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卷1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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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辛公昊(雨植○丙申)

來淹半載。待若敵仇。區區之意。蓋謂不以小仁害大仁。而竊附朱先生無面目之義也。早知君久無銖寸之益。反不如因循做人情之爲愈耶。自送君以來。耿耿一念。無日可忘。而安知君肯有眷戀於此間寂寞乎。居然秋事將闌。侍奉以外。興起佳相。亦頗自力於讀書否。古人云鍥而不舍。金石可透。金石非可透之物。其功在不舍而已。况君才質。君可自知。不加以人一己百之工。則其可望有成耶。幸慥慥爾。無負老生期仗也。九月間一顧爲約。可勿孤否。在家而若可以篤實。不必遠離久旅。苟或來此而較緊一步。早晩一來。仍作經冬之計。千萬幸佳。

與辛公昊(己酉)

儀禮集傳九冊。此吾精神骨子也。賴君惠紙。今幸寫白而此其本草也。今於便中寄去。以遺於君。君必不深知老夫之有功於此書。而此書之有關於世敎。然他日君有子。是亦吾氣血也。使天理而在者。此書必不終泯。君必生好禮之兒。知吾之苦心於此書也。噫。吾平生精力。今作泙曼之龍而無所用於此世矣。皓天無不返之理。又安知元聖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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經。後世有復明之日耶。昔朱夫子以儀禮之役。授之勉齋。君縱不效勉齋之續編。其亦受而謹守。以俟來者於無窮。則豈特老夫之榮也。亦天下萬世之幸也。

答李順遇(基鴻)別紙(大學問目○丙寅)

 老佛虛無寂滅。以何爲別。

虛無謂本自無有也。寂滅謂將他所有而寂死了。

 虛靈分看。則未接物時曰虛。已接物時曰靈耶。

未接物時。未嘗不靈。已接物時。未嘗不虛。

 明命明德。天人雖異。同是一原乎。

天所賦於人。人所受於天。只是一理。

 

本末章內包三綱而外管八條否。

此釋三綱本末。而八條亦豈外此耶。

 誠於中形於外。此是惡之實於中而形於外歟。

章句之意。果似指惡言。

答李聖春(鍾和○壬戌)

病枕送別。老懷甚悵。蓋以先公之思。及其遺孤。有非尋常比也。今奉手書。牣幅辭旨。雍容燦爛。自是吾家人物色。甚非拘儒世學可效而至幸。自是以往。淸脫得俗子科臼。念庭訓於峻谷。悲世事於風泉。懋修得實心實學。相期於歲寒之後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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答裵汝鸞(炳翰○辛酉)

所諭大學疑義。問者若曰誠意之在致知後可疑。則盍亦曰不先知意之當誠。何以誠其意云也。且此非格致時截然不誠其意而胡思亂想之謂也。但道是先致其知而不知無以行也。平天下章未仁之君子。誠意章厭揜之小人。其知善惡則雖同。而一則未能盡。一則雖知而自爲不善。君子小人之分。不亦明甚乎。章末雖有善者無如之何。此極言用小人之害也。盧註雖用君子亦晩云者。只是釋經之辭也。假使人君有悔愧之心。則及此無如之何前。卽用君子。不亦善乎。何必待亦晩之後乎。別紙心說。辨得極好。深得洲門旨訣。甚令人起敬也。但心性一理也。而性只是純善之理也。心之本體理也。而其作用則氣也。兼氣說故曰比性微有迹。此又不可不知也。

答裵汝鸞(丙寅)

所詢考妣喪幷出一日。而妣先考後者。服以朞斷。題以顯妣。盛說宜矣。彼以陶庵說爲據而題以亡室。是甚禮意。蓋雖數時之頃。父在爲斷。陶庵說極正矣。但陶庵只曰爲母服朞而已。題主亡室。則吾未嘗聞之也。設或有是說。尤庵,南溪皆以服不遽伸。題主以妣爲斷。而增解又以服不忍致父之死。題不敢致父之生。其言不啻明白。則何可曲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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陶說而有此誤禮之擧耶。此等只將任他去做。不必爭辨其得失也。

答石舜九(鳳基○庚申)

所詢國服中父在母喪禫後服。擧國縞素。不可獨黲。已有退陶及諸先賢定論。用白無疑。然愚嘗以此答學者之問。略倣大山說。入殯則用私服。平居及出入用國服。如此則似兩行無害。神主旁題。主右卽人左也。家禮所謂其下左旁。乃以人左言之。蓋以寫者言。先書一行爲右。後一行爲左。此馮善所謂凡言右皆是上文。言左皆是下文也。大學右傳十章及別爲序次如左。皆可據也。

答鄭士文(之純○辛丑)

餒也之云。盛疑似然。但氣是體之充。氣不充體。便是餒也。觀於集註。可見此義。恐不必分得氣體而一先一後也。且夫餒是飢乏之謂。此可於氣上看。道義中恐不成下字如此。集註無是餒也之下。訓得氣不充體。不慊則餒之下。又訓其體有所不充。兩餒字皆指氣言。初無指道義而爲說者。饒氏看得上餒爲道義餒。下餒爲氣餒。此與集註之義不同。而其誤明甚。此等只可以集註爲斷。饒說不必拘也。第惟湖洛人是非不定。而浩氣一說。此其大案也。洛曰浩氣是誠意功夫得力後氣。賢智者稟浩氣。不肖者只稟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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氣。湖曰浩氣初皆得之。衆人失之。君子復之。愚嘗兩下參攷而以湖說爲可矣。便中謾錄及之。未知高見以爲如何。幸因便示駁也。

答鄭士文(壬寅)

浩氣說來諭所辨。令人歎服。又與賤見相契。自幸其可恃而不恐也。凡民之生。蓋莫不有天地正大之理。亦莫不有天地正通之氣。是氣也果非厚我而薄人。豐堯而嗇桀也。然但以此而一槩立說。則世間一般人。又有稟得戾氣者。此則無說可通。愚於此更下一轉語曰所居之風土各宜。所値之時日不同。游氣紛擾。自不無淸濁厚薄之異稟。而氣之本則正通而浩然。故得其養則可以變其不美而復其浩然矣。此理甚明。無足可疑。而彼洛中諸公。只消得閒口氣。至今爭端不息。良可歎也。第惟浩氣之稟。人所同得。則明德之同。尤可知也。而說者往往有堯桀異稟之論。其言曰堯稟明德。桀稟昏德。稟昏德者無復望於明德之可明。愚恐如此則朱子章句復其初之論。孟子人皆可爲堯舜之說。只不免九方皋之大言相誑。此不可不痛辨也。顔子樂處。來諭說恐亦得之。但此非言語所可形容。亦非學者所可遽覩其境界也。必須仰不愧而俯不怍。心廣體胖而後。有如喑人之享太牢。而縱不能向人說道。只可以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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知其味。諸先生之所以引而不發。蓋亦以此也。吾輩初學。只得從事於博文約禮之地。以俟其眞積力久。水到而船浮。則自可以覩當矣。

答鄭士文

浩氣說。高明於此思所以下手入頭而欲爲安身立命之地。此足以濟事也。近日又或有以此來詰者以謂無是是無道義。餒也是氣餒。人見之不同。有如是也。然集註說已無可疑。而大全答呂子約,項平父書。皆與集註合。其爲定論可知。而讀者可按也。明德之稟。堯桀所同。盛見相契。何幸何幸。但明德之爲理爲氣。恐亦不消如此說。蓋人得正通之秀氣。故所賦之理自然不昧。是之謂明德。而先輩之有謂氣淸理澈者此也。但歷考朱子之書。蓋無賺氣而爲說者。要之就其兼理氣處而所主在理也。來諭以水銀之於鑑。脂膏之於燭爲譬。此善喩也。蓋嘗言之。水銀脂膏氣也。鑑與燭理也。(燭火喩理。脂膏喩氣。是朱子說。)鑑得水銀而照。燭得脂膏而明。然水銀不能自照。脂膏不能自明。畢竟是照者鑑也。明者燭也。今夫指水銀曰是鑑也。指脂膏曰是燭也。此可以成說乎。言鑑之照而水銀自在其中。言燭之明而脂膏自在其中。是猶指明德曰是理。而氣之淸者不言而自該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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答金明叟(晦鎭○庚申)

郵人致一書。奉讀一回。辭旨燦然。認是從法家門戶中來。欣感曷旣。第審來諭覼縷。甚有傾囷相與之意。而只是耄精昏憒。莫詳其端倪。大率是打破黨目。去得箇墻壁遮欄。此意甚盛。鄙人元來心無黨目。雖異己而不悖義則取之。未嘗以己見自主。傍人道是沒氣力漢子。而但其所性然也。今奉盛諭。何幸相契。第念今日世事至此。正維吾人自成一黨。殘軍敗卒。死守孤城。誓不至低頭含璧。丐殘命於勍敵。想亦盛意亦已良遂也。先文節公畏壘旣成。崇奉有所。士林榮幸。曷嘗後於肖裔哉。第其揄揚之示。老朽素不嫺文字。固不敢承當。而且惟鶴翁之詩。吾先子之銘多矣。又何待於後人耶。

答朴尙準(基浹○丁巳)

所詢報葬虞祝。年前聖檣問此。答以遭時罔極。葬不以禮。敢據報葬。亦報以虞。夙興夜處云云。以此用之似無妨。支子妻祔祭。宗子告于祖廟。而以紙牌行之支子之家。是禮也。凡喪雖妾庶亦祔。支子妻何可不祔乎。姑母之無主喪者。旣不可使里尹主之。則不得不自主其喪。而朞後可掇靈矣。其祭則寒岡曰姑姊妹已嫁而無後者。祔于本宗家廟。於理不合。朱子曰祀之別室。兩皆有據。參酌而行之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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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。其屬稱則姪者對姑之稱。禮云獨從姑發。直書姪某。未知如何。姊有顯姊之文。姑亦可稱顯姑耶。只書顯姑某封某氏似無妨。

答琴胤三(錫命)別紙(乙卯)

喪中無禫。初無古據。而只是沙溪說如此。沙溪曰禫吉祭也。喪中(卽後喪未除前。)不可行。所謂不忍於凶時行吉禮。據朱子說。不可追行明矣云云。今考不忍凶時行吉禮。乃小記註說。而謂後喪未葬。不忍行前喪練祥。練祥之吉。而尸柩至凶故也。葬後則二祥可行矣。禫獨可以不行乎。朱子說云云。乃語類問三年葬者必再祭。只是練祥祭。無禫。朱子曰看見也是如此云云。此問答只爲三年而後葬者說。三年後葬則禫已過時。不可追行。若後喪葬後。則前喪之禫。自可行之。胡可引而相證乎。退溪論禫服曰雖重服在身。變除之節。當各服其服。寒岡,旅軒退修及類編增解士儀說。在在可據。而皆以行禫爲是。增解則細論其不禫之非。而其說最爲精切。幸更細考。

代服之說。經中初無可據。然朱子作通解。已取宋敏求之議。勉齋於通解續。又取因葬受服之說。退陶之論。又的確可據。則此無異於經訓之可信矣。其他宋制及我東諸賢說。來諭所引之外。又有許多可據。皆可考也。蓋代服與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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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。名義不同。此非死其父而傳祖重。乃代其父接其服而不忍致死於其父。此豈非天理人情之惻怛而不容自已者耶。但練後則或曰受服。或曰心喪。所論不同。而明齋有謂接服十餘日。旋服旋除。似涉煩碎。此說亦或似然耶。旣曰接服則雖時月之間。亦可以受服耶。此則恐在孝子慈孫參酌而行之耳。

答鄭善弼(圭輔)別紙(辛酉)

心理說之指本體妙用。來諭得之。心氣說之指本體則誤也。蓋心是兼理氣也。心之本體非不在氣上。而不可兼指氣做本體。譬如人在室中。而不可和他房室做人看也。孟程朱李主理言心。來諭所引。節節得之。所諭近世主氣說及陽明主氣之說亦皆得之。程子所謂卽氣之性。指其氣質性言之。而所謂氣質性。乃人生以後有形則不得無形氣之性。不是指已發言也。朱子曰未發時氣質性。亦皆在其中。已發則謂之情。安得謂之性乎云。則今何可以單指已發耶。但於已發後可見。不可道未發時無氣質性也。

浩氣是根於理而生者也。謂之集義生則可也。謂之配道義則可也。不可將浩氣做道義看。

子游之失於敬。子夏之少溫潤。其失同矣。事親者但當遵聖訓。而能養而敬。直義而溫潤而已。旣知其失則於其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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失之中。又何必問其優劣耶。

答鄭善弼

示諭深有悟昨非而追來者之意。此意儘好。記誦文字。亦豈非儒邊事哉。但專意於此。讀一書。剽竊一半句。要作海上單方。準備異日之用而不究其大義。作一文。只要人道好粧點其外面。而內面卻不要好。如近世詩文之作。此皆足以玩物喪志而無益於自家身心也。須要於讀書作文。以實心而究實理。得一寸則行一寸。得一尺則行一尺。向前做去。自有許多好光景。幸千萬加勉也。克己復禮。恰似是行處。而朱子所云未說到行處。其意可知也。蓋己是己私也。己私萌於心。便自克去之。克之未已。此心之天理自復。此乃存心之方。而存心乃力行之本。然但不可以此而謂之力行也。中庸尊德性亦如此。而章句之曰存心以此也。

答李忠夫(基定○戊午)

每見足下爲是洲門法眷。且其才明穎發。非老朽之十駕而可追也。與之遊則天球弘璧。不欲釋手。見其文則黃花綠竹。皆爲眞如。所以說道項斯逢人不休。而只是自無金鍼。不能度人。然區區傾𨓏。曷嘗有已哉。第念韓翁之九原不作。而後人紹述之責。不在賢明耶。小者門寮之興替。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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者爲世道可念。可不自勉。但賢明之病。多在偏處。身心之治而或欠於寬弘。義理之辨而每過於自信。從古聖人。還曾有此等氣像否。雖才美如周公。廉潔如伯夷於陵。何補於事哉。所以爲賢者而私憂者此也。今奉來諭。慨然俗學之浸淫末路。而深有志於平易切近之地。如老夫之愚無識知。而若將與之共此大事。三復以來。曷勝感歎。示及四七之說。辭旨剴切。但其少出入。亦由於自信爲祟也。其曰理發氣發。如考妣諱幷祭云云。此善諭也。考諱考爲主。妣諱妣爲主固也。而有人若指妣諱曰考諱則非之可也。若曰考尊於妣則有何不可也。又曰見親之喜。見赤子之惻隱云云。賢者試思之。見親喜之時。其非一團藹然天理者乎。其由於中者理也。見於外者氣也。見赤子而惻隱。亦猶是也。又曰樂記好學論。或偏言或專言云云。蓋中庸四情。只是公然平立說。來諭所謂擧應物之大情是也。但中節爲和不成。不謂之理也。禮運只從死亡貧苦上說。乃氣發底人心也。好學論則熾蕩之後全是氣也。而其中動之時則是五性之動也。何可曰氣發乎。氣質性云云。正合鄙見。但來諭曰物則氣塞。雖謂無是理可也云云。此爲語病。是理之賦於氣。人與物同也。物則氣昏故理亦昏。氣塞故理亦塞。雖然氣則局而理則通。故虎蜂之仁義。亦從那不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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處而發見。觀於此則物之同稟是理。亦可知也。

答李忠夫

示諭覼縷。不讓於對討多少也。吾人爲學。須要以白直心。從坦蕩地趲去。方濟得事也。賢明以不易得之高才。生機杼之家。加有爲之志。苟充其類。何所不至。所不能廓然而大公者。只是偏字爲祟。所愛則火急懽喜。所不欲好則亡鐵而有疑。不知所以加察也。從前以此每所奉箴。而賢明或未肯可耶。示及元幅。節節允當。令人歎服。大抵吾輩只得於日用踐履上做去也。騰理口舌。是近世學者之大病。要當以盛論爲正。然明理然後。所行自可得正。苟欲明理。不得不言。而人見不同。門路或殊。此亦理勢或然。只可以兩下存之。以俟後世之公議而已。他人之自立門戶。不干我事。只是我不當以異於己而排之也。至若心理之說。在賢明地。不消去似他人問其是非。無疑於心則自當守家學之正。苟有所疑則雖父師之言。不可苟同。但可曰吾見不逮歟。要須見得他十分是非處。不可先討其不是處。自作主張曰昔之人無聞知也。第念朱夫子論心。有主理言者。又有主氣言者。所指而言不同。於此而通看之。則是非得失。自可瞭然。而但以主宰謂之氣之靈處。朱子未嘗有恁地說處。此等可另思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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答李忠夫(己未)

自出鬼關。不得見故人淸標。想是兩相吟病。無路相見也。今得牣幅長書。回顧往事。今日吾輩坐在家裏。得此往復。豈意望之所及耶。示及氣質性說。逐節逐字。深契鄙意。無復改評也。大抵本然性及氣質性。初非兩性交窟。人生以後。理隨氣中有性之名。而就氣質中。指其本體之不雜氣曰本然性。指其不離氣而充其氣而多寡者曰氣質性。未發時氣不作用而惟理而已。旣發之後。始遂形見。然自原初賦與之後。已不離於氣質。則未發時亦安得不爾耶。朱子所云喜怒哀樂未發時。氣質性皆在其中者此也。洲翁以此專管歸記錄之誤。而張子所云形而後之形字。只做得已發看。此愚之所未解。而溪公在時。苦口爭辨者也。來諭明剴大覰得此理原頭。無復餘縕。然此處一向做得箇明快說。不用漫漫地精細看。則易流於矯枉之過。而人生以後本然性。專無覓處。此又不可不念也。四七說說得亦儘好。但混淪字。終欠細商。蓋混淪分開。只可以分合看。混淪是合看。分開是分看也。今因來諭所謂談山而言之混淪。猶言天下之山皆山也。而五嶽及丘垤皆在其中。分開言則五嶽自五嶽。丘垤自丘垤。幸更思之。七情之分配四端。本自不詞。况可以四端配七情乎。中庸中節之四情。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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於七情中。指言其理發者。初非謂哀包惻隱怒包羞惡也。亦可以更思之也。人物性同異。朱子旣云賦性則同。性卽理也。今曰物則謂之無是理可乎。今以來諭所引程子日光之諭而言之。戶牖之四通八達。此人之所受也。墻壁遮攔。此物之所受。而遮攔之中。亦有片隙射入者。四通者日光也。射入者亦日光也。此人與物之所受。同是理也。

答李忠夫(庚申)

所詢緬葬禮疑。旣有攝主。攝主當加麻。喪事皆主之。尊亞府雖服具三年之緦。恐不當舍攝主而自主之也。然則祝號及饋食拜賓等節。皆可以攝主爲主矣。但吾先祖答白川之問。與人爲禮則家長主之。几筵之事。賢胤皆當之。據此則拜賓受吊一欵。亞府公似可主之。其他皆屬攝主似宜。第念承重之兒年旣九歲。則盍早爲之告廟也。若早爲之地。則此等寧有難處之端耶。靈車之路過本里。家人之出而伸情。情固當然。寒岡所云啓墓卽行。乃謂不留滯於其地也。豈禁其經宿於村前耶。家人婦女自應服緦。(以子婦言。)奉奠出祭幕次。哭拜永訣。此天理人情之不容自已也。葬畢之奠。名之以虞。自王肅已誤。而備要之誤可知也。蓋在廟之神。安之已久。而今豈可以安神而虞之耶。傅純之駁。朱子之訓。已無可疑。今當從朱子葬畢奠歸之訓。而旣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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奠矣。則奠與祭不同。何可用三獻之禮耶。祝則用陶庵式。而只行單獻可也。

答周勉五(時範○己未)

仙遊日遠。此痛可言。歲改春生。益切同人之懷。意襮郵人致書。稍慰孤索之思。所詢 國哀成服。正與鄙見相契。但或者終身服之云者。不知其何所見得。夫民生於三。事之如一。父母之喪。旣爲三年。而君爲方喪。則自古及今。未聞有爲父母終身服者。而今爲君喪而過於其父母耶。但以服不服兩存而論之。終恐服之爲是也。五十年君臨之地。爲其臣民者。安得以不服耶。祭祀時三獻後。古禮則有祝侑一節。其辭曰皇尸未飽侑云云。而家禮則無迎尸之禮。故去此一節。而只以添酒於盞中。謂之侑食。此則家禮以後之禮。而非古禮然也。進茶後抄飯三匙。儀禮家禮之所無。而只是東俗然也。吾先祖及明齊,陶庵諸賢說。皆言撤羹進水。移匙於茶器。不必抄飯。而獨星湖祭式有之。蓋今東人已成俗例。不抄飯者。亦或鮮焉。愚意好禮者從古禮不抄飯宜矣。

答許可淑(喆○癸亥)

葽夏一書。足慰老懷。而便風迢遞。早未能奉謝。繼以有替事剡哀。喪威縱縱。不遑自息而修復至此也。眼看秋風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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闌。未骫侍省何似。携徒先亭。做得向上事業否。外邪所奪。吾輩通患也。此無別法。只須用條侯堅臥。帳下擾亂。自可過去。如何如何。茶翁墓木已拱。豈惟公等之失依歸而爲痛哉。來諭所云事茶老者請事老夫。非所可以承當其萬一也。只得於楡光之末。得強輔如足下。補此不逮。則諒非老夫之幸耶。

答李■■(奎興○甲子)

竊伏荒澨。不與世相聞。去年羅君永弼爲其師千里求文。老謬固知不宜。而天人理氣之說。有不謀而相契。並世參辰。誠所慨然。所不辭而敢爲銘。今奉來諭。若將爲賤身而相謝者。乃知先君子之有孝子。而孝子爲親有不得不然也。湖嶺悠悠。相見未易。惟願勉修學業。勿墜家學之正也。

答鄭景晦(琦○甲子)

昔面殆乎已忘。奉記寧不可感。所諭喪冠外武。盛見看得是也。蓋喪冠謂之厭冠。以武厭於外也。喪冠旣曰厭冠。則吉冠之內武可知。而今人之或吉凶同外武誤也。然究其制作之始。則吉冠亦外武也。古者皮冠。其後以布帛。先以一幅白布爲冠。(齊則緇之。)患其屈不起。加梁於外以束之。吉凶同服。及三王時。以是爲凶冠。因謂厭冠。凶冠旣外武。則吉冠自內武也。五梁三梁之異。則三代以前。吉凶同五梁。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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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代時。吉冠仍舊五梁。凶冠則三其梁以別之。此亦吉凶之殺也。蓋天子始加。用緇布冠五梁。公侯以下三梁。謂之進賢冠。千石以下二梁。六百石以下一梁。此又其冠梁相殺之制也。蓋此冠服之制。古人制作。皆至理所寓。而今人或未之深究。幸更博考焉。

答鄭景晦(乙丑)

所諭朱子答李繼善書。大意只得無父則叔父卽可主昏。有母則婦人無外事。母命不得自達。故不得稱母通使。(註說)叔父亦難有母而自命。故引公羊傳有母命其諸父兄之說。以叔父稱母命爲斷。朱子之意。只是如此。母之有服無服不須論。婦人初無自主之禮。主昏不但醮命。凡送使昏書往復致命皆是也。

答鄭直夫(悳永○甲子)

嗚呼。先君子有德而不食。是宜有報於後。而伯公又夭折耶。老夫茫然未聞。而今已闋制耶。第惟門戶之責。今在賢者。勉自修念。思所以仰體先志而紹述家聲。此只是眼前合去做。想賢者良遂也。寒洲集疑錄。耄昏太甚。今不記起其說得如何。而淺見略略錄去。幸博一哂。

  別紙(寒洲集問目)

 心卽理。與釋氏陽明何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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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未嘗不具天地萬物之理。而不言其爲主宰。則其流至於慈悲之過。割己肉而飼餓虎。忠孝之理。未嘗不在吾心。而但道致吾心之良知。則許多不忠不孝麁惡之氣。都把作理。特以心之理。作一身之主宰。然後可不做病。此所以有儒釋之異。

 朱子自丙辰以後。始有定論云云。

丙辰以後定論。是謂初晩之不同者。至是始定也。何可緣此而疑丙辰前說。皆是未定之論耶。大學章句。豈非定論。而易簀前三日。猶改誠意章。又於晩年。悔不改浴沂章。據此則可知定論云者。亦大綱說也。

 

氣之靈處。便是理之妙云云。

此段說者之言。亦是也。大抵分開言。則理自理氣自氣。何可以氣之精者爲理耶。朱子所謂氣之精英氣之精爽諸說。皆主氣言心者也。五行精英之神謂之理。此洲翁大論也。然近與中國夏震武往復。見其所論謂理神氣。而神則非理非氣。妙用於理氣中間云。此說似好。

 心之以盛性言者。乃血肉之心。

心有血肉之心。血肉中具氣。氣中具理。理其本體。氣其資具。血肉其舍也。以本體管歸性則氣與血肉爲郛郭。故邵子之言如此。然其實理只是心之本體。不可舍他本體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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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擧血肉爲心也。

 心合理氣云云。

心合理氣。故有神明不測之妙。說者不但攻心理說。又打破心合理氣則恐過矣。

答金武良(台鎬○乙丑)

郵書一幅。足以替數年面。藹然見其謙恭豈弟求道切實之志。讀之益令人感歎也。靜存動察。此自是主敬要法。而不能接續。是亦學者之通患也。只將孟子勿忘勿助長之訓。隨事隨時點檢此心。則行之久久。自然有接續之日。此不必別求神劑也。幸且試之。天人性命之奧。儘非初學之所可理會。灑掃應對。便是上達天理。先從灑掃上從事勿怠。則天人性命。皆在其中。可不勉哉。今欲指言其理氣心性地頭。如來示所詢。則理者萬事萬物之主宰體幹也。氣者萬事萬物之作用資具也。凡天下運動作用皆氣也。而無其理則氣不能自運動而自作用也。以心性言之。心之主宰理也。資具氣也。道心人心。皆從發後立名。而道心從義理上發出者也。人心從形氣上發出者也。主理言者。主其本體主宰而言也。主氣言者。主其作用者而言也。統而言之則合理氣也。本然性者。所受天理之賦也。氣質性者。形而後不得無隨氣而不同也。荀子所謂性惡。只是指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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爲惡底物。程子所謂惡亦不可不謂性。與此不同。性固是至善底。而及其氣挾理而流於惡也。爲惡者氣而性亦隨而爲惡。故有是言。然非論性之正也。告子所謂生之謂性。以知覺運動爲性也。程子所謂生之謂性。善固性也而夾雜氣則理亦有惡。夾雜說時性卽氣氣卽性。此與告子說語意自不同。幸更深考而細商焉。

答金武良(丙寅)

時光何其易也。此歲又暮矣。每念同志。爲之耿耿。今奉手函。老懷良慰。第未骫年間所學長進否。大抵人生。朝靑絲而暮白雪。少壯者不可不勉也。所詢舜之怨自怨也。小弁之怨怨親也。所怨不同。而小弁註言舜猶怨慕。若將以舜之怨爲怨親。是誠可疑也。雖然舜之怨小弁之怨。其不得於親則一也。所以朱子發明小弁之無愆。而引孟子怨慕二字。而曰舜猶怨慕云爾。非謂舜之怨亦怨親。學者於此不以辭害義可也。

答成舜直(耆悳○甲子)

士之有相感。猶方響之應。賈子所謂同明相照。同氣相求是也。衰朽之物。與世無聞。而每念時事。獨有寡助之歎。不自意桑楡晩暮。幸得賢朋友之遠訪。淸標高論。令人起懶。而不得久留良晤。此懷未可已也。繼自今源源而相與。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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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切磋之益。則何幸何幸。

答晉汝胤(祚永○乙卯)

奉記知侍奉爲學更佳也。山川雖遠。以面以書。若是其申勤。儘乎故人甚厚。而氣類之所求。千里而相應也。吾人生丁此世。已無可爲。惟有同志之人。互相切磋。不失古聖賢心法。而使此九地殘陽。得保一脈也。顧瞻世間。可與道此意者幾人。吾子承家學之正。篤志好善。不以時世而前卻之。至欲問路於十象之瞽。此足以共事於名敎。而但恨拙法淺短。實乏金鍼之可度也。第念學貴實得。如工於畫者。畫人則不得。只畫得鬼魅。人者人所見也。不可以賺做得。鬼魅人所不見也。易與相誑。而見之者只知爲鬼魅之如此。噫。今之學者多是鬼魅之畫也。取虛名而無實得。只是欺人。於己濟得甚事。此吾輩之所當惴惴而自省也。

答周子鳴(鳳會)別紙(庚戌)

建極太極之極。不必言輕重。極是標準之名。而皇極之極。只以標準而言。太極之極。只訓極至。蓋太極無名可名。孔子於此借得標準之名。以言其極至之理耳。形上理也。形下器也。以太極言則太極爲形上之理。而事物爲形下之器。以皇極言則八政五紀等爲皇極之器。而王道爲皇極之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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召誥郊祭。郊是祭天也。莫尊者其禮簡。故只用牛。社則次之。故用太牢。率是以降。天子諸侯用太牢。牛羊豕是也。大夫用少牢。羊豕是也。士用特牲。豕是也。

論語性相近之性。是氣質性也。孟子犬牛人之性。指本性也。孔孟之所主而言者不同。故集註所論。一則以兼氣言。一則以本性言。然就犬牛人而各言其性則亦自不同。故朱子答程允夫書曰。天命之性則通天下一性。何相近之有。言相近者。只是指氣質性。孟子所謂犬牛人之性殊者。指此而言。又答程正思曰。犬牛人之形氣旣異。則其生而有得乎天之理亦異。告子一段。如此改定。但恐於一原處。未甚分明云云。蓋嘗言之。犬牛人莫不皆有本性。而平說犬牛人之性則是氣質性也。但孟子方以所同之性。打破告子生之謂性。故其所指者在本性也。

三才之才。愚嘗謂才材也。猶言材質也。天地人之形質具然後。始可曰天地人。故特言三才也。

大凡讀書之法。思爲貴。不思則疑不自生。疑不自生則亦末如之何已矣。必有疑然後。是乃進步處。有疑則可質於先進。若其疑不肯綮。而只以揀難爲問者。反不如不問也。且凡學者必須大著心志。常常若擒龍搏虎然後。庶可有爲。若夫志於小成者。亦何足道哉。試看今日世界。其可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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讀書無用。自畫而悠泛哉。要當勉勉循循。只做得自己事。直待蓋棺而後乃已。

答周敬一(永直)別紙(癸丑)

 論語曰人不知而不慍。不亦君子。中庸曰不見知而不悔。聖者能之。君子聖者無分歟。

君子之稱。不可一槩論。以入德言則初學亦君子。以成德言則聖者亦君子也。

 論語學不厭知也。敎不倦仁也。中庸成己仁也。成物知也。學不厭卽成己。敎不倦卽成物。爲知爲仁。何若是相反。

指學與敎而言。則學爲成己之知而敎爲成物之仁。以體與用而言。則仁爲體而知爲用。成己體也。所以爲仁。成物用也。所以爲知。所指而言。各自不同。克己爲仁是成己。知周萬物是成物。朱子說可考。

 中庸曰恐懼所不聞。大學曰恐懼則不得正。以中庸則人不可無恐懼。以大學則人不可有恐懼。

庸學恐懼。皆人之所不能無者也。大學之旨。非欲其要人初無恐懼。其病只在有所字。有所卽一有而不察也。一有而不察。則便不得其正。不得其正。初非恐懼之罪也。有可懼則不得不懼而得其正可也。但庸學恐懼。字同而義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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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庸恐懼。不可太重看。只是略略收檢之意。大學恐懼。眞箇恐怖之謂。學者不可不知。

 孟子曰。父子不責善。

責善是不待不善而常常以善道責望之也。父子之間。不欲以朋友之事施之者。恐或其傷恩也。若其有不善。則父可以撻子流血。子可以諫父泣隨。安可以坐視乎。

 孟子曰仁人心也。仁與心無分與。又曰以仁存心。仁與心有分與。

以天理所賦至誠惻怛之體而言。則仁只是人心。就操存舍亡動靜出入而言。則仁所以存心也。

 

孟子曰無故而殺士則大夫可去。桀殺龍逢。伊尹五就。紂殺比干。箕子不去何也。

伊尹初非仕桀之人。特湯進而尹就也。箕子王室至親。國之元老死生休戚。與國偕之。安得以去之耶。孟子之言。特指仕者之常法也。

答金克夫(仁埴○甲寅)

貴宗家山變。旣得恒幹。尙可幸也。所詢吉祭之疑。已過時矣。所當卽行。何其遷就之至此也。儀禮是月也吉祭云者。是月卽禫月也。三年之喪旣畢。正祭爲急。禫月若當仲月則可行吉祭。而未踰月。故猶曰未配。不當仲月則必待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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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。此朱夫子所謂且從大記說也。蓋吉祭只是禫後踰月之祭。而非如時祭之必用仲月。故同春曰喪終別祭。不拘於仲月與否。諸賢說類多如此也。今貴宗孫旣已緬葬。則今月卽當行祭。如或未遑則明月亦可也。遷祫大祭。何可以經時閱歲。退行於來歲仲春耶。

答李子乾(基元○甲子)

示諭覼縷。考其歸則只是學校之不可不爲也。蓋西潮之禍。甚於洪水。而爲吾儒者。不能辦拒之之術。只狃舊斥新。坐作家計。誠如所諭之可憂也。然天下之事。有事同而義異。義同而時異。時同而力不及者。不可以一槩論也。夫孔子之時。戰國交爭。亂賊接踵。吾夫子轍環天下。思欲以易之。而顔淵則簞瓢陋巷。若將忘世。至孟子時。歷聘齊梁。受時君之厚禮。宜若有以擔當一大事。救一世之痼瘼。而乃所言則只是仁義也。更安有奇謀異筭。可以動時人之耳目哉。夫大聖之事。非常人之所可測。下聖人一等。顔子之陋巷。孟子之仁義。所可學者只此也。假使今日孟子而在者。問學校可爲歟。必曰可。今之學猶古之學也。誰可爲之。必曰惟君子則可以爲之。夫所謂今之學校。爲人父者詔其子而惟恐後人。傾家而不惜。又有曰漢文可銷滅。學校不可不爲。又有人薄於其父母兄弟窮交貧族。而於學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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則資人鉅貲。自要其名譽而陷人於坎阱。是數者畢竟成就得譏孔孟去父母。父子自由。男女平等。女擇配男公妻之學。下焉者敗其家而亡其軀。上焉者不過爲他人之鷹犬。嗚呼。是豈常情之所可知耶。居今之世。亦自有時措之宜。老謬之見。每常曰隨所在而各立學校。外借學校之名。而益讀聖賢之書。益篤倫常之敎。兼時務之最要者一二科。又擇其有俊秀者。兼治武經。如此則尙可以達權通變而養成人材也。往在北塞。與尊先公約定此意。將欲設敎於雲齋而所不諧者。乃君輩之因其事而幻脫之。欲使祖雲一區。遂成一箇新學校也。可勝歎哉。其後幾年。君辱於壽春而無所做得。又設校於本洞而所做者又何事。坐筭來頭之事。老夫之守拙無用。君之用力有爲。一般是無所做得。而遂失故家物色。幻卻先人論議。則君之兄弟恐輸了老夫一著矣。可不戒哉。嗚呼。先君子乃吾黨中有爲之材也。以正大之學。有達權之材。其苦心於天下事。豈君輩比哉。天不憖遺。人事異昔。君輩只得謹守先人之業。庶幾寡過。無獲罪於聖人之門可也。乃若損益於殷周之禮。通變於大易之道。挽回此世之敎。則君輩無先公之學。又無先公之材。而徒欲有爲於斯世。則此如賣薪者之終日唱塩而無所售矣。今日世道至此。雖有先公之學術才局。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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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萬甲。無術可施。只得淸野堅壁。死守孤城而已。幸賢者思之。老夫日迫西山。更無望於天下事。而自顧平生所受於師友者。只得恁麽自終。而時可爲則雖萬死而明大義於天下。力不及則塞兌藏六而以俟其畢命也。惟於未死之前。先公之故。所不忘者君輩也。又安知君輩之諒此至意耶。

答李子乾

所詢中月禫。王肅說果似無疑。而朱子旣以鄭說從厚。今亦難以遽違也。三年喪之禫於月中者。以旣祥而喪已畢矣。更無去處。可月中而速禫矣。朞喪而必間一月者。三年之哀而斷於朞。馬氏所謂情猶可伸也。虞祔祥禫。皆爲神道而設祭。故三年喪則禫必月中。朞之喪則其安神之急。未嘗不同。然喪必三年而吾所斷者朞也。語其喪則尙在三年之內。或可因以伸其情。祭雖爲神設。而生人之情。亦豈不幷行於其中耶。此恐出於天理人情之不得已也。尊家禫事。只得用先近日之制。卜以上丁可也。若以生辰之在下旬之末。而虛度上中丁。其時若或有故。則其將過時而不禫乎。况其日非丁亥。似不當退行耳。禫前先忌。不得備禮固也。灌獻之節。愚嘗謂主人似當爲之。祫前先忌。大山引老先生子弟代之之說。據此則禫前似無擧論。然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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祥除衰。而縞纖非服。只是心哀也。旣無服則縞笠帶。自行先祀。何不可之有哉。幸更博考也。

答安泰若(煕濟○丙午)

自聞吾子之西也。衰朽荒凉。益切寡助之歎。而有如千金之璧。委之巨渾。雖欲尋求而不可得也。前月中旬。獲奉一書。始知天津亂胡。非大耳三藏所可回也。蓋常念世間風氣。隨遇隨開。將以一時之人。勘得一世之事。則士生斯世。固不可以膠守故常。而苦不知變也。然通時務達事變。自有其道。若乃舍身於彼而迷不知歸。則其勢必將駸駸於其中。而其流之歸。將至於眼花落地。必入於馬胎矣。固知老生常談。雖千回百復。必不入於風飈之耳。而所以爲吾子而區區者。以其英材駿蹄可與有爲。而舍此正路。誤投他逕。皓天一日有返。則又安知不追思老夫之言耶。幸賢者尙更入思。

答安禮叔(鍾和○辛亥)

先公之思。及於賢者。戀戀而不自已。一別數歲。獲見手諭。僾然相與之意。又不可忘也。天地一大變。時序又不留。吾輩只怕悠悠泛泛。虛作一世人。未惟爲學何似。日星可晦。此道未嘗亡。山河可陷。此志不可摧折。風吹草動。作五兩之𤞭。擧世皆然。幸與同志者而勉之以終吾天來大事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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英老矣。又何望哉。重以亂世棲遑。不能遂遐遁之志。亦可歎也。

答安孔述(憲洙○庚戌)

示及桀紂率以㬥而民從。乃以好惡也。下章辟則爲僇。亦以好惡也。今以飮食諭之。率㬥民從。猶言我自貪食。人亦貪食。我則貪食而敎人讓食。人將不從矣。爲僇之辟。猶言我獨飽食。不念他人飢死。彼同我貪食之人。其能自甘飢死而任他獨飽耶。好惡同故從。好惡同而不與同好惡故僇。從與僇。皆可見其好惡之同也。何以曰相反。

答柳蘊卿(啓坤○丁未)

僑居無以爲樂。但得與二三子相隨。而二三子又乏大受之資。常所以惴惴而不敢自安。第惟公等所患者志不立。一朝確然有以立其志。則其鈍滯不足憂也。人之氣稟。有萬不齊。而昏明強弱之才亦不同。苟加以人一己百之功。則昏者可明。弱者可強。聖賢千言萬語。只是欲人將氣質變化來也。所以變化之者。顧其志之立不立如何耳。如或暫時悔悟。惕然欲其自立。而此心忽忽爲外誘引去。銛鋒悍馬。遂不可制。而天飛淵淪。無所不至。須於此等時。痛自刻責。廓然澄治。而時復點檢。勉勉不已。則久久成熟。自然其志可立。而其志旣立則雖欲放浪。亦不可得矣。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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別紙(中庸疑義)

 人物之性。初無有異。而孟子言犬牛人性之不同何也。

朱子曰。論萬物之一原則理同而氣異。觀萬物之異體則氣猶相近而理絶不同。蓋中庸所同之性。卽指其一原也。孟子犬牛人之性。卽其異體之不同者也。然非其同之外別有所謂不同者也。同與不同。只是一物。而但所指之地頭不同。此朱子所謂同中有異異中有同者也。

 位天地育萬物。此以有位者言。一箇之士。何以得如此也。且堯湯有水旱之灾。不能致中和而如此耶。

位育之效。不但有位者如此。一家有一家之天地萬物。一身有一身之天地萬物。蓋以一家言之。極其效而至於上下有序。子弟臧獲。各盡其職。以一身言之。天君泰然而五官百體各循其理。則是不亦天地位而萬物育耶。至若堯湯之聖而遭水旱之灾。是乃天地之氣數適然耳。若其疏九川而水土平。責六事而雨澤應。則亦其中和位育之效耳。

答柳蘊卿

所示衛伋,壽之事。其死也可悲。而其義理則果可疑也。子於父母。大杖則走是禮也。衛宣無道。欲殺其子。在伋地。如有可逃之路則逃之可也。何可只以順父命爲孝。而使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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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有殺子之名乎。晉之申生。秦之扶蘇。衛之伋。其地一也。此輩人其天資極美。而但無學術之素講。或昧於金羽之輕重時異。可勝歎哉。第念衛壽之心。則以一身而代兄之死。但知己死則兄可不死矣。衛伋之心。則不忍其弟之代己死。不知弟旣死而己死之爲無益。皆出於天理人情惻怛之至。千載之下。尙令人哀矜痛切。不覺孝友之心油然而生。其所以扶人彝而樹風聲。顧何如也。但以人子事親之義言之。當以大舜之完廩浚井爲正。而壽之告伋之日。伋與壽共作荊蠻之行。似亦得之矣。苟以只從父命爲孝。則大舜早不免廩上之灰井中之泥耳。

答安和叔(鍾律○辛亥)

一面已年歲矣。一書又時序矣。此面得之未易。此書亦未早謝。坐此長夜。蓋亦耿耿而靡及也。老者復何言哉。公等富有其具。於天下事。皆可以有爲。所可歎者時世也。吾輩作事。非有爲而爲也。初間只是正誼明道。非欲以計功而謀利。則其可以時世而前卻之耶。此如風濤淮海。駭機剝膚。而古人亦有讀書如臺閣者。此非要譽於人。亦非勉強而然。道理直是如此而已。吾輩今日正可勉也。義理之微。衆欲之奪。亦吾輩之通患。而每事必須明理。不爲人欲所奪。有若孤軍遇勍敵。一皷廝炒。則摧陷廓淸。事在轉移。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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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理自然昭著。其要在勿忘助而已。願與賢者而共之。

答羅永弼(癸亥)

郵函足慰別悵。且喜侍奉佳慶也。老身不友罪大。奄哭替事之兄。已經葬禮。悲痛何言。貴先師石亭墓文。盛駁恐誤。來諭先師平日不喜黨論。而今主理之說。似或近之云。噫。千聖相傳。只是此理也。今以主理謂近黨目。則孔孟程朱皆是黨目中人耶。貴師文字。邃於理學。有非世學口舌之比。而有足以扶持世敎。故墓文中特擧其大去處而言之。不意賢者以此謂之黨論也。竊看盛意以理看作身外之賸物。而只付之世間拘儒俗學主氣主理之偏論。不知吾道大原。只在理字上。如此而濟得甚事。從今以往。從事於此理。言言合理。事事循理。久後可見他功效。而又可知耄言之不妄。勉之勉之。

答李性純 俒○甲辰(저본에는 없다. 저본의 원목차에 근거하여 보충하였다.)

二琴吾非靳借。以君之不定心志。苟或因此而越加飄蕩則是可念也。但以此而禁其邪心。養其正氣。如紫陽之訓。則老夫於君所賜亦大矣。千萬諒之。

答李潤初(鉉墩○戊午)

示及張良勸漢王擊羽事。程子之言。恐難輕議。蓋古人重盟約。非要盟不可負約。况是時太公才還。巨約初成。漢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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固當屬櫜鍵退三舍以謝其意。且待事變而爭衡天下。又何晩耶。良之報秦。只是自己之事。君讎不可緩也。然至若報羽之仇則事在漢王。終敎漢王四亭八當地去做。不可使漢王負曲而只管自做己事。若乃急於己仇。不念漢王之義不義。則是不亦不義耶。程子此說。亦只是責備於張良。苟非留侯。程子似亦不說出此般話也。大抵殺一不辜而得天下。有甚害事而聖人不爲也。凡聖賢心法。只得如此而已。此吾輩之所宜學也。

答金仲浩(源○戊午)

來諭敬悉。而第於四月旬間。鄙人抵書於守正堂有司。書送首任辭單。且責其是非風濤愈往愈甚而茫然不相告知之意。今來書不及此。無乃此書之爲浮沈否。蓋晉陽吾所願遊也。因此而一鞭南下。登愚翁之堂。伸此高景之懷。遂與諸君子之平生耿耿者。握手而相懽。豈不是殘景之幸事哉。所以準擬此行矣。轉聞其士論歧貳。風色不佳。又以從享一欵。戈戟漸激云。自聞此報。靜而思之。僚丸不能解秦楚之兵。而其可以纓冠而往焉耶。第念守愚名行。孰不欽仰。而俎豆之享。有何不可哉。但時世如此。少俟下回。未爲不可。去年高山之事。明知其有不韙光景。而夫何自相效則。有若風聲而羣唳耶。止之者未必不是也。設或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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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者不是而不止者是。此等大禮。何可以不待詢同而遽自爲斷耶。况可以一毫私意參錯於其間。而不念事體之嚴重耶。以若賢座之豈弟。自立於叢鏑之中。而甘與人而廝炒。此愚之所未曉也。噫。吾人今居此世。正宜自相哀恤。何可以自斷一臂。自相攻擊。又何可以名爲尊賢而不恤衆議也。惟足下千萬思裁。以此蕘言。廣告於同志諸公。務歸爛漫。幷出於一條平蕩之路。如何如何。

答鄭孝源(舜謨○甲寅)

吾人有聲氣之感。不面而神交也。千里而朝暮遇也。何幸衰朽之物。見錄於賢明。遠路先施。寄意甚重。良感良感。第聞賢明早歲當室。事欲當理。行欲有度。此可謂善述先志。而亦可以信乎朋友矣。世事波蕩。有志者絶少。恨不得早見賢明而慰此孤索也。

答鄭孝源(乙丑)

天寒歲薄。有懷不忘。郵人傳故人書。備知侍奉佳慶。慰幸曷已。三餘之工。知在朱書。而天下義理折衷於此書。幸自加勉。所詢與伯恭書尊嫂云云。非先生之犯戚。又非伯恭之嫂。伯恭凡三娶。前卷賢閤安人。乃再娶韓氏喪。此卷宜人。乃三娶芮氏喪也。宋時國俗。朋友有兄弟之義。稱其妻謂嫂。所以兄弟之也。虎食云云。謂單豹導氣養生而竟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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虎食。此猶張毅之高門懸薄而內熱病死。故古人作對而言之。一則養其內而虎外食。一則養其外而病於內也。孟子論瞽瞍事。只是論其心。朱子說是也。蓋以言其心則舜與臯陶不得不然。而以言其事則豈容執天子之父乎。若以此只道爲世立言。則似或泛而不親切。故答何叔京書。謂之害理也。臯陶之執。只是執法而已。非手執天子之父而置之償命之刑也。如此看如何如何。

答金子中(壬子)

天涯萬里。此見易易。見書得相與之意。且詳羈旅加飡可幸。英久旅未還。冉冉時光。已淸和矣。剛公杳然若海上仙人。可聞而不可見。爲之歎息。此間事。已所面陳。無復可道。而蓋天下之義理無窮。不可以一槩相斷。把得自家心地自家家裏。不害作栗里蘭溪。苟或隨人嬉笑。坐說龍肉。句踐延廣。亦只是詐且狂。此吾人之所當猛省也。賢者上有父母。萬里旅食。是甚義理。請有以細思之。卽日去歸。以慰尊堂倚閭之望。千萬至可。

答朴夏汝(廷鉉)別紙(庚戌)

家禮左衽不紐。不見愚伏說乎。衣襟旣向左則自不結小帶。故曰不紐。此蓋非衣尸之衣。卽餘衣之掩尸而自前裹向後。先掩左。自然左衽而不紐矣。但左衽之說。自鄭註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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已誤。學禮者不可不知也。喪大記小斂大斂皆左衽。結絞不紐。此指小大斂衣衾之先掩左次掩右。絞布之畢結不紐也。鄭氏於士喪禮註引此作衣尸之衣。以爲凡衣死者左衽不紐。鄭說誤矣。生旣右衽則死者奚獨左衽乎。家禮之意則襲衣皆右衽而紐。斂衣則掩旣向左。無事於紐。其義與鄭註不同。

虞用桑主。練用栗主。此春秋傳文而周禮然也。桑栗之義。未敢詳知。而愚嘗以是質之寒洲翁。曰桑者喪也。以寓哀傷之情。栗者敬也。以表祗慄之誠。喪主哀而祭主敬。此說似通。

家禮之羹東飯西。果所未諭。沙溪以爲出於當時俗禮。此說恐然。蓋左飯右羹之設。神人恐無異。何必以神事而右飯哉。曲禮進食。食居左羹居右。特牲士虞。俎南黍稷。豆南鉶芼。是皆左飯右羹而神人不異。必欲以家禮爲據。則上食及虞祭。象生而左飯。祔祭則當神事而右設。

父在母喪。再朞祭卽忌祭也。前夕有何殷祭耶。凡大小祥前夕之祭。是鄕俗。非禮家之所許也。况再朞之忌祭耶。

答安性天(永璞○甲寅)

老寄斯世。同志者幾人。今奉盛記。見求道之志而可感其相與之意也。第念所責乎此學實得也。不但在於言語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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字之間。此非咄嗟而可辦。固不可朝耕而暮穫。亦不可遲疑等待。不濟於事。要當早自著手。循循實地。積久而習熟之。若其成就之效。則其猶農夫之作勞而有秋。是固必然之理。願與賢明而共之。

  別紙

本生喪中。所后禫吉服無疑。夫服其除服。示有終也。退溪有重服在身暫服黲之文。可考也。

本生喪葬前。自當不離喪次。所後忌祭。當令代行。無則可權停而紙牓略設耶。

本生舅姑服。從小記家禮沙溪說則大功是矣。從退溪,愼獨,明齋,南溪說則可從夫服朞矣。蓋舅姑服。自開元以來。從夫斬齊。然儀禮本服則朞也。若本生舅姑則夫只以伯叔父母服之。妻不可以從夫而加隆。終恐小記及朱子說爲正。

答李致若(錫雨○壬戌)

敬奉來諭。旣感存恤之勤。且喜問寡之盛。第未知賢者之所成就者何如。而謙謙太過。若將與衰朽者而相與。此意良好。顧老物倥倥。方自濟之不出。恐無以大耐其意而有益於賢朋友也。雖然朋友切磋。古人所以成德也。幸賢明之不以無似而遺棄。與之終始焉。則此區區之所望也。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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詢姑之夫,從母之夫屬稱。禮雖無文。先輩有許以呼叔。旣呼叔則往復書。稱姑叔婦姪,姨叔姨姪。似亦不害從厚之意。旣有叔名則似不可泛稱某丈。亦不可計年許交。但爲叔者不宜自居以叔而朋友處之可也。

答李聖孚(錫萬)別紙(大學疑義○癸亥)

程子所云入德之門。朱子所云大人之學。兩說非不一也。誠正治平。是大人之事也。學得那誠正治平。非初學之事歟。

明德新民至善。統言則明德也有至善。新民也有至善。分言則不害三者之各爲綱領也。

知止後四能字。焉能纔知止。而遽能慮得耶。此猶八條目之逆推則以工夫言。順推則以功效言也。此雖以功效言。而不是別下工夫。然安得無淺深次第乎。

正心章自有存養省察工夫。而所主在省察。觀於章句可知也。來諭所云誠意正心分動靜工夫恐誤也。

修身章五辟。只以常情言。故曰衆人。蓋以常情言則天子至於庶人同也。君子至於常人同也。其分在察不察而已。

答宋致敬(源夔○乙丑)

陽月之書。寧不可感。但質未化而田地荒蕪。是誠可憂。只得痛自下手。克去外誘。常常以古人書澆灌自家胷中。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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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自當見功。此則難仰他人。要在向前去做而已。幸勉之。東洛發問所答大略得之。今評批以還。望須精寫一本。送于任司。俾之藏几以備故事也。

答朴武一(麟祚○壬戌)

荐讀來諭。爲感良深。先公墓文。冒拙構呈。方俟譴何。而梁頌之一手再出。不韙之甚。所以終辭也。不意足下舍却世間許多長杠。必使拙者再辱華楣。今亦無辭而可辭也。但鄙人不自知其年老筆退。此等騈儷。未嘗因循俗習而必欲從古作間簾。費却衰精。亦自不貲。所謂爲法自弊而自取其苦也。幸賜斤駁。

答梁乃敬(煕哲○己未)

壑蛇如馳。戀想方深。忽此惠函。感慰但已耶。但案業之不能篤着爲之可念。然中流失棹。東西無定者。亦當喚起精神。下碇而自安。不可徒泛泛而身入灧澦也。所示中庸鳶魚。其飛躍氣也。所以飛躍理也。或說亦非誤也。但平說則固如此。而中庸所引則只以飛躍看作理之隱。章句所云上下昭著無非此理之用此也。退陶所云中庸所引初不在氣上亦此也。世學皆看作理隱而氣費。此則誤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