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卷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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答尹忠汝(己亥)

示諭氣質性云云。此是綜要中一副大論也。吾輩正當篤信。而愚於此不能無疑。轉轉究索。終無以自釋。曾有所往復於剛兄而終不歸一。俛兄之言。亦與剛說無異。而今承盛諭。固知與俛說無異矣。蓋氣質之性。只就發處看。此說好矣。但以程子這裏出之出字。(性只是理。氣質之性。只是這裏出。)作發字看。橫渠形而後之形字。作已發看。終恐非程張本旨。而難免後世之爭端矣。况朱子已說道未發時氣質之性皆在其中。而今乃專歸記誤。恐亦未安。愚謂人生以後不得無氣質之稟。而雜氣之中。指其不雜者曰本然性。指其不離者曰氣質性。此太極不離不雜之妙也。蓋未發之時。氣不用事。此理渾然。(此卽本然性。)所謂氣質性者。固不可見。然氣已成形。理在氣中。而性不得不充其氣。(此卽氣質性。)此張子所謂形而後有也。朱子所謂未發時亦在也。愚之所謂未發時雖不可見。而隨氣而偏則自其未發而已然也。看得如此而後。朱子說可通。而亦可合於程張之旨矣。凡吾儕所見。大略未嘗不合。而不能斷得此一事相契。則是其頭顱不合也。豈細憂也哉。

答安吉叟(己亥)

便中承示諭縷縷。貶辱至此。三復甚感。記昔雲泥殊迹。相見未易。老來覺得有相契者。而但恨地不撤遠。無由得痛相切磨。以開發胷中草木也。旱魃告菑。人情嗸嗸。如令兄食人者也。齊敖之憂。想有大於區區但謀口腹者也。錫英年間無一事做得。日暮道遠。恐亦終無以藉手於朋友也。俛宇果有 召旨。而其出處自不干他人事。第觀渠意。惟恐沼魚之不深。時義則蓋亦然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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答趙應章(壬戌)

霜天搖落。苦無佳緖。忽奉尊函。曷勝感慰。傡世七十年。今始得一書替面耶。但吾人所同者氣類也。此心旣同則感應之妙。寧或在於此面乎。時世之憂。志士所共悲也。雖然此乃此天地一大運而大氣所驅。固無變之不作。非人力之所可誰何也。吾人不必去似人問佗怎地擧措。只得關了自家門。做得自家事而已。來諭云世有孔孟則彼豈至此。似或更商。假使今日雖有孔孟。恐亦沒柰佗何。孔孟生於戰國之時。而轍環歷聘。道終不行。况今日風氣較彼時何如。彼時只是一桓魋。今人開口便說盡殺孔孟之徒。今雖有聖人。旣不能與佗廝炒。又不能敎佗化了。則只是東家孔某也。柰何柰何。第念孔孟非別人。有爲者亦自若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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願與同志者。竭力做聖人之學。若或做到聖人地位。則可見他人之化與不化。雖不做聖人。吾輩不至爲狼疾人。而亦不負其自期之心也。如何如何。

與崔叔度(辛亥)

春間一會。蓋亦蓋此一生。晨星一散。安得不耿耿于懷乎。乃聞尊兄近哭伉儷之喪。老而無釜。其竆益甚。伏惟一體誼重。悲悼何堪。拜賓有閒。益懋炳燭之學。遭離此時。吾輩之不幸。不知甚人爲天下後世慮。濟得此事。吾子望津途軌。此區區所以傾囷倒廩而不知止也。錫英結夏於雲陶齋。勘得洲翁春秋傳文字。蓋以故人在萬里外。專以此事有骫也。秋天早涼。方與二三子往遊金猿山中。訪鼓鼓子鳩巢。遂欲歷覽三洞。第念此與尊兄有約。而地遠無由告知。爲恨良深。

與李啓道(癸未)

比間多事。久不嗣音。今聞足下有所愼不淺。而言病可自知。未審足下病源何居。而所謂自知者。又何如也。疾病之來。人固難免。而病旣自知。是其處心持己之間。恐或有未能盡善而自致其病者也。以足下高明。何至自致其病。而旣知之。又何不自改而自絶其委也。足下一身所係不輕。父母在而無他兄弟。此足下私也。天下無道。道在草莽。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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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足下一身。斯文之盛衰存焉。此衆望公也。足下可不重歟。今天下氣數將竆。理固不常。每將佗好箇人枉倒了。聖養之無壽。鳴遠之遁世可知也。惟足下自愛。比來寒事斗緊。醫藥飮食之節何似。攻之以漂沮眩瞀之藥。難免其累然眞蠱矣。幸以蓋公治齊之術。治其源委否。錫英冬間無別事做得。間得瀛環書一統考。其大略地球大勢。不出戶而可知。四大洲土。瞭然心目之間。至若火景紅黃之敎。派罕基督之說。莫不察其歸會。訂其是非。奇聞怪傳。亦足以廣其所聞。而且不無因其幻妄而警發此心者。益知邪說之爲害而吾道之不可不講也。

答李啓道(丙戌)

主面徵士事。當初鄙書之意。蓋道鄭友誠進云云如此。而所係不輕。不敢不傳致其意也。非謂其因鄭說而必欲遽改之也。鄭友說。今不可盡記。而大略蓋曰近世此官。初非徵召之意也。惜其學問足以需世。而 朝廷無徵召之命。後世必有慨然歎夫世道者也。何必強命曰徵而招人脣吻云云也。其所謂告由改題之說。恐涉太遽。而大意則未必不是也。蓋英於此事。始而不敢與聞者。以不見的確證據而生疎之甚也。中而不敢違異者。以哀意已決而雖言之無益於事也。終而不敢無疑。而哀諭雖勤而不能釋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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者。以其證據不十分妥當。則與其只合禮而甚異於俗。寧從衆而不悖於禮也。蓋執事所以必欲如此者。非爲其特尊先人也。英所以終不相從者。非所以貶薄先生也。蓋爲其參訂義理。必欲至當之歸也。英雖愚陋。敢不㬥白其中情哉。蓋近世此官。初非徵召云者。鄭說是也。先生以無一日之役而濫據爲未安。平常未嘗以受官自處。此固英輩之所嘗心服而欽仰者也。然 朝廷不知先生之爲先生。而只以輪回一銜待先生。無異平人。則先生雖欲出就。何所就焉。雖欲濫據。何所據焉。於此足以觀 朝廷待士之禮。殊異於古。而先生之義。猶不失古人之出處也。吾輩小子。只當誦其言而藏其書。使其微意不泯於後世可也。今於主面。循例書之。則固無不合於禮意。而時人雖欲訾議。亦末由也。固何必舍他常格。而旁搜遠引以致煩聒於遠近哉。今以盛論言之。徵爲將作大匠以下。此皆已仕而當時實有徵命者也。至若南冥,芝厓之實被白衣召對。則又非近世筮仕之比也。黃公碑,訥隱集之徵而不就。此雖一命之仕而寧爲不就。就之則可就。此盛論所謂初命赴仕。亦曰徵者也。盛論又曰小官知委縣道赴仕是也。不審今日果有縣道知委否。盛論又引尤庵集云云。此固輯要之所取而盛意之所信也。然不受二字。亦當更商。先看他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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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徵然後可言其受不受。今日先生之義。旣無命召。又無疏辭。而只以不受自分。則不受字初豈有形迹哉。酉谷之書。先生之詩。其意未可妄度。然主面則所係尤重。而自與詩文往復。有相不同。恐不無可商於其間也。盛諭所謂二丈(柳溪堂,李愼庵。)云云。最爲緊證。然二丈門下。旣無大賢主之。則又何足爲今日之證案哉。盛諭又曰士君子當以天下萬世爲準的。蓋至論也。然不知天下萬世之後論議將如何也。脫有一時之誤而致百年之悔。則豈非更事者恨於後時乎。英所以疑不能釋者。亦固爲天下萬世慮也。非但以一時人之口吻而進退之也。英之愚陋。非敢曰盛諭非而主面當改也。天下公共義理。夫婦芻蕘之愚。亦有可言。况尊其道而慕其德。欲其無垢之可洗無瘢之可覓者。其可以隱忍不發。自歸於矮人之看戲哉。大凡此事雖使十分不是。旣無不是底明證。則固不可率爾而改之也。若固十分妥當。則臾丸亦可自止。不足以外言之來。有所撓改也。不審執事意下如何。

與李啓道(己丑)

比看喪服齊衰三年條父卒則爲母。疏直云父卒爲母足矣。而云則者。欲見父卒三年內。而母卒仍服朞。要父服除而母死。乃得伸三年云云。蓋自徐庾以下。莫不以此說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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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。而沙溪,愚伏,明齋,大山諸先生皆以爲未安。獨葛庵以爲以朞斷無可疑。此蓋數君子已定之論。而獨葛庵之無疑於此何也。其不可從。恐審矣。但沙愚以下諸先生。只云疏說之未安。而不見得當初本旨之不然者。愚恐疏家誤解本旨。而徐庾以下諸先輩莫之辨明。至此紛騷也。喪服齊衰三年父卒則爲母。此蓋言父在則爲母朞。父卒則爲母三年。父未卒則不得爲母三年。而特父卒然後三年也。以此解之。則則字頗似有力而其義明甚。若如疏家所解。則則字不甚明白而恐不成如此說話矣。此固諸家所未發之論。而妄以一言爲斷。不審尊意以爲如何。

與李啓道(辛卯)

陽燧已改。君子所履佳相。益懋大業。迷婦得新年。所苦遂可否。錫英奉老迎新。幸無外事也。禮註其規模力量。儘有光前賢而惠後學者。千載未定之書。其亦有待於今日也。愚嘗病禮之難讀。如曲禮,檀弓,文王世子等篇。略有所立論。而但其定著章句則非愚陋所敢下手也。今盛論如此。有可以開發其愚而得卒其所業也。第惟玉藻,少儀雖不足爲全書。然旣自各有篇目。則不必打破後乃已。亦各因之而表章之。不亦無妨否。曲禮自曲禮中可以類聚。雖不攙入他文字。不患不備。內則以下皆然。今若一向破碎。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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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作底意多。非述者也。恐或說者執此而爲議也。然力量大者。自可以大辦得。盛見蓋亦得之矣。但因其字句之刪改而有或仍去其本文者。設令所刪皆是。所改皆正。何以傳疑於後世乎。恐不若存其本文。庶幾爲寡過也。春秋著夏五。存而不削。聖人之意可知。此則高明之所當更商也。

與李啓道(甲午)

頃於貴齋。論中庸四情。英云喜怒哀樂。只是合理氣混淪說。自之未發以下。專以理言。盛說曰此是公然平立底說。黎丈曰中庸之旨。本自主理。自喜怒哀樂四字。已以理言。愚於此二說。不欲肎可而有不得卒變其說。近考綜要中。論此曰喜怒哀樂。特擧常情之易發者。初不分理氣與善惡。才說未發則渾然一理而已。又曰子思言喜怒哀樂時。固無理氣之分。又考退陶說曰子思之言喜怒哀樂。是就理氣相須之中而混淪言之。又曰混淪言之。則未發之中爲大本。七情爲大用。而四端包在其中。如好學論中庸首章是也。此綜要之所本。而愚之所言。蓋亦如此也。盛說所謂公然平立之云。殆其近之。而但黎丈之言。恐不深考。而主理之過。有此差殊。此意不敢不奉報。故謾及之。幸更考綜要及退說。鄙言如或可採。則雖以黎丈之高明。亦可以勿憚變改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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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李啓道(丙申)

綜要勘校。似不十分精覈。篇目排列。大略似得之。而但省察求是四字。似不妥當。蓋事必求是則可也。而省察字下求是字。似不相當。殊令讀者不能瞭然曉其意思。求是二字改之恐當。四七互發條。本稿中對說二字。深恐妥當。依本稿作四七對說。恐似得之。明明德一段。在理之主宰篇心之本體條。而座下使大衡移錄于理學源委篇聖賢主理中一貫章下。此則恐盛意誤也。蓋明德之爲心。此是平日大論也。世學之主氣者。雖或驚異。而今何可遽改而曲從之哉。此則俟百世而恐亦不惑。其不可移錄明矣。首卷序文下。始書門人某某。中書男某。其下又書門人某某。此殊似未穩。愚以謂首書男某。次書門人某某參校似當。今以男某折入於門人列書之中央。專計年齒。終恐未妥。蓋以男某言之。自任其後世之罪我而首書之可也。不然或推讓其勘校之功於門人某某。而最末書之。亦未爲不可。幸千萬另商焉。

與李啓道(戊戌)

綜要刊本。字有訛誤。畫有刓缺者。不可勝數。而一一準考。以紅點識之。亦必有未及考而不加點者矣。幸執事之更勘焉。且念此書之作。將以明天理於斯世而俟後賢於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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竆。則所當極加梳洗。以至於無瘢之可索。無垢之可洗也。以今觀之。縱無一字加減。未知後之君子所見必同。况以吾輩之親承旨訣而亦有可疑。則是不亦可愼之甚耶。字句之間。或似有未盡刪者。殊無大妨。而只是大論所繫。往往不合於朱子者。不但今人之多口爲可怕。恐亦質之後世而爭端未已也。謹錄其最可疑者。別紙寄去。幸細察而更覆焉。

  別紙

 第一篇程子曰動靜者陰陽之本章。朱子曰謂太極含動靜則可。有動靜則可。若謂太極便是動靜。則是形而上下者不可分。而易有太極之言亦贅矣。按說曰是朱子四十左右時書。猶似與晩年定論有間。

謹按動亦太極之動。靜亦太極之靜。太極之有動靜固也。而太極動靜。自是動無動而靜無靜。則不可以目前動靜者爲太極。故朱子旣極言太極之有動靜。而又曰動不是太極。靜不是太極。又曰但動靜非太極。其意可知也。此段朱子說。亦只是如此。而恐亦極分曉。謂非定論。恐或未安。

 次段問太極只是理。理不可以動靜言云云。朱子曰然。

謹按此段問說。果似未當。而朱子曰然。亦甚可疑。然此是朱子六十以後說。則乃晩論也。亦恐有可通之說。蓋動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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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字。有主理言處。亦有主氣言處。極本竆源而言。則動靜只是理而氣不能自動靜也。以現在事物而言。則理不可以動靜言而(動而無動。靜而無靜。)動靜只是氣。理不過乘氣而動靜而已。同是朱子之言。而或曰理動靜。或曰氣動靜。所主而言者。各有攸當。此猶孔門言仁。因其人之病而隨問異答也。假如性固本同。而論語言性不言本同而只言氣質之性。恐不成以此謂門人之誤錄聖訓也。今於朱子之言。苟非最初未定之論。則似當一槩活看而恐難遽駁。○又按朱子曰太極理也。動靜氣也。太極猶人。動靜猶馬。此則果是主氣之甚。而綜要所辨。恐當矣。然此亦朱子最晩之論也。恐亦當於物上逆推而活看以通之也。竊意朱子之說。橫說豎說。左右逢源。所主在理。而亦自有主氣言時。今人則所主在氣。而更不知有理動靜。此所以異於朱子也。但動靜猶馬四字。終恐未安。若曰太極猶人。動靜猶出入。陰陽猶馬云爾。則語似圓活。而盤澗錄出之際。無或欠卻中間一轉語耶。(但此段語意。直以動靜爲氣。則動靜之氣。只看作馬也。恐亦非記者之誤。)大凡門人所錄。雖或有差誤。而一兩句則猶可聽瑩。豈有全一篇皆誤之理耶。

 朱子曰有是理而後有是氣章。攷證後說曰氣質之一焉而猶有先後之別。理氣之二焉而獨無先後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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謹按有理而後有氣。有氣而後有質。氣質之相須。亦猶理氣之相待也。理氣旣可曰二物則氣質獨可爲一物乎。恐或未當。

 第五篇孟子曰人之所以異於禽獸章。朱子曰人物之所同者理也。所不同者心也。按說曰初非心外別有箇理也。今謂理同而心不同誤也。

謹按朱子論心。有指理言者。有兼氣言者。此等皆兼氣言者也。蓋心指理言則理外別無箇心。然通人物而指其心。則不可以單指理也明矣。性則理也而人物之爲性旣異。况可以兼氣之心而同之乎。今以人物一原理同之故。而傡謂之心同可乎。此恐朱子說非誤。而綜要所論。只主乎理。或不覺其過中也。此等處。恐不免後人指點。恐當更商。

 朱子曰性只是理。氣質之性。只是這裏出章。按說曰才說這裏出。則初非未發名目。○朱子曰喜怒哀樂未發時。只是渾然。所謂氣質之性。亦皆在其中。至於喜怒哀樂。卻又是情。按說曰此一段。全似記誤。

謹按朱子此兩說。是分明指氣質性亦在未發之時也。曰這裏出云者。其意蓋謂氣質性。非只是氣。亦自是性中來也。今以出字看作發字面目。恐或非朱子本意也。况朱子已明說道未發時亦在。而今乃專管歸記誤。恐或未安。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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氣質性就發處看云者。綜要本意。未嘗不好。而但未發時。亦安得無此性耶。氣不用事。特不可見而已。若乃只言已發。則已發只是情。何以曰性乎。况朱子所論已如此。而退陶亦於性圈中。傡說本然氣質。其爲未發之證。不亦明乎。且况朱子此等說。若只一二段。則或可曰記誤。而今於此段。上下附錄者。凡十餘條。一例以誤錄斷之。尤恐未安。蓋嘗言之。理在氣中則不得無囿於氣而偏全。雖有偏全而其渾然之體則自無虧欠。此是太極具於陰陽之中而有不離不雜之妙也。今以太極之不雜者謂之未發。而不離者謂之已發可乎。一性也而指其不雜者曰本然性。指其不離者曰氣質性。其非兩性交窟。亦明矣。○更按綜要中。旣以氣質性只作已發說。而又嘗於按說中曰渾然之中。固已有偏全之異。又曰未發之性雖不可見。要之本自有偏了。據此二說則氣質性之爲未發可知。何獨於朱子未發亦在之說。謂之記誤也。恐亦自相矛盾也。

 第十篇孟子曰可欲之謂善章。孟子曰生亦我所欲。所欲有甚於生。故不爲。按說曰欲生惡死。卽禮運所謂大端。此之欲惡。雖發於人心境界。而實羞惡之本心。天理之直遂也。

謹按欲生惡死。是人心也。欲惡之有甚者。是道心也。(朱子說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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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按說中此之二字。似甚模糊。是指生死之欲惡耶。是指有甚之欲惡耶。若指生死之欲惡。則不當曰羞惡之本心。(人心故也。)若指有甚之欲惡。則不當曰人心之境界也。(道心故也。)此之二字。恐當更商。

 李子曰人心七情是也。道心四端是也章。李子曰道心以心言。貫始終而通有無。四端以端言。就發見而指端緖。不能無小異。然善觀之則不害爲同歸矣。有無下小註曰自初發至於已應。端緖下小註曰纔發處方稱端。

謹按退陶本意。以謂道心雖是四端。然四端以端言。端者只以已發言。道心以心言。心者通未發已發言。此其名義雖少異然。善觀之則四端卽道心也。退陶之意。恐只如此。而今於按說中釋道心之貫始終者曰自初發至於已應。深恐未然。蓋初發則乃是已應也。初發與已應。有何界頭之可分殊看也。况始終字。只可以發後看耶。竊意綜要本意。以道心只作已發看。而不欲連說未發。故說得如此。然道心之只屬已發。恐非道心之所以得名。而亦恐非退陶之意也。蓋嘗言之。道心只看作未發之體。如困知之類則此固不可而未發時亦可曰道心。已發時亦可曰道心。此退陶所謂貫始終而通有無者也。

答李啓道別紙(理學綜要疑義)
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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氣質之一焉。理氣之二焉。 來諭曰綜要氣質之一下。自註曰相因故一。理氣之二下自註曰相待故二。似大煞分明。

此段愚之所疑。在相因相待字。理氣不可謂相因。而氣質不可謂相待耶。理氣雖是二物。而氣因理生。理因氣著。則可謂相因也。氣質似是一物。而質待氣而生。氣待質而行。則可謂相待也。蓋有是理而後有是氣。有是氣而後有是質。奚獨理氣爲二而氣質爲一乎。以天地言之。其主宰理也。其流行氣也。其上覆而下載者質也。以人心言之。所主而動靜者理也。所資而作用者氣也。血肉質也。今高明指天之主宰及流行曰二物。而指其流行及覆載之形曰一物可乎。指人之所主及所資者曰二物。而指其所資者及血肉之形曰一物可乎。米與飯之諭。(來書曰。譬之飮食。氣與質猶米與飯。言其名則固二。而其實則以米爲飯。乃一也。理與氣猶菽與粟。決是二物也。)似爲得之。而菽與粟之說。恐或未當。謂之理生氣則固也。而今謂之菽生粟可乎。謂之理形上氣形下則固也。而今謂之菽形上粟形下可乎。今因盛論而譬諸飮食。則氣以成形。如米之成飯。所賦之理。如食之有味。飯只是米之所成。而味只是飯之味也。謂之一則恐皆一也。謂之二則恐亦皆二也。譬之菽粟則糓種理也。菽則菽而粟則粟氣也。菽有菽味。粟有粟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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理之因氣而不同也。初非理爲一物。氣爲一物。不相交涉。如菽粟之各自爲一物也。竊恐高明於氣質之一理氣之二。終是自家所愛。故有是比類之少出入耶。

 理同而心不同。

理同云者。指其初之同得此理也。心不同云者。指其兼氣之不同者也。理同字勿爲太重看。則朱子說恐無可疑。

 氣質之性未發亦在此一段。全似記誤。

此一段。是綜要大論也。盛論以形而後之形字。看作已發。恐或非張子意也。看得稟形之形。亦自成說則又何必管歸已發耶。張子若曰形而後爲氣質之性云爾。則天地之性。歸之稟形之前。果有如尊諭所疑。而今曰有氣質性。爲猶只爲此物而更無佗也。有猶本有一物而亦有此也。其意如曰形而後不得無受變於氣。而其性則天地之性也。其變則氣質之性也。(觀下善反天地性一節。可知此意。)張子若曰氣質之性。只是有惡云爾。則性善之說。只是虛假。亦有如尊諭所疑。而今曰有善有惡。其意如曰氣質之善者無變於本然之善。而其惡者則非本然也。故君子不性。而反之則乃天地之性也。尊諭以西山說。(西山曰。善者其先。而惡者其後也。先善者本然性也。後惡者氣質性也。所謂善者。超然於降衷之初。所謂惡者。雜出於旣形之後。)爲已發之證。而愚恐西山說。亦只是此意也。所謂超然者。以本性言也。所謂雜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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者。以賦形言也。後字出字。特以發字看然後。文理爲順耶。尊諭又以從古聖賢無未發前有惡之說爲證。而愚恐此亦未然。程子生之謂性一篇看來。分明說道未發之惡。而高明反作已發之證耶。且如桀紂胡亥之惡。語本性則亦無不善。而其氣質之受變者。則不可曰不惡。苟謂桀紂胡亥已發方惡。而未發時與聖人同。則愚未敢信也。至若退陶性圈之明白可證者。只道誠難意測。但引其未發前惟理等說以塞之。此皆愚之所未曉者也。惟勉齋說一段。可看作已發性之證左。而亦可爲未發前無惡之證也。(勉齋曰。方其未發。氣雖偏而理自正。氣雖昏而理自明。氣雖有贏乏而理無勝負。及感物而動。或氣動而理隨之。或理動而氣挾之。愚嘗質之先師。答曰未發前氣不用事。有善而無惡。)雖然勉齋說旣如彼。朱子說又如此。(喜怒哀樂未發時。只是渾然。所謂氣質之性。亦皆在其中。)盍亦通看而無碍。幷行而不悖。庶幾爲寡過也。未發之時。氣不用事。故理雖偏而不見其偏。此勉齋所謂自正自明者也。雖不見其偏。而其偏者則未嘗亡。此朱子所謂未發時皆在者也。蓋嘗論之。形而後有氣質性。非但人也。天地萬物。莫不皆然。以言乎天地。則健順是本性。而健而不能順。順而不能健。是天地之偏性也。以言乎人。則仁義是本性。而仁或多而義或少。多少是其偏性也。以言乎禽獸草木。則得是理而爲性是本性也。或通或塞。是其偏性也。偏也者氣質性也。而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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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甚者。至於惡也。此愚之所謂氣質性之有偏全善惡者也。愚性鈍滯。只是看得如此。而亦嘗自謂考之周程張朱之說。可以通看而無弊矣。今以執事之明。欲與之開發其愚。而顧不能遽變其說者。其蔽錮已深也。幸更敎而開之。

 退陶說道心已發未發。

道心以禹謨言之。果與人心對擧。而集傳曰指其發於義理者。恰似是指那已發。然若單言道心。則其爲貫動靜。恐明矣。高明試看朱子原生二字。生字之爲已發固也。而若原字則原是是物。故終亦是物。發者如此。故原亦如此也。且曰原於性命。則性非未發底道心乎。且曰道心天理也。天理只可以已發看乎。退陶此段。恐只是說出道心之全體大用。故曰貫始終而通有無也。恐不必只屬已發。

與李啓道(己亥)

南塘集氣質性之說。塘公非爲我準備。吾非求合於此公。只是冷地相合。而其所謂形而後之形字及不雜不離之說。與夫朱子說之可證者。一一脗合於鄙見。見得旣合則烏可以不信其說哉。且愚於此事綜要之大論也。而已致其疑。高明之勤導也。而不能使之回轉則其蔽錮已深矣。今見節節相契之論。方切自喜其先獲我心。而尙冀鄙說之不至大謬。尊見之庶幾更商也。今欲使英而反悟從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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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誤。則勢不得遽自聞命也。蓋此老工夫。恐難輕覰。橫說豎說。大率當理。而但其心氣之說。已是那邊之痼瘼。以此推去。往往少出入有之。此則可惜。至若性異之論。非但此老之一副定見。亦自是愚見如此也。非但愚見如此。人物之有性則同而爲性則異。非綜要之定論耶。足下貶駁至此。無乃主張得洛說而不知其過當耶。

答李啓道

未發氣質之說。日前又於俛公書別紙語及。未知渠又道得如何。只恨吾輩幾人。落落無相合之望也。於此不合。則豈學也歟。所當各自更商。而只是狂夫之言。聖不欲擇。殊可歎也。大抵朱子之說。已是十分可據。而近日又得一證左。退陶旣著圖。以本然氣質圈。置之發爲情之前。而又答奇明彥書曰。兼理氣有善惡。非但情爾。性亦然矣。自註曰從理在氣中處言。故性亦然矣云云。今以足下看之。此亦不爲可證耶。兄必有說於此。願聞之。

答李啓道(庚子)

兒子奉尊諭還。深自慰喜。更喜尊候萬相也。英只依舊從事朱書。而更覺意味無竆。從前所讀。強半是買櫝而還珠。且讀平日函筵所往復疑義。先天日月。杳然增感。而抱此疑難。無地更質。只怕此生終無所濟而不免小人之歸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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蝸廬湫隘。晝被羣蠅大亂。夜則蝎蟲來集。令人敵住不下。大加廝殺冒昧而進。此正如今之人。眼前自有坑塹。而知進而不知退也。又如吾輩胷中義利交戰。而所謂利心者乍退而旋進。剿絶無期。噫。之二蟲奚誅。亦可以自警也。華西文字。何處買得。色目爲祟。自是那邊人風氣也。吾輩只得敬其所長而已。俟卒業可許一見否。愚伏集妄有記疑。而便中寄去。此等非講正不濟事。但此世多口。洗垢索瘢。只討人不是處。最怕外間閒人。律之以輕議先輩也。

答李啓道

愚伏集記疑。例蒙印可。可因以不恐耶。癸亥箚子。( 仁廟稱考一節。)尊諭以女適人者。證父子之名未變而服不得斬。大抵老兄之長於設譬如此也。令人甚快。然鄙意則終不釋然者存。當更商之耳。代服一款。俛公從前往往說得如此。而今旣大言不是。愚恐此公種種被農說所動。而今又錯過了一番大論惜也。此則不論前據之有無。求之天理。已無可疑。况前賢考據不一而足者乎。今寄此公一書。以明其曲折。非敢曰爲尊兄而佐一臂也。齊聲吶喊。尙可以拔得孤城耶。儀禮疑條。來諭儘然。(來書曰。儀禮斬衰章曰爲人後者。傳曰爲所後者之祖父母妻若子。不杖朞章曰爲人後者爲其父母報。據此則於所後。只曰爲後曰若子。而不書父母。其於所生。則直稱父母。與程子以後諸賢之說。似若相戾。)而果似可疑。愚謂父母者生我之稱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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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杖章爲其父母云者。但道其生我之稱也。然天旣移焉。則雖不生我。而亦可以移其稱矣。而斬章爲後者下。更不言爲父。想是經文文句極簡。斬章旣言父。而此父字已包得爲人後者耶。抑亦或後祖曾高所後。不定云者。疏說似甚有理。未知如何。

與李啓道(辛丑)

禮書所未勘者。其間已自更勘否。此亦已經諸公再勘。而且無別般大去處可商者。不必更俟對頭而遷就不濟事也。只老兄閒中更看一看足矣。第念老兄初載與人論辨。雖或自主己說。而蓋亦未嘗不盡人之意。比或累日同處。竊識其辭氣之所發。則少咈己意。不相寬假而輒凌過之。殊欠察邇之意而不致詳於他人之曲折。設使己說盡善。恐或非含弘光大之意。况自非堯舜。安知己說必皆合理乎。此爲害事不細。而其流之弊。將或至於訑訑而拒人。則其爲盛德之累。顧何如也。此不可以不加之意也。笄髮一款。歸嘗試之。安笄而作髻。果於禿者甚便。加之冠。亦能遮住無傾仄之患。而不失其威儀也。大抵儀章制度。因時損益。今人不可盡行古制。而只此一事。安於心而便於事。同志者踵而行之。可以變椎髻之胡制。而不害爲復古之漸也。此送一笄。卽海上無根之木。而北人謂之白珊瑚者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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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性甚堅。無異骨笄。幸試爲之。如何如何。安笄之法。加之笄。左纏了一過。因以右纏一過。以其餘加之總而束其本而已。古人之有二笄。儀禮疏可見。蓋有安髮之笄。而皮弁,爵弁。又皆有笄。周之緇撮。亦加笄於撮。髮笄與冠笄自不相妨也。

答宋致車(戊戌)

近日秋風漸高。益令人懷仰未已。卽拜示諭貶及。兼寄河洛之奧。俾有以開發其鈍根。良切伏感。前日以首邱之說。妄自區區。蓋亦深有所慨惜。而非英之於尊兄則不敢也。但士之窮無以自食者。自謀口腹。亦古賢之所不免也。處之有道。則雖胡籍溪之設舖賣藥。朱夫子之列書肆而謀生理。不害其爲淸高。苟無其道。則雖如王夷甫之口不言錢。終歸於汙下也。今尊兄之寄食於人。其是非得失之歸。亦可以推類而知也。然俯采芻蕘之愚。而一朝決定歸計。儘得之耳。洲翁後天說。愚於易學。素不窮邃。不敢決知其是非。而亦未嘗無疑於其間也。蓋後天卦位。非文王之所定而出於漢儒之傅會。則以邵子之易學。必不以至哉王者之法贊之也。邵子之說。苟其是矣。朱子又何以京房卦氣疑之也。朱子亦旣屢致疑於後天。而於啓蒙中。分兩義於前後。以謂兩不相妨。而初無一字疑辭又何也。是皆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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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知也。且以洲翁之意言之。西南得朋東北喪朋一節。似亦深得乎大易精義。而可謂發前儒之未發也。但帝出乎震一段。其爲後天之證案明矣。卦位設圖。寧可致疑於文王。而孔子之說。載在易翼。必非後人之杜撰也。乃以坤以藏之指歸藏。成言乎艮指連山。而斷以非文王之易。此則未敢知其是否也。雖然此老一生學力。多在於易。亦豈後生小子一言而可斷哉。吾輩下學。只得喫緊硏究。待他學識稍進。更可看其如何也。胡氏所言母孕長男爲復。父生長女爲姤。是邵子所指先天六十四卦圓圖。而以明陰爲陽之母。陽爲陰之父。陽起於復。陰起於姤之義也。胡氏特引之於後天八卦。以證三男三女互根之妙而已。陰陽互根之義。先天後天無以異也。而卦序之推移。亦有其理。蓋乾南坤北離東坎西。是先天卦位。而乾坤由南北而交。則坤南而乾北。離坎由東西而交。則坎東而離西。再變而爲後天卦。則乾退西北。坤退西南。震兌以其始交而爲春秋之始。艮以少男進之後而不用。巽以長女退之前而代母。此則天地自然之理。而蓋有不期然而然者矣。

答金啓汝(濟恒○壬戌)

松影一會。記得先天過夢。常所耿耿。而更無由相問。時因肯山翁往復。知有四皓而不詳其爲誰。今因惠函。乃知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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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之爲四皓之一也。其間歲月幾何。世道之變又何如。吾輩尙苟視斯世而不相聞至此哉。肯公所住相距幾里。此老傑士也。商山老伴。高出於風塵之表。松陰芝畹。坐臥自由而俯瞰人寰。九分是上界仙人。甚令人欽仰未已。賤作序文。只塞得肯公之託。衰孏之筆。豈意見奬於來諭耶。錫英去年喪老布。遂搬移於故里莽蒼。長夏衰病。振作無期。良亦自歎。一得面晤。彼此未易。而從今以往。亦可因尺書往復。替此衰顔耶。

答李養仲(根中○乙巳)

姜同人袖間。奉故人書。示意甚勤。令人不能忘。新譜之作。可知無望於當世而憂患後人至深遠也。國家他日東京之樂。不在公孫述之瞽師。而三摹四分之書。亦無待於後世之子雲耶。此可與知者道。外間閒人。必有笑其閒消口氣。作閒工夫也。錫英年間流寓江陽之梅峽。爲躳耕自食之計。而亂代棲遑。益復奚謂。比嘗慨然禮學之壞。而參酌古今之宜。爲四禮一書。遂復勘過儀禮。刪其註疏之煩賸。補之以經史諸子及東賢諸說。命曰集傳。凡數十篇。自惟泙曼之龍。無用於世。而自笑其迂且甚愚。今見足下之於樂。蓋亦類此也。

答張德奎(基相○乙巳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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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壺儘天上也。隔歲而未之相聞耶。千峯一玉。俯瞰人寰。溝猶者綦蹊者。睢睢而進。攘攘而往。朝暮抱毁形之憂而將或至於溝壑之委者。想亦囅然一笑。而自顧形骸。高出於塵埃之表。殊令人望之而不可及也。錫英客地添齒。益無佳事。比又移住斗屋。屋矮甚。動不動觸著頂。妻孥喫不過輒怨了。良亦可笑也。鵬君冬間攜住蕭寺。不甚放過。而煩渠更留一兩朔。要他看得四禮書一過。更看其歸心如矢。持住不得。故今許其去歸。春和後更爲命送。俾終其業甚佳。前書所示出后者本生持服。詳見服問及間傳。可以旁照。而若其所后祥後本生之服。則尤庵雖有所后服盡後方服私親服之論。然恐或非功麻變練葛之義也。且所后喪旣入廟矣。禮當往侍本生几筵。而何可以所後已除服之縞冠。從事於本生耶。惟所後祥後朔朢會哭。可縞冠。而餘時當持本生之服。如此然後可不害於禮經之旨。而今人又看得本生服甚輕。未可知也。

答鄭內兄孟弘(遠永)別紙(庚戌)

 仲父立嗣時祝式云云。

今以顯仲考久未立嗣。取族叔某第三子某。行過房之禮。敢請顯高祖(以下列書)府君神主出就廳事。敢告。(右出主告。)

仲考嗣子某敢見。(右出主進饌後告○若廳中恢恢。同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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設位則先告當位。後當爲此告。)

維年月日干支云云。府君無嗣。久處班祔。故族叔某第三子某年今九歲。資性可進。昭穆相應。請命于其母氏。今日致聘小子。攝行更名供菜之禮。自此神理有託。小子之情願伸矣。姑且權祔而權攝。以待其長成而有室。伏惟尊靈。陰隲永世。謹以酒饌用伸虔告謹告。(右告當位。)

答權茂承(永松)懿叔(永秉○乙丑)

生老同省。聲塵不相及。桑楡朝暮。今始得俯惠書問。感愧交幷。且詳起居增重也。錫英年老無成。只怕爲朋友羞。而賤名欺人。至承此先狀之託耶。只是文華本自拙甚。兼以精力耄荒。無以奉副盛意。無已則或可作墓文一度。以謝謬屬否。此意已悉於養叔君。可告知也。

答徐德一(甲辰)

世亂道阻。鄕洛迢遞。耿耿一念。未嘗爲故人而自已。卽奉示諭縷縷。寄意甚重。可知足下之經年旅食。不但爲輕裘肥馬之想也。大抵吾輩平生讀書。當此天下之亂。老死山間。虛負一世如英者。不足道也。足下早抱才器。旣不得見售於世。而尙亦徘徊於車塵馬迹之間。坐觀時變。不欲決然而歸。其意豈徒然哉。第惟今日天下之事。已可知矣。巖廊之上。未聞有發一謀而辦一事。只得左右佩劒依違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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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間。以此爲一宗區竟之法。人物渺然。良亦可哀。但其千丈之渾。非寸膠可救。秦楚之甲。非一丸可解。則無寧歸臥山中。不失吾本地光景耶。程伯子有云百官萬務金革百萬之衆。飮水曲肱。樂在其中。萬變皆在人。其實無一事。此意甚好。今爲足下而誦之。幸足下思之。

與鄭誠進(癸巳)

大闡而登瀛選。一何可壯。於公亦足賀歟。士生斯世。讀書講道。遯世而莫之悔則已矣。如苟得之。將以行之也。今天下駸駸於夷狄禽獸之域。而未聞有以堯舜之道覺之者。如欲佩負一大名。擔當一大事。得展其所蘊則此其時也。當世之士君子屬望於公而以古道期之者不細矣。所以圖報君恩而慰一時之輿望。公之責亦豈少哉。只恐區區之言。終歸於處士大談而無以自達於貴人之門也。幸公之加之意也。

與鄭誠進(庚子)

一書往復。已經時序。居然綠陰滿地。蟬聲日淸。益不禁懷仰伯恭也。吾輩今老矣。日暮道遠。關鎖未透。雖使以時盍簪。痛相切磨。只恐此理之難明。此事之無濟。况落落相望。相見未易。可勝歎哉。足下終是楊花燕子氣像。非躳耕隴畝。抱膝長嘯之人也。靑田逸翮。時聞風飇之起。輒有凌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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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志。豈肯與吾輩苦淡家計。忍心耐煩。終老於几案間哉。從今以往。按伏得這箇氣味。鼻吸斗醋。只作收楡之計。則以足下通明之才博洽之學。兼以家學之正。而有可以紹前修而惠後學。豎赤幟於吾黨。較他霜靴待漏斗米折腰者。其相去遠矣。幸足下加察焉。錫英年間。竊取先先生文集。早晩閒讀。其中不得無疑義。箚記數條。爲尊兄寄去。蓋亦講明而求正也。不審足下以爲如何。

  別紙(愚伏集記疑)

 第五卷答金沙溪第一書曰。童子首絰。禮無所考。

按童子當室則免。免也者。去冠則加免。而免冠故代之以免也。童子不冠而猶免。則不冠而絰。恐無害義。且據禮初無不絰之文。而通典只云八歲以上與成人同。則無絰而安得與成人同哉。類編及集解及申氏說。皆有童子二絰之文。故愚嘗從焉。未知是否。

 答吳汝和書曰。夫承重則從服。而姑在則不服。禮中明有此意。只當服其服。

按曾高祖承重。其婦可以無服耶。(古禮無服。)恐當以退陶屬從之說爲斷。

 問。賀循云父死未殯。服祖周。蓋父尸尙在。未可代重故也。父未殯而母死者。其亦以父尸尙在。不得服三年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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答曰。賀循之言。情禮合當。遵行無妨。服母以期。於心未安。

按賀循此說。非禮甚矣。虞喜汪琬之駁。得之矣。先生何以取之也。問者若曰周後則可以撤几筵而廢祥禫乎。(遂庵說。)又問旣許已攝。而(庾氏曰父爲傳重。正主已攝行事。)他事可攝則獨不可以攝行其服歟。又問旣殯之日。祖母又亡。則一日之內。將服祖朞而服祖母三年耶云爾。則先生將何以答之也。且使賀說是也。父方未殯。祖與母何以異哉。於母則心不安而三年。於祖則朞而猶安。獨可以厚母而薄祖耶。尤所可疑。

 

第六卷答曺汝益書曰。喜之理在中。故發而爲喜。怒之理在中。故發而爲怒。無其理則何以發乎。理爲之本而氣爲之用。乃天地陰陽造化之本。七情何獨不然。

按先生說四七理氣處不甚多。而讀此書及答金萬悅第四書。(其書曰。來書以理氣分動靜。又是大錯。理有動靜。故氣有動靜。豈有無理之氣耶。太極動而生陽。靜而生陰。此兩句大段較然。)可知先生學術之正。而近世主氣之學。無所逃其手腳矣。但理爲本氣爲用此六字。後人或看作理爲體氣爲用。而主理體氣用之說者。據以爲證左。恐非先生本旨也。蓋理氣不可以體用言。而今曰理爲本而氣爲用。則與體用字自不同矣。先生之意猶云理爲根本而氣爲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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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。根本之理常乘於作用之氣也。讀者恐不可以辭害義也。

 答金子亨論祖喪中父死曰。不當追服。小祥前以本服行祭。祥後以素服行之。未爲闕事云云。

按先生因通典說。說得如此。然恐或未然。蓋通典此說。爲嫡孫持重在喪而亡。次孫爲攝者設也。通典又曰嫡孫傳重未竟而亡。次孫不得傳重。猶父爲嫡居喪而亡。孫不得傳重。此則通典之意。只言兄亡之弟。父喪之子。其不得傳重同也。蓋傳重與代服不同。父先祖後而服祖三年則曰傳重。祖先父後而接父之服則曰代服也。其義本自不同。今據通典所謂不得傳重而並不許其代父之服。則恐亦先生未定之論也。先生曾答吳汝和書。引勉齋通解續爲據而謂可通行。(其書曰。通解續以爲父喪在祖父母喪未塟前。則因其塟。受以三年服。在塟後則練時受三年練服。在小祥後則以素服終三年云。此亦無時不得變服之義也。爲可通行。)恐當爲先生定論。

 答黃會甫第二書別紙曰。父在爲母朞者。十一月練。十三月祥。十五月禫。爲父屈也。非練而練。非祥而祥。非禫而禫。皆子爲父屈之禮。而夫乃主其祭。祝曰奄及小祥大祥。似無意義。鄙意三祭。皆令子主之。其祝辭用家禮之文。再期之祭則夫自主之。祝辭大祥二字。換以再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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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妨。

按子爲母期。蓋爲父所屈而不敢伸也。且父服杖朞。而子只得從父而已。然則十一月練。十三月祥。十五月禫。不但子爲其母也。父爲其妻。本自如此。非爲子而祭也。朔殷奠。朱子尙不許子主。况練祥禫乎。大功主喪。尙主練祥。况夫爲妻杖朞。實具三年之體。則自主練祥。有何不可乎。今曰三祭皆令子主。則夫爲妻朞。不得爲杖禫之服。而喪有二主。家無統尊之義。先生此論。深恐未然。若乃朱子所言大小祥則(有問子爲母大祥及禫。夫已無服。其祭當如何。朱子曰。今禮几筵。必三年而除。則小祥大祥。夫皆主之。不必言爲子而祭也。)特因問者之言。而只以俗禮答之也。蓋古禮十三月。非小祥。卽大祥也。二十五月。非大祥。卽再朞也。宋制父在爲母亦三年。以十三月二十五月。喚作小祥大祥。故朱子亦因以謂小大祥也。今因朱子從俗之論。而並疑十一月十三月之不得爲小大祥可乎。况二十五月大祥。夫旣無服。而朱子猶許夫自主。則十三月大祥。夫方杖絰。不可以自主歟。後答申汝涉第四書。指出雜記說及朱子說不同者而辨得甚明。恐當以此爲定論。而此書未及細商耶。

 答洪叔京第二書別紙曰。今當書故弟妻某郡孺人某氏。來書用婦字。此則不可。禮曰謂弟之妻婦者。嫂亦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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謂母耶。言不可稱婦也。

按禮所云者。蓋謂弟之妻。自我而不可稱婦也。其意如云兄嫂則可只稱嫂。而弟婦則不可只稱婦也。今曰弟婦云爾。則是弟之婦也。非自我稱婦也。有何不可乎。東巖曰從弟而稱。義似差別。恐此說得之。

 答申汝涉第五書。問朞祥禫後似不可仍設几筵。答曰。以禮經所言及朱子几筵三年而除參之。則必是禫後猶存几筵。俟再朞而撤。

按朞喪祥後几筵。乃權設也。據禮則撤之得矣。朱子果有三年必除之論。而亦只是說出今禮。曷嘗言禮當如是耶。今以禮經爲據。禮經所言。果有必俟再期之文耶。

 第六書別紙曰。大全子爲母。几筵必三年而除。則小祥大祥之祭。皆夫主之。據此則當有祥禫之祭。與心喪無禫之說大相戾可疑。禮意從厚云云。

按朱子此答。只擧俗禮父在母喪。亦三年者而言之也。心喪無禫。自是朱子據通典說而斷以古禮也。所指各自不同。則何可因宋制之失禮而遽疑心喪之有再禫乎。深所可疑。

 答李慶餘書曰。十一月練祭。子自主之。祝辭及易服等事。夫不與焉。蓋十一月。本非練月。而夫於妻無服練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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節故也。十三月之祭則不得已父主之。祝云奄及初朞。(自註云以子言則爲大祥。而以父言則不可謂大祥。)

按此於前辨已詳矣。但練則子主。祥則夫主。此禮尤似可疑。且夫無服練之節云云。於禮有據否。愚謂喪服爲妻報以禫杖。有禫則可不服練乎。雜記朞之喪。十一月練。十三月祥。十五月禫。註此爲父在爲母及爲妻。疏夫爲妻與母同云云。夫當服練。經文可據。不一而足。先生斷以夫不與焉。竊所未曉。况練祭則子主。十三月則夫主。祝云初朞。則子爲母將有練而無祥耶。夫爲妻旣無練。又無祥耶。以先生禮學之明。而必無無據之論。抑亦其未定之說耶。百世之下。恨不得一質於玉成講席而終抱此不決之疑也。

 年譜癸亥議禮疏。旣已稱祖於 宣廟而自稱爲孫。雖稱考於所生而自稱爲子。未爲嫌逼。

按時有三種之議。(朴潛冶直請崇奉。金沙溪引程子濮議。稱以叔姪。)而先生此論。最似精當。得其折衷矣。蓋 仁廟所處。有異於 宣廟之於德興。世宗之於興獻。而入承大統。又異於漢哀,宋英。直繼父後則稱考稱子。自無嫌逼。考不加顯。子不稱孝。期不以杖。則又足以別嫌矣。第有一事難處者。彼主三年之說者每曰前日之稱考是矣。則今日之降服非矣。此說似亦然矣。蓋初無禰位。而稱考稱子則只是父子也。焉有不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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底父子哉。旣其稱考則雖不入廟追崇。而服以三年則恐無不可。(不入廟。壓於宗也。服三年。伸其私也。)但不入廟而服三年。亦涉未安。則寧以濮議爲斷。安可以直稱考耶。稱考則自若。而服則不杖。似或涉於半上落下。而谷應泰所謂考興獻而不入廟之說無或近之耶。例以私親如吾先祖之說則斷以不杖。禮之正也。稱考爲是則服考以朞。終恐未安。

與安舜仲(癸巳)

鰐浪底天。舟行莫留。噫。舍去如斯也。世間氣機塞而正聲浸微。深懼夫吾黨之士無以自振。今公此行。尙足以昭回大景。顧此山谷一學究。亦可以賴而做氣也。解碇之日。島中之風土何如。飮食居停又何似。忠信篤敬。雖蠻貊可居。矧島之人。亦吾性分之所同。而所以好義慕仁。想無異於玆土矣。不審足下能馴鰐魚之㬥。而使潮人知好學耶。憂國思親之淚。看雲步月之懷。不須以凄苦辭傷遠懷。而古之人許大事業。多從困苦中做出來。涪陵之歸。知學問之力。僞黨之禁。使學徒不散。程朱氏之大訓可知也。使足下而投之九死之地。動心忍性。讀書講理。成就其德器。則何莫非聖世生成之澤。而他日需用。此可爲築底基本。皓天無不返之理。而寅徵自有其期矣。幸足下之勉之。

答安舜仲(丁酉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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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別動經年歲。年華之不可淹如此也。有懷靡及。每切雲樹之想。卽日貶損太甚。惠以問書。三復以還。喜可知也。國計之板蕩。可勝言哉。顧此竆山布褐。尙不禁袁安之淚。矧惟足下以華衮之手。守匪躬之節。安得不乃爾耶。出處之計。此猶飮食冷㬉。只可自知。自不干他人。然愚嘗曰出而盡出之道。今亦未始不可出也。處而不能安其處者。身雖處而心未嘗不出也。今足下之高蹈日久。而士大夫有安石不起之歎。幸足下之有以自靖而加之意也。

答金聖涵(壬寅)

令姪煕台久爲攝主。而令從孫禹埴今將加冠矣。廟內之事勢。將於冠禮日行之。而當日祝辭則自當以冠者名告之。前日告則攝主爲之可也。諸祝辭依敎製呈。參酌用之也。

  別紙

維年月日云云。藐孤禹埴。年漸長成。將以某日。加冠其首。震鬯有主。神理同歡。遷改之節。據禮將擧。顯高祖考某官府君。顯高祖妣某封某氏。親盡當遷長房。顯曾祖考某官府君。顯曾祖妣某封某氏。顯祖考某官府君。顯祖妣某封某氏。顯考某官府君。顯兄某官府君。今將改題。世次迭遷。不勝感愴。謹以酒果。用伸虔告。(右冠禮前三日。以攝主名告辭。自高祖至顯兄。列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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於昭告下。)

云云。禹埴今旣加布。廟鬯有主。先王制禮。祀止四代。心雖無竆。分則有限。神主親盡。將遷于曾孫魯東之房。不勝感愴。謹以淸酌庶羞。百拜告辭。(右冠禮日。以冠者名告五代祖考妣祝。)

云云。在昔降割。廟鬯無主。小孫旣冠。今當承祀。世次迭遷。昭穆繼序。合薦精禋。不勝感愴。謹以淸酌庶羞。恭伸奠獻。(右同日。以冠者名告高祖考妣曾祖考妣至祖考。代各異版。)

云云。在昔降割。廟鬯無主。久處東壁。情禮莫伸。小子旣冠。亟行遷改。今以吉辰。躋入于廟。追感彌新。昊天罔極。謹以後上仝。(右同日。以冠者名告顯考祝。)

云云。魯東以年長。次當奉祀。顯高祖考。顯高祖妣。遷奉屢年。未遑改題。今又顯曾祖考。顯曾祖妣。親盡宗家。同安一廟。兩世主面。並將改題。謹以酒果。用伸虔告。(右同日。祧位出於別廟。與其禰位同廟則長房將改題。而其禰位之未遑改題者。勢將並改。故列書合告。)

云云。長房遷奉。依舊同宮。合薦精禋。不勝感愴。謹以淸酌庶羞。祇薦祫事。(右長房改題明日。合祭其高曾祖。而恐不必異版。列書似無妨。)

與張景烈(壬辰)

歲月爲人不暫住。吾今鬢髮已種種矣。想吾景烈亦如我否。此生此世。豈可無更會之期耶。重重山海。夢亦不能遙馳。記昔名園行樂。依然如隔世事。只恨當日深做人情。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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費此無限惡緖也。三南雖無可觀。而北人每願一見。且景烈留下一約。而其來姑未易也。百年人生。聚散如此。只於霜朝月夕。黯然消魂而已也。于漸,樂吾存亡又何似。伊昔從遊之人。其間想亦有邱隴成行者矣。感念人事。無日可忘也。南川花柳。九亭風月。面面如舊。而吾輩落落無會同之望耶。錫英數十年之間。閉戶讀書。更無餘事。較之名津得失。儘自安閒。而但自顧身分。已無當世之望。而竆山荒谷。甘與草木而同腐。伊昔壯志。豈止此而已歟。

答南聖行(丁巳)

癸春奉尊記。星霜已五嬗矣。故人厚意。非所敢望。而賢同來不久。晤去不相見。奉答蓋亦無路矣。新春又齊。未骫燕居淸穆。益懋炳燭之學。吾輩之平生相與者。零落殆盡。寄在陽界者。皆衰暮畸零。回首東望。安得不耿耿爲同志懷哉。錫英自失剛兄。益無人世之况。而日暮道遠。衰病侵凌。只怕自己合做事。無以句當得盡也。洲翁遺集。雖已再勘。付棗無期。恐亦負亡友之託也。別紙所示。儘知盛見甚高。不勝欽服。述懷之作。可令人大開口一讀。而爲之慷慨而嗚咽也。

  別紙

心爲太極。是邵子說。而朱子著之啓蒙。此洲翁之一生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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脈也。蓋其未發是統體一太極。已發是各具一太極也。來諭說得極正。可救世學主氣之病。

心指其本體主宰言則理也。兼指其資具使用言則兼理氣也。來諭恐亦甚正。

明德是就那兼理氣處。剔撥而言理。來諭恐得之。達道理發。實是朱退的訣也。時賢好管歸氣邊。可爲歎息。

祫祭時妻以下設位於階下以祔之。尊者在位故也。尊者旣單獻。則妻以下三獻。無乃未安乎。况元位祝中旣有某親祔食之文。而祔位無別祝。則妻以下安得有祝乎。來諭所云。恐或未然。但語類雖有祔位單獻。如學中從祀之文。然家禮時祭條。初獻畢。分詣所祔之位。酌獻如儀。亞獻以下分獻如初。據此則分明是祔位亦三獻也。與語類說不同。此則可疑。且堂上設位。若可相容。則妻以下亦可並設。似不必別設於階下。

出師表五月渡瀘。記得吳楚材古文註。瀘水出牂柯郡。中有瘴氣極熱。三四月渡者必死云。蓋五月而渡。極言其觸冒艱險之意也。

張廵死守孤城。郭子儀似宜以兵相援。而子儀時在朔方。與江淮遙隔。且張廵於雍丘睢陽之戰。屢立戰功。不待援而殺賊甚多。及其糧盡之日。或聲息不相及耶。

答李弼瑞(直鉉○丁巳)

十年知面。一朝許心。一札心畫。又替此面。此區區之榮也。第惟錫英平生寡諧於人。而還被尊兄之記錄。以其愚甚。有似直諒也。今奉來諭。若將有過而憚改。無乃是善戲之辭歟。有人於此。人有遺藥。許之以受。而還道吾自無病。無以爾藥也。蓋有病則可受。無病則勿許可也。充類言之。大兄之言。無或近之歟。吾輩餘生。交修共濟。庶無愧於聖賢之訓。不亦可乎。顧瞻南服。望津有足下。惟足下自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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答黃襄仲(戊午)

歲再燧而書再復。記昔四十年。無相聞多矣。曷勝感幸。且想尊兄靜坐看書。老炎益佳旺也。斯文喪矣。人物渺然矣。白華山下。如足下者幾人。噫。世事至此。吾輩人人不可不以道自任。自免爲禽獸之歸。而使夫後生新進亦有所顧望矣。如錫英者。不揆自己之倥侗。每欲其引進同志。而學旣無成。性又寡諧。人鮮有信得及者。是可歎也。夏初爲高山邀往。與多士講學行禮。因北走陶山。南至臨川。達于河上。上流物色。蓋亦寥寥太甚。而但見其同室之中。操戈未已。士氣如此而濟得甚事。此愚所以普說兩邊。務去厓角。而秦楚之兵。非獠丸之可解。良可歎也。

答孫致久(最秀○戊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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東都一行。有意未遂。兄有嬪楊之悲。而不以一書相慰。以有早晏握手一歡也。今乃得吾兄之絶筆耶。噫其悲矣。以諺言之。兄與我可得死歸一處。異日黃壚山下。可如人世之相歡。設使兄疾不起。今亦不必怛化。第念死生難知。古人有簡子之七日還甦者。今以無何一疾。自分以死。無乃妄乎。惟願安心調食。以俟其无妄之有喜也。吾輩年皆七十。難逭其畢竟一死。而區區無狀。每不無屈平度世之願。以見此世之出場。願與吾兄而共此餘曦也。厚翼吾畏友也。老夫後事之託。專靠此君。欲相厚豈有量哉。且今琅琅之託如此。此息尙存。其可忘耶。齋記又未可以不文辭。且或慮一朝溘先。未及達於在世之日。卽日草草構得。汲汲寄呈。可博病枕之一哂耶。更願足下千萬自愛加飡。此生此世。得見此面。老人善懷。臨書淚簌簌。只此不申。

答李正甫(中久○壬戌)

一別多年。常所耿耿。不自意降屈一書。慰此悲酸。盛意可感。此歲又將暮矣。未骫兄體何似。老年看書。不以世間鼓鬧上心否。錫英老年失耦。宜不足深悲。而衰病侵尋。只怕似此澌盡。勘不得大小事於餘生也。今吾輩同舟遇風。正宜相恤。而悠悠程曆。相見未易。只得各自懋嗇。以一心而相與。則千里而衽席也。如足下策名淸時。旣不得展其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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蘊。則林下亦自有許大事業。幸加勉旃。

答裵致純(正冕○己酉)

南遊日遠。而蓬壺衆仙。尙相往來於夢中。每因士友南來。輒問老兄起居。夏間老兄訪于勒仙歸。失於敝扃。世亂如此。吾輩一見未易。而其巧違至此哉。卽因奉記委。尊候甚重。華甲載屆。吉祥盈室。仁人之得壽。理宜固然。而吾輩於斯世。久視何樂。但屈平有長生度世之願。欲見時勢之出場。所以每爲同志者而欲效其無窮之壽也。英前月旬間。爲先大夫緬葬。卜地走壽同故里。路中舁疾而歸。一旬作鬼關人。牀玆不掇。起動無期。蓋亦憫然。湯餠之會。有是俯速。竊欲一策南渡。兼叙故舊之歡。而薪憂如此。無以動身。失此好期。後會又茫然。益無以爲懷也。

答李慶五(乙卯)

望望背也。津津面也。一別經年。便作江湖之兩忘。人情蓋亦面背爾殊也。不意兵來致命。審尊候增相。新亭泉石。翛然出塵。哦詩命觴。不知世間更有幾般消息。天祚吾兄。儘厚矣。錫英年間無所做得。只見許多鼓鬧。使人不自支吾。而遼陽再擧。尙亦料理不出。良亦歎息。夏初似有冶城一會。爾時或得與足下邂逅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