無論禀受初與後。其未發已發境界。只一般底道理。夫天人一也。天氣地質之流行。非淸者粹者濁者駁者各相雜糅。只是淸粹而或濁駁。濁駁而忽淸粹。一氣動靜。陰陽互根。相軋相取。相合相乖。有寒有熱。有香有臭。千變万化。生於動運流轉。太極之用所以行。而在人則氣質之性也。其冲湛精爽之本。(氣本然)未嘗不存於靜定翕聚之中。太極之軆所以立。而在人則本然之性也。聖人之生。淸粹之適値也。衆人之生。淸濁之混淆也。至淸至粹之禀性之本然氣質。無間於發未發。而然罔念作狂。(故有純亦不已之工)或淸或濁之禀性之本然氣質。隨變於發未發。而然克念作聖。(有己百之工。昏者可明。)今以氣質之淸濁而無變
於靜軆。則本然之性。無地立矣。存養之工。何所施也。試演是說而反覆焉。人生之初。旣以禀受之淸濁。理墮作氣質之性。此性安頓在氣質中實地矣。及其言本然性則喚出氣質中性。除却淸濁氣。脫然獨立於氣外。喚做本然性。說時容或如此說。究其實著地。果安在哉。本然性不存在本心。而竟作離心之性耶。不歸空言地耶。惟其如是。故言本然性。必曰未發。未發者氣本冲湛處也。斂用還軆處也。淸濁無本色而撘在此境界者。卽本然性也。惟其如是。故言淸濁則氣用事邊也。氣用事則氣質已發矣。而本然之性。乘此而發者。爲氣質性也。然則未發已發。雖禀受淸濁初。只一般底道理也。雖以赤子心言之。無營欲知巧之思。而動靜無常。非寂然不動。故程子謂發而未遠乎中。况以衆人恒動無靜。(不昏昧則便紛擾。)氣質用多。未發境界幾乎不見。而其能存本然之性者幾希。然以孟子夜氣平朝之氣觀之。其本軆之善。未嘗或息於靜存之地。敬以持久。人一己百。畢竟氣質渾化。爲聖爲賢。亶在於斯。噫。相與勉旃哉。
蘆沙理氣說。如羅整菴理氣一物看。而期欲磨滅氣字。而曰主理。則畢竟理占氣分。爲作用物事。曰分殊
理也。善惡理也。動靜理也。履霜之漸。實非細故。
答具達書(士弘○丁亥八月二十七日)
處育英之地。所做爲有可以副人之期望耶。未得托芳於隣。竟失源源良歎。尙德祠素以吾鄕崇奉之地而今有異說云。果否。卽爲探知。
答金錫泳(致範○戊戌十月四日)
贒亦年漸向衰。髮亦種種。年來所得。其有竗諦眞詮可以藉手。見昔賢急急如不及。惟恐失底意思。恒存諸胷中。無或因循悠泛以度晷刻。人生輥到七八旬。秪是戢木物。志不率氣。事無可做。今自當之。始覺其非。用鑑前轍。無貽後悔也。
答金錫泳問目(壬寅十二月二十九日)
中庸首章子思立言。專就本然純善之性。原於天而形而上者明之。初未嘗帶氣說形而下之器。則心字之不說出。恐或然矣。然朱子於章句。備言理氣以釋之。心之名自在其中矣。於序文。引書之人道心發明之。其意槩可見矣。
答李相軫(廷弼○庚寅十月二十七日)
高明固有志此事者。有志而志不立則靡風之草。未或自持。且學問與科擧。義利兩塗。未可兩占便宜。兩
無所成。夫左手畫規則右手不能畫矩。右耳辨宮則左耳不能辨商。羿善射也。而慕御則射不若之矣。伯牙善琴也。而學竽則琴不若之矣。事不可以兩能。能不可以兩精。技藝猶然。况義理之學。功令之業。勢不可以兩立乎。不若早謝進取。專精向道。究極乎千聖相傳之旨訣。以扶百世將墜之緖。辦得此一大事業。爲吾人不虛生之義諦。贊。身癃筆腐。至於勤托之文。無以自力。旣以面諾。誓不食言。
答李柄運(德七○庚子正月十七日)
示諭。措辭遣意。非不欽誦。而但屬賤身處。太不稱停。學以務實爲貴。浮慕虛奬。豈喫緊工夫耶。吾儕更不以是相加。惟以篤志踐實相勵。卒就遠大之業。
父在母喪。十一月練。十三月祥。祥後白笠白布直領白布帶。至十五月禫禫後。黲布笠帶。是爲心制也。通計二十七月爲限。至翌月朔復常。尤菴先生所訓。略擬於心以爲節者此也。
再朞似當依忌祭。則行於雞鳴時。其或可歟。
再朞祝式。老先生旣云只用常時忌祭祝。而用夫告妻之式。則遵而行之恐無疑。其或有措辭行之。而未敢議到。
與禹成東(大建○甲辰十月)
寒事漸劇。旅中啓處無愆。日下爻象。不見是圖。士生斯世。不能發一策以扶國家之急。而老死蓬蒿之下。何以士爲。然旣不見用於時則只當竆居𤱶畝。囂囂樂堯舜之道。與聲氣相同之人講習服行。不墜遺緖可也。賢今日之行。出於不得已。前後獨賢之勞。酬報無計。是可恨。是亦賢苦勞餓乏。畢竟玉成之資。幸彌勉努力。
答尹奉周(明肅○丁亥二月晦)
盛課壁經。熟覆潛翫。益臻佳境。高而天地日月轉運之度。大而二帝三王致治之謨。包括範圍。靡有餘蘊否。讀書之法。一字一句。不可歇后放過。究極到底然後渙然而釋。怡然而解。始爲自家有矣。聖如大禹而猶惜寸陰。吾輩至愚也。當惜分陰。如賢者年富力強。求吾所願。何所做而不濟。不以凡陋自沮。莫以流俗自奪。終做得第一等人。觀賢資器煞好。不容無奉勖。
答尹奉周
華函忽墜。讀八九行。至恐有終身不返之歎。此句語雖尋常過口發之。於吾心𢥠然。雖百年奔忙。極盡一生富貴。皆虛僞耳。未若守死善道。以守吾身之爲可
寶也。今吾儕中意勤志篤。無如賢者。終能有成。所望非輕。千方勉旃。丈夫不爲風氣所囿。庶可爲矣。
答禹孝卨(敎彦○丁亥四月二十七日)
匝一月而再接英儀於講讀之列。揖讓之席。固已目屬心寄。而苦被膠撓。酬應不暇。罔究所蘊。常以爲恨。書來。乃一般緖懷也。從此而倘復有攄叙之日耶。以賢之資器如彼其美。工業如彼其優。而不以自多。闇然自晦。亦可見其高。人之此事。卽爲人上當做底道理。豈有天下古今之爾殊。爲之則是。勿以流俗自奪。勿以謏陋自沮。視法於禹惜寸陰而更惜分陰。
所詢疑節。旣有支孫之子。則繼爲長孫之后。爲曾孫承重。禮無疑。雖年幼。古有以衰抱之文。今以七歲之兒。顧不可以臨喪承祭乎。如其未能。死者之次子出后爲從子者。可以攝行。亦無不宜。諒之如何。
答禹孝卨(癸巳元月十六日)
明窓棐几。有淵永之趣否。書以翫閱爲癖。未若以身體之之爲尤好。靜以養氣。敬以養心。眞實做去。
練變之節。自儀禮家禮至備要及先儒之說。互有不同。而蓋練服用練布改製。而家禮無受服。闕文也。不能新製。仍舊服用練。亦貧士通行之規。庸何傷乎。正
服不練。䟽說誤之耳。冠絰衰裳。無不在所練之中。
太極之加無極二字者。以明理之無形象無方軆也。非太極之外復有無極也。邵子所云無極之前陰含陽。有極之後陽分陰者。卽以氣言。非若濂翁之專言理也。今或人之無極上復有物云者。其亦從氣推去歟。理無形氣有形。吾儒家定論。而或者理氣都無形狀之云。何所據也。氣或目之而無覩。而嗅之味之熏之。無非形見處也。
答尹永植(錫老○甲申七月十五日)
人之爲學。甚不易而亦不難。只在吾立志之如何耳。志苟立矣則其進學工夫之規模次序。盡在先聖賢垂示立言中矣。熟讀而取法焉。今乾坤何世。爲古今天下一大變局。而吾道幾乎熄矣。爲士者。固當矢心求道。斃而後已。千万勉旃。尊庭先楸行旆。未知何日返稅。而其間不無幹蠱之撓。然日用事爲。皆人所當做。用工得恰好處。卽此是學。以施諸天下國家。無所處而不當。豈徒曲跽迂疎之爲可貴。贊。衰病如前。理義無竆。日暮途遠之歎。有不可堪。安得與賢輩相聚講論。以送餘日。是則不能無歎於貧乏也。今來夏繼秀才。端雅可愛。眞有受器也。幸與之同歸也。
答禹夏昌(武賢)
惠問感荷。謹審歲暮。旅履淸裕。贊。癃淹床笫。喉下一縷。僅存秋毫也。俯示問目。可知賢雖在旅苦紛撓之中。不忘用工之勤也。遊京洛者。類皆浮薄懈怠。而賢獨不然。可喜可喜。問目。待病少間貢愚。寬暇。
答楊在輝(希道○丁亥)
槐忙漸近。倘無擧業之苦否。科擧是何物。困人何若是之甚也。侍下之情。自難頓廢。然無爲此所役。大丈夫事業。豈在區區一小成哉。俯托筆書。苦筆不從心。當神淸氣好時。一爲之試腕。然此亦儒者事末也。何足貴哉。
答具昌書(文汝○丁亥)
工夫云者。不專以誦古書著時文爲言。就身心上密切處。究其合道理與否也。然則日用萬事酬接間。亦見其工夫也。無徒爲口角上過去說。而實着脊梁如何。科期日迫。或恐爲外慕之念生於耳目。而是亦循理做去。不爲所役則無害。知其內外輕重之別則自無他患。
與李定祥(舜一○壬午九月)
近來翫閱在何書。無時非散秩之會。無處非掩卷之
塲。靑春好景。寸惜其光。白首悲凉。視我爲戒則如我者。亦足爲人鑑矣。
答杜僖賢(道原○庚申十二月二十日)
伽倻山色。靑入書帷。這間眞趣。與書味俱長。俗冗汩沒。擧不免此患。工夫正在此等處。處得其當。無至攸奪如何。
答金錫龍(敬緝○丁亥閏四月)
將何工夫。用當抵年之日。自以多事爲言。則世間本無無事底時。亦無無事底人。就事上用工得力。方可謂大丈夫。醉生夢死。擿埴冥行。拋一生於無用之地。非男子事。幸須念之。勸人好茶飯。而不喫則亦無奈何。
答禹纘基(太有○甲申七月十五日)
吾輩以草野編氓。旣無可仰之祿。又乏負郭之土。所賴以延朝夕之命者。只數畝山田。於此稍弛其力。雖稔歲。猶不免顑頷。况大無之年乎。如太有。仰事重庭。俯育諸眷。尤有難堪處矣。帶經而鉏。晝耕而夜讀。如古人攸爲。究書硏理。未若專精致一。而志苟堅着則在耕而見其參於耒倚於耟耳。何必枯坐咿唔。兀兀竆年然後爲學哉。
尙書之尙字。尙古之義。精一執中。著在大禹謨。蓋二典所未載者。爲大禹臯陶謨益稷三篇。以備二典之未備。
答杜相賢(道一○庚寅三月十五日)
中庸與誠明。分爲二篇。其義何如。
天下義理。自朱子後又一番整頓。釋經費平生精力。各極其趣。始有歸宿。使後學不迷所由。以幸天下萬世矣。王氏之分爲二篇。所謂自陷於吳楚僭王之誅。不必更論。
答李柄逵(德漸○辛丑十月二十七日)
敬身之身字。不但身軆髮膚。兼行與事看。而行較重。故篇首。以丹書敬怠義欲言之。
分無求多之分。去聲爲是。非分裂之謂。卽平均之意。直而勿有有字。自是己見據而執有之意。
勿旗之退三軍。以字形言。而朱子釋之以禁止辭。則工夫只在禁止上。
九思九容之色。莊溫不同。以其思與容之異也。其容則莊。其思則溫。而和嚴互濟。非寬而慄之意乎。
敏於事之事。所包甚廣。日用事爲。罔非事也。而其下𦀽之以好學二字。則學問邊事。尤當敏勉。
摳衣趨隅。隅。席角也。只看席之何向。從其便宜之隅。隅無一定。此不敢正當席之意。
烝烝乂不格姦。此史氏記。實非舜之言也。使父之使字。下不穩當。
枝葉之庇根本。子孫之孝父母。皆自然之理也。故爲人子而有一毫未盡於孝則不可爲人。草木不如之云。不亦宜乎。
學之有次序階級。是爲下學而上達。故先從灑掃應對始。晩學亦從事於小學。卽此意也。若曰存養。曰德性。曰格致等說。就工夫上說也。今人都無基本上得力。徒以出入於四寸間者。爲衒鬻之資。此世所以不復三代也。
吾儒之學。自有心法相受。心地得正。始可言學。其或用心偏僻私勝。無公正弘毅底道理。終不免小人情態。可不懼哉。
答孫致鵬(翼溟○戊戌十一月二十六日)
學業鹵莽爲憂。旣知其可憂。何不實着心堅着跟。爲進步向上之圖。而徒爲過口之悔。空書之談也。十丈狂塵。非一蹴可超。惟我一片方寸地虛靈烱澈。便是自家淸閒境界。存養得許多道理做出來。可使羊腸
灧澦爲平坦順境。只在操捨之如何。有志而志不立則終是因循等待。竟濟得甚事。此爲學最爲魔。幸卽改轍。努力躋攀。
答全斗漢(仁澤○庚子十二月)
士貧甚則奉率之地。不能不動心。而從古安富尊榮而能成就之者幾人。擧多從苦勞餓乏中做得眞正大英䧺矣。學豈別件事耶。秖在日用事爲間做合當道理而已。不曰行有餘力。則以學文矣乎。外是非爲己之學。董邵南朝出耕。夜歸讀古人書。此見稱於韓昌黎者也。是可爲法。蓋志不立則終身無所成。此志卓然自立。以爲聖爲賢自期。雖天神叫呼。更不他顧。便有進步處。幸加努力。用千萬吾往之勇。
答禹夏敎(允欽○甲辰六月日)
聞賢善居喪。食素至今。平居不脫絰帶。此古人所常而今人則鮮矣。聞不勝贊歎。而今人終不若古人禀受。是亦量力而處之。無至有損。爲學不專在兀然枯坐。耽看墳藉而已。明理在書。竆理在心。竆得盡萬理。處得當万事。可謂有爲之學。無是則所謂士。爲無用舛物。存此意思。遠觀淵諒。贊。此歲來。此心無寧凈時節。畢境病發于身。涉朔便出沒鬼關。近稍回甦。而完
人則未也。雖使得完。從遊更難如前日矣。可歎。
答禹夏敎(甲辰十二月三十日)
人生世間。俗苦何以免得。惟在此心卓立。更不顧他。一向進修。如猛將鏖兵。酷吏勘獄。然後始有好消息。彌加勉旃。賤狀。過一宵。爲九旬行人。其何能久視。受贄之禮。古多而今鮮矣。余安可爲人師。且先輩不以師道自處。皆以朋友之義相交也。余初拜先師。亦請此禮。辭以如此。且實心相從則自有相長之道。有其名而無其實。不若無其名而存其實。
答林載鉉(致華○癸卯十二月二十九日)
盛業之爲俗冗所妨奪。孰無此患。只在我用工之如何。勿以外誘所引去。則此心寧靜。進修日就。何患不到前修地位。人於少也。以眼前歲月許多。每有姑待明日之心。則因循之頃。便到老白首。雖有竆廬之歎。亦何爲哉。賢亦少壯能幾時。視我爲戒也。
答李鍾澤(子宣○辛丑至月二十八日)
示諭縷縷。說得直切如是。可見其有實用心處。志氣如千仞之壁卓立。襟期如萬頃之海恬靜。自然世間萬事。瑣瑣有不足道。安有大丈夫事可與俗下輩較競。爲心𧗱之病。且志士不忘在溝壑。飢寒徹骨。亦不
以動心。惟患未聞道耳。
答李鍾澤(壬寅二月七日)
八公山靈淑之氣。委積於琴湖彎回之間。其地卽貴居也。士之有起於其間者。豈偶然哉。勿負天降之衷人受之中。浪拋百年物件。
讀祝。吉祭前屬匈事。故尙右。右。陰也。自吉屬吉事。故尙左。左。陽也。神道以西爲上。故校宮從享四聖。列安於東一行而虛其西位。後來東西分陪。其勢不得不統於尊而爲今例歟。
小心畏忌。不惰其身八字。家禮。自小祥至禫皆有之。而非獨小祥之爲然。我東先賢。或有不用八字矣。
大斂左袵。遂菴曰。此制肇於儀禮。而左袵之說。始見於春秋之後。禮家遵承古經。則夷風之嫌。何必言。此訓可從。飯羹左右。雖曰事死如生。三年內則可。而祭則神之。左設何可違也。
被髮。果是蠻俗。家禮會成雖去之。然行之已久。久則難變。今不可議到。
文廟從祀諸賢之封爵。雖曰自元。而尊以行之已久。豈以凟神而遽加削去。恐無未安之嫌耶。退陶亦有此等訓。
小學。不與爲友友字。以朋友看恐是。好色二字果太露。然文義無未安耳。
答金岡玟(壽亨○戊戌八月二十六日)
時文旣無所需。則更不必矻矻爲役。而世人祇知以文爲士。不知以行爲儒。儒者之行。所以學爲人之事。日用事爲。罔非是物也。不曰行有餘力則以學文乎。賢有孝友之實。學求如是而已。更學他別樣何事耶。然書以明理。故不得不讀書。聖賢許多道理。盡載此書。書安得不讀。所可戒者。只汩汩於四寸間而罔究其源也。心是主宰一身。酬應百變。不於此正。萬事便虛僞。故心法相禪。千古旨訣。幸賢者留心焉。
答全柄權(得重○辛丑十二月日)
示諭。求助之意若是勤摯。而愧無可副之實。惟眞心做去。自當有進步之道。勿以俗故妨奪。勿以貧累自沮。終就遠大之業。
答柳載坤(亨基○甲辰三月日)
庸學之就事論誠。就心論敬。果如所諭。而惟其誠而有所齊肅者敬。敬而無所間斷者誠。却是誠外無敬。敬外無誠。以是推去。似不至大謬矣。
答黃甲性(乃命○甲午三月日)
我東擧業。氣數成法。故非有高蹈特達者。不免陷於流俗之科臼耳。是以。諸儒先正。甚言其害。以杜奔競之弊。然學者狃於聞見。習以爲常。若敦厚好古之君子。壁立千仞。要不入於頹波之中則斯文爲幸。不其大乎。且異說惑衆。何代無有。惟恨立志不固耳。第入孝出悌之餘。杜門看書。與古人酬酢則何容暇及於他外役志哉。
答朴桂晟(明重○戊戌十二月卄八日)
示諭。有以見求助之勤意。一此做去。何事不濟。顧此事非別件事物。卽吾人本分內所當爲底道理。而人苦不由。認以高遠難行之事。或有志而不立。或半塗而旋廢。茫茫墜緖。無復收拾之日。天下英材非不多矣。其奈實地上着脚之無其人。何哉。如賢者。資近而志篤。昔非不足。而從今弩力躋攀。固何遠之不可屆也。讀書究其旨義。而勿役心於訓詁。玩理造其高明。而勿寄情於口耳。以至成就得一生事業。
答張永淳(壬午六月三日)
書至。認近日調節佳適。少叙勞熲。示諭。可見工夫進處。然爾於上達處用工長。長還爲短。未若從下學人事。日用切近處做去。試觀古來學道而差者。夫孰非
知之過耶。故吾每於平日。爾好說理氣天地度數。而無論其言之得失。默而聽之。無一言可否者。其意欲爾之不急急於此也。况爾年今十八矣。雖博學。當內而不出。敦行孝悌而已。且觀物玩理。是格致事。豈欲不留念耶。然遊心玄竗。不能無戒於初學也。示中語屬賤身處。其言皆切當。出於篤愛。可喜可喜。吾豈不念及此。而但有决不得不行者。聞四月。又行先師緬禮於始興地云。先師之墓。千里一拜。餘日無多。况家兒來時。先師嗣孫有書。而言及地中事甚詳。舊悵新慟。久難自堪。今於兒子會行之日。騎率同往則父子相依。師生盡情。於是决意作行。將以初五發程。歸期當在來念間。一哭辭師墓。再拜別漢陽。歸卧林泉。以終吾年。是至願至心。爾其諒焉。
答申鉉穆(晦仲○丙戌九月五日)
示諭辭理俱到。愛玩無竆。大抵爲學。非別件事。只是日用彝倫職分之所當爲者。曲盡其道理。充擴向上去極至處。便可到聖賢事。命數竆通。非可論已。然則只看吾力不力如何。若先有計較而自勸自沮。終不能濟得事。人生別般事業。在人事得盡處。徒空言妄念。何所補於自家。古之人用工。其心擧如是而已。幸
熟慮之。鄙稿繕寫。非係急速。相對第可商議。
答申鉉穆(辛丑十一月二十一日)
從速一面。情願甚切。衰懷易弱而致然耶。邇來書亦不多。施之而不見報則撤耶。思想之極。出言有若尤人。九秋書。今始得審。將赴公。隆寒供職。旅履無愆。臘初休暇。何至歲暮返省。况吾相面。期以明春。少時歲月悠悠。眼前顧待符者朝暮耳。趁速圖之。
答杜炳夏(忠伯○己亥十一月)
連日不相見。懷伊政苦。寂寞之濱。惟君相從。爲樂彌加。調攝斯速食效。疝症。少時例疾。以忘生徇欲爲恥則疾自去。
心性初動處是情。緣情計較是意。情意非有二也。心性兼言者。動者心也。所以動之者性也。但情從性來。意從心來。故情則善。而意則有善不善耳。
答杜炳夏(癸卯南至后二日)
山寺讀書。此少時樂事。而其時不知其可樂。及此衰病。始知此生更不得做此樂。窓明突溫。居處甚便非不好。而恐惰慢易長。昏氣易乘。此不可不念。恒以瑞巖和尙問答主人翁惺惺爲法亦好。
與金榮基 致洙(저본의 원목차에는 '珠'로 되어 있다.)
所讀了得幾卷。皆成誦否。今已歲迫。與孫兒掇還可也。見君向書。大非前日阿蒙。一此爲志。豈徒書辭而已。其所造就。有不可勝言。幸勿以一時意氣爲使。實做得無限好事也。
答金容鎬(元巨○己亥五月)
示諭縷縷。可認其勤篤之志有不自已底意。如是而其有不成就者乎。幸益勉進。用副區區懸企。雲村遺稿。可至四五篇云。奚必多爲。早早收謄成冊則當一閱矣。
答金永振(德遠○壬寅二月)
示諭。已爲詳悉。可知其有進無已底意。寧不欽艶哉。但學問之方。勿爲泛泛請益。秪自審問愼思則於道有進。自有無限恰好處。如今日下一工。明日下一工。無所間斷則沛然孰能御之。大略如是而已。
答沈能沂(善與○壬寅冬月)
汩沒塵臼。看玩不篤。此通患。矧又歉年。惱人心𧗱。能於此用力焉。則始可謂篤志好學。無徒爲過口之說。而彌勉實心做去。是外無他所望于高明。諒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