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卷12
答金文佐(昌淑○己未)
弓劒莫攀。屋社之淚如新。際玆歲改春生。獲奉委兵相問。感不可言。 國哀制服。自有國制。而今時則異於前日。恐只在當人自諒而處之也。鄙人則於臘月廿四。聞 訃望哭。其後六日。與學徒及村隣同志。設哭班成服。從之者亦多。而其不從者亦任之而已。蓋鄙人則身雖布韋。追念先臣契遇之重。不得無疾聲一哭。而又不得無服也。嘗於沈應章往復中略曰。儀禮致仕臣爲舊君及庶人爲國君。服齊衰三月。古禮則然。而今禮不同矣。只從國典服三年云云矣。但吾輩所謂義理云者。只可以參酌古今。辦得一副當而已。不可以他人面目而前郤之也。服之爲是。雖被彼人日撻而禁之。不可已也。苟如不是。雖千萬人服之。不必隨人而服之也。冶隱之爲恭讓服。記得昔年看東史。但見其爲恭讓制服。而曰斬曰齊曰幾月。茫未記起也。要之侍從臣以上受衰者當受斬。士庶人當白衣冠而俱從國制三年矣。
答李強哉(陽燮)別紙(丁未)
周子曰。太極動而生陽。靜而生陰。朱子曰。若謂太極便
是動靜則不可。兩說若相反何也。
動靜是太極動靜。故周子曰太極動而靜而。朱子曰太極有動靜。退陶曰太極自動靜。是皆主太極而言理之有動靜也。然是動也動而無動。是靜也靜而無靜。非若氣動靜之有形可見。若以其見在動靜者謂是太極則不可。故朱子說所以如此。且如天有寒暑而寒暑不可謂之天。地有燥濕而燥濕不可謂之地。人有出入而出入不可謂之人也。
太極動而生陽則動在陽生之前。靜而生陰則靜在陰生之前歟。
太極才動而陽便生。才靜而陰便生。動靜陰陽。蓋亦無間可言。而畢竟是先有動靜之理。故便得生下來陰陽。
陽燮以爲統體一太極。合萬物而言。各具一太極。分萬物而言。而或曰統體是天地分上言。各具就萬物分上言。未知如何。
統體各具之異。如這一塊鐵。是統體底太極。分得這鐵塊。一箇箇鑄得鐵器。是各具底太極也。統體中有各具者。各具中有統體者。推之他物皆然。一物上亦有統體。不必言合萬物而爲統體。萬物上亦有統體。不可言天地分上只有統體。
陰陽與游氣。何以分看。
陰陽卽二氣之升降太虛而循環無端者也。游氣卽山川時日所値之不同。非二氣之外。別有所謂游氣也。二氣如磨盤湊穀。游氣是四阿之散下者也。
一理在中。隨感而應。渾然之中。自有條理。
方寸之中。四性具焉。其未發也。非有所牆壁遮攔。各自區別也。又非塊然一物。只名爲理而無仁義禮智之名狀可指也。其發也。果非一者發而三者留在中間。又非一者出而三者隨出外面也。愚謂一者所發之中。三者之理亦皆具焉。此朱子所謂義不出乎仁之外。仁不離乎義之內也。但一者發則只喚做一者。而不可謂三者幷發。此朱子所謂仁作義不得。義作仁不得。崔成仲,韓永叔諸公所以見駁於南塘。而南塘說說得極精。可細考也。
心統性情
人有血肉之心而便具此氣。有此氣則具此理。此理卽性也。指其理之不雜氣而渾然者曰本然性也。指其理之充其氣而偏全寡多者曰氣質性也。指其理之挾氣而動者曰情也。指其理之主宰乎氣而氣爲理之作用。未發已發。神妙而不測者曰心也。雖然心也性也情也。其理則一。而非性情之外。別有所謂一箇心占據別地也。以性體而以
情用。主宰乎性情。故曰統性情也。
答李健夫(錫強○壬戌)
萬初行書達未。居然歲竆。老懷何可已也。未惟侍省有慶。又有餘力而看書否。此一著終不可已也。猶貧兒飮食縱不得一頓大飽喫。可以穀精時復澆灌胷腹。可保軀命。不然溝壑在前。可不懼歟。
答許聖初(宖○乙丑)
所諭人道心說。最宜詳玩。人心非惡也特危也。朱子初年。以人心管歸邪惡。而庸序所謂上智不能無。乃其定論也。蓋飢欲食寒欲衣。全出於形氣之私。而此是聖人所不可無之心。若一向任他而不知裁制。則流於惡。所以曰危也。竊詳來喩。看得人心只是惡。故許多說話。皆不中理。苟認得人心之不是惡底物。則自合於舜禹相傳之旨。而朱子說。初無可疑矣。今當於吾心發處。自察得此是道心乎人心乎。苟道心矣。順而遂之。苟人心矣。裁而制之。則人心自然聽命於道心。而一日千酬萬應。皆是道心爲主矣。如何如何。
答李泰仲(甲寅)
窮居衰孏。不死於亂代。耿耿一念。只有同志之相與。不意賢明有書而收錄也。蓋嘗因友人聖檣。夙飽華聞。且知鄙
述禮傳。被賢勞寫白。今奉手書。怳然如九苞丹翎。聞其聲而想見其形也。且審來喩。慨然世道之變。而懇懇有求道之志。是誠老夫之所願從遊也。第念道未嘗遠人。眼前許多田地皆道也。苟求焉。道便在是。便當卽下毒手。不銷向人說也。至若切磋而成就之。在乎朋友。此吾人之所貴乎講磨也。從今以往。幸勿以金玉其音。則庶有補於楡景耶。
答吳世安(濟相)別紙(癸丑)
小祥以下祝小心畏忌不惰其身八字。此本儀禮士虞記之文。而家禮因之。今俗皆不用。恐不用未爲不可。
小祥後撤上食。指三年喪耶。指十三月之喪耶。若三年喪。則或者之撤上食非也。陸象山誤看儀禮之文。謂葬後當撤上食。而朱子斥之矣。小祥後撤上食。初無說話。不知何據而有此問也。但父在母喪。十三月祥後。則朱子善盧履冰一周除靈之說。撤之當矣。嶺俗以寒旅兩先生說。權設三年。不害從厚之意。
答李章彥(炳昊○己酉)
性有本然氣質二名。而今謂氣質外更無性。則所謂本然之性。其將何處可論。竊詳盛意。似指理墮氣質然後有性之名。因其地頭而論性。如程子所謂才說性。便已不是性之意也。然如此立論。其病不細矣。蓋在天時謂之理。此理
墮在氣質中然後始有性之名。指其夾帶氣者言。則是氣質性也。就夾帶氣處。單指其所稟之本體。則是本然性也。來喩以水之不離乎土。比之氣之載性。此說是矣。指土之載水則水固不離於土。而於其所載之中。或單指其水而不言其所載之土。或幷指其土與水。此太極所以有不離不雜之妙也。性之所以有本然氣質之異名也。
答韓性剛(用中○癸亥)
郵函珍重。老懷良慰。且詳大耋康寧。孝養宜有是也。但貧窮命也。歎之何益。甘旨屢匱而不爲憂悶。恐不成如此顔子也。當憂而憂。但不似他人之長戚戚而役心規利。此便是不改其樂也。吾人旣不去顔子家裏。窺見一遭。則何以知顔子之貧。不如今人之貧哉。又安知顔子之不謀菽水之供哉。來諭之此等所云。恐只是閒費思想也。三月不違。日月至之內外賓主。仁譬如屋子。不違仁。只是自爲主而自在家裏也。諸子則或有時到得家裏。如外賓之自外至。而餘時只是曠其屋而不居也。幸以此體驗也。李白書辥卞云云。靑萍劒也。結綠珠也。辥燭知劒者也。卞和知玉者也。江文通書賤臣庶女云云。鄒衍哭燕獄而六月飛霜。齊女少寡養姑。姑無男有女。女利母財。殺母而誣告寡婦。寡婦呼寃告天。雷霆擊景公之臺。梧丘鵠亭云云。齊景公田
於梧丘。夢見五丈夫稱無罪。公問晏子。對曰昔先公出田。有五丈夫驚獸。悉斷頭而埋之。名曰丈夫丘。命掘之。五頭俱在。遂厚葬之。後漢書蒼梧女蘇娥宿高安鵲巢亭。亭長龔壽殺之取其財。交趾刺史周敞行部宿鵠亭。夜有婦女來告寃。掘之果然。遂殺壽。第惟有疑相質。此朋友之相長也。但吾輩之所當喩者義理。所當務者躬行。惟賢者之懋焉。
答韓性剛(乙丑)
賢季夭折。旣無立後之道。則祔食於廟中。以至兄弟之孫之身。是禮也。如欲立後。則間五歲而爲後。殊欠禮意。禮有爲人父之道然後立後之文。而未滿十歲。何以有父道耶。昏禮始擧飮而更不言飮者。蒙上文也。儀禮有卒爵卒食之文。則擧飮可知。而但不祭無殽而已。交拜之禮。壻東婦西。家禮之文。非古禮也。壻盥南婦盥北。北牖下。婦人本位也。昏禮同牢。壻婦對席之前。婦先立北牖下尊西。以待事也。家禮堂上交拜。則婦始至。用賓主之禮。故壻東婦西。儀禮室中同牢。則主奧而用尊卑之禮。故婦東壻西而袵良席于奧此。皆禮意之精微處也。
答李平叔(圭衡○丙辰)
小學堂答目。所示精詳。未易如此。今以賤見略駁其未契
者。幸詳之。冠禮用公服。宋制覃恩子孫之襁褓受官。來說是矣。更何言攝盛也。昏禮自攝盛。冠禮無攝盛。故無官者不得用公服。而襴幞乃我東生進之服。故第三加。特用彌尊之義。以應古禮之爵弁服也。見母母拜之義。疏家謂非拜子。而朱子於通解註謂非本文正義。則其誤可知矣。惟王石梁適子爲禮之說。似或然矣。而經文又無衆子不拜之文。此只是勿論長衆成人而與爲禮。冠義之意。恐無可疑。祭禮初祖先祖之祭。朱子雖云覺僭。亦著之家禮。則其微意可知也。時祭初非無田之士所可祭。而我國先輩。已有乾石魚而行之者矣。旣行時祭。則忌日只以喪餘。齊素致哀。未知如何。一王有作。恐亦有事於此矣。
答李平叔(癸亥)
所喩精不聚而氣不耐久。吾輩初學。所不免也。事在強勉。而要須以實心求之而已。喪禮大斂。兩婦人守之。家禮之義。果似難曉。婦人之爲女御。明齋說似然。婦人陰幽之物。有以際接其魂氣。大山說理勝。外此而恐無可通之說。然家禮因書儀。而書儀從俗。愚恐宋時俗禮只如此也。不絶於婦人男子手云云。不褻於正終之際。儘有理。但此等似指夫婦男妹等而言。非父母之謂也。恐當以南溪說爲正。
答河禹範(成洛○甲子)
所詢小祥去負辟衰。始於通典崔凱說。而書儀從之。家禮因書儀而未及改正也。孔子答子游練去衰之問。曰何以除焉。且據張子說及勉齋練服圖及楊氏說及東賢諸說。其不當去明矣。蓋五服皆名爲衰。而緦之輕而尙有衰。練服是功衰也。功衰之重而去其衰可乎。且練受功衰。去衰則何以名衰服也。此當從禮經爲正。而朱子旣著之家禮。雖非定論。而從之不敢曰非也。
答河禹範(乙丑)
所詢絞帶之制。三重四股是也。間傳註單糾爲一重。一糾合爲一繩是二重。又合爲一繩是三重。此說最爲精詳。無所可疑也。虞杖不入室。是虞祭時然也。曰不入室則杖於堂可知也。蓋葬前主人之位在阼階下。而至虞始升堂。虞則神道已成。彌敬故不敢杖於神前。而入室時倚杖於室外。祔則行祭於廟。而祖先在堂。故不敢以杖升堂。練亦廟中行祭。而哀益衰而敬益尊。故練杖不入於門也。衰喪人本無出入。而若或有因喪事而出入。則衰服行路禮也。今人有難一一從古。故有所謂俗制喪服也。
答都舜承(相禹○庚申)
謬詢祧主之遷。長房窶且不慧。則次長權宜奉祀。寒岡說也。次長權奉而不直書奉祀。明齋說也。用宗子越在他國
之例。以攝祀之意措辭以告。大山說也。先賢諸說如此。可據而行之也。兩忌同日。尤菴,陶菴主先尊後卑不可幷設之論。遂菴,明齋,大山主一時同行之論。愚意終恐幷行之說爲長。一堂幷設。各祝各行。有何妨乎。如有三四位之同忌日。如陶菴說則先後各行。不亦太晩乎。國服中心喪服。退溪曰。擧國縞素。而己獨用黑不可云。恐當據此而爲斷也。
答朴乃觀(海默○癸亥)
郵人奉書至。始知行事利稅。良慰老情。而有意古人之學。尤令人甚喜也。世事至此。志學者幾人。自托門生之示。非老謬之所堪當。雖不做此等名目。只是一心相與。同歸於歲寒。此老夫之所望於諸公也。但今人做時每不與說時同。是可歎也。不要只作好說話。勉勉孜孜。不措其不能。而及到他庭前柏子皆是佛心。則此方是有得。惟賢明思之。
答李子裕(洙仁○壬寅)
浩氣說。來喩是矣。夫天地之間。只是一氣。湛一虛明其本體也。升降飛揚其游氣也。氣之惡者。本自浩然。而特其所遇有異。遂成乖戾。非其元初只是濁駁也稟得戾氣。雖如桀跖之甚者。亦無不可變化之理。而變化之則便自浩然。以其本只是浩然故也。若曰天地之初。別有一種不浩然
之氣。而衆人只稟得此氣。則不肖者無復望於變化而復其初。雖有集義之功。浩氣何自而生也。近世洛中諸公皆曰賢知者稟浩氣。不肖者只稟戾氣。又曰浩氣是誠意功夫得力後氣。此恐非孟子之意。而天下萬世。將無以勸人之爲善。不亦誤耶。
答李子裕別紙(甲寅)
出后子更還本生可乎。父子之倫定矣。又何以更還也。此當以癸辛錄所載及諸葛武侯,胡文定事爲之綿蕝。而其告辭措語。不須擧論。源頭醜差。其餘何足道哉。
嫡孫亡。次孫雖從何,范議服三年。是攝重非承重也。議禮者多以寒岡之喪。先祖所答。引以爲次孫承重之證。然此代兄之重。非自爲承重也。承重與代服。禮之精義在焉。不可不知也。且夫三年不三年。皆有通典可據。然要之周除後持心喪奉饋奠終三年。大山說恐當。
父在爲妻不杖。雜記之文也。父在庶子以杖卽位。小記之文也。不論父之在否。通爲杖朞。家禮之旨也。父在不杖。初非爲不杖之服。乃與父同處。避尊而不敢杖也。後世遂作不杖之服。而至有爲妻杖不杖。斷以父死殯未殯之說。可勝歎哉。蓋儀禮喪服不杖。大夫之適子爲妻。此乃周家專用貴貴之禮。而大夫之子以尊降也。非大夫之子則旣無
可降之尊。而爲妻在杖朞章傳所言父在不杖。特避尊也。今從家禮通爲杖朞。恐得之。
宗子母在爲妻禫不禫。父在爲妻練不練之疑。通典之說。果多可疑。而皆出於誤看喪服經文父在不杖之說也。苟通於經文本旨。則父在爲妻尙可禫。况母在乎。宗子母在尙可禫。况小宗子乎。練不練之說。尤非禮意。旣爲杖朞則何可不練乎。
答李維中(邦桓)別紙(庚申)
父在爲母朞。卽儀禮之文。家禮則從宋制無此文。凡服皆以始制爲斷。父在時旣以朞受服。則父雖亡。何可變母之服耶。士儀母服未除前父沒。服母三年。於禮亦無據。此當以喪之先後。爲朞三年之別。不須疑也。父喪若在母葬之後。已題以亡室矣。若母葬前父死。則服雖朞而題主以顯妣。有尤庵,大山增解諸說。更何疑哉。
嫡孫亡無後。次孫承重。通典徐,裵,何,范說各自不同。終恐己爲攝主而不可以遽自承重也。若無兄嫂而昭穆立後又無相當。則當用殷及之禮。而旣有兄嫂。則又何可以己自承重。而與己妻共事耶。
母黨服所引服問諸說。皆得之矣。皆由於外無二統故也。然愚嘗因賈疏君母黨兼服之說。前後母黨。亦宜兼服。未
知如何。
母喪父在朞。喪服傳至尊在。不敢伸其私尊也。唐制三年。乃是武瞾之表請。而明會典之斬衰三年。亦高皇帝之誤禮也。觀於盧履冰之議及朱子定論。可知。
爲父後者爲嫁母雖無服。宋制伸心喪卒哭除服。出母同。何可成服卽除耶。
庶子之子父沒。爲父所生母。不但問解說不得承重三年。 肅廟朝有議大臣定制。不敢代服三年矣。然蓋此母無重可承。不可曰承重。而代其父而服喪三年。恐或不可已也。
大夫妾子父在爲母緦。周家貴貴。大夫之子只是從父服。而父所不服。子不敢服也。今無貴貴之禮。與古不同。
父在庶子爲妻杖卽位。父不主庶子喪故也。然此以異宮言。同宮則不然。
庶母慈己。有父命而恩又重。則當從儀禮服三年。不然當小功。其妻則問解雖有從夫服之說。然愚謂此當從古禮從夫降一等爲是。
妾爲女君服朞。喪服傳與婦事舅姑同。舅姑之服本朞故也。女君爲妾無服。喪服註報之則重。降之則嫌也。萬斯大所云從夫緦亦宜者。似或然矣。
出繼子之子爲其父之本生父。卽與己之本生祖何異焉。服大功無疑。視以四寸大父服小功之說。已有岡翁薄祖之論。不須更論。
異父昆弟之服。子游則曰大功。子夏則曰魯人齊衰。此皆因所見而爲言也。孔子則曰無服。然外親極於小功。家禮之小功。終恐得宜。
小功不稅。而降小功則稅之也。大抵稅服若是親喪。則聞喪於日月已過。或在數十年之後。自當追服。但幼未服喪者。及長不宜追服也。若朞大功降小功以下。雖服限差過。若可以全服於三年限內。則當以聞喪日始服。若正小功以下若在服限之內。則當服全月。若服限已過。則當素服而哭。踰月復吉。如此綿蕝則恐合禮意。
君母卒。不爲君母黨服。此爲徒從之服。與彼無親而空服彼之黨故也。女君雖沒。猶服女君之黨。此雖同是徒從。而同於近臣服君。君服斯服。不與妾子之服君母黨同。通典說是也。沙溪亦嘗疑此。而愚伏駁之亦是也。
朝夕哭奠之爲二項事。沙溪說未知何據。愚伏一項之說恐是也。蓋成服時則先朝哭而後朝奠。成服故也。哭與奠。雖有先後。而非截然爲兩件事也。朝夕奠則哭卽位便奠。何以曰二項事也。士喪禮未見其爲二項事也。
夏日三上食。聽松只據文昭殿之制也。禮有二祭之文。朝夕上食可也。午時依生人所食。象生而進之。亦未必不可。家禮小祥後。但止朝夕哭而已。初無廢上食之文。且終喪不罷上食。觀朱子答陸子壽,葉味道書可知。蓋葬前則爲奠而拜。葬後則罷奠。故有哭而不拜。小祥後則止朝夕哭。故以拜代哭。上食則終三年哭拜。似或參酌而得宜。
下室乃生時飮食有事處也。靈座乃奉魂帛者也。靈床乃燕養饋羞設於下室者也。蓋不饋下室。禮有二說。儀禮有月朔若薦新則不饋于下室之文。此則以未葬言。月朔殯宮殷奠。旣用黍稷。故下室則不復饋也。檀弓註有不復饋食於下室之文。此則以旣葬言。卒哭而生事旣畢。鬼事伊始。下室則不復象生之饋。而殯宮故處。旣有几筵。特饋食於此。而下室遂無事也。
哭父母。蓋無常聲。孔子之不取弁人孺子泣。曾子之曰中路嬰兒失其母。何常聲之有云者。似若不同。然孔子之意。只爲其難繼也。曾子之言。非謂必效嬰兒哭也。但道其無常聲也。士喪禮所謂主人啼。間傳所謂斬衰之哭。往而不返。未必是孺子之哭。而其無常聲則一也。
凡吊古禮則賓無答拜。而家禮之有答拜。變古也。今只得從家禮。
開塋域后土之祭。無焚香降神。墓祭后土則有之。且墓祭則先參後降。而后土先降後參。亦曰同上。先儒多曲爲辭說。然家禮所言。恐只是大綱說。今只從丘儀。凡祀后土。焚香降神。未知如何。
祖奠則先設上食。兼行夕奠宜矣。遣奠則早發引者先遣奠。而路中自當上食。若於食時發引。則兼行上食。恐無不可。
披者以帛係柩傍。引柩車者也。登高則引前。適下則引後。欹左則引右。欹右則引左也。君纁披六。士纁披二。前後左右各二披。士爲八披。
贈幣家禮但云奉置柩傍。而尤庵力主柩槨間之說。然置諸柩上。有何害義。當從記言說及五禮儀。上右玄下左纁。以尙陰陽之義。
喪中死者。葬前用素。虞祭用肉。已有先儒定論。神道異於生人故也。
父母幷喪。葬是奪情之事。故先輕。虞是伸情之祭。故先重。自啓及葬不奠。務於當葬者也。
女未廟見而死。據古禮則不祔不杖。歸葬女氏。以示其未成婦也。然今俗少親迎。或有成婚踰年而未歸。且或事勢所拘。雖大賢亦或不能盡禮。如晦翁子塾娶潘氏。勉齋爲
先生壻。生子而後。皆見舅姑。此等皆可以未成婦處之耶。古今異宜。似難一從古禮。
親喪外除者哀重。服雖外除而內則不除也。兄弟輕於父母。所以曰內除也。
母喪以父在之故而不先入廟。不但息山說如此。寒岡亦有此說。然常所未曉。沙溪以謂仍留几筵。權安別所之說不可從。此說恐是也。權祔東邊。待父祫同入正位。有何不可。
葛絰是麻絰之變者也。絞帶是腰絰之下所帶者。腰絰象大帶。絞帶象革帶。今人以出入帶。只看作絞帶。而不知幷腰絰而帶之者誤也。
虞祔祥禫。禮宜簡而反備。焚香酹酒。各再拜。四時正祭。禮宜備而反略。幷行一再拜。此則退溪所謂皆不可曉也。大山曰喪祭正朔禮不甚煩。故於此致詳。正祭則有許多禮節。故於此略之云。
喪中祭先。問解及陶庵說皆云無侑食闔門。當從之。然扱匙正箸。顧何害禮。愚意侑食闔門。亦無不可。但不三獻不讀祝不告利成似可。
墨衰之制。有問於退溪曰上衣下裳。一如正服之制。而但墨其色。冠與巾幷用墨爲之。只去腰首絰如何。曰似當而
帶亦用墨耳。
古人無匙。飯則用手。羹則用箸。自周末以後有匙。故有扱匙正箸之節。然箸則當於楪上正之而已。何可以逐器而正之耶。
不遷位。嶺中果多僭設。先儒亦有所論。然但於代盡之後。自朝家致祭於家廟。或祀孫調用。如此者雖無不祧之命。是亦朝命也。雖非宗廟文廟配食之賢。亦不可以私立論。
答孫德卿(明鎬○戊午)
東遊多日。幸被賢朋友之所錄。而所耿耿於尊廬者。以能使吊者悅也。兩門和事。竟又未諧。殊令人歎恨。來喩歸之氣數之沒柰。恐或未然。凡天下大小大事。蓋有氣數之使然者。而此一着在人非天也。哀座平心更思。則可知鄙言不甚耄妄也。千萬細商。成就得一番大事。以幸士類如何。
答李周京(中洛○乙丑)
示喩出嫁女服降於父母。不貳斬也。祖曾高則皆不降。正統故也歸宗故也。蓋雖移天於夫。而其宗則自在本宗。未嘗隨其夫而移其宗也。若出后子則移宗於所後。故降其本生。不降則二本故也。母喪中父喪。父在時已服母朞矣。服以始制爲斷。何可中改耶。雖時日先後。母先亡則服母朞。而練祥禫皆依父在而行之。已有先儒論斷可考也。若
葬後父亡。則題主以父在而祝辭則喪人自爲之。何可用妻喪祝辭耶。父在母喪。子練變而姪孫無練變。此有大山說可考也。蓋十一月練變。是三年之體也。若姪孫而偕練。則姪孫亦爲三年之服。其可乎。中庸首章大本之中。是指未發之性。正道之中。是指中庸之中。所指自不同耳。元亨利貞。以流行言。猶言春夏秋冬也。仁義禮智。以對待言。猶言東西南北也。
答黃孟濟別紙(壬寅)
堯舜之時。有朱均四凶。烏在其治而敎復其性之效也。
治而敎之以復其性。只言其常理之如此。朱均四凶。卽不移之愚也。今人打糊成片。宜無不化而猶有一二未化。此理可推。
明德俛宇翁云只是萬善之總稱。
明德以章句觀之。卽統性情之心也。旣曰心則謂之兼理氣。似無不可。而此則所主而言者理也。今人便說道明德兼理氣。甚者至謂只是氣。然但觀其所主者可也。氣不足道也。俛宇所謂萬善之總稱。愚亦嘗聞其說。而初間甚生不以謂然。及見大全說。始覺此說有據。朱子答何叔京曰。明德統言在己之德。本無瑕垢處。至善指言理之極致。隨事而在處。愚嘗因此而立說曰得於天之謂德。在心有心
之德。在性有性之德。在四肢百體。莫不各有其所得之德。雖爲氣拘。而其本體之明。初無虧欠。統而言之曰在己之德也。
明德若爲氣拘。則其應萬事者皆氣也。無乃明德變爲氣耶。其本體又何物。
氣稟所拘。理便昏了。非明德之變爲氣也。其本體卽理也。明之便自不昏。
非綱非目。而本末之自爲一章何義。
此則來喩所疑果然。本末則非綱非目。而似不必自爲一章。格致則雖不補亡。而不患其不備。今以本末爲一章。而補亡於格致。朱子之意未可知也。自董王葉蔡諸賢。以及我東李文元及吾先祖。皆致疑於此。而各有成說。愚意則先祖說最似的確。蓋以物有本末一節爲首。聽訟一節爲次。知止一節爲次。此謂知之一節爲結語。如是則本末不別立傳。格致更不補亡。而自絶滲漏矣。
八章何不曰齊家在修其身。而曰身不修不可以齊其家何也。
上章應經文逆推工夫而正結之。此章應經文順推功效而反結之。
何不曰治國在齊其家。而特加必先二字也。
兩結之以治國在齊其家。則曰先曰在。初無異義。但此爲敎之始。而敎有先後。故特加先字耶。
堯舜率天下以仁。言治國以天下結之何也。
治國平天下自是一事。不可截然而不相入。此非朱子說乎。且率天下。猶言率民。天下字不必較重看。
平天下章以財貨言之何也。
有國者固不可外本內末。而亦不可以無財用。財者人之所同欲也。絜矩之道。只因人心之所同而推以度之。故此章之以財用言。以此也。
答黃孟濟(丁未)
秋風憭戾。際切同人之懷。子善君袖書遠訪。喜可知也。時事歎息何言。山河大地。都被氣機掀倒。而吾輩殘命。將何處立命而畢生也。賢者於此知得內外之輕重。而深陳三患之切己。三復來諭。爲之感歎。雖然是三患者。只是私意不去。而只管自己做去。不干他人事也。朱夫子嘗曰中原之戎虜易退。而一己之私意難除。不世之大功易立。而至微之本心難保。此學者之所當深念也。苟使私意不作而本心常保。則何患乎三者之爲祟哉。大凡學者先須立志。志氣之帥也。氣之所動。志爲之主。而日用萬變。皆將順理矣。志之不立則雖有有爲之志。而反制於氣。風吹草動。將
無所不至矣。此又不可以不戒也。
答黃乃初(復性○辛亥)
茶峽奉記。已改燧矣。時復奉閱。想見故人面貌。而只是失便。盛意無以早謝也。勞攘顚沛。吾輩貧窮之常分也。但不可以外至之憂。奪其所守之正。所以君子九死窮厄。而其心常舒泰。仰不愧而俯不怍也。參同契上虞魏伯陽所著。而其汞鉛龍虎用功之法。觀於本文可知。蓋其人修眞養靜。深得火記龍虎易經之妙。而晦朔三十日。一日十二時。皆有用功節次。陰陽造化之妙。寓之身心動靜之間。畢竟以心神精氣結以爲丹。邵子先天象數之學。得之希夷。希夷之學。源於此也。朱夫子參訂而考異。書其端曰空同道士鄒訢。鄒本春秋邾子之國。而朱姓乃邾子之後也。訢樂記天地訢合。註訢當作熹也。朱子嘗曰欲學之而不得其傳。又曰文章極好。又曰眼中見得了了。又曰千周萬遍非虛言。乃於感興詩中。謂之逆理偸生。蓋其寓言。皆有至理。故嘗深好之。至於白日飛昇之說。恐啓學者之病。所以斥之。而鄒訢二字。乃所以假借而記其名也。
答黃乃初別紙(丁巳)
詩之興賦比。卽周禮太師所敎六詩也。集傳中或曰興賦集傳時所係也。
關雎詩中寤寐琴瑟之憂樂。舊讀只因朱子說。所以形容得寤寐反側之事。但道是文王之憂樂。後與大溪翁論此。牢主是宮人之憂樂。更考之。其言似是也。蓋輔註,胡註已似無疑。而朱子此說。容亦可以活看而通之也。
周禮仲春男女之會。聖人制禮。初非敎人非禮之奔。又非敎人鱞寡而配之。特不禁也。蓋昏姻之始。聖人之所嚴而所不禁者。蓋亦曲察人情也。觀於周公制繼父之服。孔子答曾子之問。則此亦可見聖人之化與天地而同流也。
江沱之媵。是異國之媵也。古者諸侯娶一國。則本國以其姪娣爲媵。二國各以女往媵之。其女又各以姪娣爲媵。是一娶而九女也。大夫士無外媵。卽以其姪娣爲媵而已。
答黃乃初(甲子)
所諭理氣說。以言其不相離。則正如一器盛水。水器未嘗離了。以言其不相雜。則又如水雖在器而水自水器自器。未嘗雜了。太極有動之理。故動則生陽。有靜之理。故靜則生陰。動靜只是理做。而動而無動。靜而無靜。故不可做已發看。及見其旣動而生。則是猶人之有喜怒等情。此延平朱子之言。所以各以其地頭言也。天下事物。皆是氣動靜。而若理無動靜。則氣何自而有動靜。乃若極本而言。則動靜皆理。氣不能自動靜也。理爲主宰。如明君在上。百官皆
聽命。氣拘欲蔽。如昏君在上。強臣擅命。雖曰昏君。而一有覺悟則不害爲明君。旣爲明君則強臣何敢自擅耶。居敬立誠。循理御氣。皆理爲主而氣自順。何可以居之主之循之御之。只屬氣一邊耶。陸王踐履之高。事業之隆。果非後儒之所易及。而大本一差。何足道哉。
答黃乃初
所諭爲人后者本生之稱父母。儀禮不杖章。不曰爲人后者爲其父母乎。蓋父母生我之稱。雖后於人。而輕重有別。生我之稱自在也。自宋濮議以後。以本生稱伯叔。此後賢損益之宜也。所引今人之有被髮於本生喪。或於所后。不呼父母。此自是今人之無道也。豈周公制禮。敎他使然耶。父不知死亡服。通典有曰三年求不得。乃制服。李胤以鄕里中與父同年者亡爲限。謝廣以母亡爲限。鄭玄則曰終身心喪。庾蔚之則曰中壽(百年)爲限。皆恐行不得。要之倣陶庵說。具由告廟。博求四方。望絶計窮。則始可發喪。而忌日則以發喪日似宜。依明齋說。以離家日爲忌亦無妨。嫁母還依者。當依朱壽昌事。盡誠奉養。其服則爲父後者。只當依家禮。齊衰三月。伸心喪可也。通典魏鍾毓自爲制服。而庾蔚之駁以非禮。權遂庵論柳僉使之母當服三年。然尹明齋從繼母出無服之文。據此諸說則來諭所云。(夫亡。有一子出
后大宗而死。遂改適。亦夫亡無子。年老而後還。以財資立夫後云云。)入後子則似當依家禮之文。服三月。出後子之子。則是本生嫁祖母也。禮無嫁出祖母之服。而沙溪以出祖母無服爲未安。南溪謂嫁祖母當不服云。然此則本生嫁祖母。似亦當參酌而行之也。
答甘英八(麒鉉○己酉)
雲泥殊塗。聲塵莫及。頃使賢戎而致命。今又華函而厚辱。執禮甚恭。良感良感。且想日下字篆有相也。似聞福星所臨。闔境安堵。靑徐辟難。多依公孫。可賀也。居今之世。旣不可使人人做得樁定法。出跟而需世則亦只得鞠躬而盡瘁也。山河人物。方且銷盡。而救得一人一命。勝造七層浮圖。况可以百里之命。立視其牛羊之死歟。幸加之意焉。
答甘英八(庚戌)
聖檣行。不得奉答。盛諭不罪。靑皇將餞。赤蹏又墜。感幸良深。示及孔敎事。說得吾家宗旨。明得此心此理。苟使今人佩符竹者。皆能曉得此一著。何患乎世敎之不能挽回耶。但此身非其人也。前冬自京都果有講長之請函。而遂卽辭單矣。春間又送聯函。旨意懇惻。推之爲南道都訓長。自念時義。其可以此而出跟於此時耶。又爲辭單。備言其規模節目之合做者矣。姑不見答。未知足下何由得聞而有是覼縷也。大抵此事。號則可矣。而終恐其無濟於事。而只
令山中處士辦無麵不托也。
與甘英八(壬子)
八千里外。幸自生還。還卽可告於同志。而苦無其便。聖檣來不意也。叩知大槩。第未惟近天侍奉。又何似也。賤行自北而西。歷覽無際。而非無可居。只怕遠莫致之。雖或致之。只敎後孫爲北狄而已。但於遼陽等地。會吾同志幾人。終此餘曦。而敎得幾家後生。扶得孔孟宗敎。則吾輩事業。只是此一著而已。其詳書不盡言。聖檣君可細述之矣。
答甘英八(癸丑)
吾輩相從。不事規警。而只思唯唯。非相期之意也。聞賢者從名場歸。尙坐在熱地。未嘗收卻其跟。此愚之所未解也。賢者嘗投印於某年矣。歸家而顧不可靜坐讀書耶。吾人所貴者名節。所爭者義利也。賢者以遂初之心。推之以往。何嘗非名節中人耶。但不於義利上早自覰破。則更自無說可話。幸自勉旃。老夫迂疎太甚。每向同志。有此苦淡之說。不知盛意以爲如何也。
答李聲玉(鳳煕○戊午)
阿閃一見。曷足慰此懷耶。賢郞奉書相訪。且看他儀貌周旋。儘是義方家兒。怳然如對討而忘懷也。第念世道至此。老者已無可望。公等政宜有爲也。天下許大好事。顧不可
讓與別人。從古聖賢。未有不從學問上做得。幸自加念。英窮居老醜。一直無佳相可道。眼前後輩。亦無甚可付者。良可歎也。
答南建叔(秉模○甲子)
川陸重重。不能阻同志之思。悠悠老懷。每自耿耿。極三遠來。兼奉故人手書。此意良感。且念世事至此。後輩之可仗者。皆攘攘去走。而獨足下不墜歲寒之志。益自懋昭。庶吾黨之不孤耶。今人之有以讀書名者。往往有攻討程朱。若將用柱後惠文之律。嗚呼嗚呼。尙何言哉。此正有志者之明目張瞻而所不可自已也。禮解弁文。佛頭之汙。本自未宜。而盛駁必無不可也。然退陶諸賢云云。若於禮解中所引用。只是兩賢之言。則固宜幷書兩先生。而所引諸賢說旣多矣。不可枚擧。而只云退陶諸賢。則不亦可以兼該乎。尤庵云云。趨向雖殊。引擧何害。大抵所謂色目。大誤學者。不審賢者亦色目中人耶。吾人當先祛此習然後。可看得公正義理。如何如何。
答黃子善(道性○丁未)
戀中得專人示諭。故人良厚。曾傳讀得喫緊否。徹上徹下。此聖人塗轍。一摑一棒。不可放過也。此世亂矣。斯文無人可付。此歲暮矣。流光無人可駐。區區所望於同志者。豈淺
淺耶。英來淹窮峽。尙冀其耕田讀書。畢此餘生。雕題者羣居。此間居人。喫他打罵。良可歎也。示及昏禮節次。旣不親迎則亦可以從俗也。第念昏禮之廢久矣。今人看得親迎一節。甚高難行。儘妄矣。鄙人曾於子女昏嫁。皆用親迎禮。蓋亦甚便也。好禮之家踵而行之。則尙可以復古。而只怕今人自不擧行也。
答黃子善別紙(戊申)
古之冠者告于祠堂。今俗無廟家當如何。
今人廟制不立。果甚妨於行禮。雖無廟室。自有壁龕。亦可告也。
親迎禮也。今人則不然。若卒變而從舊。則於駭俗何。
禮從俗。非此等之謂也。此等斷然復古。有何甚妨。我 朝己卯以後禮爲時諱。遂成就成之禮而古禮遂廢。可勝歎哉。今人固不好禮。然愚嘗行此禮。而見者皆以爲美。未有以駭之者。以此可知人性之本善而習俗之可變也。
師喪服
師服不可一定。大要不過身無衰麻而心有哀戚。不飮酒不食肉不御內。時至而哀。哀至而哭。無異於倚廬之間兆域之側而已。若其年月爲節。則自孔子之喪。歷漢晉宋諸子之喪其師者。各自不同。何可一槩爲斷耶。愚謂程子所
謂情之厚薄。稱其情而已者。是乃一定也。情厚者重其服。情薄者輕其服。是不亦一定耶。
師爲弟子。有服耶。
顔淵之喪。孔子無服。檀弓說可考也。疑禮問答曰程朱以下。皆以朋友待門人。則於情義之重者。當用朋友之服。星湖曰師一而弟子多。苟服無無服之日。又不可以擇而服之。所以無其制。愚謂弟子旣爲師而厚薄之。則師亦可以爲弟子而輕重之也。疑禮說似無妨。
師吊弟子。有拜否。
廣記曰死者敵以上則拜。少者則不拜。據此行之。似或無妨。然旣以朋友待之。則拜亦何妨。
閏月亡者若遇亡歲之閏月。則雖不可行祭於閏。然於其年月日。略設杯酌。以伸參薦否。
退溪曰祭依常月行之。閏月亡日。齊素不祭。寒岡說及類編說。則凡遇閏月。皆以閏月行祀爲是。然終恐退陶說爲正。
忌祭之幷祭考妣非禮。而已成習俗。未知尊門之規如何。
幷祭考妣。退陶雖謂之非禮。然小牢以某妃配某氏。祭統同几而依神。程氏祀先例及朱子四位共一卓之論。豈非
幷祭之可據乎。我 朝五禮儀。國制亦然矣。鄙家則考祭幷祭妣。妣祭只祭妣。然終恐幷祭考妣爲安於心。而且得古禮之意也。從前各櫝之家則或可以各祭耶。
答黃子善(辛亥)
所示承重庶子爲其母緦。儀禮也家禮也。焉有異議。所以緦者。蓋亦有死於宮中。三月不擧祭故也。被髮本非正禮。不必論也。但雖云緦服。不可以凡緦同。葬前以喪人自處。此明齋說也。解官伸心喪。此宋制也。今當制緦布冠衰。自始喪三月之內。一依母喪之禮。出入則蔽陽子布深衣。倣明齋說亦可。三月葬後則纖冠帶布深衣。終二十七月之制。以從宋制。似或可矣。至若葬虞祥祭之節。庶母自有己子則自可爲之。苟無矣。承重子且當攝行。似不當以服緦之故。而三月之後。遽自除靈也。或可於別室。以心哀自奉上食。以報所生之恩。似合禮意。祔則可易牲爲之。禫則苟無其子自禫。承重子似於二祥之外。更不當行禫也。
答甘聖檣(濟鉉○己酉)
顧區區見棄於世久矣。同志者遠來相訪。聲氣之感。大率類此。只是爨無欲凊。而卻不得曠日之晤。此悵奚但已耶。奉書知路中無別事。返庭之日。侍奉以下何似。又自收拾得方冊上爲天來事業否。世事至此。人家後輩。只管上山
下水。向別路走。如老朽者。無與相助。歎息何言。賢者旣有志矣。須於自己脊梁。竪卻百十斤擔子。只敎向前廝殺。有如孤軍遇敵。有進而無退。不然悠悠泛泛。無濟於事。雖日讀聖賢書。只做半餉吟詠而已。於己莽蕩無交涉。幸賢者之察之。英記昔壯時。未嘗無望於天下之事。而年已老矣。世已亂矣。今亦沒柰他何。而且可與同志者共此事。以終其命而已。復何道哉。
與甘聖檣(辛亥)
茶峽一別。耿結何旣。未惟新凉。侍奉以外。讀書有得。初程爲學。無由得立地成佛。要在習熟而已。吾儒家計。本自苦淡。只是鼻吸三斗醋。乃可有爲。賢於精神氣魄。每欠奮發。大抵自家心地。先收拾不上。更向甚人靠著。幸忍辛耐煩。讀得古人書。見得古人心地也。
答甘聖檣(癸丑)
壁經今讀幾篇。精一之訓。此萬世人紀之始也。學者於此差焉。無說可話也。所示危微難察。初學安得不然。邪說之亂。物欲之奪。顧不足爲患。只是患在不察。察之自無此病。一日千酬萬應。點檢自家心地。自覺得此是人心。又覺得此是道心。而人心則制之而聽命。道心則擴之而爲主。如是久久用力。則畢竟是道心常爲主宰。自不至於愈危微
矣。幸賢者試加之力焉。但人心非人欲也。聖賢之所不得無。而特易流於私欲。故曰危也。此意亦不可不知也。
答甘聖檣別紙(乙卯)
身居此世。爲彼所拘迫。孰能以禮而葬其親哉。雖有曾閔之孝。柰如之何。爲之歎息。但此不可以已葬論。卒哭之前。當以未葬自處矣。旣已入地則安神之虞。不可不行。當依報葬報虞之例。然五日之葬。何可用日月不居之祝乎。祝辭當曰遭時罔極。葬不以禮。敢據報葬。亦報以虞。夙興夜處云云。
卒哭則士之踰月葬者。三虞後行卒哭。計其日不滿百日。然必百日爲節者。以其報葬而又報虞矣。旣報虞則卒哭無以爲節。故不得已以三月葬(士數死月爲三月。)後三虞卒哭。擧成數曰百日也。朱子所謂百日失禮者。乃譏其不權葬而亦斷百日者也。哀家今不必以百日爲斷。葬在七月則只當於九月初。擇剛日行卒哭可也。
祝辭自稱。世俗雖有三年內因稱孤哀之例。然祔祭以後。從書儀遂稱孝子。似亦無疑矣。
卒哭後忌祭。例以無祝單獻。殺禮以行。旣無祝辭。則焉有稱妣稱子之礙乎。但出主時不可昧然無告。則亦當曰孤哀子某今以顯妣云云。恭伸追慕。改以粗伸哀慕可也。若
曾未造主。而行祀以紙牓。則安可以致生之故而仍稱亡室乎。稱以顯妣亦可也。
俗薦禮輕。非時祭比也。朱子之所行行之可也。使服輕者殺品行之。而俗制喪笠。自行奠拜。亦無不可。雖先世忌祭。如無代行者。則自行亦可。
支子祔紙牓行祭。自有先輩說。更無可疑。宗子前期告廟曰敢昭告云云。今以孫某官禮當祔廟。而所居異宮。不得行祭于祖廟。將以某日。謹用紙牓薦于其家。謹以酒果用伸虔告謹告云云。而衰服行祀。書儀及退溪說可考也。祔祭以後稱孝子。祝辭也。若書面稱謂。三年內只稱孤哀。
喪中祭先之服。朱子墨衰之制。今難遽復。而栗谷曰以生布直領孝巾深衣。躬自行之。沙溪說亦同。但變絞帶爲布帶。明齋曰孝巾非冠。兼著方笠爲是云云。星湖曰用布網巾云云。先儒諸說。難以枚擧。今以方笠布網巾布深衣絞帶行祀。則似參酌而得中矣。有輕服者則代行亦可矣。但哀家則只有妣祭。而初無厭尊於考位。躬行亦可矣。
答甘聖檣
儀傳近頗更考得脫藁。而但其衆手所經。脫簡誤字。更令人煞費一番氣力也。此足以傳之窮寮。而且使公等免爲面牆而已。廣布世間。烏敢望耶。深衣吾嘗有所著說。前日
曾不一見耶。大略衣身略長二尺二寸。(指尺)袂長同衣身。裳長及踝。六幅布斜裁爲十二幅。上頭狹。要使合於腰圍下齊必倍之。連裳於衣而裁袼於腋下。兩肩上略裁入五寸。向前斜摺。至尺二寸而剪去之。綴二寸領於其上。裳則兩直緖當前。以直緖接斜緖。後亦如之。自然兩斜緖湊合於兩腋下。凡衣裳廣狹。不拘只寸。只爲適體。而但使下齊倍於腰而已。大率如此。而難以筆舌旣也。幸細商之。
答甘聖檣(丁巳)
兒還奉手疏讀之。如瞿梅之容。相對討論也。禮役是在哀史。不害爲辦得一事。而在愚人。終有愧於朱先生納費之義也。但今旣爲之矣。所宜善終然後。可使外人無譏也。凡事合於理則心自安。心不自安處。便不是天理也。但哀史家力不甚足。其能抵敵過否。亦所懸念。
答甘聖檣
世道之歎。可勝言哉。只是樁定得此心。不隨波上下。行得吾合做底事而已。此外凡世間是非榮辱死生等許多事。都付之膜外。吾輩之死守一法。只此而已也。泳哲君遠來相見。可愛也。但此君沈默則有餘。而終少發揚之氣。老夫於此每見輒提警。而但渠性氣只是如此也。君家後事。專管在此子。幸善敎之也。今渠文理未知如何。而關中敎人
之法。以禮爲先。此意甚好。望須以禮書一帙敎之。每日經書課讀之外。敎他看禮書幾板。此朱門敎人之法也。幸以是爲節度如何。
答甘聖檣
祥禫本自同月。而中月之義。朱子亦以謂王肅說是。然從鄭義間一月。乃從厚之義也。凡卜日。張子曰兩旬不吉。卽用下旬。張子此說。當從無疑。禫月若當時祭之月。則可從儀禮之文。是月吉祭。然猶未配。後月朔參行配。未爲無據。而但此喪終之祭。初非四時之常祭。則不必以仲月爲拘。只當以踰月行祭。終恐爲是。祥後禫前書疏。寒岡曰仍稱孤哀。蓋以家禮祥後無改稱之文也。南溪曰禫前主客皆當稱疏。而稱狀亦無妨云云。此兩說皆可據也。
答甘聖檣(庚申)
隔歲而不相聞也。此見郵書。此心良慰。所詢考妣合葬。考西妣東禮也。以其地道尙右。神道亦然也。但朱夫子葬劉令人於唐石。存東畔一位。以爲身後地。自云不曾考禮。是如何。蓋中國俗例男左女右。故朱子只是循俗爲之。丘文莊亦不異俗。然朱子又謂祭以西上。葬時亦當如此。退陶以謂此爲朱子晩年定論。後世所當法。據此則考右妣左。更何可疑哉。但今或有地勢所拘。不得不祔妣於西。則或
可引唐石之例而據以爲地也耶。幸參酌而行之焉。
答甘聖檣
所詢貴宗立後事。兩庭旣無父母。則門長當主之矣。生家雖無父母而有兄則兄可爲主。無兄則門長兼主兩邊可也。前一日會族人。門長告于宗家之廟曰年月日云云。(以門長屬稱稱之。)廟鬯久曠。宗事荒涼。玆擇某親某之第幾子某。資性可進。昭穆相當。謹行聘禮。立以爲嗣。謹告。當日門長率使者詣其家。若有兄則亦可行聘幣而兄告于其廟。無兄則門長告于廟曰宗祀久絶。今當立後。玆有先人之禮。聘某甲往繼宗祀。禮法相應。門長爲主。禮亦有據。是庸虔告。告畢。率子歸宗家。其他節目。詳見鄕校禮輯。
答黃晦仲(洙建○壬戌)
早聞賢名而一面此遲耶。年前廬集之役。尊衛先賢。已辦得大小大事而頒及於窮山一老夫。此意尤佳。如何可忘。夫兵陣家主嚴。淸淨家引齡。演劇家科譚。凡物皆然。吾儒家只是懋實。况尊賢大事耶。惟賢者之懋修實德。使泰山明復聞於斯世也。
答李應集(彰鎬○庚申)
窮居寡諧。無與爲樂。不意晩暮。得強輔於夫子家裏。只是爨無欲凊。不留晤語。悠悠別悵。奚但已於半月十日耶。轉
眄秋光已闌。郵人遠致手書。三復以還。曷勝感幸。且審興居有節。所履佳吉也。但其過㥘不須道也。此孔朱之所不免。只得用王衍忘情法。所可憂者。身爲名門後裔。而不可不紹述先徽。不虛作一世人也。幸慥慥焉。英衰弊成憊。不撤床笫。而日暮道遠。只怕餘生勘不得許多工夫也。
答宋晦叔(元求○癸丑)
自先公之金昆玉季遽棄朋友。吾輩之屬望於其遺孤者。奚但以先公遊從之好哉。吾道窮矣。尙冀其共濟此事。而仁人之所不食。理宜在於其後也。頃客江州。令弟愼夫奉狀行之文。追及賤蹤。慨然如見亡友儀形而爲之太息也。歸又見手書一幅。若將借視聽於聾瞽。三復以還。不知所以云諭。第惟人之切磋而成德。必待朋友之講磨。而所以爲根本地者。體先志也。先君子平生之志。不但止於小成。必欲其向上而未已。今公等以此而立志。痛功業之未就。思欲以展拓其遺志。則於此事。思過半矣。幸賢者思之。
答都彝卿(相憲○壬戌)
歲暮窮山。鳥獸同羣。更無佳緖。而得故人書。深以慰也。書中道得先契之隆。更令人一番興喟。記昔此髮髧髧。先王府時至弊廬。不知錫英之無狀。謂是薄有才氣。向我先大夫說不已。其言尙在耳。而此髮今皤皤矣。且與先公倂時
相隨。而思之如昨日事也。如之何其不感慨而興懷也。今與賢明果腹地近。先公之思。及其後人。而桑楡晩景。得有切磋。此老夫之所望也。
答安相夫(鍾斗○丁未)
示諭進學之憂傷時之歎。此吾輩之所同也。然爲學者初非有所爲而爲。今亦不可以無所爲而止。雖敎天地都銷盡。此心不可變。一息尙存。此學不可忘也。今天下大亂。聖學爲無用而反爲時賢之所禁。吾輩只得喫他打罵。不消閒爭競。關了自家門。讀了自家書。做得自家事。以俟畢命之期而已。更安有別作道理哉。
答安相夫(辛亥)
吾人在何世界。世間多少人。無說可話。窮廬悽悒。第切同志之懷。故人有書。寄意甚重。自顧無狀。愧乏金針之相度也。第念厲也不齒。尙無以自判其命。胥靡不懼。亦不能自廢其業。吾輩今日。政自如此。被人鉗橜。乃其常分。正須自盡己事。庶無大過。他日地下。無愧於拜見聖賢。但不消候人鼻息。做得草間苟活而已。此意想賢者良遂也。近日讀何書。南方多學者。相與切磨講明。以濟此事否。幸自加勉。
答李子明(誠煕○甲子)
我有朞哀之除。而特賜惠問。慰恤備至。悲感何極。且審省
棣事增重也。風潮浩漫。天下滔滔。貴里物色。亦或有異前日。而每見賢明。似不無蒼然古色。吾黨可不孤耶。幸勉旃。
答郭大淵(奫○庚申)
郵書往復。再更時燧。拊念去年此時。先公生還陽界。漆燈今日。何處更見。每思故人稺子。新喪慈母。得無飢渴歟。又得無匍匐而入井歟。又有甚人怵惕而相救也。悠悠老懷。蓋無日之可忘也。令弟血氣未定。最所關情。而今君任大而責重。可良遂也。示及服制事。認出於至誠惻怛之懷。雖使聖人在者。恐亦可以禁不得也。蓋大功以上恩重。不加服禮也。以服則不可以加一日。而素冠帶非服也。除服之後。非服之服。以表其不忘之哀。雖義起而似無不可也。
答郭大淵
郵覆喜可知也。且詳服履增相也。喪葬之人之多口。我無大過。外言何足道哉。喪冠之布武。奠上食之無拜。此從古也。一家行之。同志者從之。其不亦復古之一端耶。但素轝一欵。老夫聞之。亦疑其無據。今見來諭。知其爲遺意。是蓋謂之無據則或可。謂之害禮則不詞也。亡國遺民。重之以國哀。不忍華飾。乃亦天理人情惻怛不得已處。而但不可以此爲常法於天下也。宗家喪中支家廟祭。葬後無不可行之理。而來諭所云。亦出於惻怛之意也。蓋先世則祭不
備禮。而尊先公又以長子。獨享支家之盛祭。似或不安。然推此以往則祖喪中奉禰廟之支家。曾高祖喪中奉祖曾之支家。凡大宗喪中。小宗祭皆可以不安而廢祭。此則恐推不去也。且念先公雖是長子。旣享祭於支家。則禰廢祭而子享祭。恐亦未必以長子故而尤未安也。只得依先儒說。隨例行祭。庶或寡過否。幸更思而詢於禮家。庶無違於禮意。如何如何。
答郭大淵
所詢喪廬之制。中門外樸陋室。已非倚木之古制。而家禮所以變古也。拜賓哭泣之位。古禮則自三日成服。主人哭位。常在阼階之下而西面北上。行虞之日。始升於堂。杖不入室。自虞神事而彌敬也。不入室則杖於堂可知也。若夫祔杖之不升堂。練杖之不入門。祔與練皆行於廟中。堂是廟之堂。門是廟之門。先祖之前彌敬故也。非於殯宮不升堂而不入門也。苟因不入室之說。而葬後遂不用杖。則此杖當用於何處。父母三年之喪。而還爲不杖之服耶。祥後朔望奠。愚於居喪時從先賢說。廟中行一大盤之制。意謂因不廢朔參之禮矣。其後流離遷徙。此禮遂廢。可勝歎哉。但其行於廟中。出主行奠。皆有先賢可據之論。參酌行之。似無不可也。
答郭大淵(辛酉)
示及祫祭傍題事。尊亞府在時。依曾子問稱名不稱孝固也。旣已身沒。而向下屢世。更不稱孝。則貴廟先位。其將永無宗嗣耶。惡在其承宗之義也。曾子問身沒而已。註庶子之適子祭稱孝云云。此無乃祭禰稱孝。則稱孝於祖可知之謂耶。禰孝而祖不孝。恐不成如此道理也。大抵介子孫奉祀。而尙有所待則可用宗子越他國之例。而旣用質家之禮。則又焉得子子孫孫不得爲孝孫耶。此是變禮。而愚於平日未曾講究。幸博考而處之焉。且念尊家此事。與伊川及金文敬家禮及大典說。大同而差異。不可爲準。至於孝一字。似亦異於前日也。然愚見何可立定斷例耶。
答郭大淵(甲子)
奉書知緬襄日近。想惟悲擾也。儀節自有先輩定式。更無可疑。所詢設奠一欵。出柩後旣設奠。而就轝時撤舊奠。乃設奠祝告禮也。若經夜於舊葬地。則朝夕設奠。當如初喪時。何可以食時只上食耶。吊服加麻。朱子說及開元禮。皆以周親言。功緦以下。依丘儀素服布巾帶。或依增解。只去華采。皆恐無妨。門人受服者。初無可據。貴近士論素服巾帶。似亦可矣。蓋素服巾帶。只是吊服。非服也。見師柩而吊服從事。何所妨耶。
答李瑞八(宇洛○乙丑)
南方非無友生。而老夫於吾子。獨耿耿焉者。以其才明聰悟。可與適道。而只是世間。無碩德大人。驅之正學之軌。共濟此事也。所以相別多年。每見南來人。說道項斯未已也。不自意賢人過自貶損。一幅長牋。施及於老謬之無知。三復惠意。感激何言。第考書中。過假以無實之辭。此非知德之言。夫悅人讚己。常情蓋或如此。而老夫之初無可讚者。實不敢承當。且老夫無狀。或因賢人之讚己。自以謂俺地位點得已似此。是謾敎我未死之前。自沮進德之路也。且吾子之賢。而自居以弟子之納贄者。號則似可。而亦或未然。夫因不失親。非聖人之言耶。今吾子居然行贄見之禮。而他日或覻得其有不可宗。而遽萌懈怠之心。則是將進退失據。而莫重贄禮。虛行於其間。恁地時還不如初間將此贄去向店頭。討三杯酒。買得猪肉喫得飽。如朱子書所云。不亦可乎。雖然此禮古人之所行也。此禮一行。則爲學之名。自此而立。退陶李先生曰。一有爲學之名。則此無異於百十斤擔子擔在脊梁。蓋謂其從前不讀書者。不得不讀書。從前不明於義利者。不得不取義而去利。從前樂放縱而惡拘檢者。不得不整衣裾而重步履。從前怠於事親者。不得不盡子職於定省溫凊。從前相猶於兄弟者。不得
不和樂而且湛矣。從前不刑於妻孥者。不得不齊其家矣。從前不信於朋友者。不得不取益而不較矣。今吾與子雖非爲名而爲善。然有其名而無其實。反不如無其名而自恣者也。吾與子因此而各自惕厲。不效世間好名之弊。而從事於實地之學。則吾子之作贄而見。老夫之受。若固有者。庶或可以無愧也。幸吾子之圖之。
答李瑞八
十書可及一面哉。歲暮山中。客散庭空。每倚杖遐曯(一作矚)。見沙上行人。兩兩提携。輒疑吾瑞八偕德夫至。竟錯認也。悠悠老懷。靡日可已。今奉手書。尙亦可以慰此懷也。辰光不淹。冬月過半。未骫爲學何似。所論主敬之旨。可知其必有事於此事也。致知用敬。不外乎日用常行。說得是也。夫讀書講義。應事接物。何往非致吾之知。亦何往非主吾之一。來喩所謂事田疇接賓朋敎羣蒙。一日千酬萬應。皆是吾進學地也。又何必閉戶終日。擎拳看書然後乃謂敬哉。諸先生論敬。各自不同。尹氏其心收斂。不容一物。以敬之爲主宰言。程子主一。朱子惟畏。就動靜處。言敬之用工也。蓋敬爲一心之主宰。則心中自然無一物容著。而外物之當於理者來則順應之。不當理者來則宰制之。此豈空寂一塊物。無所照管。而冥然漠然之謂耶。主一是臨事而不貳參
之謂。惟畏非惴惴恐懼也。動靜之間。只是肅然如有所畏。而不敢放慢之意也。曷嘗有主一之心惟畏之心。先據了心中。而主之而畏之哉。於此而幸更以身體之。則庶可知三先生之主旨也。來喩以篤行看得致知。尹氏說看得單說敬之用似誤也。幸亦更商焉。凡言敬工夫者。體驗最好。喑人享太牢。自知其味。何害其不向人道好哉。吾輩之病。每在掇拾糟粕。但資口耳。此又可勉也。
答安極中(柄斗○乙丑)
所詢長房兩世遞遷云云。休說兩世。雖一世以長房名改題恐宜。大山因愚伏說。雖有數數改題未安之論。然沙溪,尤庵,南溪,陶庵皆主當改之說。蓋不改題則自有許多難便之節。改之何傷乎。今當於遷主之日。卽爲改題。而來諭所謂不書傍題。亦甚無據。當依沙溪說。不稱孝恐宜。神主字畫剝盡者。陶庵以謂雖有蟲患。主身自如。神氣所寓。何得妄改云。蓋此一著。甚是難處。如可以勿改則不改爲宜。或剝盡而無餘則似亦不得不改耳。改題告辭。當隨宜措語。今不可立定常例。且念牌子不中度請改。朱子亦曰今不可動云。則况神主乎。終恐不改爲得之耳。亡失父服。來諭八十爲限何據也。通典中壽爲限。而中壽百歲云。然父年百歲之前。子先亡者。世間許多有之。且通典李胤以鄕
里父同年者亡制服。謝廣以母亡爲限。然父同年及母亡早晩不一。何可以立定一槩耶。要之盡誠尋求。望絶計窮。則當告廟行服。而至若衣冠招魂葬則通典雖有謝廣所行。然招魂葬之非禮。朱子已言之。先儒說在在可考矣。只得依備要問解說。因三月葬期。擇日題主。祭之几筵恐當。
答張乃明(琦相○丙寅)
老謬一貳負也。昏荒耗廢。昨所見者。今或忘面。况數年前霎面於窮厄之時。而如何記得在肚裏也。今奉盛諭。敦睦之誼。求道之志。溢於辭采。而占得多少造詣。又可知也。顧惟桑楡朝暮。得此彊輔。老夫良幸。惟冀大懋學業。從實地做將去。俾有辭於吾黨如何。所詢父母兄弟俱亡而遭祖母喪者。只有幼兒則以衰抱之。而已攝行事是禮也。寒岡之喪。長孫亡於喪中。而次孫代服。據此則可受衰。然此有承重之嫌。似有異於接兄服而代之也。幸更博考焉。
與南極三(台鎭○甲子)
別悵尙耿耿。未惟行李利稅否。鳳洲集儘天下之大文字也。苟不見此文字。則將不免虛拋一生也。亭記所宜固辭。而見此文字。廁名此亭。與有榮矣。只是筆力耄退。無以揄揚其萬有一。幸斤正而用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