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卷13
孔川遺稿序(丁巳)
大東治敎之隆。垂五百年。而風化所扇。人文菀流。遐方草莾之間。往往出魁梧奇特士。孔川裵君泳亦其一也。君氣豪才良。志尙超萃。早謝功令業。能毅然以爲己之學自期。主忠信敦孝友。所讀皆賢聖書。而尤致意於心近小學。於紛華勢利之塲。泊如也。嚴於律身。謹於辭受。其處心制行。一以古人爲準。不隨俗低昂。余何詳焉。得於鄕黨間月朝者乃爾。曩於鷺江函丈間。始目其貌。耳其言。益信昔聞之爲不誣。而恨相識之晩也。轉眄之頃。其人已不可見。惟其書在。以其人之思閱其書。尙可以得其心。則卽心而便其人也。將不朽君。其在斯歟。所著述。何其尠也。豈敦本務實之工。有不屑於文辭爲歟。零金瑣羽。彌可珍焉。而告其考妣文一篇。尤足以滋千古孝子之淚。此君之所以爲君歟。如使假之年而卒其業。則所造就豈止是乎。惜乎讀書四十年。無所遇於世。卒竆餓而死。名湮滅而無稱。噫。其可悲也已。然人之爲學。如夫耕婦織。依本分當爲卽爲。非要見知於人。人之知不知。亦何
與於君哉。韓子曰。不有遇於今。必有遇於後。後之篤論之君子。亦將有所取於斯歟。金懼菴永奎。以君交好。收書編之。爲久遠圖。其義固已感人。囑序於余。余不之辭者。亦竊感君之爲人焉。聞君歾也。貧無以殯斂。其故舊諸人賵襚以庀之。其妻子之無依。能悉心以周之。其慕范巨卿,郭元振之風者歟。亦可見君平日學力之所入人者深也。今其庄在孔巖。孔巖迺君從師講業之處云爾。
肅齋趙公六十一歲壽序
上之十一年庚申二月旬有八日。卽肅齋先生趙公六十一歲覽揆之辰。晬辰祝嘏非古也。而若先生之壽之爲邦國之光。吾道之慶。其爲辭而頌禱之。烏可已也。贊奎罔克躳造尊所。敬稱一觴。乃敢西向再拜。謹爲之言曰。壽者生人之至願也。夫壽而後天下之萬事可做。人間之五福可享。已有定於賦生凝命之初。豈人人所易以願而可得者哉。然或得之而無令德以將之。其爲壽也勞辱已矣。又奚用壽爲哉。且命焉。而戕之則牿生。養之則延歷。詎徒以龍虎鼎器爐火密室之功云爾乎。先生禀陽剛直正之氣。以四勿九容爲攝生要訣。以四子六經爲修鍊眞諦。道腴積
於內。德潤胖於體。以至德卲年高。如松栢獨荗(一作茂)。如蓍龜益靈。則先生之壽。其亦異乎人之爲壽。而所謂仁者壽而大德必得其壽者。非爲先生今日道也耶。先生旣斯有壽之道矣。行將見耋而耄。耄而期頤。而牖羣蒙而躋一世於壽域。惠後學而壽道脉於無垠。以先生之壽。爲吾道之壽。以吾道之壽。爲天下國家後世之壽。則其爲壽。將有無竆旣矣。先生之自任自期。顧不重且大歟。詩曰。樂只君子。萬壽無疆。謹以是爲先生祝。而以至于國家後世吾道之祝焉。
廵相徐公(憲淳)六十四歲壽序
聖上卽阼元年甲子臘月旬有七日。乃廵相徐公六十四歲攬揆之辰。而不爲豐豫之擧者。卽倍悲之義。亦以方喪爲防範也。公按嶺再周歲。嚴明而豪猾屛息。綜核而幽枉畢伸。保民也則爬櫛其瘡疣。衛正也則闢廓其詖淫。治成化洽。蔚有著績。 上而有彌勉旬宣。副予南顧之敎。下而有於我信處。無使公歸之願。而迨玆稱觥之日。端佐賓親。羣黎百吏。咸有頌禱焉。贊奎拜手揚觶。亦不能已于言。昔陳恭判亳州値壽日。親族皆獻老星圖。侄修獨以范蠡圖爲獻。陳公卽日納節。明年致仕。君子美之。然竊嘗以爲陳公之
在宋朝也。其去就不甚爲世重輕。而年亦至矣。欲去則去。何所難也。若今日公之所處。有自異於陳公者。以 國朝五百年喬木世家。早齡蜚英。高步天衢。負一代山斗之望。其義則休戚與同。其任則進退有關。贊奎雖欲以世修圖爲獻。烏得焉。然則所可獻者。老星圖耳。詩云以介眉壽。夫壽者酬也。天必有酬公者矣。公之立朝臨民。淸直著望。淸則神守。直則氣完。氣完而太和流。神守而天光發。盎粹面背。施諸四體。韶顔鶴髮。氣貌華澤。而公於是乎壽矣。將見春秋彌卲。巋然爲一國之大老。如景星之麗天。如喬嶽之載地。致君民於煕皥。壽國脉於無垠。豐功偉績。輝暎靑史。則公之壽。豈但爲邦家之耿光哉。抑亦爲天下後世人之壽也。然而禮著致事之文。國有引年之典。所以優老養廉。勵士夫之風節者也。待到國家泰平。敎化休明之日。公之年亦至耳。乃能懸車束馬。退老江漢之上。翫禽魚而樂性靈。則往哲之蹈榮名而保終吉。都貴勢而躋遐耉者。於此焉在矣。豈不爲 聖世之盛事乎。于斯時也。贊奎登堂稱觴。拜獻五湖圖。未爲晩也。
景仰稧序(丁卯肇夏)
昔先師梅山洪文敬公講道鷺湖。一世豪傑之士多出其門。而肅齋趙公。全齋任公。實得其傳焉。則關以北遊從之士。蓋多卒業於其門。迺與同志之未及門而徒景仰三先生之道者。日相聚講磨而謀以修稧。名其帖曰景仰。其志豈偶然哉。欲學其道。得其傳。傳諸人人。而將有以幸家國與天下也。洪理禹文杓甫。同門舊要。逶迤數千里。訪余於達城之守東齋。說斯事甚詳。歸又以書來。屬余叙之。以余平日摳衣之久。服習底道理說。有可以警勵人者。噫。余非其人。曷敢言爲。雖有言。豈有副其勤意者哉。然遊三先生之門。躳瞻光霽之像。親承提掖之敎。則其得之觀感者。必有彷彿焉。而乃若不及門而徒景仰也者。將何所據依而貌狀之哉。不幾於水月捉影乎。余於是乎不得不明言其不然者矣。夫聞風而來。見面而去。徒循從師取友之虛名者。滔滔皆是。其於三先生之道。果能學之而得之者。亦復幾人。不有以心爲師。尙友古人者乎。三先生之道。卽朱孔舜堯之道也。載之經而著之書。得其書而口誦心究。肅然靄然感發而興起。若先生之儼臨而謦咳之在耳焉。則其於學三先生而得其道。亦庶幾矣。何憂不朝暮函丈乎。何必親炙之
爲貴乎。孟子歷叙衆聖之統。而曰我私淑諸人。今諸賢之未及先生之門者。不害爲私淑而得其傳也。余將東遊金剛。登萬二千峰。俯觀東海風濤之壯。過 聖祖肇基之地。歷覽肅愼氏故都。上長白山。吊古宋二帝墓。仍與諸君子相會。講先師新刊之書。證諗其心法之傳。而謂吾師文敬公之道傳於是云爾矣。
南陔序(朴公龍德○丁卯黃梅節)
南陔。古之笙詩。無以考其名篇之義。今於朴公號。亦不知其何所取義。第余一諗之。日。朴公贈余守東齋詩一律。調格高古。辭致恬澹。味之悠然有餘味。固已服其詩之如其人矣。而下方署號銜。乃向所願一諗之南陔也。曰。倘非以因地名之偶爾者而取諸。抑亦如東坡之爲稱南豐之爲號歟。曰否。非是也。曰。然則其得之於三百篇之遺音歟。儀禮鄕飮酒及燕禮。皷瑟而歌鹿鳴四牡皇皇者華。然後笙入奏南陔。蓋歌者皆有詩。笙者獨無詞。無詞而有聲。如今之琴譜也。禮壞樂崩。不講久矣。果能因其事而識其聲。識其聲而知其義歟。其不能然矣。則奚所據於南陔而取以爲自號也。南陔默然而聽。悽然眶滋。久而後言曰。子不見夫束晳之補亡詩乎。南陔此孝子思親之詩也。
其詞切悲而感人之深。獨於吾甚焉。吾髫齔而失怙恃。煢孑殘喘。寄疣一世。無往而非孤露之所爲感。無日而非風樹之所爲悲。而吾之南陔。卽王裒之蓼莪也。吾以爲號。用寓終身之慕。而且有一焉。南陔非逸詩乎。吾亦工於詩者。而至今白紛如。無所遇於世。是亦逸詩也。南陔之爲吾號。子尙何恠之爲乎。余惟其言於南陔本旨。未知果得乎否。而亦不害爲孝子寓慕之一道。又悲其白首抱書。有悒悒不得者焉。遂識其說爲南陔序。
送黃久吉(在恒)歸小白山序(丁卯黃梅節)
安豐之大小白。世所稱神臯福地。千峰崒嵂。萬壑周遭。淑靈和淸之氣委積其間。而道學節義瑰瑋倜儻之士多出焉。處則遯淪無憫。深藏不市。出則發揮事功。立名當世者。在古凡幾人矣乎。未知今亦有在否乎。吾友黃白農久吉甫。端飭士也。氣貌雅靜。言談有趣。接之薰然有襲人者。固不易得之人也。治文詞爲擧子。以擅名爲塲屋之雄。何哉。山川風氣非有殊也。而古今人同不同。寔未可知也。噫。豈以擧業爲少之哉。而然爲是業則不得不有求於世。無求便無得也。且求之而其有可得者乎。白農棲遑幾十年。有何所
得者耶。未若盡棄其學而學古之道。深藏於白。以待立名當世如古人可也。行矣高謝人寰。翛然成夌霞之擧。山不厭高。水不厭深。耕於白樵於白。欣然處之而若將終身焉。則異日者。聞小白之山有隱君子出焉。吾必曰白農其人也。
海史序(乙卯四月十六日)
有以海史號而問其序者。余復之曰。自一六生成。九垓八紘。便一海上浮芥物矣則海莫鉅矣。自結繩來。五千餘年之事。不勝其汗靑矣則史熱鬧矣。取之其莫鉅與熱鬧者。而曰海史也者。不已誇乎。司馬子長喜遊名山大川。而一部史於是焉在。子亦觀於海而將著史者歟。方其萬波不揚。淪漣恬息。涵混太虛。潮汐順氣。此聖世煕皥底氣像。而唐虞三代史是已。若夫驚濤撼天。靈怪噴薄。鮫鯢出沒。此叔季光景。而秦漢以後史是已。子將海於史歟。史於海歟。顧今四海陸沉。泣獜之史。無地可讀。乘夫子桴。蹈魯連海。觀赤日出。而想像秀夫不死之心。歸而著史。藏諸一片海堧乾凈地。以竢後世焉。則吾謂子不負海史號云爾矣。
送安輔慶(저본의 원목차에는 '卿'로 되어 있다.)序(壬午)
子將行矣。行路難。子其愼旃哉。子所發軔着跟。乃天下古今所共由之道。遵道而行。必如夫子吾不能已矣焉。則畢竟並驅一轍。聖賢同歸。若一差路頭。便邛崍羊膓蓁蕪而茅塞之。蹄跡交而豹狼橫。擿埴冥行。如楊之泣岐。阮之哭竆。皆鄒聖所訓捨正路而不由者也。哀哉之歎。不其然乎。不有參天關嶺限於其間乎。抽關啓鑰。努力攀躋。自有前程奇觀。詩云周道如砥。其直如矢。子其行矣。其愼旃哉。守岡病傖贊奎書。
八下序(癸未蜩節)
夫人之欲上人之心。無時而或忘。忘之。其於人可庶幾矣乎。吾宗錫止字極顔。少倜儻不羈。愛朋讌好施與。有不可於義者。見輒愕然風生。嘗游藝於射。射命中。工吟安軼唐。善臨池逼晉。而皆不屑焉。旣落魄不遇。居然老白首矣。顧無慕於當時之榮。亦何意於後世之名哉。歸隱於八公山下。自號八下。人或疑之者。謂棲於斯。樵於斯。耕於斯。人人皆是已。子何獨着題目耶。曰否否。旣居是山下。卧是雲下。吟則梅下。醉則菊下。風乎松下。濯乎溪下。步於月下。而吾乃百不肖似。爲人之下也。八下之爲吾號。不其宜乎。余惟極顔之爲人。非下於人者。而其言乃爾。蓋無欲上人之心
而於人有所警。書以諗之。
鄕飮酒禮序(辛卯)
禮者。在天成象。在地成形。而蘊之爲德。履之爲則。亦在乎人。故曰敎訓正俗。非禮不備。 聖上二十有八年辛卯。東蓮李公。按節嶠藩。出治施敎。咸以禮讓。嶺之人士翕然相賀。蓋置身於利害毁譽之外。束世於禮義廉耻之中。此公之志也。迺於端陽月戊子。設鄕飮禮于觀德堂。斯禮之擧久矣。逸休堂李公䎘旣行之於前。尹止軒光顔,李鍾山參鉉諸公繼之於後。數公者。或令聞被後世。或聲望重當時。賢人君子之用心於敎化者。不謀同規。前後一轍。公之爲是也。宜乎擧焉而莫之自己也。然玄酒大羹。非時俗之可口。蕢桴土皷。非凡品之盈耳。而其澹泊之味。希古之音。有可以回淳返朴。裨風化植世程。用造三昔之舊俗。庶有望於今日。夫敎人者。養其善心而惡自消。治民者。敎以敬讓而爭自息。斯禮所以行之家鄕。施之邦國。達之天下後世而無所處而不當也。非識時務達治體君子而好禮者。其能之乎。贊奎。癃朽龍鍾。分甘世棄。而猥荷戒速。獲睹盛禮。旣奏陔。揚言于衆曰。行此禮而徒區區於節文度數之末。有司事也。苟不深究
其義。詳致其實。其於正身安國何補焉。夫焉用禮爲哉。士之自任至大而不安於小成。所存至重而不局於近用。出則端笏巖廊。一國興讓。處則深衣幅巾。翺翔丘園。無負我公導率之至意焉。則數千里禮樂之邦。五百年禮義之俗。其將永有辭於百世。而不淪胥爲薙緇之域。安知不權輿于今日乎。髦士乎。勉旃哉。叙其事而繼韻語。謹拜手以獻。用備異日故事云爾。
東蓮李公餞別詩集序(癸巳春)
嶺巨藩也。秦雍風土。鄒魯儒化。而民物之蕃。租賦之盛。冠一國。國家所恃以爲重。固其所也。由是寄任之重。非素重臣不爾也。 上之二十八年辛卯春。東蓮李公光膺簡心。按節莅嶺。觀察山川風氣謠俗。旣而曰。治以敎化爲本。不務其本。雖欲言治。皆苟而已。於是頒行鄕約於七十一州。擧鄕飮鄕射禮。又月課諸生講業。期年而化大行。州府郡縣之長。恪勤率職。民皆安其所。樂其業。煕煕不知其所以。如游魚之忘江湖。蓋公之爲治。不務皎皎之績。不要赫赫之名。而所謂日計不足。月計有餘。則其必久而不能忘者在人心也。癸巳三月。公將解節還 朝。士農工賈。婦孺隷皁。咸惜其去。齎咨涕洟。奔走於祖道之側。儒士百餘
員進餞於琴湖境上。亦古未始有也。詩不云乎。無以我公歸兮。無使我心悲兮。其嶺民之謂歟。諸儒皆有詩聯篇。工拙靡暇顧。候蟲時鳥。自鳴天機者。何妨於各盡其情也哉。以贊奎亦嘗周旋於飮射讀法之筵。受知於公深。要一言弁之。其亦不可以已乎。知其不可以已也。遂爲之序。
永川李氏派譜序(甲午二月)
永川李氏派譜。李君基洙應八譜其派之族也。應八甫之言曰。吾永李。寔平章事諱文漢后也。代數失脫。以麗朝永陽君諱大榮爲鼻祖者。謹譜系之道也。傳至六世而爲六派。以明其子孫所從分也。六派之分。今且五百餘年。而子姓蕃衍。散居一國者。指不勝摟。則後屬已疎且遠矣。由疎也不相攝。由遠也落難合。合修舊譜。恐無其日。而派譜所以作也。南谷公諱釋之。孫忠莊公諱甫欽。殉節於 莊光之際。吾祖副使公諱甫款。忠莊公弟也。當時禍變。爲世忌諱。父子改名。遯跡大邱。吾派譜所由始也。掛鞭堂諱榮。副使公之玄孫也。願乞一言以識之。不佞癃囈。不能修辭。辭不獲。則竊以爲五岳祖乎崑崙。而東岱西華。分鎭一維。九河源於星宿。而夾馬釜灊。各成一流。夏書之導
山。酈經之記水。雖各有歧分之處。不害同本源之歸。何獨於人之世譜而不爾乎哉。合族同譜。固廣愛之術。各自分譜。亦詳吾所自出。庸何傷乎。惟敦睦是勉之哉。遂爲識。
長淵盧氏族譜序
譜者。周官少史奠世系辨昭穆之遺規也。去古旣遠。宗法又廢。別姓定系。非譜無以也。尊祖收族。非譜無由也。故有祖斯有宗。有宗斯有族。有族斯有譜。譜之不能無作也。其繫顧不重歟。長淵盧氏。中國范陽人也。有諱穗。率九子東來。以功分封。長淵伯諱坵。迺其一也。終麗之世。世襲簪組。允爲大東巨閥。而至諱詠。遯于雲門山也。顯王賜詩寵之云。南飛仙鶴入雲門。剩借千峰別有園。淪落當年看斗氣。謾將閒脚躡天根。蓋其高蹈貞躅。有介於宸衷也。逮至本 朝。名德相望。淸敏公之爲麗氏靖獻。晩翠夢鶴兩公之淵源正學。主簿公之勳錄。進士公之殉孝。寔多可述。而棄軒沙湖曁道湖昆季諸公之文學世家。固已難矣。如小心公。不佞同門立雪。夙艶名行。苟無其先積累之善爲之基本。安有閱百世而不隳先懿。如是其盛矣乎。盧氏世譜。未及再修。今且數世之久。久則遠而易
忘。將無所於稽。無所於稽則無所於統。是故。程夫子以明譜系收宗族。爲管攝人心之義諦。盧氏之譜。其亟修擧。烏可已也。盧氏啓洪。與其族基燮方尸厥事。啓洪述先慕賢之誠。克趾祖武。鄕黨有稱小心。嗣子永欽問序于不佞。辭以癃病而不獲。則仍復于盧氏曰。以一人而分爲千百人。以一世而傳于千百世。在千百人。誠疎矣。以一人觀之。同是我骨肉。擧千百世。誠遠矣。自一世擧之。同是我一身。凡吾所以望吾子孫。疇不欲其不疎。疇不欲其不遠乎。以其望于子孫者待其祖先。則百身而一心。千世而一室。何有乎親疎遠近哉。然則統五宗而睦九族。繩先矩而貽後穀。孝悌之心。油然而生者。惟譜是已。盧氏乎其欽念哉。
小心齋集序
儒者之學。學而至於道。道也者。維持宇宙之器仗也。循乎天理自然之則。合乎人事粲然之備。蘊之爲淑善其身。廣之爲彌綸天下。皆是物也。三粹以上。道行于時。自嬴而降。道寄于書。讀是書講是道。而不遇於時。則山林而已。小心盧公。自少志于道而酷好書。負笭於江漢之上。先師文敬公梅山先生一見。期詡綦重。公之爲公。斯可知已。嗚呼。星霜屢換。公之墓木已
拱。不佞亦景迫崦嵫。餙巾待符。追想舊遊。風韻緬邈。公嗣子永欽。攟摭其遺文幾𢎥。以不佞受知公深。謁弁卷一言。顧筆與心腐。何以述焉。公眞心古貌。風儀峻潔。篤志力踐。內行純備。條痕掌血。竆格精密。所謂深造自得。左右逢原者。其庶矣乎。抱蘊不試。竟竆餓嵁巖。不見知而无憫。豈不誠煕世之逸民。南服之高士歟。睠今世級日卑。異言滔天。儒者之學。幾乎墜地。如公眞實向裏。刻苦其工。鮮或見焉。則歎吾道之益孤。恨九京之難作。噫。公之平日至論。得於斷爛之餘者。靡足爲全鼎一臠。後之人可能讀其書而知其人歟。公其不朽歟否乎。可悲也夫。
勸學遺訓錄序(己丑三月)
夫木之根深者條達。水之源遠者流長。千章之材。萬斛之波。必有所本。人奚獨不然。有父祖之賢。子孫類之。余於禹君孝卨信之。始余得君於儒宮講讀之筵。已目寓之。知其非俗下秀才。旣而從余遊。益叩其所存。皆經禮上宿功。峨冠褎衣。其容純如。天花亂墜。言論纚纚。非其父兄之賢敎以義方。能一朝襲而取之乎。日。袖一篇書示之曰。此先人平日勸誨小子之遺訓也。顧無所成就以答父母恩。收錄爲一書。不忘爲
終身佩服。而又將遺以示子孫勸也。願邀一言以惠之。余受而讀之。斂衽而歎曰。旨哉訓乎。孝哉卨也。後有續小學書者。入之立敎篇明矣。卨乎推是心以往。其於造道乎。何有。莫以旣得而自多。莫以固竆而自沮。彌勉其所未勉。益進其所未進。恢廓擴充。用極乎高廣之域。則立身揚名以顯其親。而有是父有是子矣。靈芝醴泉。豈無根源歟。遂書以歸之。
徐孝子(弼元)行錄序(丁酉)
天地之大德曰生。孝以順德。報生之道也。天之經。地之義。人之所以爲人。不在玆歟。我 朝立國五百年。敦風敎。植世程。以之媲隆三粹。皆是物也。道齊之化滂流溥洽。雖閭巷之間。往往有南陔之行卓然可述。若星之茶山徐孝子。其人亦其一也。孝子已自五歲時著稱於孝。人皆不名而稱孝子。先輩長德。奬述備至。苟非根天之誠有以感人深者。其如是乎。蓋其雪田有菜。風浪得魚。犬偸臠而飛雉入室。夢神告而鯉膽合藥。罔非其感應之捷。與造化酬酢。古之孟宗之笋。王祥之魚。一轍同歸。人或疑其非常而適然者。不其傎乎。然而九閽旣邃。褒賞之典。獨不及焉。何哉。盡吾職分所當爲。非有所爲而爲。孝子之心也。烏頭赤
脚。炳朗門閭。非不爲鄕里所艶觀。而於孝子。何有加損焉。載潤正源甫諸人。出義於懿親。推心於孝悌。收拾孝子事行。將付剞劂氏。而問序於余。顧癃醜筆腐。無以闡幽。而辭不獲。則謹據前修摭實之語。以勉其後來之不墜厥緖。用答天地大父母生成之大德云爾。
獨茂巖棲稧帖序(辛丑)
悅菴先生夏公。講道琴湖上獨茂巖棲。今且挽百許禩。公遊於宋性潭,李鏡湖兩先生之門。門路之眞。淵源之正。世所艶仰。而江山古宅。文藻垂空。烟霞故洞。門墻久寂。吾林慨惜。厥惟久矣。玉山張友柄志。皷山任先生之高足也。謀與同志共辦心香。爲盍簪觀善之會。人孰不樂爲而成之哉。旣而屬余叙其事。余亦聞悅翁之風而作者。同井誼篤。何以辭爲。僉賢之聯帖置名。所以修稧事也。稧者。契其心也。毋徒循其名。專用心其實。課年一會。先講八禮節要。用作一身節度。夫身者。百年物件。禮者。萬事儀則。苟欲立身守身如悅翁。欲盡禮說禮如悅翁。其於造道也。亦足爲階梯津筏。而溯而上之。紹述先賢閫域。不難到耳。苟如是。獨茂巖棲講道之盛。安知不有光於舊日乎。而吾
達將彬彬焉爾矣。是爲序。
警惰齋遺集序(壬寅)
夫觀人。先觀其師友。其人斯可得矣。一國之善士。斯友一國之善士。天下之善士。斯友天下之善士。鄒聖之訓。蓋爲是發歟。無惰之里。二水三山。靈淑之氣鍾於人。而警惰具公出於其間。天分高邁。器度凝遠。文行德義。爲一時所推重。而陶菴李先生嘗錫號以警惰。公之爲公。斯可見矣。幷世從遊如寒圃齋李文忠公。踈齋李忠敏公。二憂堂趙忠翼公及一代諸名勝。皆樂與之交。唱酬諸篇。歷落在零稿敗牘之中。使人諷誦起敬。摩挲不已。非警惰公。蓋未易及此。况又栗牛沙三先生辨誣從祀諸疏。尤菴先生蓬山奉安其文。罔非衛正崇道之風義。得於躳行深造之餘。其爲詩。渾澹天成。閒遠古㓗。而寂寥殘編。收拾斷爛者。未一臠於全鼎。矧其嘉言善行之可傳於世者。安保其存而無泯也。可惜也已。後之觀公者。觀於師友之間則庶可以得公矣。
鶴泉亭靑襟錄序(壬寅)
仙遊洞之鶴泉亭。文正公陶菴李先生妥眞所也。先生杖屨所臨山水處何限。必於斯創焉。以地接華陽。
形勝相伯仲歟。讀 萬東廟碑。先生之志。槩可想已。詎但地勝爲也。夫尊攘大義。孔朱宋三聖贒單傳密付。而陶翁之遵述而講明之者。亦惟是已。噫。地之擅勝。亦有遇焉。濂溪之於周子。武夷之於晦翁。千古其遇。嶽瀆鍾靈。草木含馨。而顧今天地純坤。函夏腥羶。精彩遺芳之地。置在何等境界。一片乾凈。在我東土。華陽仙遊。對峙於一舍之近。大讀春秋。其有地歟。地之有遇。其亦幸歟。氣數推敓。其無幸歟。未可知也。凡我僉君子同修此錄者。勿以聲音笑貌。以先生之心爲心。遊藝於斯。講道於斯。使吾儒家授受義諦不墜於地。則始不負先生牖後之至意也。盍相與勖之哉。淵齋宋公嘗躳臨講席。繼有記焉。亭之廢興顚末。泉石奇壯。述之備矣。今不敢贅。尸其事者。李寅九克燁甫苦誠所湊。是可書也。
學稧序(癸卯端陽節)
夫此稧之設。出於好善樂義。好善樂義。根於天性。人孰無是心。而眞能用心於此者。蓋或鮮焉。則敦風淑俗。無從以得。宜羣彥之有心於此而汲汲乎修稧也。然而羣彦之推重於鶴臯。其必有可好之實。而鶴臯之逡巡退讓。亦足以來羣彦風義之篤也。學以名稧
則當彌勉問學之功。同稧羣彥。日趨於善。使他人之好。如羣彥之好鶴臯。則孟子所訓好善優於天下者。將於是乎在矣。鶴臯。金君公純號也。少日。以功令業擅塲屋之雄。旣不得志則回心向裏。有志此事。然崦嵫急景。自有道遠之歎。一乃心力向上做去。自無媿於竪拂。是則公純之所自勉。而用副羣彥好善樂義之苦心也。公純乎其欽念哉。
正峰集序
前修於義理見得正。故秉得礭說得快。觀於正峰先生全公之爲栗牛兩先生辨誣從祀疏及丙午疏擧諸事。可知已。是以人多公之氣節。而亦以是多忤於時象。剛大直方之氣。有千萬吾往之勇。所以能致此歟。然公之遺集。收拾於斷爛之餘者。僅存十一於百千。是可以不朽公哉。德行。本也。文藝。末也。苟有其本。文之多少。不須論也。不務其德。而徒治其文以求知於人。儒門之末弊也。入波斯之市。奇恠之翫。眩奪人目。而終非己有。於實用何有哉。不佞於公之遺文。摩挲彌珍。以文之以人而傳。而亦可以文而得其人也。公使四子從學於尤翁之門。皆能延譽於當時。傳習於耳雲。尤可驗踐實之德。如有源之流。有根之葉也。
公八代孫斗漢。要不佞以弁文。不佞以癃朽不文辭。而不獲。則以平素仰德之深。着名爲榮。僅搆數行以歸之。
追慕齋學稧序
景陶禹公講道於大德山之上仁里。四方儒士皷篋請益。戶屨常滿。羣彥以心志契合。將修學稧。徼余一言。羣彥之請。有不可孤。遂援筆徘徊者屢。而恐言之無有所補於羣彥也。然余於景陶公。自許以朋友間知己。蓋公之學。樸實頭負荷得。實地上踐履來。其或人不及知己所獨知之際。有纖毫未化者存歟。是則吾未敢知。而有不然者。人之心悅誠服。如是之衆而如是其深。非慥慥工夫顯微無間。亦何能致此乎。世級寖降。儒門之弊尤滋。有記誦之學。有詞章之學。有訓詁之學。有口耳之學。有考證之學。而尤有可恥者。托名儒門。病甚流俗者滔滔是已。此於景陶之學。相去遠矣。而恐非古來聖賢相授之心法也。羣彥乎以公之學爲學。無一毫之虛假。以至德合道契。則是爲善學景陶公。而稧亦不爲無助。第拱而竢焉。
送崔可允歸伊溪序
崔君可允。將歸隱伊溪之上。行且辭於余。余曰。伊溪
好風水。吾旣得詳於子矣。第未知子之歸。不於他而必於是。何也。可允曰。荷蓧長往。非吾素志。伐檀食力。是吾所謀。爭名者於朝。爭利者於市。吾旣無所爭於二者。就此不爭之地。木食澗飮。以終有涯之生。而伊川之伊。濂溪之溪。是所慕也。余欣然揖而送之曰。子將行矣。誰爭子所。吾子志周程之學。而方且進而不弛其力者也。濂溪敎人。從氣質偏處變化而曰。自易其惡。自至其中。伊川以居敬入手。而致知力行以修之。子之取伊溪者。識其所願學也。學之篤。行之力。寤寐羹墻於兩先生。則光風霽月。繩直準平。終有可得之日矣。可允自舞象時從余遊。凡言之出吾口而入乎可允之耳者亦已多矣。復何言哉。而老婆眞慈。自不勝眷眷。可允亦皤皤六旬人。所造就非不勤且盛矣。其不曰老而好學。尤可愛乎。夫一身百年之物。而精神在千古。成就得此身好。則所謂精神者。貫徹上下千古。可允勉乎哉。顧余八耋垂死。無復向上之力。一片心地。從以蕪沒。棲身之所。何暇念及乎。然詩曰。北風其喈。雨雪其霏。惠而好我。携手同歸。從子于伊溪之上。講太極圖好學論。望子之眉睫間。而得子不負伊溪之隱。伊溪之靈。其肯拍揖相迎我否乎。
鄭君光五六十一歲壽序(丁酉四月)
上之三十四年丁酉四月二十七日。卽鄭君晩秀光五周甲之辰也。追惟往昔光五之髧髧垂髮。杏其衫藍其帶。遊我硏槧之間。森森如昨日。年光之倏忽如此。顧我老果何如也。把鏡自照。不覺高笑。遂援筆而題壽斝之辭。光五自其讀周興嗣文。就於余而晨夕相守。唯於步趨唯諾是謹。其資性醇厚愨實。眞有受器。然早孤終鮮。家又淸寒。其祖父母鞠育之勞。備嘗苦辛。每向余言其孫成立之難。而淚隨言零。令人感惻。以是相愛相依。如鶼蟨針磁之不欲暫爾捨也。於焉之頃。光五之鬢雪千莖。華甲載回。子壯而孫大。舞彩侁侁。父以劬勞之日。縱有倍悲之戒。子以介眉之筵。粗伸餙喜之忱。義並行而不悖。天理人情所不容已也。夫孝子順孫。人家之大慶。君享晩年之福。如是其介且景矣。則有福者有德。有德者有壽。必然之理。恨吾老矣。其將見君家之益大以昌乎。君時時來見我相對。兩衰翁感舊之情。自發於言笑之間。怡然相樂。忘此身之已老。蓋人生百曆。卽朝暮耳。虛拋一生於醉夢之中。其可曰人乎哉。淑身之方。承家之道。爲善最樂。故曰苟爲善。爲可繼也。強爲善而已。善積於家。
慶流於後。以是爲貽厥之謨。世間何樂。可以易此。壽一身於百年。壽一家於千世。壽顧不已長遠乎哉。光五善人也。勿以旣善而自足。勿以旣老而自沮。益懋其所已能。爲述先裕後之圖。是所望於光五。遂書以爲稱觴之祝云爾。是日。七十三歲守岡翁書。
慶州崔氏派譜序
崔君俊淑將修派譜。袖家乘來。屬余以弁卷之文曰。我崔之望慶州者。咸祖文昌矦。而世代寖邈。中間世系。不無審愼。雖載家傳舊牒。寔無文獻足徵。與其牽合而接上世。無寧闕疑之爲寡過。自贊成公諱繼雲以上。仍舊存之于首。自主簿公諱濯以下。別行序次爲十五六世。則雖非大同之譜。獨無詳於吾派乎。此先祖梅永公諱孝烈遺誡也。余曰唯唯。詳其所可徵。不可述其所難徵。信而傳信。疑而傳疑。是爲得正。蘇氏之譜。所以詳尊吾之所自出。蓋爲是已。世級漸降。譜之弊居尤。至或依附顯榮。攀緣聞望。塗人而兄弟之。異親而祖稱之。如郭崇鞱之拜汾陽。杜正倫之祖城南。幾何不倫理舛而人道熄哉。譜者。尊祖敬宗系世收族之所由作。而管攝天下人心。使人不忘本也。夫以一人身而分爲千百人。在祖先。均是吾子孫。在
子孫。本是吾同氣。念先休之難紹。勉後昆之趾美。不以己之親疎而親疎之。則義率仁攝。恩愛相洽。譜之派分。容何傷乎。詩曰。子子孫孫。勿替引之。其欽念哉。
講學稧序(甲辰)
學所以學爲人之道。羣居講習。以相輔益。故曰學而時習之。今羣彥相與修稧。而名曰學稧。其意美矣。心契相合而後稧可修矣。顧名思義。究極其實可也。豈徒聲音笑貌已矣。學而不安於小成。可以成大器。不誘於小利。可以立大業。得小而自足。見利而自衒。非所以學爲人也。人受天地之中以生。孰不知修之則吉。悖之則凶。而然生也或非其處。學也或非其師。或啓之而戕之者衆。罔全其天器。而遂失其學焉。無惑乎世界缺陷。宇宙長夜矣。梁君基韶。以羣彥之意來請一言。顧癃廢垂死。罔究所言。爲學之道。布在方冊。講而行之。在諸君努力之如何。歸而求之。拱竢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