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卷1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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答尹羲天(在洙○丙午)

所詢大學之義。類非買婢之試也。第未知於小學灑掃應對處。亦已了當得。吾人讀書。將以做得人也。欲做得人。朱夫子小學書及童蒙須知等諸書。先須循環熟讀。從事於斯。識得道理便透。則修齊治平等許大大節目。將次第行去。而皆吾分內事也。苟不從實地實心做將去。雖終身讀書。將無益於身心。而風吹草動。更無說可話也。西河之水。非一口可吸。十方之佛。非立地可成。凡事皆有漸。顧不可汲汲皇皇。求其速成。亦不可伈伈俔俔。緩不濟事。童心未定。緣境易遷。此意又不可不知也。隔岡相望。相見未易。爾是夾囟。俺又衰朽。往來皆不便也。只冀一心向學。有疑輒相講質。亦不害事也。

  別紙(大學問目)

 明德章首曰克明德。次曰顧諟明命。

此章雜引明字。初不必拘其先後。必欲言其先後。則顧明命是明明德之工夫。始則平說其事。次言其用功。末言其極功。東陽說近之。

 明善止善。皆一事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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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新也有至善。新民也有至善。至善是自新新民之極也。明新至善。不可做一事看。亦不可做三事看。熟讀詳味。可見。

 敬一字爲大學一篇之主張。而知止章始言敬何也。又伊川,上蔡,和靖說敬各不同何也。

此如中庸爲明誠之書。而言誠始於鬼神章。大學雖不言敬。而皆是敬底事。中庸雖不言誠。而皆是誠底理。三先生言敬之異。如適京都者初非一路。而或從晉陽東萊。由船路去。或從陸路。由秋風鳥嶺去。其適京都一也。

 致知章之先於誠意何也。

知行貴於兩進。而但其地頭則致知先於誠意。而知旣盡。意可得以實矣。試就意誠上言之。不先深知意之當誠。而好善不如好色。惡惡不如惡臭。則雖欲自誠其意。不能十分去爲善去惡。而善終是自家不好底。惡終是自家所愛底。因循苟且之間。終不免厭揜著善之人。此等只可身親體驗。不可向他人閒費口氣也。

 正心章上二節皆言心不正。末節當曰心不正不可以修其身。而特曰修身在正心何也。

傳文有正結反結之異。以應經文之有順推逆推。此章乃反結也。且此章只言心不正而不言正心。故所以提出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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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字以結之。

 修齊章五辟字。是亦病之在於心不正。何以謂身不修也。

四有是心與物接。五辟是身與物接也。章句及陳氏說。皆可知也。

 莫知子莫知苗。是亦心不正之病也。似在正心章。而何以在齊家章。

此章大指在好而知其惡惡而知其美處。知惡知美則不偏而身修矣。知子知苗。乃引諭而證之也。苟可以此而謂之心不正而屬之正心章。則國不治而天下不平。亦皆心不正之故也。皆可屬之正心章耶。

答尹羲天別紙(丁未)

 次孫承重

此在通典徐,裵,何,范之議。司馬之駁。庾氏之說。或三年或不三年或接服。皆有可據。吾先祖說則本於何承天之論。而折衷於岡翁之喪也。但承重孫在喪而亡者。次孫代服。似或然矣。而嫡孫亡無後。次孫承重。恐有奪重之嫌。庾,范之議。南溪,明齋之說。恐似難從。大山曰周除後當心喪奉饋奠。恐此爲正禮。

 出後子之子。還奉本生祖祭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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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禮常所可疑。若如尤庵,陶庵說。班祔宗家。則烏在其還奉之意。况於所後爲遠族。則無班可祔者乎。如南塘。大山說。稱以從祖從孫。則依舊是祖爲無後之人也。愚意則題主稱本生祖考嗣孫。服制從大山說杖朞心喪。稍似合宜而未敢爲斷。

答尹羲天(戊申)

禮疑有此更駁。儘得不得不措之義也。次孫之服三年。非但范宣之議司馬之駁也。何承天亦有是說。然又有不三年之說。不止一二。徐邈曰使一孫攝主。本服如故周除。當素服心喪。裵松之曰次孫本無三年之道。宜爲喪主而不得服三年。庾蔚之曰次孫攝祭。當如徐邈所答。蓋通典所載三年不三年。其說相半。而何范議太重。當依徐裵之論云云。此湖翁所以參酌而折衷者也。今來諭只引范說。據以爲斷獨不見徐裵庾之諸說耶。宋制云云。此宋人用殷及之禮。與文家之先立孫。名義不同。亦不當援引於次孫三年之例也。蓋宋制嫡子死而雖有嫡孫。若有嫡子之兄弟。則嫡孫不得立。特無兄弟然後可以承重。觀於伊川家事可知也。今來諭據此而證彼。看作次孫承重之斷例。是又看文字。不免老草之病也。喪不可無主。不但退陶說如此。禮經以下莫不皆然。蓋不必三年然後可主其喪。有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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功而主喪者。又有朋友而主喪者。又有東西家里尹而主喪者。雖不三年而其主喪則一也。今來諭看得不三年則不可主喪。故其說有此參差而出入也。竊念此禮。通典旣有兩下諸說。東賢之論。又各不同。特其禮意精當。則大山說似長。故鄙說蓋如此。而大山非不尊退陶也。鄙說亦豈不遵通典耶。但三年與承重。其義自別。所謂三年者。次孫特代其兄而服其服也。所謂承重者。奪其重而自爲三年也。今若用兄亡弟及之禮。則次孫可以承重矣。除是不用殷及之禮。則承重二字說不得。此意又不可不知也。

答尹羲天(己酉)

示及諸條。一一奉領。曾王母塟前。祖考忌祭。雖異宮廢之無疑。素饌略伸。出於其情。此不可以行祭論也。塟後先忌。始可用肉而三獻則不可。蓋正祭三獻。非居喪者所可行。此朱子說也。旣不三獻則禮不備。可以無祝。古者有死則必告廟。告廟則臨祭雖無告。神道已知之矣。今人不行告廟之禮。故有此諸礙。今只得依禮告廟於始死之日。三年則廢祭。而忌日單獻不備禮。略伸其情可也。三年內墓祭。新墓則有祝三獻。先墓則無祝單獻。果似未安。今當依栗谷,陶庵諸說及通攷所論。新墓亦以一獻無祝。恐似無妨。因舊墓單獻而一例於新墓可矣。因新墓三獻而加設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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舊墓。來諭似誤。蓋墓非正祭。而廟旣殺禮。則墓亦不可加隆也。先後妻合塟之非。已有程張諸說。朱子又有繼室別營兆域之說。蓋合於夫而二妻幷祔。猶曰不可。况無夫塟而前後配之自爲雙墳。似或未然。然雙墳與合穴有異。塟地又或相當則雖如此從權。恐無大妨也。

答尹羲天別紙(庚戌)

 三年內新墓祭。明齋曰當三獻讀祝。今如下敎。因舊墓一例單獻。則虞卒練祥。亦可一例於先祀單獻耶。

明齋說。乃今俗所通行。雖無大妨。然論以禮意。則松江所謂叔獻,礪城皆單獻。陶庵所謂墓祭與几筵不同。柳東巖所謂比例朔奠。一獻無祝。其意甚精。而從先墓爲例。似亦可矣。蓋墓祭非祭。本不必三獻備禮。况三年廢祭之日。先墓旣用單獻。何必加隆於新墓。而又使有礙於先新墓之同岡也。若虞卒練祥。自是殷祭之名。而不虞祔則神道無以安。不祥禫則神道無以就吉。此有喪之大節目。而禮不可以不備也。先廟廢祭。順祖禰之哀戚也。虞以後之殷祭。爲亡靈而盡禮也。不可以先新墓之單獻例之於此也。

 橫渠曰祔祭。祔以首娶。程子曰奉祀者是再娶所生。以所生配。朱子曰橫渠說太過。程說恐誤。又答陳明仲曰配祭只用元妃。繼室爲別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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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程說。朱子曰誤。已無可議。朱子旣從唐會要凡是嫡母無先後皆合祭之議。又嘗曰古以媵妾繼室。故不容與嫡幷配。後世繼室禮聘爲正祭。別室未安。此皆定論也。答陳明仲書云云。卽初說之未定者。不必別討箇未定之說而疑異於定論也。蓋此答陳明仲一書。非但此條之爲可疑。恐全篇皆非定論。請言之。此書曰或有庶母。又爲別廟云云。庶母爲壇以祔而不入廟禮也。何可並祔於五等一室之廟乎。又曰妻先亡別廟。弟先亡別廟。伯叔祖父兄無後。又一室。如此則五等各爲一廟。此與家禮班祔之文不同。又曰冬至祭始祖。不更別祭。此又與家禮不合。又曰除夕前三四日行祭云云。履端之祭。可行於舊歲三四日之前乎。

 葉味道問喪大記世母叔母故主宗子食肉飮酒之文。朱子曰。在喪次則自當如本服之制。歸私家則自如。

凡服有正有義。義服服雖重而恩輕。故伯叔父母之期衰而踊不絶地。反輕於姑姊妹之大功而踊絶。此孔子之言也。喪大記所云。亦皆義服。故先生答以歸私家則自如。然自如二字。恐或非定論也。先生又嘗曰呂與叔集中。一婦人遭功緦喪。皆疏食終月。此最可法。竊恐此爲定論。

 朱子答葉味道引雜記說夫黨無主。妻黨雖親不主。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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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家里尹主之之問曰。古法旣廢。鄰家里尹。決不肯祭他人之親。則從宜而祀之別室云云。蓋兄弟姪。豈鄰家里尹之不若也。

先生答以古法旣廢云。則此法之不可行可知也。蓋婦人外成。宜得夫姓主其喪。而若無夫姓則旣有兄弟姪之親。而豈可使東西家里尹而主之耶。此古今之異宜。而雜記說。今恐不可通行也。

 朱子答徐居甫問異姓子爲後。

立異姓爲後。宋時國法然也。旣有國法。且其爲後已久。故先生答以今亦難以追正云。然春秋有滅鄫之譏。異姓安得爲後乎。先生此答曰此固今人之失。又嘗許詹元善歸宗之請。而以仍冒張姓爲非。又嘗答李敬子外家司姓除戴享爲善。則先生之意可知也。

 朱子於妻喪。廢四時正祭。猶存節祀何也。

時祭禮繁。非居喪者所行。節祀禮簡。亦無不可。此非朱子說乎。盛見或昧於祭之名義。故每有此等所疑。蓋時祭是正祭而無田者之所不得祭。無田者薦而已。節祀忌祭墓祭等。非古人所謂祭也。

 曾子問在塗而女父母死則女反。若祖父母死則如何。

祖父母死。恐亦只是不得不反。蓋女未至而壻有齊衰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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功之喪。聖人旣許男女改服卽位而哭。則是哭重於昏也。重其哭。男女寧有異乎。竊恐聖人必不使此女偃然至壻家。食同牢而受大饗也。

 退溪曰。繼室亦當幷配。

退溪旣曰繼室亦當幷配。又曰滉家兩妣同入一龕。先妣共一櫝。後妣別櫝安別牀。出主行祭時。後妣別卓。此果可疑。寒岡各櫝同龕之說。大山三合櫝古無之論。皆據退陶此說也。蓋自祭統有同几之文。而程氏幷祭考妣。朱子有三室四位共一卓之文。竊恐考妣合櫝最便。後妣合櫝幷祭。於理似當。

答尹羲天別紙(綱目疑義○癸丑)

 漢惠之後少帝在位四年廢之。而於惠帝後用高后年號。平帝之後孺子嬰未卽位。而用居攝年號。過三年用新莽年號何歟。

少帝非眞惠子也。寧用高后年號。豈可用少帝之年耶。孺子嬰自不可與少帝同日語也。

 更始玄雖不善終。猶卽君臨。孺子嬰未卽位。其不成君。更過於玄。而嬰大書年號。玄小書之何也。

孺子嬰雖是莽之所立。而又不君臨。然太后在日。旣爲皇子。猶是漢君也。居攝初。始分明是莽之年號。而孺子在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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猶屬之孺子而大書其年。此史法之至嚴也。更始雖以漢族而稱帝。然只是平林放縱輩之所立。而不過爲南越之黃屋。安得爲漢統之君哉。假使更始入承於立孺子之時。則其爲漢君明矣。若或南陽豪傑於立玄之時。不立玄而立縯與秀。莽賊未平之前。必不得大書其年耳。

 漢後主卒。書曰晉安樂公劉禪卒。獻帝卒。書曰魏山陽公卒。又書曰魏塟漢孝獻皇帝均。是亡國之主而何有輕重也。

後主及獻帝以晉魏所封書其卒。著其不君而亡國之罪也。獻之塟也則是在漢中追諡之後。而魏氏簒奪之罪。隱然在其中。

 韓信之死。書曰后殺淮陰侯韓信。彭越之死。書曰梁王廢徙蜀三月殺之。荀彧之死。書曰侍中光祿大夫荀彧自殺。功罪似不可見。何字爲貶。

信越之書爵書殺。以見其無罪而殺之也。荀彧之書爵書自殺者。特言漢爵以著附曹之罪也。

答尹羲天(甲寅)

示及承重妻從服。曾所已悉。而尙何執滯也。蓋姑在不服。豈但虞喜,愚伏說而已哉。通典庾說及類編說及退陶答鄭道可,金而精書。皆可考也。然姑在否之說。初非爲孫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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服祖之文。乃家禮小功章祖爲嫡孫婦也。通典之說。初無可據。而况退陶再答寒岡書。屬從雖沒也服之說。不啻明白。而沙溪以謂的確明證。且曰何可捨朱張已定之論而從諸家牽補之說云。此義易見。而賢者之見不及此耶。來諭又以退溪所引小記說。只看作夫雖死妻從服之證。而未有姑在亦服之意云。又何看文字之老草如此。請細看退陶之意。曾玄孫妻之從服。自不關於姑在與否。而其姑則自以其屬而從服者也。然則玄孫承重。不幸而四世婦俱存。只得皆從其夫服。而二孤之嫌。初不足擧論。蓋上三世雖服。而主婦之事。自在乎玄孫妻而已。

答姜良彥(周達)別紙(中庸疑義○癸丑)

 庸序必使道心。使之者何心。

必使道心之使字。使之者非別有一心。使字看作以字。可無此疑。

 庸首章。人物兼言性道敎。

人物旣各有性。則亦各有其道矣。旣各有其道。則亦各有其敎矣。如敎牛以馳而敎馬以服。敎狗而司晨而敎雞而吠盜。則是豈其性也。亦豈其道也哉。雖有偏全詳略之殊。而其各有性道敎則無疑矣。

 始言一理而專言道。末合一理而專言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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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章開端一天字。非一理乎。末章結末一天字。非一理乎。首章之言道敎。以道敎而明天理也。末章之言德。以德而明天理也。

 道不遠人。

道不遠人。只言當人上各有當人之道也。爲道遠人。是言舍他當人身上當行底道。而別求高遠不切己之事也。

 鬼神已伸之氣。何以爲屈。已屈之氣。何以爲伸。

以氣之屈伸者而言。則二氣只是一氣也。那一氣雖一屈一伸。然伸者非已屈之氣。屈者非將伸之氣也。蓋氣者根於理而日生。往者銷來者生。如一日之間。晝之氣非夜之氣。夜之氣非晝之氣。又如人鼻息已出之息。非復入之息也。若以已屈之氣爲方伸之氣。則不生不滅。乃是禪家輪廻之說。

 論聖人至大之道曰三千三百。聖人之道。只是禮否。

上一節言道之極其至大也。此言道之入於至小而成其大也。此兩節特言道體之大。而若夫聖人凝道之事。則下文尊德性以下詳之。

答河子圖(龍煥)別紙(論語疑義○甲寅)

曾子三省。胡雲峯謂在一唯之後。陳新安謂在一唯之前。愚謂傳習二字。若從明道說。看作傳與人。則是晩年事。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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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集註說受之師。則是初年事也。明道說語勢似順。然集註定論如此。大全中又不許呂子約引明道說。恐有精義也。蓋此三事。只是曾子篤實用工處。似或非晩年義精仁熟。泛應曲當底意思。朱子之意。蓋恐如此。而新安說。恐亦較密於雲峯。

泰伯之稱至德。豈特以諫伐一事哉。以其處人倫之變。而能順乎理而隱其迹也。剪商父之過也。立賢父之志也。過不可諫而志不可不遂則逃父而已。逃父非正。而權而得中。所以爲正。來諭所論。似不察於泰伯之志也。

三分天下有其二章。朱子曰文王更在十三四年。亦不是安坐不做事底人。又答徐元聘曰。孟津之事。文王豈得以辭哉。其勢必誅紂而已。朱子於此蓋有初晩說之不同。觀於泰誓以下蔡傳可見。而做事誅紂。恐畢竟爲初說。待他黃熟自落之說。終恐爲定論也。孔子稱文爲至德。武未盡善。則聖人之意可知也。

君子處世。無害義者從俗云云。程子之旨。只爲學者勉之也。乃若今日學者則斷不可以從俗。只得守舊而已。程子所云害於義則不從。此類之謂也。第觀近世學者往往同流而合汙。驟觀其外則無可非刺。而夷攷其中則專事容悅。動不動。必曰從俗可也。此只將程子說說得。去頭絶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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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售其悅人之計。此孔孟所謂鄕愿也。吾輩苟有志焉。則此等氣像。所當刻厲而痛絶之也。

未可與權章。程子曰漢儒以反經合道爲權云云。竊意經權不可無分。故朱子以程子權只是經之說。謂之未盡。又不可太分別。故朱子曰經是已定之權。權是未定之經也。據此二說。謂之反經則過矣。而又不可謂不反於經矣。今有稱物於此者。如十斤爲經。則一定其錘而滿十斤者輕重不差矣。如不滿十斤或過之者。不得不低昂其錘而各稱於其物之輕重。由前則輕重一定。由後則輕重在乎權矣。蓋事之常處。聖凡之所可同者是經也。不常處。權其輕重者是權也。輕重得宜則是亦經也。如嫂不手援經也。嫂溺時不得不援權也。雖手援而不害於不手援之大經。是權只是經也。

緇衣。羔裘註說詳矣。蓋古人衣服。裘以充美。加以裼衣。有事則袒裼以見美。如大射之袒纁襦是也。中以美而外以單其色則必相稱。

答朴禹若(基禎○戊午)

老夫不能以筋力爲禮。孝子亦不宜閒往復。阻閡固也。郵人來致手書。慰幸曷已。第未知朝晡饋食餘時。自可讀書。能不廢方冊否。今人不喜讀書。多說大功廢業。良可歎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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况讀禮喪中所宜。須千萬自力。無或虛拋卻如流時辰也。所詢十一月練祝。寒岡,同春說皆云一依常祝。十一月十三月用小祥大祥字。而吾先祖祝式云日月不居。奄及練朞。悲悼之懷。自不堪任。敢以淸酌庶羞。奉陳常事。十三月則不居下云奄及周歲。朞制有限。悲悼不堪。十五月則云月及十五。奄是禫辰。朞制當終。悲悼不堪云云。近世禮家多依此用之。今亦可以參酌而行之也。大小祥前夕祭云云。凡祭與奠不同。世俗或有前夕殷奠者。而何可名之以祭乎。大抵此事只是俗例之謬也。寒岡則曰家禮無據。不敢曰可。旅軒則曰禮無別設。然俗有其事。隨俗行之。又何不可乎。蓋從厚也。今雖從厚行之。不可名以祭而行三獻也。

答金景一(相宇○庚申)

示諭心理說。所言非不精詳。而恐當更加一番大商量。更下得一番毒手。不可徒苟且而遽自爲斷也。天固是合理氣。而語主宰則曰帝曰理。俛翁之言。卽程朱之意也。何不可之有也。心非理。心之主宰卽理也。天非帝。天之主宰卽帝也。統言心則曰兼理氣。而指言其主宰則曰理也。統言天則曰兼理氣。而指言其主宰則曰帝也。帝字之不作理看。自古聖賢。亦有似此說者否。盛意必欲兼氣言主宰。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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國有二君。家有二長。軍中有二將可乎。蓋心之本體。卽其主宰者而主宰理也。心之資具。卽其作用者而作用氣也。是故曰兼理氣也。朱子言心有主理言者。曰心猶太極。又曰心固是主宰底而主宰卽理也。又有主氣言者。曰心猶陰陽。又曰心者氣之精爽。所指而言。各自不同。夫如此說。則道心卽理也得。道心卽氣亦得矣。但世之言心卽理者。甚或至於通眞妄邪正而皆曰理。言心卽氣者。以理管歸性。以心單言氣皆誤也。幸賢明勿以先入作主。通讀朱子說。得其旨意之所歸。則凡諸說之同異得失。自可迎刃而解矣。且夫閒說性命。無濟於事。更將吾日用所行。照管得合理不合理。合理者行之。不合理者不行。則久後要當和天理而爲一。此吾輩所宜自勉也。如何如何。

答金景一

心說例蒙印可。何幸相契。所詢爲繼後子不能服斬云云。出於小記疏養他子爲後不服三年之說。然養他子。乃是他姓之子也。(遂庵說)豈有繼體傳重之子。以非己出而不服斬耶。父之於子。子之於父。初無間於所生。而設令父以非己出而不三年。則子亦可以非所生父而異其服耶。尤庵,南溪誤看疏說。有此云云。然吾先祖及明齋,遂庵,星湖,大山諸賢說。在在可考。而不斬之說。大傷倫敎。幸細商焉。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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喪不再禫禮也。其除服則當從通典及陶庵說。禫月旣盡。墓前哭除而已。何必用釋服告文耶。獨眉翁有爲諸兒告享文。謂畢加隆之報。此則無於禮之禮也。尤庵亦曰當禫之月。略存行禫之義。陶庵以謂未安。幸細考之如何。

與李國彥(同浩○辛酉)

老物不死於此世。乃聞尊先府之訃音耶。天下事無不有也。緬惟孝思號絶。何以自抑。吾與先公契厚之深。哀孝之所應知也。嶺湖千里。一年一見。而耿耿之懷。靡日可忘。從今以往。更無相見之日。此豈但老夫之悲耶。先公之靈。想亦所不忘於冥途也。嗚呼悲夫。先公平日。每道門戶責同浩文學責。根浩只怕其趣向之或差。而所以導迪而歸正則責於老夫。謂以今秋。必與根浩同來請益矣。天且不吊。人事至此。不審諸君其能仰體先志。不墜家聲耶。

答李聖遊(洙杏○甲子)

所詢喪冠之制。家禮已著斬衰繩武。更無可言。然考經文冠繩纓條屬之制。則士儀之布冠布武似得之。近日大溪,俛宇說亦皆如此。亦皆如此行之。愚亦以爲其言深得古意也。但不敢以己意爲必是。而只從朱子庶或寡過。故居喪時。未敢作布武也。衰裳之制。士儀說亦或似然。而但違於古。古人似亦不必甚巧如此。此當別作一格看。不須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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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得失也。

答趙商三(卨源○丙寅)

奉記令人可感。生同鄕井。年老而相聞。殆古人所謂三十年不知有名士耶。所可慚者。自乏度人之䲶鍼。而誤煩賢人枉屈。其求道之志也。嗚呼。此世何世。吾人何人。年老者桑楡日薄。已無及於天下之事。而如賢者政宜固窮自修。增益其所不能而思所以維持世敎也。洛堂發問此世此事。固知外間閒人。自占冷地。閒笑其愚無知。而老夫目見世事至此。鄕風不競。自以謂詭僞舊聞。庶有補於引進後輩。而只是後輩諸公答之甚鮮。今見盛論。鑿鑿多中窾。可與同此事而相期於歲寒之後也。猥以賤見略加評批。惟繼此而源源相與。與有相長。此老夫之望也。

與李仁吉(棟欽○乙丑)

頃枉獲奉故人典型。別後半月十日。尙令人未堪忘也。先公墓文。旣荷勤託。義不終辭。顧惟耄荒太甚。不能揄揚其萬一也。吾先兄承宣公有所著海東名臣錄。自國初至亡國。可記者皆記之。而貴先響山翁事行。尙不入錄矣。家狀一本。若或討便付送。則當節取入之。諒及也。

答李達元(鍾䨓○辛酉)

示諭鄙人抵袁大統書。頃在中華。果有是事。而假使袁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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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采芻之盛。亦未必無補於世敎。然腐儒之言。不能動天下之耳目。良可歎也。梁氏說。乃其師康有爲之單傳秘呪。而欺侮聖人。倡爲大同之論。破家破國。無父無君。將使擧天下而禽獸之。噫。共和之說。流毒生靈如此也。愚嘗於十數年前。抵書康氏。深責其誤天下之罪。而亦不見報。只恨此身老矣。今不得一棹西遊。與康梁諸人。大開口一吐氣。使我堯舜周孔倫常之敎。千億世而不可易者。一番聲明於天下也。明德說。世學把做一箇字名目誤也。茶翁說八條總德是也。朱子曰。明德統言一己明處。愚嘗據此爲說。而茶翁在世之日。已與之契合矣。心說之爭。已成學者之痼瘼矣。甲曰甲是。而安知乙必不是。乙曰乙是。而安知甲必不是。只當平心舒氣。兩下博究。求合於朱子之說。而甲乙之不合者。權且倚閣。又何必自斷一手。操戈而撫劒耶。心合理氣。退陶說果指全體而言也。所謂全體者。合本體與資具。而本體理也。資具氣也。時賢之以全體看作本體。而本體上兼氣作主。可勝歎哉。栗谷雖曰心卽氣。而又曰非理則無所發。亦未嘗遺了理而單言氣也。後之人但看心卽氣三字。而侵過界分。以理管歸性。心只是氣也。夫於本體上雙關理氣者。尙有一邊之理。而只管做心卽氣者。心爲理外之物。其失又甚矣。論心者苟能於本體資具。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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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爲分合之說。則謂之心卽理可也。謂之心卽氣亦可也。但主理言而通眞妄邪正。謂之盜跖之心亦理也。主氣言而只主作用運動。謂之堯舜之心亦氣也。此則不可也。然盜跖之心。亦或有理發時。堯舜之心。亦或有氣發時。此又不可不知也。要當體驗得至隱之理所以主宰。而至著之氣所以作用。則橫說豎說。自當合理。而朱子許多說心。或主理言。或主氣言者。皆可以類推而旁通矣。來諭所辨。長皇浩漫。而節節允當。鄙見相契。認是茶翁之寫照。而愚無所改評矣。第念吾人爲學。貴在實得。旣得矣。貴在實行。苟於行處不力。則雖善說理氣而所行不合理。善說心性而身與心無所交涉。老夫平生於行處不得力。所以年老無成。而及此楡景。益懼夫一朝溘先。虛作一世之人也。每向同志。告之以已試不驗之藥。惟同志者之千萬加之意也。

答李達元別紙(小學疑義○壬戌)

胎敎而生子明聖。常理也。太姒而生管蔡。理之不常也。君子語常不語變。

父母舅姑將衽。謂旣興而更臥也。與坐謂旣坐而復坐也。所以下文有斂懸之事。但此段執牀與坐四字。似甚未瑩。愚嘗看與字作興字爲句。蓋謂旣衽而復興也。未知如何。

與友同行臨患難。可救則救之。雖不可救。而義當同死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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死亦可也。天下事變不一。隨事而義各不同。不可一槩爲斷。禮之所禁。只是父母在而許友死也。

男女不通衣裳。蓋以古者男女同服。不但深衣爲然。如襦袴之屬。亦皆同也。若如今人男女之異服。則雖欲通之。何可得乎。

動容莫如足。故九容先足。應外莫如視。故九思先視。

寢不尸一節。所問甚精。蓋不伏不側不尸。要當舒其四體而齊手斂足。不令其有怠慢之氣也。

毋測未至。只是不逆不億也。若由之不得死。盆城之死齊。子貢之論執玉。乃常理之已著者。豈可如少智私意推測其未至者哉。

太任之性。端一誠莊。德性所發。目不視以下三者。本自如此而非有所作爲也。及其娠也。則有意於胎敎而自覺得如此人。見其如此而爲胎敎之目。太任之聖。何嘗於未娠時。視邪而聽淫耶。

公明宣之不讀書而自謂學。此正見古人所謂學在乎踐履。而不專在於讀書也。

不藏怒不宿怨。凡言處兄弟之道當如是。故曰仁人也。若如來諭曰聖人之於弟也云爾。則下聖人者。可藏怒宿怨耶。

答朴德吾(道東○辛酉)

郵書意寄甚重。若將與之從事於此學。此古道也。居今世而行古道。足下乃古人也。但其遣辭之際。推借過宜。此則賢人之言。或過其實也。凡吾輩初間。只欲其同流而合汙。則無說可說。不然當以實心相求。而至若日用之間。千般酬應。但求所以合於實理。則久後和己身與理爲一。吾輩之所可勉只此。至若世道之汙隆。自家之禍福。不足上心也。幸賢者思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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答李元甫(善和○乙丑)

所諭令從孫年方十歲。則自可拜跪奠獻。何可使他人攝祀乎。禮乳下兒猶兒名旁題。以衰抱之行事。况十歲兒乎。况自有當主者。而乃以攝祀者改題乎。此則千萬不近理之說也。若三年纔畢。吉祭尙未行則須卽行吉祭。以兒名改題遞遷。甚合於禮。幸博考而善處也。

答金士文(銖○丁未)

示諭縷縷詢及名理。儘多賢者之志也。最是今人往往將聖賢言語。擧似他人。閒做得半餉唫詠。而夷攷其實。則莽盪無交涉。終年讀書。無益於身心。學者之弊。斯爲甚焉。此有志者之所共相勉也。

  別紙
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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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敬之時。外雖整齊。內易紛擾。主一之時。有意則亂。無意則昏。

外面整齊嚴肅。則內面自然專一。內面紛擾時。外面不知不覺地。先已不整齊了。一日十二時。常要整齊。則亦常自專一。如是久久成熟。則自然無間斷了。其要在熟之而已。此心常要作主。則自無昏亂之弊耳。

 雖收斂精神。或有安靜時節。小間精神眩暈。不能專一。且外物之來。欲除不得。如防御彊寇。東驅西入。

衆人未發之時霎時過去。則果無及於存養矣。然今番未發旣無及。則明番未發。亦可以無及耶。但必欲別擇其未發地頭。則此心已先自動了。終不見未發境界矣。只得常存敬畏。使此心不至走作。則或動或靜。自無紛挐膠擾之弊而常有安閒整頓之意。此亦要在熟之而已。破屋御寇。果是難事。但我正而彼邪。終無不可敵之理。彼東邊來。我去東邊拒之。彼西邊來。我去西邊拒之。今日如此。明日又如此。要當不退則不止。如此久之。賊亦可以自退矣。若於初間力拒。而少間便道非力可敵。遂懈其方寸。則彼將雄據我室中。而我反聽命於彼矣。

 張子曰。合性與知覺。有心之名。朱子曰。名義甚密。又云恰似性外。別有知覺。二說似逕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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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之知覺。有義理底知覺。又有形氣底知覺。張子只以形氣底知覺。合性而言心。朱子初年看得知覺正是氣之靈處。故謂張子說甚密。及夫心說旣定。乃謂張子說未穩。如庸序所謂或原或生。知覺不同之說。蓋定論也。

 朱子曰。有道心而人心爲所節制。則人心皆道心也。

人心道心。其地頭界分。不可相蒙。朱子曰。自人心而收回。便是道心。自道心而放開。便是人心。又曰人心皆道心。又曰人心化爲道心。此則所謂合說也。有問飮食男女之得其正。答曰這箇畢竟是生於血氣。此則所謂分說也。然愚謂朱子之意。初非謂收回節制。則人心便可喚做道心也。始雖發於人心。而收回而節制。則便卽消去人心。而所存者只是道心云也。人心自人心。道心自道心。雖曰收回節制。旣發底人心。已屬過境。何可遂喚作道心耶。此正朱子所謂左腳自是左腳。右腳自是右腳。不可將左腳喚做右腳。右腳喚做左腳也。

答金士文

示及名理說。儘多開益也。大率今之學者如叫蟈噪蟬。當暑而羣起。令人甚聒。霜風乍動。便一齊休了。來歲之復聞尙遠。而寂寥長夜。更令人無以爲樂。今得來書。正如曠世希音。有足以起人也。氣質性云云。朱夫子以犬牛人性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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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氣質之異。不但論語小註所引也。屢見於大全中。如答程正思書。亦可見。恐不可但道初說之未定也。蓋本性與氣質性。初非有二性。只是一物。而所指而言者不同也。犬牛人之性。其初豈有偏全哉。及其受形之後。犬牛爲犬牛之性。人爲人之性。是則由氣質而偏全各異也。雖其異也。而全亦一太極。偏亦一太極。此朱子所謂同中有異異中有同。又所謂所以然而不可易。所當然而不容已者也。孟子集註。指其所同而言之。大全云云。指其所異而言之也。又以其理一處而言之。分殊之理。自在其中。譬如這一塊鐵。鍛而分之則一箇箇做得鐵器。而其未分之前。分而爲器之理。先具於其中。此朱子所謂象數未形。其理已具。程子所謂冲漠無眹。萬象森然已具也。犬牛人。是已分之鐵器而各具底太極也。受形以前。是未分之鐵塊而統體底太極也。有此形氣。此理始具於形氣之中而是謂之性。指其理之囿於氣而各異者則是氣質性也。各異之中。指其本體而言則是本性也。

答李子淑(善雨○辛酉)

所諭心說。道是卽理卽氣。便自不是。但指其本體曰卽理。指其作用曰卽氣。朱子說本自如此。若陽明之曰卽理。今人之曰卽氣。通指心之全體而言之。其失同矣。但道是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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理氣則亦自洗垢而不可得也。明德卽氣不詞。但可曰合理氣處剔發說理一邊也。人生而靜生之後也。已上指未生也。氣質性發後可見。而未發時何可曰無乎。喜怒哀樂未發。氣質之性。亦皆在其中。此朱子說可考。若已發則謂之情。何可曰性。此亦朱子說也。大凡性理之說。雖初學之所不可不講。然吾輩宜從躬行處做將去。行之久久。自然有通貫之妙。若乃不務實踐。而但事口耳。則無益於身心。而終歸於鸚鵡之譏。千萬可戒也。

答李子淑別紙(癸亥)

慰疏謹空。據沙溪,遂庵諸說。皆空其下方之義也。蓋中國人書末有空紙必截去。此則致其尊敬。故空其餘紙也。

支子始立廟者。自無吉祭。而雖支子有父母先亡者。則雖無遞遷。安得無祫祭乎。若未滿四世者。自無埋主祝。而亦有迭遷合祭祝可也。

喪中死者。襲斂吉服。已有己卯諸賢議定。而衰服則依問衰服則依問解說。陳于靈座之旁。以待除服之期。而練祥變除。一如生時可也。饋奠則塟前用素。至虞始以神事。當用魚肉。寒旅說及備要之文。皆可考也。

士祭四代。果涉僭越。大夫三廟。元士二廟。官師一廟。初無祭四代之文。而我國制亦曰六品以上祭三代。七品以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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祭二代。而祭及高祖。朱子亦以謂僭也。然自家禮以後。已成通例。而退溪亦曰依禮斷然行之。今何可異議耶。

答郭子準(章鎬○丁巳)

來諭精切。可知其有體驗之實。似此做去。何患乎大業之不濟。第惟只看得此心之氣爲消息。而卻不道理自明則氣亦淸明。恐不濟事。蓋來諭所謂閒靜之中。四體萎弱。是理不能帥氣也。旋覺其萎弱之不是而整齊之。則此氣之萎弱者。便卽聽命。知其不是。使氣聽命者理也。此孟子所謂志動氣也。朱子所謂主宰者理也。危微之際。常存天命。勿令氣機而騰倒之。則澄心之功。最宜有力。如何如何。四勿之勿。是禁止之辭。而孔子所言。則只是答爲仁克復之問。故曰勿也。顔子則明睿所照。宜若不待勿而自無矣。然未從事之前。雖顔子之聖。何可不勿而自無乎。况顔子地位未及孔子。則心術之間。不得無些子非禮纔差失處乎。如不貳過之類。過故勿。勿故不貳也。但其過其勿。與衆人大故不同耳。

答孫汝襄(贊坤○乙丑)

所詢上食拜。如朝奠儀。蓋朝奠時焚香再拜。故上食亦然。今從家禮可也。上食澆飯。只是東俗。非古禮也。大山則曰不必矯俗。尤庵則曰當依家禮不行。陶庵則曰三年後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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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行云。然終恐不行爲是。虞祭則讀祝於主人之右。右陰也。虞是凶禮。故凶象陰。卒哭以後則漸用吉禮。故讀祝於左。左陽而吉象陽也。小祥練服。練正服宜矣。正服不可變。乃檀弓疏說。而退溪亦有是說。然東賢諸說。多主當練之說。博考而可知矣。

答朴英達(晩煥○乙丑)

所詢大學疑義。往往見其實地究索。何幸何幸。大學何嘗無存養之工耶。明明德。不但做動處工夫。顧諟明命。無時不明。靜處何嘗無是耶。虛靈知覺。專管理不得。亦專管氣不得。理本虛靈。故氣亦虛靈而知覺乃氣也。無知覺之理。則氣不能自知覺。明德只是統言一己明處。朱子說可考也。心性情皆有明德。四支百體皆有明德。胡氏說不必拘。而只指其因所發而明之。則胡說蓋亦以此也。

答李文哉(洙澈○丁巳)

每見賢者。知其可與共事。今見手翰。尤信其求益之志甚勤。第念今人往往乏實心實地。而只以言語鋪攤過去。或被婢媼之笑。此甚害事。賢者旣知此身之不可自棄。此日之不可虛度。思亦過半矣。腳跟不牢。亦在自家豎得定。自不干他人事。幸千萬加勉也。

答李執中(基允○壬子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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兵至奉記。詳侍學日下更佳也。每見賢者苦不令立地成佛者。蓋爲其可以共濟此事也。惟立得此志。只尋得吾家路子。不向別路走。隨波而上下也。大抵此志不立。天下事更無可話。此心常敎如宗廟中行大祭。肅肅雍雍。一步不得放慢。方可以濟得事。今人之可與說此意者幾人。幸賢者勉之。

  別紙(中庸疑問)

 庸序擧異端。大學序幷擧俗儒術數。中庸以道言。故只言害道。大學以學言。故言害學者歟。

凡作文。隨他語勢文勢。順其理而已。先生作序時。似未必計較如此。然看得如此。似亦甚精。

 朱子曰夷齊都不是庸。十章小註云夷齊中立不倚。

夷齊之讓國諫伐。不可謂不中。存天下之大義。立萬世之常經。不可謂不庸。然夷齊所爲。常偏於淸而蔽於隘。故朱子謂之不庸。

 氣以成形而理亦賦焉。則非氣先理後歟。人物各得所賦。則豈有性則人物同。而爲性則異歟。

指其稟受而言則理先而氣後。指其成形而言則氣具而理賦焉。此言其成形者。故曰氣成形而理賦也。然上面先言天以云云。則天卽理也。畢竟是命氣者理也。有性則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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物同。爲性則異。所示極當。但章句此處。只指其各具之道理而言。非以其異體之絶不同者言也。蓋天命之性渾然之中。已具條理之粲然者。所謂各循各有。乃言其渾然中之粲然者也。

 費隱上看理氣。何者爲理。何者爲氣。

朱子分明說道莫非此理之用也。而世學皆曰隱爲理費爲氣。理爲體氣爲用。甚非子思之旨也。朱子曰。以形而上者言之。則冲漠者爲體。而發見於事物之間者爲之用。以形而下者言之。則事物爲體。而其理之發見者爲之用。推此言之。飛躍之所以然。乃冲漠也。爲隱而爲理之體也。鳶魚乃事物也。其飛其躍爲費而爲理之用也。退陶以爲子思之旨。初不在氣上。

 喫緊爲人活潑潑地。

鳶飛魚躍上。看得化育流行之妙。此豈非爲人喫緊之諭耶。活潑潑。韻會潑棄水也。凡水棄之則分散灑著。各有條別。天理流行。無所礙滯。是活潑潑。

 忠恕卽道。如何云違道不遠。

忠恕是道中之一事。道指其全體極功而言。

 鬼神之爲德。與凡說鬼神同歟。

單言鬼神則只是二氣也。此言鬼神之爲德。則此鬼神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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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是指理言也。子思本旨。只在理上。體物如在。理之費也。不見不聞。理之隱也。所以退陶言何可問氣之與否也。

 素夷狄。行乎夷狄。

行夷狄。卽蘇武洪皓之事是也。只謂在夷狄而亦有行夷狄之道也。非謂在夷狄而卽從夷狄之所爲也。

答李執中別紙

中庸忠恕。是就學者分上說。一貫章忠恕。乃形容一貫之旨也。蓋忠恕有三等。天忠恕聖人忠恕學者忠恕也。學者從事於盡己推己。則動以天之忠恕。亦不外是。

好學論先言儲精。卽氣以成形也。後言其本。卽理亦賦也。本是理之本體。眞是理之賦於人而爲性者。靜是性之未感物之地頭也。

七情有渾淪說者。卽退陶所謂包四端在中者也。有分開說者。卽朱子所云四端理之發七情氣之發也。如中庸喜怒哀樂之中節達道。是理發也。禮運七情之從飮食男女。是氣發也。好學論七情。卽兼理發而混說者也。

古禮自虞祭立尸。而士禮則無神主。祭時但設巾席而迎尸。大夫則有神主而藏主於祏。祭時不用。但迎尸而已。天子諸侯則迎尸於神主之北而祭之。此蓋上古朴陋之禮而聖人用之。朱子謂之夷狄之法。不可用也。若尸與主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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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自始。則尙書大傳云帝入唐郊。丹朱爲尸。蓋尸之禮始於唐虞。而歷漢唐至宋初廢之。神主則古者始死。作木重。虞用桑主。練用栗主。自漢以來。或束帛或結茅爲菆。或用大版子。或用神版。或神軸。今之神主尺度。乃伊川所定也。

鬼神本是氣。故章句以氣言。中庸所指則只是理。故大全中辨侯說之非。

祭禮之加隆於上者。以在上之人流澤遠也。喪服之略於上者。以周人貴貴。王侯絶而大夫降。其勢不得不然。

誠者自成。非指一事一物。統言其自成之理。故曰懸空說也。誠是實有底理。故可以性言。可以心言。胡氏之以性言者。以成性明其自成之義也。朱子之以心言者。只就一物上。指其實有者也。

心之體性也。單道盡性則盡性自兼知行。對盡心言。則盡心屬知。盡性屬行。

情固可善可惡。亦有善有惡也。然指其本而言。則皆善而無不善。以其性發爲情而性無不善故也。孟子所謂不善非才罪者卽此也。退陶亦曰初無不善。

答李執中別紙(丙辰)

曲禮措之廟立之主。曰帝云云。此論天子崩之禮也。蓋夏殷以後天子未有以帝名者。惟殷人祔廟則稱帝。至周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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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諡法然後不稱帝。呂氏說如此。而亦未有明據。

承嫡庶子神主不得入廟並坐。愼齋此說。恐或未當。父旣入廟。而子可以貶之爲庶而不並坐乎。况貶其父而不並坐。渠死後則獨可以並坐於其祖耶。此等雖先賢說。恐不可從。

次子攝祀。而攝祀者又死。則其子又當攝祀。而若有昭穆可繼。則可立後於其宗。無可立後。則兄亡弟及。亦可也。弟及則稱孝可也。不用弟及之禮。則只是攝祀也。旣曰攝祀。則何可以稱孝乎。

妾有貴妾良妾賤妾。貴妾謂大夫之姪娣爲媵者也。良妾良家女爲妾也。賤妾謂婢妾妓妾之類也。

兄弟傳國。以國統言則有父子之體。不得不兄弟各爲一世。然如此則將或至於父祖曾高。亦至毁廟。故退陶所以從朱子後說。而文昭殿獻圖。以 仁 明兩宗爲同昭耳。

勒帛終似可疑。備要取丘儀之說。然若是裹足之物。則歐陽公朱筆橫抹之說。似不相當。輯要腰帶之說似近之。然亦自無據耳。

鬠無笄。士喪記文也。鬠笄用桑。士喪禮之文也。鬠者會聚其髮也。凡笄有二種。一是鬠髮之笄。男子婦人俱有。卽笄用桑之笄也。一是冠笄。如緇布冠爵弁笄。男子有而婦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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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。卽記所云其母之喪。鬠無笄也。鬠無笄云者。但用桑笄。會其髮而無冠笄之謂。非謂幷去鬠髮之笄也。蓋男子不冠。故婦人亦不笄也。死者不冠。出於鄭註。而家語云孔子之喪。襲用冠。則今當用緇布冠。而鄭說不可從也。不用冠則從古用掩宜矣。

七十老而傳。則子爲喪主之說。尤庵說蓋出於朱子七十傳重之義。然主祝皆以父而子行其事則可矣。父方在而子自爲主。深恐害理。

家禮饋奠則承重孫主之。禮賓則同居之親且尊者主之。卽大記所謂子孫執喪。祖父拜賓之意也。

喪中死者。吉凶服對置。退溪雖有此說。然今不可從。其喪服則己卯諸賢謂旣塟而撤。愚伏謂大祥焚之。當以愚伏說爲正。練祥時去絰易服。一如生時。問解說恐當。

木重之爲主。殷周同焉。但殷人成虞主則綴重而懸於殯。周人旣虞則綴重而埋之。檀弓之意只是如此。

答李執中(丁巳)

所詢小記易服者易輕。輕是男之腰女之首也。蓋斬衰虞後變葛。葛之大小。與齊衰之麻輕重同。旣虞而遭齊衰。則首之重者仍故葛是謂特。腰之輕者易新麻。兼著故葛。是則易其輕而兼包之也。間傳所謂斬衰虞後遭齊衰云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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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指母喪。而凡言齊衰。兼指朞喪。以正服升數相似故也。輯要通作朞喪看是也。旣練而遭大功麻葛重云者。練後旣去葛而首空矣。首空故著大功麻。腰絰則仍故葛。是謂麻葛重。而此義詳見於服問可考也。麻葛重之重字。是兩施之意也。來諭看得輕重之重。故有此許多疑端。幸更詳之。斬衰虞後。遭齊衰。則輕重同矣。來諭何以曰母服重也。蓋包持之制。但用於輕重同處。一輕一重者。用不得此制耳。承重代服之不同。來說是矣。四世妻俱存。而妻以夫斬。婦以舅斬。孫婦服屬從之服。曾孫婦從夫服。亦說得極是。嶺人之或從退溪初說。姑在而不服者。不足論也。代服者妻從服與否。鹿門曰。不服未安。輯要曰。恐難從服。愚嘗謂承重妻旣從夫服。則代服者妻似可從夫。然亦不敢自謂必是也。

答李執中

所詢喪祭辭神拜云云。竊以喪祭無參。以其有常侍之義也。常侍故而無參。則常侍者又何可以有辭乎。無辭神。恐似得宜。然家禮所有。而後賢皆無異議。今亦難以自斷也。侑食有拜。自儀禮而已然。家禮虞祭。主人悲迷。只使執事添酒。主人無拜。自卒哭以後。皆以幷同。虞祭爲文。故南溪以謂自虞至禫。侑食無拜。恐此說考之不詳也。卒哭以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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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人主婦盥洗進饌。祭禮備矣。安得與虞祭之荒迷不成禮者同乎。此等當以儀禮爲正。蓋士虞禮無侑食之節。而陰厭時只有益觶一節。此卽家禮添酒之義也。然益觶而主人猶有再拜。况卒哭以後向吉之祭。祭禮已備。而何可無侑食拜乎。幸更考儀禮而深究禮意也。

答李執中

四七說說得了然。又幸其相契也。七情之有理發。自是陶湖之大論。而世學昧然。但看得七情氣之發一句。不知其爲分開說。而便道中庸達道是亦氣發。可歎。來諭所引退陶許高峯說及中圖指理言之七情及大山諸說。皆鑿鑿可據而更無改評矣。就善惡幾。言善一邊云云。來諭果得所疑矣。蓋善惡幾者。乃性發爲情之大機關也。理發者性之直發。純善無惡。而性善故曰善一邊也。以善一邊。管歸理發。則其餘氣發。恰似是惡一邊也。然氣未嘗皆惡。特未純善而惡亦在其中矣。此如性之在氣中。指其本然性則純善無惡。指其氣質性則已是雜氣。不能純善而惡亦自在。如是看則善惡幾之意。可推而知也。不遷主之不幷數於四代。非但旅軒說之可據。朱子以劉歆宗不在數之說爲是。五禮儀又曰百世不遷。則代數外別立一龕以祭之。若夫次勳以下。雖累世不遷。未有嫌於一廟之奉。同春,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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庵,南塘類編諸說。皆可據也。備要所謂親盡之祖不遷則高祖當出云者。未知何據而今不可從也。家禮所云大宗親盡。藏主墓所云者。是指始祖親盡則藏主於墓祠。歲一祭之。此只是祭墓而已。非如勳臣不祧之祭於家廟者也。蓋家禮初不言勳臣不祧祭。而只言諸侯別子之爲百世不遷。而子孫爲卿大夫則立廟祭之。非別子則始祖皆祭於墓所而已。此不可據證於今禮不遷之說也。國制祭三代則功臣不遷云云。此亦國初一王之制。未爲大定也。五禮儀之文。的確可據。則外此更何可論耶。

答李執中別紙(庚申)

鄭註,賈疏子姓之異。竊意單言子姓則是主人之孫。謂妻妾子姓則是婦人子姓也。

質殺之制。綴不縫之邊。註說是也。若如疏說。縫合兩縱邊而只存質殺上下口。則韜尸甚是難便。且只綴上下口。則安用七綴五綴之多也。經文本旨。恐不如此。

吉凶皆袒左。受刑則袒右者。覲禮疏云右是陰。陰主刑。故刑則袒右。

豚牲則無論吉凶。皆合升。不言髀賤不用。而腊則曰髀不升。昏禮亦然。

髦卽子生三月。所剪之髮。鬌卽其所不剪而留之者也。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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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髦懸於鬌上。而父沒去左。母沒去右也。男兩髻謂角。夾囟曰角。女三髻謂午。午縱橫也。卽後一髻而前二髻也。

答孫淑賢(晉瑩○辛酉)

所示世間甚事。不因學問上實心做得。儘令人發深省也。且道堯舜性直己分性。宇宙內事直己分事。賢明旣說得恁地。而又何患乎志氣之昏惰也。大率吾人知而不爲。反不如不知之爲寡過也。知得如此是實心。如此是不實心。逐時逐事。常常記在。不要向不實處去做。則初間煞費氣力。久後必有快活處。幸賢者試以此下手。如何如何。

答白聖華(雲時○丙寅)

所諭程氏心圖。心圈上而敬圈下。非心與敬離異而各據一方也。非有先後。非退陶本註耶。蓋有此身則有此心。而心之名言不一。故先圈心而列其目於上下左右。有此心則不得無敬工夫。而用工節度亦不一。故自精一以下。列其目於上下左右。一則言心爲身之主宰。一則言敬爲心之主宰。其勢不得不然。不可因其兩圈之有異而遽疑其心與敬之大別。幸更詳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