KR9c1257
卷11
答曺仲謹(兢燮○丁巳)
示諭縷縷。博雅之見。想皆中理。非愚陋之可議也。第惟明淸間學術。只是文淸一帶人看得好。自餘多是陸王爲祟也。盖將天下許多氣都做理者。固不是。把理作肉團眞人。而將天下許多事只管歸氣。亦未必是。來諭所云。顧甚愚。不省指誰爲淸人之醇儒也。浦上主理之論。亦未詳其何者爲不可據安。而來諭旣不指的。鄙見本自芒昧。今亦不能奉以爲對也。然英於足下。還曾有名理說一上論辨否。遽疑其作閙端。而情難通而道難明。是無乃賢知之過歟。吾輩爲學。只要明得盡道理。不須作廝崖狀。又不可占據高位。俯視一世也。足下大受也。苟受得十分才器。而充得九分。虧了一分。殆非天之降才之意也。今爲足下計。當謙虛自牧。以來天下之善。以定天下之疑。以成天下之大業也。人物渺然。幸足下勉之。
答張命元(相貞○戊午)
俯詢初喪絞帶。來示似當間傳所云三重。乃指虞後變葛也。喪服曰絞帶者繩帶。疏曰爲繩作帶。皆未見其有三重之義。而初終急遽。只成未成服之服。又何事於彌文乎。三
重四股之制。愚嘗以間傳註爲斷。而增解說亦極精。來諭所疑。只在單股不可謂重。而必重並而後謂之重也。今有物於此。若是千重。則自第一數之至第千而曰千重。若是萬重。則自第一數之至第萬而曰萬重。凡數物皆然。必二千而後曰千重。二萬而後曰萬重可乎。間傳之說。盖因二重三重之重。而單糾亦可曰一重也。小祥練衰。來諭所辨。可謂精詳。然衰是正服。中衣只是承衰者也。練中衣而不練正服。恐無是理。此等不可遽主己見。要當會衆說而精思之。合於理則從之可也。斬衰練後不當用布絞帶。來諭亦正。用麻用布。實斬齊之大分。而虞後布絞。賈疏之謬妄極矣。依沙溪,大山說。練後用葛。似無可疑。
答張命元
示及諸條。精詳剴切。庶幾老朽之開發此意良厚。第惟千重萬重之喩。鄙之前書。意則通而語或未瑩。今有一紙於此。將摺疊幾重。而未摺之前。是可曰一重。向前摺之是再重。又向前摺之是三重。因而千摺萬摺則是千重萬重也。如是看。未知如何。正服之練不練。來諭考據甚精。可知其工夫到處。然鄙說初非謂中衣旣練。正服盍亦隨練也。中衣只是承衰之衣。練正服故中衣亦可練。正服之練不練。何關於中衣乎。斬衰三升。旣葬受以齊衰六升。旣練受以
大功七升。此其漸殺之義。而功非練也。旣練則功布也。服問三年之喪旣練服功衰註爲父旣練衰七升云者。若不練正服則何以云旣練也。若間傳之練冠。檀弓之練衣云者。以冠則曰縓緣之事。中衣則有黃縓之事。故特著之。正服則無此變更。而所變只是功衰。故諸經皆言旣練。而功衰旣曰練則其練可知也。且世之主不練正服者。皆云家禮無練衰之文。然家禮但云設次陳練服。以練服爲冠。出就次易服。何嘗曰只練中衣乎。練正服亦明矣。今因來問而歷擧之可乎。服問之經註。家禮之文。皆可爲練衰之證也。又張子曰小祥練其功衰。勉齋受服圖曰非特練中衣。亦練功衰。沙溪於備要但曰並練衰裳。不爲無據。而又曰疏家正服不可變之說恐誤。練以大功布。故謂之功衰。西厓曰並練衰裳。亦有所據。愚伏曰卒哭亦有受服。練祭大節。不當獨仍舊服。西厓亦有別製練衰裳之說。蘇齋曰據經練衰裳無疑。南溪曰衰裳當以練爲正。栗谷曰練服之說。家禮不備。何必爲拘。同春曰練服一節。圖式卽朱門嫡傳。宜從圖式。陶庵曰家禮只云陳練服而無不練之文。練衰裳得宜。南塘曰冠及衰皆練。困齋曰練功布爲衣。至若眉叟說則似以麤沽看作練。然其練衰之意。不亦明乎。凡諸說之可證者。不一而足。來諭所引沙溪諸賢之說。只取
其半間不界而舍却他成說。似或欠於賢者之博考也。且夫練正服。故曰練也。練正服。何害於義。而苦口說不當練也。賢者於此亦或可以更加三思耶。
答鄭敬元(寅煥○乙丑)
山野窮居。年老無成。自分其無望於世事。而不意賢人遠涉江湖。若將借聽視於聾瞽。實非老謬之所敢奉承。而其求道之勤。問寡之盛。則甚令人可感而可敬也。今又遠投郵函。副以詩章。三復奉讀。如何可忘。第惟世事至此。吾輩之講古事行古道。寔無異於娼家之誦經。然吾輩自做己事。只得以實心相求。從事乎實地。勿以粧點得外面要好。則未死之前。尙可以交修共濟。無獲罪於聖人之門。惟賢者圖之。
答李養直(鍾浩○乙丑)
奉領惠疏。來意甚勤。不自意哀孝之貶降至此也。所示喪禮主婦。家禮以亡者妻爲主婦。此古禮所無也。沙溪曰虞祭以後。則主喪者妻當爲主婦。大山以爲不可遽易主婦。然據張子說。終恐沙溪說爲正。長子喪父杖而子不杖。非爲祖厭孫而然。喪無二孤。祖杖而在位則孫不敢杖。祖杖而孫又杖。則是爲二主。如妻喪。父在位而杖則子不杖。亦此類也。
答金馨國(性稷○丙寅)
所詢妻喪祝。夫某似是夫姓名。豈有但書名之理耶。退溪曰告妻當書夫姓名云。此無可疑也。在外而久後聞喪者。無論長子衆子。皆當先滿先除。後滿後除。此有朱子說及開元禮可據。若聞喪在月中。則以亡日行祭除服可也。若在屢月後則行祭於亡日。除服於成服日。亦皆有先賢說可考也。長子斬衰。白笠繩纓似宜。平凉子亦可也。世或有黑笠繩纓者。無識之甚也。
答宋繼祖(鍾述)別紙(丁酉)
虛靈自有軆用。虛靈是心之軆也。已發之際。妙應無跡。是虛靈之用也。知覺亦有體用。未發而智之德專一心。而爲知覺之體。已發而智之用妙衆情。而爲知覺之用矣。以虛靈知覺對待爲說。則虛靈固爲心之本體。知覺固爲心之妙用。先儒亦多如此說。然以兼體用底知覺。單指爲用。恐亦畢竟未安。所引張朱李三先生說。果如所疑。按張子所謂合性與知覺。有心之名云云。盖以精神魂魄爲主。而以從形氣底知覺。對性而言之。朱子始以爲然。而言其名義甚密不易之論。其後心說始定。乃曰橫渠此句未穩。恰似性外別有知覺。使明道狀出。决不如此。又曰有心則自有知覺。又何合性與知覺之有。盖定論也。朱子嘗曰知覺正
是氣之靈處。又嘗曰知覺又是那氣之虛靈底。此盖初說之未定。而看得張子說甚密者也。語類及答潘書兩條。盖亦甲寅以後心說已定之論也。退陶所云理與氣合。自然有虛靈知覺之妙。亦朱子之意也。盖嘗言之。知覺單言氣不得。單言理亦不備。惟燭火脂膏之喩。最似得之。心之靈。雖有知覺之理。而非氣則無以用其知覺。氣未嘗無知覺。而畢竟是理有知覺。故氣亦有知覺。然則理爲知覺之主而氣爲知覺之資具。如燭火喩理。脂膏喩氣。光焰喩知覺。得脂膏然後雖明。而畢竟明底是火也。脂膏安得自明乎。朱子雖言理與氣合。便能知覺。然首言先有知覺之理。其主理之旨。亦可知矣。(問知覺是心之靈。固如此抑氣之爲耶。朱子曰不專是氣。是先有知覺之理。理未知覺。氣聚成形。理與氣合。便能知覺。譬如這燭火是因得脂膏。便有許多光焰。)愚故曰以言乎知覺之用。則朱子所謂理合氣而能知覺者也。以言乎知覺之體。則朱子所謂至靜中能知覺者。是不雜氣而單指理也。
天子七廟。三昭三穆之說。自王制而已然。劉歆說又如此。朱子之所取。不亦宜乎。且天子之二昭二穆。只是漢儒揣摩之說。而初無經據。且大夫之一昭一穆。諸侯之二昭二穆例之。以降殺以兩。則天子之三昭三穆。似亦無疑。商之七廟。朱子以謂今不可考。而竊意三昭三穆。自商世而已
然。盖七世之廟而並數太祖及三宗。則親不盡者。只是三廟而已。焉有天子而祭三世之理也哉。若三宗之外。又有可宗之廟。則畢竟禰位亦不得祭矣。據此則宗不在數。劉說恐當。
答宋繼祖別紙(論語疑義)
有朋自遠方註張氏曰。及人資己。講習相樂。聖人亦有待人之善以資己者耶。
大舜之聖而猶云取人爲善。孔子之聖而尙憂學之不講。則聖人何嘗自聖而不資乎人耶。但此章是聖人敎人爲學之道。而南軒此說。初非指聖人分上言。
溫良恭儉。乃夫子盛德光輝也。下學何能軆之於身乎。
下學所以學聖人者。盖將軆之於身而理會得聖人道理也。苟曰我是下學。何敢軆驗得聖人氣像云爾。則恐看得聖人過高而終無時學得聖人矣。况此五者。亦只是可親之一節也。今就溫上軆得箇和厚底意。良上軆得箇易直底意。恭以下節節推去。則亦可以想像其萬一而有所興起矣。
子貢曰。我不欲人加諸我章。程子曰。恕則子貢或能勉之。然則子貢未至行恕地位耶。
程子之意。重在無勿之別。盖無則似非子貢之所能。而但
勿則似是子貢地位所能矣。然程子猶曰或能勉之。或能勉三字。非可能之謂也。然則不但仁非所及。恕亦非其所及也。
井有仁章。宰我言行無足輕重。而猶與於十哲之科何也。
宰我事。愚亦所嘗致疑者也。盖宰我短喪之安。井仁之愚。對社之失。晝寢之自棄。皆見斥於聖門。而所稱者言語而已。朱子雖許其不隱之爲忠信。而參以十哲之科則恐過矣。但十哲之論。自是世俗之論也。豈曾子有子不得爲哲。而宰我獨得與哉。此特因從陳蔡之四科。而俗說如此則亦不足道也。第惟宰我之見斥雖如此。然亦必有聖人薰陶之力而足以爲聖門高弟。故四科得與子貢並列。而孟子許其足知聖人。則今亦不可只據其數事而輕覰宰我矣。如子路率爾之對。奚爲之瑟。屢見駁於聖人。而亦不害爲百世之師也。
飯疏食飮水章。聖人亦有憂患之時。憂樂不可並行。未知憂患時這樂字如何不息。
愚亦嘗以憂樂不可並行之疑。屢致復於師友之間。而最後自下一說曰孔顔之樂。程子引而不發。朱子不敢妄說。則吾輩下學。安能遽見得此境界。而遽說出此意思耶。但
當用功於日用之間。觀理於患難之時。從事於斯。久久眞積。則亦必有天理明而私欲淨底時節。其亦庶幾有以得之矣。
恭而無禮章。無禮字。作不中看如何。張子人道知所先後之說。若不襯貼於恭無禮以下等句語何也。
無禮字。看作不中也好。饒氏說亦可考。但禮只是節文。而節文而後。可以得中。不中只是無節文之訓釋也。張子說之不襯於上文。張子初不省此一節自爲一章。而強合於上文故也。朱子旣從吳氏說。而以張子爲未定說。則今從朱子恐無疑。
文王旣沒章。中人以上每言命。而若聖人地位。命不足道也。此章及桓魋章。皆有信其命之意何也。
命有指理而言命者。天之所以賦予而萬古不易之常也。又有指氣而言命者。廢興厚薄有萬變而不齊也。如聖人之慟顔淵警伯寮歎伯牛。是言其氣之變也。如此章及天生德章。斷然以天之常理而自信也。盖以理言則無聲無臭。微妙難言。而驟語之則反使之棄人事而不修矣。以氣言則雜糅難辨。其變無竆。而亦不可盡委之而廢人事。故聖人所以罕言。而中人以上。便可以安於命也。至若聖人以斯文自任。則必知其不能違天而害己也。
視箴言心。聽箴言性。朱子雖已言而終不能無疑。
朱子此說儘好。而終恐作互換說爲尤好。愚竊以爲程子作箴時。只是信手互說。而此言心彼言性。初無計較於其間也。朱子特因問者之言而更備一義耳。
答宋繼祖
來諭曰心性一理無別。又曰渾然而一者心也。粲然而殊者性也。皆恐可商。心性無別。則有心可無性。有性可無心。心性只存其一足矣。何必曰心曰性乎。且夫纔說渾然而粲然者在其中。纔說粲然而渾然者在其中。非二之也。心固渾然而曰仁義之心則非粲然乎。性固粲然而曰冲漠之體則非渾然乎。亦不可曰此爲性而彼爲心也。心是字母來說得之。但世之爲此說者。只知心字之占得字母地位。而無一定之可指。則這箇心。只是寄寓於性情之上。而終不免沒緊要底物事。何足爲一身之主宰乎。愚於此盖嘗思之。人之有生。氣以成形而有血肉之心。此非心。心之舍也。旣有血肉則便具此氣。旣有此氣則便具此理。此理卽性也。雖在氣中。而不雜氣而單指其至善之體曰本然性也。旣在氣中。不能離氣而氣有偏全。理充其氣。指其不離氣而偏全者曰氣質性也。理與氣合。便自神妙不測。(理雖神妙而非氣則不見其神妙。氣不能自神妙而合理而後神妙。)理其主宰也。氣其作用也。
此之謂心也。其未發也。理靜而氣靜。氣無形而理自明。此之謂未發之心也。其發也。理動而氣動。理無形而氣有迹。此之謂已發之心也。心之理卽性也。性卽心之體也。然則心也性也其理則一。疑若可以無別。然曰性則不雜氣而單指理。故無情意無作爲而只是至善而已。曰心則以此理而統此氣。故所以有不測之妙。而靜而爲性。動而爲情。其變無竆。此其心性之同一理而不得無別者也。就不雜不離處而指其本體曰太極。此朱子所謂性太極也。就未發已發而指其主宰者曰太極。此邵子所謂心太極也。遺了氣而單指其主宰之體則曰心卽理可矣。遺了理而單指其作用之具則亦可曰心卽氣也。必須統指其主宰及作用者曰兼理氣然後。方可以攧撲不破矣。
答宋繼祖(庚子)
無極太極之釋。盛疑果然。盖曰無形而有理。則字同而訓異。曰無形而至形。則太極爲有形矣。然極之得名。本以標準之義。而如屋極北極。皆有形之物也。孔子特借用其有形之物而以喩此無形之理也。象山看太極作有形之物。故朱子苦口說非如皇極屋極之有形象方所。而但有此理之極至云爾。若平說極字則極是標準之名。故朱子曰太極自爲極至之極。而兼有標準之義云爾。今曰無形而
有理者。如云無至極之形而有至極之理。又如云無標準之形而有標準之理也。所謂無形而至形。無方而大方者。皆以其至形至方。證無形無方。非謂眞箇是形而方也。看得如此。則兩極字恐無異同而其義備矣。
答宋繼祖別紙(近思錄疑義○乙巳)
圖說動而生陽靜而生陰。此動靜指太極而言。說解動靜者所乘之機。此動靜指陰陽而言。
今人說動靜。皆欲管歸陰陽而只言太極無動靜。來諭說得此動靜爲太極動靜。似合於周朱本旨也。但朱子所言所乘之動靜。恐亦主太極而言也。猶言大極陰陽形上形下。而其間又有動靜一節。爲乘陰陽之機。無動無靜。則陰陽將不生而太極無所乘矣。苟以此只作陰陽動靜。則只可曰陰陽者所乘也。何故說着動靜字。而又添之機二字耶。
水火木金土。圖說以言質生之序。而圖解却以氣行言。
生者其質也。行者其氣也。圖說纔言變合生。而又言順布行。何以曰只以質生言也。盖五行之質以氣而生。五行之氣以質而行。交運而無間。故圖說中各言其妙也。以言其對待之體則二氣也。以言其流行之用則一氣也。非一氣之外。復有二氣。葉氏交與推之說得之矣。水爲陰盛。而乃
是天一所生。故一陽始生於冬。火爲陽盛。而乃是地二所生。故一陰始生於夏。大山旺生之論。恐只如此也。
五行各一其性。而太極之理渾然各具。不可曰木只是仁而不禀義禮智之理。火金以下亦然。
此是近世湖洛諸公大論。而是非不定者也。盖嘗言之。五行之氣闕一則不得生物。一物旣具五行之氣。則亦必具五行之理矣。然太極者五常之全體統名也。五常者太極之條理界分也。以言其全體則仁底是太極全體。義底是太極全體。以言其界分則木之仁非金之義。金之義非火之禮也。朱子所謂同中識其異。異中識其同。恐此類之謂也。
仁者以天地萬物爲一體。葉註天地萬物與我同體。固爲深病。
來辨恐得之。但葉註乃程子說之註脚也。盖天地萬物。與我同體。故仁者所以以天地萬物爲一體者也。若初不同體則仁者何以爲一體耶。善看則恐不做病。南軒每以愛之理。必因天地萬物同體而後有。故見駁於朱子。而朱子未嘗以天地萬物同體而爲非也。幸更思之。
答鄭泰卿(彙永)別紙(己酉)
先妣喪中。賊入室。全家被燒。先考神主。不免慘禍。未卽
造主。今先妣喪畢。將行吉祭。而追造先考神主合享。其節次及祝式。並乞指敎。
祫祭前一日。凈掃室堂。設靈座虛位。以小竹竿掛一幅紙。紙面書故學生西原鄭公招魂之位。依於卓子前。設小卓於靈座東南西向。置硯筆墨。又設盥盆帨巾。主人進靈座前跪。祝於主人左跪讀祝曰孝子某今以有事于顯考某官府君。敢請尊靈降居神位謹告。主人於小卓西北向跪。祝盥手出主卧小卓上。使善書者盥手西向跪。先題陷中。次書粉面。祝奉主置靈座。設酒果脯醢。主人焚香降神再拜。在位者皆再拜。主人斟酒。執事者奠于靈座。祝跪讀祝曰維年月日干支。孝子某敢昭告于顯考某官府君。小子不肖。天降酷罰。强盜盪室。火及祠板。昊天罔極。不自死滅。未卽造主。式至今日。先妣某封某氏喪期已盡。將行祫祭。今改造顯考神主。明將奉安。伏惟尊靈是憑是依。謹以酒果用伸虔告謹告。讀畢懷之。主人以下再拜。祝奉主置別室凈處。厥明日質明。設位出主行事。依備要禮行之。而考位出主。祝則曰敢請神主出就正寢。妣位出主。祝則曰孝子某今以合享。有事于顯考顯妣。敢請神主出就正寢。合祭祝則曰年月日云云。(考妣列書。)顯妣喪期已盡。追遠無及。今以吉辰。式遵典禮。躋配于顯考。謹以淸酌庶羞。祇薦祫事。
尙饗。(備要祝恐難依用。今如此改之似合宜。)祭畢合櫝入廟。未合櫝之家。妣位亦入正位。
答李受汝(鳳增○庚申)
天降大割。大君之靈龕漂盪。賢胄之闔家淹沒。是豈但仁門之厄哉。直大運所驅。天地爲之一闔闢。而天於淑慝。亦不能區而別之也。第審來諭。大君降於宵寐。而神祏依舊奉妥。廟鬯旋卽有主。是則慈孫之精誠上徹。而天地神靈。盖亦默佑也。天之不定。理固難諶。及其定也。還他是自在。天理其可誣乎。始爲尊門而驚慘。繼而爲獻頌也。但其奉安之節。詢及於昧禮之人。此則於禮初無可據。而但以先儒諸說旁照之可也。失神主而得於園外。遂庵曰舊主如無傷汚。仍奉爲宜。改主奉安之後。得舊主不甚傷汚。而陶庵亦猶曰還舊無疑云。據此數說。今於水漂之後。得主於神門之外。而主面依舊潔淨。則還奉無疑。且是神明之所指告。則舍新從舊。似合於天理人情。來諭乙說之依舊未安。非賤見之所敢知也。幸以此博詢而處之如何。
答韓允三(侯錫○丙午)
示諭廢讀屢朔。令人可歎。世事至此。而吾黨之可與有爲者。又此漫漶而無濟。則將誰與之共事也。父母獻壽之儀。禮無可據。只得三獻拜舞以盡其歡。此出於天性之自然。
又不必考據其有例也。妾子云云。禮於妾子。雖嚴其分。而至若制服及序昭穆。初無分別。祭父祖。昭穆序立。亦似無疑。然固當稍後於嫡子。以嚴其分也。有問當祭庶孼之行。遂庵曰。以行列爲之。少間立可也。恐此說爲可據。
答金士綱(庠基),李泰仲(鉉燮。○辛酉。)
所詢夫爲妻喪。乃三年之體也。朞喪而曰三年云者。盖十一月練。乃小祥也。十三月祥。乃大祥也。十五月禫。象二十七月也。是故練時練服去首絰。夫與子同。十三月則撤靈入廟。(今有三年上食。乃權設非古禮也。)而子則縞冠縞衣帶。夫亦當與子同。而但當初旣從俗不變漆笠。則今不可縞冠。但以白衣帶終禫月十五月。則子有心喪。故以黲笠帶終二十七月。夫則無心喪。故禫而卽吉。然從類編之說。則十五月禫時。夫當以黲帶行祭而卒事反吉可也。然則十五月之內。小大祥及禫皆具。左傳叔向之說及雜記說皆可考。其年月杖禫。同子之爲母。而實具三年之體也。
答金聲夫(東振○丙午)
宜春之遊樂矣。人家後生。未嘗無可與從事。而何幸故人有佳兒。花葉一篇。爲曲終之奏。豈特使老夫起予。足令忠義之士英眦欲裂。而世間沒氣底人。爲之愧死也。但詞章非學也。記誦非學也。左思之墻筆。相如之俳文。雖終身矻
矻。又何益於身心哉。惟通天地亘古今。亭亭當當。直上直下之正理。此則血氣含生。所不可不知。而今天下爲禽獸之域。尤不可以不講得此道理也。惟賢者勉之。
與李甥(壽鶴○辛卯)
比寒。侍歡何似。急景如馳。爲學益自懋嗇。君受氣安詳。亦可與有爲也。但吾儒家計。記誦詞章之外。復有所謂爲己之方。凡所以血氣含生。不可以不知也。苟在發軔之初。其志不過同流合汙喫飯着衣。便已無望於濟事。幸君加之意也。
答金舜卿(煕準○甲寅)
池洞合祀。雖已卜日。而意外山變。至此孔酷。宗孫方在哀遑罔措。大祭似難遽行。姑待此事勘定而退行似無妨。禫服不可不除。此事若延拕閱月。則或當於吉月之晦除之耶。昭穆之制。昭入則穆不遷。穆入則昭不遷。昭常昭而穆常穆。此不易之制也。今以貴宗廟言之。不遷主居中。高祖及祖居昭。曾祖及禰居穆。今於宗孫入廟。高祖遷於長房。祖遷於高祖之座。而宗孫入於祖座。穆位之曾祖及禰初不遷動矣。長房改題。愚伏,大山雖有不改之論。然終似未安。從沙溪說改之。似無可疑矣。貴宗孫服緦之節。勿論何時。當於奉還白骨之日。服緦而葬之矣。今只可以服素號
哭。以袒括之日而處之。似不當遽緦也。
答金舜卿(丙辰)
院享之國忌連拘。容或有之。而九月退行。旣有增解可據。亦似無大悖。然賤見則古禮諏日不一。或丁或己。必用亥日。丁己有拘則亦用辛乙。雖辛乙亦用亥。此儀禮註疏也。聖人之言旣用丁亥。而註家又兼言乙辛丁己。禮固如此也。丁若有拘則己乙辛亥皆可用也。中下旬。又無己乙辛亥。則無論某亥。亥日皆可用也。必用丁日。是東俗之昧於古禮。恐亦不必拘於俗例也。旣有屢詢。有是瞽說。幸參酌而用之焉。
答金舜卿(庚申)
貴宗宅喪威。一何荐焉。不勝驚歎。宗服一款。母在不爲妻服。不但備要說。乃儀禮喪服傳所載也。雖然張子曰。宗子母在。不爲宗子妻服非也。妻與宗子共事宗廟。宗子雖母在。亦當爲宗子妻服也云云。據此則母在而妻猶可服。况祖母在而爲其母乎。貴宗子之母。與其先君共事宗廟。此不亦尤有甚於其妻之共事者乎。况喪服疏曰母七十以上不與祭。宗子妻得與祭。宗人爲妻服云云。據此則母七十而猶爲妻服。况今祖母七十而不爲母服乎。此盖張子說之當從。本自無疑。而况有疏說之可據如此。以愚意則
更無可疑於此一着也。先宗子終祥。若在葬前。則祥祭自當退行。而至若後喪服制則有何可疑乎。父先母後。則雖時日之間。當服三年。况於父喪垂竟之時乎。喪服疏父卒則三年云云。先儒或有誤解。而自通典以下。至于我東諸先賢。皆駁正其誤。今亦更無可疑耳。
答金舜卿(壬戌)
示諭族譜之載狀碣。世俗往往有此例。而恐亦不勝其多。况文敬公詩集碑碣。景賢錄自在。又何必盡載譜首耶。愚見之所不及知也。本生曾祖服。備要,便覽,通攷,增解。皆以緦斷而高祖則無服。禮意似然。盖服高祖以三月。則本生之服。似可止於曾祖而高祖無服。然愚嘗曰本生祖旣服大功。則曾祖可小功。高祖可緦。而大功降於朞。小功緦降於齊衰五月三月。於所後差降而不害爲從厚之意。其妻則又當降夫一等。曾祖緦高祖無服。似或宜矣。輯要有此意而愚亦從之。然特從厚也。以禮意則曾緦而高無服。孰敢曰非也。士儀所謂不降之者。盖士儀以男出後女出嫁比而同之。女旣不降祖正朞。則男亦可以不降祖。祖不降。故曾高亦不降。一同於出嫁女之齊衰。此則士儀說未瑩。盖女雖移天而有歸宗之義。男之出後。不降本宗則二統也。其可乎。
答朴國斌(載憲○甲子)
所諭心卽理云云。洲翁本旨。直是反對陽明。而語同而旨異也。乃若鄙論心性之理。非謂心性各占一邊。各有其理。盖心之體性也。心性只一理。而指言其純粹至善則性也。指言其神明不測則心也。理本無形而無爲。非氣則無以自見其神明不測。故曰心兼氣也。愚未嘗謂心卽理。然指主宰則理也。賢明未嘗謂心卽氣。然旣以心之理管歸性。而又以神明不測。只管歸氣。則心只是氣也。更何處討箇理也。且夫賢者旣知心之理之卽性。則又何太分別心與性而把心作無理之物也。心兼理氣。心性不可對待言。非朱子說耶。孟子集註神明具衆理及大學或問神明妙衆理。此皆分明說出心之理之神明。而以若高見。還問道以理具理。却如初學輩之揀難耶。今可以一言而蔽之。朱子論心。各有所主。以主宰言則謂心卽理也得。以作用言則謂心卽氣亦得。平說則兼理氣。說得如此則聖賢千言。皆可類通也。未知盛意以爲如何。
答朴國斌(乙丑)
病淹竆山。無復當世之志。而秋初得足下一書。甚愛其辭采燁然。時復披讀。慰此病懷也。理氣心性之說。足下以爲老夫未悉盛意。第恐足下或未盡人意而已說去盖也。盖
老謬何嘗曰心卽理哉。語其主宰則理也。語其作用則氣也。說道心卽理也得。說道心卽氣也得。說道兼理氣也得。此則千聖相傳之旨。不容一毫私僞於其間也。今足下將此心專管歸氣而作理外之物。但知朱子心猶陰陽氣之精爽之說。而於心猶太極主宰是理則全不擧論。恐賢者亦有誤也。鄙人雖欲濯舊來新。竊附下風。而終亦不得其說。噫。虞淵殘景。不爲我少遲。而只怕此身似此愚陋。不變其舊染之汚。終歸於泉下也。第念寒洲翁平生學術。雖片言隻句。無不出於朱子退溪之旨。是誠朱退之素臣。陸王之勁敵也。然而此老之牛斗不辰。始驚於商山之凶燄。再辱於田氏之僞辨。今於同省後進。得足下之高明。宜有以細察全文。淸脫其枉。而乃反以洲翁之斥陽明者斥洲翁。此則足下之明。亦恐有不盡察於人意也。
答李文佑(錫朝)別紙(乙丑)
承重孫婦從服。今從退陶定論。已無可疑。而玄孫承重。三妻皆服重。退陶所引服術說是也。三妻雖皆服。而亞獻則玄孫婦爲之。不亦可乎。
喪中立後者練祥除服之節。先賢諸說。各自不同。然練祥之祭。則以忌日行之。几筵則祥後撤之。立後者則以成服日計之。終三年除服。終恐得之。祥後或廬墓以終喪之說。
亦或可也。
國葬前私喪葬禮。邦禮初無禁葬之例。先儒說可考也。練祥則侍從以上受衰者。練祥日除服。而祭則退行於葬後。士庶人則葬前當行祭除服。而殺禮畧行可也。
答金汝七(杓運○戊申)
來示縷縷。可知同志者之不以衰朽而棄之也。第惟今人爲學。初間往往不以實心。終不至於陸棠也者幾希。今又世事至此。無人不向別處去做。吾家路子荒塞已甚。曷勝歎哉。苟能從事於萬實之府。則須於屋下。只做得自己事。勉勉循循。直到臘月三十日。乃可已也。世間許多浮雲野馬。曷足以上心哉。今人開口便說此天無時可返。此學沒用不詞也。天地可銷歇。日月可晦盲。河嶽可崩渴。此道未嘗亡。此學不可廢。有志於學者。其可已耶。盛年難再。義理無竆。如賢者幸有以加之意也。英老而無成。遭時如此。行將毁去冠裳。深入山中。躳耕隴畝。消却殘日。更安有別作道理耶。儀禮之役。固知爲時賢所斥。而區區拙法。只爲後世慮也。幸賴賢者相助。今至寫白甚感。但恨無懷玉之硯而酬其勞也。
答沈孟雷(鍾煥○丁未)
南遊日遠。所共事者。每嘗上心。而區區懷抱。爲賢明而不
能忘者。愛之甚也。乃者奉告甚貶良感。未委爲况何似。美愼常所奉慮。以若才器。加之以切磨之功。所就可知。而乃爲疾病之揶揄耶。治病者要須先治其心。紛紛然刀圭分俵亦末也。至若冗務薰心。亦不足置之自己界分。只得順而應之而已。一日十二時。斷送酬應時節。餘時不亦可以讀書爲學耶。大抵吾人須常惴惴慄慄。靡或有他。如攀緣絶壁。無由得把捉儗住。似此耐煩捱過。直到得屬纊便休。方是了當得一大事出塲。今吾輩非不知此理明甚。而往往被此心透走顚倒膠擾。只不免草間苟活。更何說可話耶。不逮之言。想亦爲賢者所笑也。
答宋順翊(鴻來○甲子)
與吾子交久矣。逢人說項斯。只爲心有所艶歎。而賤身無分於賢者。常恨不得與之朝暮矣。不自意滿幅華函。藹然見其相與之意。此意甚厚。令人不可忘。且因崔生備聞家居節度。新廬告成。日與後輩讀書講理。世間寧有過於此樂哉。存得中心。自然合度。初非做病。而但未或圓轉。外面整齊嚴肅。則內面自然整齊。然亦不可但將外面整齊而叫做內面亦整齊也。要之敬直而義方。內外交相養然後。庶有所濟。不然外面只是陸棠之敬。內面終亦許渤之持敬。此又吾輩之不可不自勉也。今來諭所論。深得持敬之
方。幸以此去做。時以餘波注及此老而無成者。如何如何。
答南養叔(浩良○乙丑)
荐奉惠問。寧不感荷。所諭金氏碑云云。只書南碑足矣。如欲幷書金碑。則金碑文下。加按說幾句。以言其以金爲南之由。則亦足徵於後世。而讀者自可了然諒處之也。客裏遇先忌。淨掃一室。不酒不肉。不與衆同處。所示恐亦極是。而但事係祖先。傍無可代則或不得已而監印。亦事勢之沒柰佗何。此等不可立定常例。只得隨時處宜而已。來旬一枉易易耶。惟冀勉從大事。
答河毅卿(弘逵○甲子)
食薁已久。尙疑其便風無聞。兵子今叩山扉。兼奉故人手墨。以審侍奉以下皆泰平。甚幸。尊先公遺文。久留案上。時復披閱。有似握手。歡如平生。而足以慰耿結之懷也。但其刪正。衰朽精力。安保其得宜耶。幸細勘破。有誤則可更相告知也。
答曺聖實(秉健○庚申)
竆居吟病。萬念皆虛。只是美愼上心。耿耿而不忘。今奉手書。喜慰曷勝。所詢所後父在母喪期變之時。遭本生父母葬前。旣是出後於服親之外者。則所後父自可主祭行祥矣。何得以子有朞喪而引月廢祭乎。父自主之。而喪人則
別席參祭。祭畢變除可也。若是出後於伯叔父者。父爲期親。自當退祥於殯後耳。
答丁魯叟(泰鎭○壬戌)
頃年一面。思之如先天過景。今奉示諭。道得相與之意。其意良感。北塞盤礴。黑山幽拘。又與賤身所經歷相契。但吾輩恁麽思想。未嘗不出於彝天之所同。而其歸也。無補於世。紇干山雀。畢竟凍死乃已。吁可悲也。只得坐在家裏。喫人打罵。而自做得屋下合做事。講學明理。無獲罪於聖人之門可乎。老者年迫日索。更無說可道。如賢明天下事皆可爲也。幸自勉嗇。茶翁墓木將拱。悲夫。惟是奉心身於塵刹。無負所受於茶翁。此乃所以報佛恩。幸亦賢者之加意也。
答金士範(季潤○乙丑)
十年面目。一書而可替耶。山川遙夐。一番往來。未易可期。只是兩心相照。不以世變而推移。不以歲月而相忘則幸也。老夫餘生幾何。賢明其勉之。所諭尹姓人作閙。聞甚驚愕。寧有受敎於其人。而夫子之道。反害夫子者耶。民生於三。而三綱今絶矣。無君無父之世。師道之絶。亦固爾爾也。於尹何足誅哉。以耄料而言之。公之當初取友。獨不愧於子濯孺子耶。居今之世。旣不可和他廝炒。又無處擊鼓訟
寃。則只得任渠做去。益修吾身。益勉吾學。益做吾屋下合做底事。則彼雖無狀。寧豈有上人門。無故辱人哉。天下事皆可自反。不要與人爭辨。獨不聞孟子所謂反其仁智耶。鄙見只是如此。不審盛意以爲如何。
答李子見(洙禎○己未)
仙遊日遠。此痛何言。際奉故人手書。新年之幸也。追悔五十年光陰加一日者。亦不勝此懷。而老者已無及矣。如賢明者及今悔之。亦可追也。以其所悔於己者。推及於其子。此又悔之善也。幸自勉旃。先稿修輯。理固宜然。先公之齎志未遂者。其可昧沒於斯世耶。謬囑隧文。義有所不敢辭。從當留意。而只怕衰孏。無以揚扢其萬一也。
答金觀于(在華○丙辰)
書足以替面而久不嗣矣。玆奉記。怳然如晤語而相歡也。念一身之棲屑。憂此學之不進。豈獨賢之憂哉。有志者之所共歎也。但終日憂歎。不如早自下手而旋旋有爲。幸賢者之加勉也。所詢人物所賦之性。性只是一理也。豈有天上有許多般性。而將此一箇性。賦與人。將彼一箇性。賦與物哉。今有一井之水。分之各器。而器有大小。一桶之水。一盂之水。大小雖殊。均之水也。人之性則濁底水可淸。小底水可大。以其氣之可以變化也。物之性則黑底水不可使
白。醎底水不可使淡。以其氣之更不可變。爲水則同。而器之所受不同故也。牛之生馬。桃之發李。亦猶人之化魚。雞之化蛇。而天地氣數之變。理亦或不得其常。化翁之吊怪。蓋多此類也。人之直生。禽獸之橫生。草木之倒生。乃氣數之使然而此則理之常也。盖氣之本湛然太虛。而遊氣紛擾。所値不同。人得其正通。物得其偏塞。譬如磨子上面。滚滚湊得穀子。而這磨子下面。磨穀得不均。或精或粗。各自不同。其精者人之所得正通之氣而元初是湛一者也。其粗者物之所得不齊之氣而飛揚升降之際。或偏而或塞者也。得其正者其生也。不得不直。得其偏者其生也。不得不或橫或倒也。
答金觀于(庚申)
踵及竆蔀。非老夫之訑訑而致故人之𨂙𨂙也。半月十日。常以爲悵也。試看域中。蓬萊仙子。望望而不可見。俟河之淸。人壽幾何。吾輩之草間苟活。無復望於天下之事。惟是朋友講磨。爲畢生家計。而庶少效於聖人之門也。如賢明年尙壯而志方強而進方勇。何所做而不得。何所往而不宜哉。老夫於此每有所戀戀於懷。而只是牟𡇼之邇。而參辰每隔。又怕吾人大抵多是好說話去。似人要道好。及其做時。又患不及說時也。惟願賢明之常欲其大着胷懷。高
着眼孔。牢着脚跟。無自以小成爲安。是不得無望於良人也。
答金觀于(辛酉)
去臘書之無答。果可以致訝也。但鄙性頗不厭事。每朋友有書。輒卽裁答以俟便風。此平生伎倆也。今於貴函無答。於理必無。而無乃爲殷氏之沈也耶。所諭好書之癖。徹底難却。此好消息也。聖門之詮。只是博約。而不博無以約。欲博不癖可得耶。以公之高才宿抱。更博其學。則自有反約之日。幸千萬自力。所示性圖。看來甚好。可知其煞費工夫。然建圖立象。乃聖賢之事也。爛熟見天理極處。心融萬化之原。手探萬物之象。方可語此。今吾與子皆初學也。所宜低着頭寬着胷。從事聖賢之訓。以待他一般學識長長地。更進更看如何。苟不耐煩而徑欲說約。則此只是小兒竪柱。亦只是南越王之黃屋左纛。何濟於事哉。老夫非敢破毁貴圖也。所以愛好之深而期待之重。敢陳愚見。尙冀其玉汝于成也。細考圖本。不無位置之可疑立言之可論。容俟他日。面商其得失。亦或未晩耶。
答金觀于(甲子)
所詢大學知止之止。乃承上止至善之止。而知其所止之地。下文能得。乃止至善也。譬如適京都者。知從此路去則
可至京都也。從此路而節次行去則京都在此。如此看則知止定靜安慮得之義可知也。中庸首章言中和而不先言中庸者。盖以一性字闢頭。而以性情言則中和。故不得不先言中和也。
答孫明可(顯哲○辛酉)
示及田氏說。吾亦聞之。而其人未嘗有一面。又未叩其學術之高下。但聞其人以性師心弟字。看作海上單方。分付一方學者云。鄙人學識淺短。不知其說爲如何。然自古聖人。初無如此說者。要之是烏喙野葛去。似人敎喫過也。鄙人妄作性師心弟辨。以告夫同志諸公矣。今見來諭。正合鄙見。然甲乙之見。未易相合。此不必討箇他不是處。互相廝炒。只得各守所見。以俟後世之公議也。所後禫前。遭本生喪。類編曰禫祭不得行。所後姊妹設位哭除而已。大山曰只得從昆弟旣殯祭之禮。愚恐大山說得正。盖本生雖重。旣非同宮。則恐無廢禫之理。平居自持本生服。而行禫之日。使子弟奠獻。喪人則以黲冠服變除。恐無可疑矣。無禫之說。初無可據。此說本於沙溪之誤解朱訓而有是也。退陶以下諸賢說。並有可據。斬齊並喪。葬後則皆可行禫。况異宮本生之喪乎。幸博考而處之焉。
答權宗瑞(錫瓚○丁巳)
永陽。吾先子卓立地也。年老而未之見世契之家。有足下望津而未與之交。自愧爲吾家人。而未爲朋友之益。又可愧也。不自意賢人自貶。寵之以手命。盛名從前耳治。而德義見於辭旨。僾然相與之意。尤所感歎。第念英自世變以來。竊附先子之義。常欲置身於立巖山水而所未能者。口腹爲之祟也。只得坐在家裏。自喫他人打罵。而區區文字之役。只博時賢之譏笑。奚所補於斯世哉。今於桑楡之末。幸得高明之彊輔。聲氣所同。尙可以千里而衽席也。來諭甚遜。若將責瞽者而借視。此非愚陋之敢當。然千聖之所傳於吾輩者心學也。只是講明得此心此理。存天理於此心。存此心於此身。此是海上之單方。而所可勉於同志者此也。惟高明察之。
答孫雲卿(天翼○癸亥)
一封兩函。感謝奚已。書發殆歲周矣。未骫聯床征邁。爲樂何似。此世此樂。王天下不與焉。幸自勉勉。英年老竆居。目見世事之至此。無說可話。謂之何哉。德夫隣比相隨。想多資益。顧老者於天下事。奚所望哉。只俟同人彊有力者之講明斯道。明目而張膽也。幸因此而源源相繼。則豈非老夫之幸耶。
答李瑞五(雲洛○辛酉)
所詢理氣說。苟如或說理先而氣後。則無氣之理。將於何掛搭。又謂氣先而理後。則無理之氣。將何自而生也。盖其有則俱有。而畢竟是理先而氣後。此朱子說也。非謂截然先有理而後有氣。無其理則氣不能自生故也。若言理氣之初生時節。則此天地一開闢之始。有開闢之理。先天地亦然。後天地亦然。氣則有終而有始。理則初豈有終始之可言耶。明德只是心性本明之體。不可分屬之而曰心曰性也。朱子所謂統言一己之明處是也。太極圖妙合圈。乃自上推下言二五之凝也。以言其形見之凝則氣也。而非眞則精何自以自凝耶。未發之義。凡言未發則廝役亦豈無未發時耶。但言其至靜無偏之體。則此非衆人之所可言此等體驗而自知耳。
答宋舜衡(鴻訥○丁巳)
獲奉手命。不以衰朽棄。禮度情親。藹然有相與意。令人感歎而未已也。第念天下事至此。年老者又何可望哉。天地可銷。此道不可亡。如吾子之賢。思所以扶持之。以幸斯世也。所詢代父服者。夙夜哀慕等語。雖非承重。而旣是代父。則祝不可以代告耶。他辭變通。終恐苟且。未知如何。其自稱則稱孤哀孫。似無未安。不然只從大山說。稱孫某無妨否。三獻則夫婦共事。而母則特位於主婦之前。無乃可乎。
大抵古禮。初無亡者妻爲主婦之文而家禮旣有文。初喪則不得不從家禮之說。而虞祭以後則喪與祭。不得不異主。而沙溪說恐無疑。三年內先忌紙牌。果甚難言。愚嘗於朋友往復。始主增解依舊書之說。其意盖謂廟若有主。則自當如此。此與廟主無異。依廟主無妨也。更思之。自有許多難處。其後用士儀說。斷從喪人之稱。盖祔祭時。曾祖孫已是改屬稱之爲證也。
答沈應章(丙午)
八月上旬。讀六月朢日書。未知初間寄去甚人。而其人初不讀范氏銘。幾乎其塞得何人之向。劫劫奉讀。深以爲幸。所副瓊章。果得古人遺意。而可與翺翔乎選府諸作。一時流輩汗流而且僵也。朱夫子盖嘗曰學詩。且當不失體裁。向後變化。大是難事。愚謂所可變者。氣質而已。若欲以詩而求變焉。則非魯男子之善學者也。氣質變則性情得其正。而所謂詩家之縱橫妙用。自在其中矣。吾輩氣質。皆不及古之人。而每從文字之末。區區作海上單方。終未有以大着脚大開眼。向前擔得此事來。所以義理無時可透。事業無時可做。如公儘英才異等。投之所向。無所處而不當。幸勿以已能爲能。自視常欿然而不要等待安排。只得自將來下毒手。必思所謂聖賢之傳。固不在於文字之末。而
其用心有在焉。則是亦可謂善變矣。
答沈應章(丙辰)
長房桃主。必待三年。恐禮意穩當。然又旣有尤庵說。引此而不待三年。亦非無據。但長房非古禮也。直出於人情之不得已而義起焉。則祧主旣在長房之家。而長房纔死。遂移次長。似或於神理人情。有所不安。尤庵說終恐可商。而且沙溪,同春,南溪,星湖諸說。皆同等是可據。而多者爲勝。且以其安於心者言之。待三年。似或可矣。幸更盛裁而善處之也。
答沈應章(戊午)
所詢服義。同志中往往有問及此事者。然漢之安樂。宋之德祐。史闕其身後事。不知當時士大夫如何處之也。盖嘗言之。奉先王廟社。交手與他人者。更無可論。我 太上似亦有間矣。曾經侍從以上。似當依禮服斬。草茅士庶。又安得不服乎。竊惟儀禮喪服。致仕臣爲舊君及庶人爲國君服齊衰三月。古禮則然。而今禮不同矣。只得從國典而服之以三年而已。
答曺澄夫(源○乙卯)
所詢喪出五月而十月奔哭。是果禮家之變節也。大抵此事。諸先輩看得朱子答曾無疑一書差別。或主退行練祥
祭之說。然喪與成服月數差近。則容有此疑。而今哀所處。至於六朔之久。則先練祥而後除服。更無可疑。朱子曰。先滿先除。後滿後除。以聞喪有先後也。通典王儉之議。我朝類編之論。且夫旅軒,明齋之說。近世宋雲坪,許性齋,李寒洲諸說。皆鑿鑿而可據矣。盖嘗言之。聞訃之在月中者。依古卜日練祥之例。同日除服可也。聞喪於屢月之後者。何可以未滿而先除乎。自當於今年五月行小祥祭。而小祥祝哀慕不寧下。添入成服後時。祭除自異。冞增罔極云云。仍服舊服至十月。告几筵而受練服。明年五月。行大祥撤几筵。獨居堊廬至七月行禫祭。至十月哭於墓而受祥服。十二月又哭墓而除心喪矣。若不如此而退行祥祭。則非送往有已之義也。未滿而先除於祭時。則是名雖服喪而其實不行喪也。
答李子剛(泰植○丙午)
邂逅良覿。足慰積年耿結。而客中相送。不得與之翺翔於山海之間。此恨尙未旣也。記言板校。已洗手未。此等文字。雖小小去處。一字有誤。害事不細。且念此不害爲將此身心。報此佛恩。幸加之意也。英從諸名碩。大觀於南洋。且於合江亭,觀海亭,達川洞。並皆修契。用寓尊衛先賢之意。此行未嘗無義。而但念此世此事。皆閒事業也。歎息奈何。
答安泰和(鍾珪)別紙(戊午)
視聽箴。特說心性。只依朱子說互說亦得。不必分屬理氣邊。且心是兼理氣者。而來喩只做得氣邊物。似亦未宜。
浩氣夜氣。來喩說得似然。浩氣氣之本也。夜氣淸明。不爲朝晝之所梏亡。則此便是浩氣不餒也。
郊特牲鼎俎奇而籩豆偶。陰陽之義也。盖鼎俎之實天産。故曰五鼎三俎。籩豆之實地産。故曰六籩六豆四簠四簋也。
葬先輕後重。只指喪出不遠也。疑禮問答。父母喪非同月。則其葬當以喪先後爲序。此說似當。世或有只據曾子問之說。至或父先母後。時月稍間。而先輕爲例。後喪爲渴葬而先喪爲慢葬。恐或非聖人旨也。
答安泰和別紙(丙寅)
家禮無始死奠而奠於襲後。家禮之偶闕也。今當依曾子問。以餘閣爲始死奠可也。酒果脯醢。未必求備。而因書儀。以食物一兩種亦可也。
祭禮祭酒。代神祭而不忘本也。夫祭食之法。不但祭酒。黍稷殽胾衆饌。皆取少許。祭于兩豆之間。而今但祭酒。後世之失也。酒于刌茅。周禮疏取其理直而潔白也。
后土無上香。以其地神。故只求之陰而不求於陽也。丘儀
有上香而備要因之。退陶之從朱子恐是也。
禫無參神。退陶曰禫亦喪之餘。增解曰尙用象生。恐退陶說是也。
答張公緖(秉燾○乙丑)
奉拜惠函。詳靖體增旺也。實記之役。千載未遑。有此經紀。凡爲太師之裔者。孰不欣幸。但弁文之屬。非其人也。所宜固辭。而亦不可以自外也。強疾構呈。不合用必矣。如有可論。幸駁正而示及之。
答金震漢(鍾台○乙卯)
南遊數朔。大獲諸公之同志者。而方響之感。偏多於竹下淸陰。耿耿一念。歸猶未已。家兒還。遂得手書致意。感慰良深。第惟賢人過恭。若將問路於壽陵失步之人。一目引盲。朱夫子之所不爲。况以區區無似。其可以承當哉。吾人生逢此辰。只得自做己事而已。如賢者強而有力。一朝奮然自策。則聖賢方冊。皆吾師也。須勉焉自力。無墜歲寒之志。
答朴舜吾(晩彰○丙寅)
立雪之示。出於好善之心。而豈老謬者所堪當哉。且念吾輩交際。以心則足矣。不以心則多儀之享。亦曰不享。而考其歸則皆虛文也。惟將實心。從實地做實事。則可以成己德。可以做天地間事。幸千萬自勉。老夫之一息未冷。得有
切磋之益也。
答李子彥(癸亥)
郵書甚慰老懷。且以所履之安爲幸。所示嫡孫父沒祖在。祖母承重杖朞固也。又遭祖喪則服以始制爲斷。安得變杖朞而爲三年乎。若於祖母葬前遭祖喪。則以祖喪告祖母殯。而葬時當以祖妣孝孫題主矣。若於葬後遭祖喪。則旣已題以亡室矣。吉祭前不可改題。而祖母祥禫之祝。孫當爲主。不稱孝而但稱孫。以主祝異稱告於祖母之殯可也。盖由前則服與主面有異。由後則主面與祝稱不同。此則事勢之不得不然。而亦已有先賢論辨。更可博考也。
答鄭國卿(己未)
東遊三百里。所獲友吾子也。吾子不鄙荒陋。旣惠左顧。又寵之以手書。猩猩之惜。此意良好。示及儀禮喪服傳夫昆弟無服條註說。本自不詞。朱訓已明白可據。故只從朱子之意。自註其下。而註說則初不載錄焉。集傳中蓋多此例矣。序文中煩字之爲欠於尊畏之意。來諭極是。但儀禮之煩。已是朱子之說也。故敢恃之而信手寫去。且煩字初不是大不好底。或可無大過歟。幸更諒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