KR9c1259

答曺舜欽(夔鍾)

六月二十七日以後。日望賢史之來。而荏䒣之頃。新秋之月。幾將改弦矣。竊自念以賢之工於踐言而竟不能如約者。其必有實故也。是以心有所憂者二焉。一則湯節之或至彌留也。一則美愼之或至未穌也。朴生之來。忽見手椷。以審近獲翔櫛。此可以稍釋一慮。而暑咳之猶有餘根。爲之遠憫。頃在夙夜室中。賢及德常與余三人。同得此祟。余最甚。許君次之。惟賢最歇。而許君早試刀圭而收效。余亦非不試刀圭而姑不得惺惺者。氣血之衰也。竊歎賢之少壯而亦如余遲穌也。幸更求良劑。速治之如何。且聞近日加意墨妙。勞心試腕。恐不可謂知所務也。設使霎試而得盡其妙。莫不過唯諾蒼氷。方埒鍾張。况不得至斯而徒費了讀案光陰耶。此等之藝。當於童稺軟肘肄之。有非如君我手力堅頑時所能馴也。惟弛其所當弛。勉其所當勉。期得乎眞正事業則深有望於舜欽也。竆居之訪。亦宜量勢爲之。然社中諸君之傾心於舜欽者。定非尋常矣。

答曺舜欽

歲暮竆山。獨抱敗冊。昔時遊從之儔。未嘗不面面入懷。而世故多端。士不自守。義卿遊上海。性重入海蔘威。樂允爲祿仕去。德哉，德常，汝剛從蔭途幹家蠱。明夫，元振，亨九志雖篤而貧不自振。贊卿，仁道，晦夫業雖進而杜戶罕逢。外此則不別尋門路。輒沈淪𤱶畝。惟賢者終不以慵鄙而擯棄之。從伽下而寄書。字字起予。返西佳而屈敍。執我嫂紼。意篤講求。情由衷素。已令人不能相忘。而雨雪百里。又此致訊。尤覺其深致意也。以審學履冲裕。佳子善業深慰。鞶絲之添。聞猶增悶。然念尊家祖禰積德累仁。子姓之蕃。自有其期矣。安陰近有信否。同堂之親。只是二人。而慽慽西東。路梗歲弊。安得不瞻望作惡。洗心消吝之方。賢自慣了。何待枉相論討。惟此離索之懷。無由剗卻。故不能不有望於一顧也。稷今冬無閒日。監鐫三世貞珉。勘刷數家遺箱。陪兄奔赴　行在。近纔貼身几席耳。尊曾叔祖卒哭已過。尊王考公之祭當如平時。何可以殺禮行之乎。未成服未卒哭前。權行儀節。尊所攷諸條得之。舅之子從母晜弟。於所祭雖無服。若鼎俎未陳則廢祭禮也。然朞功之服。前輩已有所參酌。况

曾子問曰鼎俎旣陳。外喪自齊衰以下行也。熊氏之說。自歸無用。至如宗子之喪。未葬之前。不得不廢祭也。此非懵者所能定。幸廣詢而處之。

答鄭處中(基洛)

不忘先公舊契。時時發書遠訊。其志豈偶然哉。况其辭旨漸進。往往有令人警動處。循是做去。慥慥不已。人孰曰早孤失業。亦何恨朽棲相資之遲。今以左右所遇之地言之。稱有無殫誠祀事。隨才資敎迪稺弟。幹蠱之暇。不廢讀業。自理生事。勿靠於人。此皆吾日用彝倫之內。而不失爲舊家克肖之人。非謂左右之不能如此。盖相知之深且切。故冀左右加勉也。

答鄭性重

至月十九日。承十月十日書。書之至其遲如此。尙可望御者之至乎。川原之夐旣如彼。道塗騷擾又如許。𤱶畝無收。菽水不繼。何暇以朋友徵隨爲意乎。在性重則難動之勢固然。而以稷之私言之。晩暮得良友。一日相離猶可惜。况兩歲不相見乎。秋間始聞客留加祚。便欲膏秣以紓腔懷。兼欲觀士欽，舜欽新居節度。且尋芳族閭。俛翁幽棲枝邨鄭君之寓。俱是耿結之地。貞疾之人。旣難如心。矧今天地晦塞。擧目日異。

閉戶痛泣。方歎置身無地。何能抗顔於朋遊之列乎。家伯聞變入京。旬日而返。閒散之官。不得死所。肚裏憤鬱之血。略洩於閔趙二公成服之哭而已。噫吾輩雖身在草莽。所講究則君臣大義。忍見社稷至此而不能開口陳興復之策。平日區區文字皆虛語。何心更與同志商確。然猶未能謝遣書伴者。私竊以爲(三字缺)所以立國者儒術。而今邪書悖技。列樹門戶。將難復見冠章甫而衣縫掖者。只欲少須臾不廢舊術。以報我　先王培育之恩也。歲內一訪之約。能不孤否。蘆山樹石。皆賢宿昔所愛。忍以主翁之不足交而幷與物棄之乎。臨歲還往有拘。乞稟庭得寬日期。共與迓新於寂寞之濱。惠我實大。更請返侍在那日。體上增休。加祚固文人淵藪。磨礱之效。有倍前時。何惜一二簡講說寄來。稷秋初省楸夏山。歸而添病。前月帶息女至東都。歸又大𠿝。盖祟根未祛。勞則輒發。殘質沈痼。已是自悼。而重以因時避地。兄弟異閭。幃幔隔遠。深有媿於古人也。家容將加冠於首。而因時景悽楚。不堪恬自備禮。擬用簡便之儀。平日自謂諸禮中。惟三加易行。今乃如此。魯儒所謂積德百年而後禮興者。非尋常語也。家容字以仲敎。盖大學孝悌慈

不出家而成敎於國之義也。請下一轉語。勉其成人之道耶。家容有弟三人。曰定容，察容，審容也。此輩次第成長。字辭字說。皆性重手裏事。盍於今日而首試之乎。察與審兩歲所得也。老措大他無可以報國。而惟年年添丁。擬助征戍而已。

答鄭性重

抑湖海萬里之志。屈首殘編敗冊之中。此天所以限性重。性重雖欲捨此得乎。因此而求之。可以防外患。可以安親志。可以祛己病。復安用靑囊哉。但堂幃隔遠。定曠音疎。竊爲性重憂悶。綱目十六冊依呈。其中得喪治忽。自是左右之夙所瞭然。已不足玩索。然請於古人貧賤憂戚處。求其所以安意受之之方。則庶有益於己矣。

與安定民(鍾國)

相稷向日所帶來者。實平常寤寐之帙。經兩宿姑不釋手。然家有節酌廿五𢎥。所玩究者尙不至百之一二。况以八十三𢎥之多。而何能略略求得於一二年之內乎。冊匣已一一開閱。篇第無所罅漏。且紙廣字大。夜能無碍。果至寶也。尤歎先王考公藏書之意。極爲暮年觀玩準備也。

答辛蘭卿(泳薰)

數旬共棲。認非易得之緣。而書榻中分。不得卒其三餘。衷情耿耿。久猶未弛。忽玆拜書。滿紙娓娓。便如巖燈相對之日也。謹審偪綦之暇。讀體冲勝。溫不忘學而，堯曰。因復從事於六義之篇。循是進進。知將有成。况日受義方之敎。濟以志向之篤。固何必枉求朋友之助耶。稷宿痾則兄弟共之。舊愆則兒子效之。所謂共之者。縱不過私自困悴。其所效之者。有不免衆所嗤點。若使稷從前無妄遊之恥。則兒寔今日京口之行。豈不自戢乎。慚歎慚歎。書所朋輩。方試夏課。而近得上洛一善三友動止。文詞皆夙就。定是後生中可畏者也。

答李殷伯(炳年)

明夫之穿雪徑發。正是勢不能已者。而馳慮則不鮮。不惟明夫爲然。聖器，孟三及迪弟之間關行李。俱極戒心。遠來相劘。未見所得。徒令作苦如此。稷所以憮然者也。如賢相距最邇。雖無他苦。但緣鄙人病倦。不得專意講討。只見粮槖饌苞貽惱於堂幃。在賢豈不懔悚。在稷豈不忸怩。稷於賢惟喜其質美而慮其不能刻苦耐久也。爲學之要。在自強不息。實用其力。稷

之望於賢者非尋常。故聊以勉之。

答許厚哉(瓘)問目

　論語曰中庸其至矣乎。民鮮久矣。中庸特加能字何義。

論語言中庸之德。故無能字。中庸言中庸之道。故加能字。德無能不能之可論。道有能不能之可言。

　君子遵道而行。半途而廢。半途廢者。何足爲君子。

此是志道之君子。自畫之冉有。歎登天之萬章。實其人也。

答許厚哉

敬哉行未及致候。而敬哉還獲讀手畢。愛我恕我之意至矣。因慰侍暇增相。業不進懶日甚之諭。固吾輩通患。然如左右富強之日也。旣知其可憂則當益致力而有所進步。幸勿以世變而有弛。務牽而有卻。事至則應之。事過輒以身心而納之書卷之中。則戶外多少擾擾。已非吾所患也。稷老無及矣。徒勞何益。敬哉質美而志勇。可與有爲。但氣不貼靜。猝難共入彀中。幸久許其遊學之志而優遊擩染於朋友之間。方能得到地位也。

答成萬祚(一慶)

悲夫君有一叔而又不得保耶。天之所以不佑者。若是其甚耶。喪亂餘生。東西奔竄。生無以相依。死不得其年。景色之慘。不見如覩。噫吾外王考深仁厚澤。宜有所施及百世。而獨於君叔父而如此耶。見書已略得梗槩。然惟收聚漂口。經始襄樹等許多苦惱。皆君之所以擔夯者。力弱負重。曾所悶慮。而負上加負。他無可恃。尤爲君惕然也。不審服履得無悲損。快慶尙在南谷耶。問諸來奴則月內可得團聚云。此固不獲已者。然僑廬窄窄。整頓似難柰何。卽欲往慰其孤煢之狀。而霪雨支離。裝束靡便。且數月內種種有不健之端。有難強疾遠馳。死者有知。謂我何哉。兄弟聚首。西望痛哭而已。

答成萬祚

文獻志附篇云云。余固不識其梗槩。然聞士友間傳相播告之說。則敎授公一派專不欲與之共事云。抑敎授公則入錄。而惟子孫不入錄耶。只宜委曲開陳于派內長老與刊所諸公。一場說罷。共敦文獻之役可也。文獻一書。寔爲一家之良史。惟一派獨漏則後之覽者。未必一一知今日之有中間事端。必曰某派文獻無徵也。以訥溪，遯橋，望道諸公堂堂勤　王之

義而歸之於無徵者。寧不痛哉。且可以後來些少不愜。而有一毫未盡於尊祖尊賢之義乎。來喩云派內之議。將欲別爲世稿。此固不容已者。然亦不可以別爲世稿。不入文獻也。文獻中諸賢著述之盛。固已充棟。而往往有刊行于世者矣。尊派諸公想皆講究。而惟君年少未及周詳。故臨書偶及如此。然稷是外人。何堪可否於其間耶。惟當爛商于派內長老。務得亭當也。

答成萬祚

承審棣履珍衛。且聞第二房議娶。於是而知氷臯公積德之發也。稷秋冬來。宿祟多添。身不離牀褥。認不能久視息也。况家伯飽喫殊方酸苦。癃朽憔悴。萬里如覩。耆遠才姿雖不及於人。勤謹敦篤。事長有度。一此不懈。何患無成。噫君家四世來讀吾家。從前則依於姊依於姑。未嘗不有熊丸之助。今吾壼內鮮舊人。只知此君爲塾裏遊從之列。而未能加意於卯晡之供。此可悶也。兩世遺艸。略略蒐收。使遠君謄出。然全是鄙家酬唱往復而已。必須廣搜於當時徵隨諸家。然後可成卷樣也。

與李達夫(卿九)

謹詢夜回。體上珍衛。今攷濯纓集舊本。故尹大提學鳳朝撰墓碣銘曰。先生爲史官。嘗取其師佔畢金公吊義帝文載國史。此是百年前舊刊也。旣見此文。不必定有司印碑也。尹是典文時。監司兪拓基篆也。當時誰敢抗論其不然耶。百餘年未抗之事。今若發論。一邊人豈肎屈首而以改其貶師尊弟之失乎。事勢如此。宜量力以處也。此意微陳于僉前如何。

與李聖來(翊元)

旣屈敍於竆山。又歷話於達城。自覺濱死之年。始得厚分於賢人也。但主屹雲霞。不許巾車。更出錦町旬月。行聲渺然。歸尙黯黯。無以爲心。謹請亢熱。經體萬相。子讀奴耕。優得山居滋况耶。稷前月念間自錦町還。身不離藥罏。兄弟對榻。只以呻囈相和。復安有一分裨補於塾中同志耶。重磨方趁宜奉副。而忘卻面里。甚悚不敏。乃令兒子賷送于李世鎬羇所。早晏當致之也。此書始刊于寧邊。往往有訛踳處。故重刊之初。卽爲奉呈于尊門數處。請有以攷準于先夫子本稿而未見其回喩矣。兄須奉閱本稿而勘整之耶。

答許德常(鉐)

珠山書聲。日日常到耳邊。盖人邇而地亦邇。氣求而

聲所應也。殷伯之還有惠存。山房興寢之節。朝晝作爲之規。歷歷如在目中也。且慰偪綦以時。養不違誠。讀伴日增。裨補有方也。詩經果卒業而近復玩究他書耶。齋居聞有唱酬而何惜寄示也。作文雖曰害道。詩固驗其性情。亦讀暇遊詠之助也。然若專事葩藻。效一時輕雋者浮靡之風。其害不啻如作文而已。幸以此幷及裕伯如何。稷兄弟幸無病。惟社裏諸君。種種有不健之端。殊極惱神。朱文公朋遊日彊健之句。定是有爲而發也。更欲特揭春帖。爲諸君祝之。

答許德常

懶作書字。昨於殷伯之歸。未能相訊。深以爲悵。便中獲奉惠問。以審山檠纔掇。歸侍增休深慰。稷念昔志學之初。自謂能業與年進。庶幾窺得古人閫域。荏䒣之頃。年華已暮而業無實得。枯落竆廬。悲歎何及。此事寄託。惟在鄕里後生之秀。而亦未能多見其人。幸望以稷作前車之戒。而休把第一等事業讓與別人如何。

答許德常

巖堧艸樹濃綠。暇日逍遙于其中。未嘗不思到前遊。淸牋適至。話及黃猪團圝。此身飄然。如復提攜於老

石層崖之間也。矧不以前書未報爲咎。尤見其意寄彌厚。何可以過從之不能以時爲嫌也。趨庭服勤。應門酬接。自是己分當爲。豈特以廣交朋友。高談理氣。謂之眞學問哉。所可憂者。簪笏在身。已與韋布相殊。凡所以自期者。慮或隨以異焉。然此俗士事也。賢者寧有是哉。以賢今日地言之。宜加讀舊讀之書。以求古人所以事君之要。况尊府公白首而讀不懈。以德常富強之時而安得放過晷刻乎。夜來侍侍事更何如。稷因祠版有事。兄弟相聚。子姪孫自江墅皆至。甚歡娛也。台汝不辭疏糲。勤於述作可嘉。樂允亦來。意將留做。苟或因此消了浮念。其幸何如。

答許德常

拜書慰侍侍增裕。但艸宿雞林。候使阻絶。臨歲供歡。不似前年。友愛加隆。安得不一倍作惡。輞川之報。慘不忍言。作善之家。豈圖有此。佳喩中熟道無躓句語。足令人心眼俱開。易曰天地之道。恒久而已。又曰四時變化而能久成。程子曰人能常於可久之道則與天地合。又曰易變易也。隨時變易而成道。其所以變易者。乃恒久可久之道。豈變華爲夷而能久成者哉。噫刑法政治地誌筭術。皆舊所學也。而今必曰新學

問者。無乃欲以此爲本領耶。古人之所以爲學。自有成法。格致誠正修齊治平是也。捨此本原。先學支流。寧有異於耕者之不務五穀而求速成之木麥乎。木麥雖速。旣不足以救其餒而徒損土精而已。新學雖爲干祿之捷徑。固不足以作成人材。而適足以賊夫人子而已。雖然政治法律地誌筭術。實吾儒平日所留意也。須於討誦經傳之暇。自當講習。豈可以新學而少之哉。若於此外而加求則殆將至於變華爲夷也。將何以恒久可久而成道哉。睠今鄕國滔滔。高年碩德茂才異等之人。猶或捨棄舊轍而從之。惟左右以英年聰雋。不汲汲於速化。而以熟道無躓爲準。此稷所以歎豔之也。然吾與子志氣未堅。猶未可以自信。必須胥勉共勵。可得免乎駸駸也。嘉賢之志而偶此張皇。

答金贊道

三世相輸。情如一室。兩心相照。期以歲寒。而常恨會合之不獲優閒。程課之未盡叩竭。對萬祚而輒說到。說之不已。而亦至有臨書奉及者矣。豈圖流入關照。視若有戒勸者。有所眷眷至此耶。恭惟天氣更暖。層幃溫被之暇。讀履何似。優遊方外。無實釣名之訓。顧

復保護。無異襁褓之喩。豈獨賢契之所終身敬佩者耶。正爲天下爲人子遠遊者之所共戒也。讀之未半。令人戚戚于心而繼之以惕然發省也。顧往年從師至京。讀論語不遠遊章。至不惟己之思親不置。亦恐親之念我不忘之句。自不禁發涕濡紙。猶不速改其愆。逗遛幾載。終抱極痛而歸。稷之迷年已三十而猶如彼。賢之悟則未及弱冠而已如此。稷所以爲賢僕僕而深期其遠到也。

答鄭子敬(在栻)

竆山孤寄。惟朋友是賴。而與左右別已一周歲矣。安得不黯黯馳神。漢朝之來。淸牋伴至。認不以前書不見報爲意也。家貧親老。無他兄弟。固不暇頻尋遠友。然潭上小樓。舊伴皆至。獨不見端標。深媿乏一事足以及人。而俾左右不欲更作虛往返也。竊見山墅香稻方熟。晩菘生芽。足以供夜話。巷寡輪鞅。室無塵雜。足以繙經卷。子敬其無意乎。田連阡陌。卓列水陸。只是厚生之資。往古來今。鮮見有一人成眞業者。何可以孤獨貧困之故而怠於爲學也。鑑不在遠。宜先以門黨先進慕效之。顧軒翁竆苦何如。而志業之卓。亦何如也。

與李景翼(炳鯤)

聞秋冬溫三帙書。認無頃刻悠泛意態。如此做去。其所成就。可易量哉。但不知三帙所載聖人賢人之訓。能一一施之日用之間。而果無所自慊耶。家庭敎導。自有義方。必不貪多務廣。徒爲口耳而已。顧平生終年無一帙專誦。又今病且倦。昨收而今遺。朝記而暮忘。每見人多誦念書。殊不勝健羨。

答李景翼

承書頗慰阻懷。但恨不寄觀龍所得幾篇也。在觀龍夏山。士流幾人同棲。幾人有佳格。安士初同終始而其造詣何似。老去情懷。未嘗不在同志。故雖百里隔遠。不能不往來於火王山房也。景翼若知此意。豈惜寄其篇什耶。稷月初往金谷新亭。擬欲迎醫治疾。緣朋友相尋。起止殊不貼靜。竟添他祟而歸。三數日叫𠿝。今纔向穌。家伯略有未勘於亭中。姑未返次。惠饋此厚而不能共其味也。

答李景翼

日望左右回音。書至而乃如此。惘然無以爲心。然天旣欲畢刊星翁全書。故轉轉層激而至有今日。此斯文之大慶福也。不遑以吾輩之未副夙心爲介也。向

對時軒令公言之曰。如使公早爲合同則此役不過廿冊而止。今日旣圖刻全集。此是公不合同之效也。功反高焉。然若因是而玆鄕分裂則後百年。必曰玆鄕之分裂。自時公始也。相笑而罷。盖時軒之意。以全集未來爲憂。冊旣入京。自當早晏至此鄕而全集準刻也。以今爲計。惟當各自保存。一爲全書。一爲節要。以惠後進而已。彼所以欲毁此而專彼者。京鄕之言若出一口。然此固不量而信口也。爲全爲節。尤有光於斯文也。蔽一言。相持之時。愼口最好。朝發私話而暮已遍於鄕間。是以刊所密密之機。時公無不聞知也。密密非別事。乃刊務。而傳之者略加傅會則聽之者認爲毁己也。况君子自守之法。自謹言語始者乎。

答族姪晦夫

淨治一室。專心玩讀。認有愈於往來屑屑。徒勞而無益也。然而傾心旣勤而違一良晤。今奉手墨。雖慰而悵。惟以書法精緊。辭旨縝密。深爲嘉愛也。又能留意於遏慾存理。味讀鄒書而求之日用常行之間。苟以是心而充之。其將有光於家學矣。顧年來志氣衰落。無望前途進修。此事寄託。只倚後來之秀。而尤耿耿於門黨子弟之列。是以聞一聰穎之人而輒懷願見

之心。苟一相見則又不欲相捨。頃在屯齋。未嘗不面面傾注。然竊自念無可資助而空令人虛作往返。有難免不自量之恥也。故不能向人說此心矣。畢竟使石洞文房數君。枉費馳攘而未見絲縷進益也。更詢趨庭而供至歡。對案而有實得耶。晩求翁永嘉之行。想已返稅。謁銘一事。得能如悃耶。相稷自遭惡音。神緖荒越。間經先諱。涕淚未乾。手雖執卷而字不入心。不惟自治癏曠之爲可憂。尤無以副朋友遠來之意甚媿。

與族姪晦夫

兩年兩相遻盖異事。疾病愁鬧。前後妨奪。不惟不得披示腔子。閒說話且無暇做矣。彼此爲懷。寧有異於未面時也。然吾於君所勉靡他。須更猛着意。以經學念書。期終身不離。勿效一種浮薄子所尙也。知君意思敦篤。必無駸駸之患。然近見士類中稍有才資志向者。昨日能高談仁義。今日已沒腳去矣。寧不悲哉。且於君有一段所憂。四堠拂髦。弱力難耐。百畝耕收。有妨觀玩。若能共入冠山。雖無二憂。卯晡之炊。慮難常繼。愛之之深。故徒費無益之念也。稷之所處。略與賢相似。所以力謀團合。曩定返菊之筭。復爲紫巖猿

鳥所牽引。塤室圖書。已自江上輸還。竊恐似此因循。終不能歸守楸檟也。齋記言語無力。愈思而愈未瑩。置之似宜。而勤意難孤。冒此構呈。幸付丙勿露耶。

答李道見(厚明)

曉囪剝啄。忽拜存諭。以審侍體棣旺。又能約束同志。料理三餘。加意於方寸之收。至若灑掃之細。句讀之末。已可謂無所事矣。豈必以賤棲未訪。謂之㬥棄耶。稷冬來頗省約社規。凡所以揖遜周折勸懲籍記之有碍時眼者幷蠲止。且以哺啜一事。每見有請去者。故許其寄喫於齋隷。明夫亦在其列。相發之道。不似同寢處之時。其所以爲患者。與向時汝剛相上不。課在魯論而視之餘事。寫出嶺志而看如急務。此是嗜書者之例證。固不可深責。然篤志求心如明夫而亦有此患則餘尙何說。

答黃乃初(復性)

已從士友間稔聞仁里多從事此學者。前秋陋舍。幸獲坐見。則弱冠篤志。乃在吾門黨彌甥之列。而譚論符彩。已非拘儒意態。欣然傾心。實不欲相捨。然賢者嗜恬靜。不肎久處衆中。臨歧耿耿之思。久猶不能自已。乃玆道卿之來。拜擎辱訊。旣慰其孝養有素。志體

萬順。且能不曠家務。隨遇無纇。卽此俱是學。何憂乎究索未得。何患乎立志不固乎。稷妄不自揣。時時說到問學。猶或狂嚇蒙士。識者之從傍竊笑。固其宜矣。雖然若懼其多口而逡廵退步。則終無以窺古人治心之閾。是以恬不知恥。日對朋友而求其益。要欲爲收楡之計。但兄弟俱在養病坊中。求醫論劑之日常多。整巾對卷之日常少。其將終於笑囮而已。

答黃乃初問目

　朱子曰知未至時。雖欲誠意。其道無由。又曰物未格時。意亦當用誠何也。

物未格時。意若不誠。雖物已格而知已至。將無以誠其意也。物雖未格。固已有欲誠之心。故及其格至而意自誠。朱子所謂其道無由者。非謂知未至時。意不用誠。盖雖有欲誠之心。以其知未至也。故無由用其誠也。便如人雖有忠箇意。未接君而無其職。忠之道固無由。

　樂記曰樂正崇四術立四敎。又曰春秋敎以禮樂。冬夏敎以詩書。崇術立敎。各有分別耶。四術四敎。禮樂詩書。不甚架疊耶。

四術卽詩書禮樂。四敎卽春夏秋冬。旣崇之矣。又立

之矣。曷不以敎之乎。語其歸則乃一詩書禮樂。而明言其入德之路。故曰四術。復言其習之之目。故曰四敎。

答黃子善(道性)

前秋惠然。已非偶然。且以佳篇爲贈。讀之知詞彩有格。志向有定。然怱怱奉別。未得從容罄所懷。又玆承書。修謝遲遲。左右之繾綣如彼。而稷之昧慢如此。暮春之有約未踐。無乃較此病懶耶。所謂求心數語。不過臨別時塞責之具。後更覽過。已不勝其輕出之悔。賢者愛人之意。宜矜其不成諱其拙陋。而反爲之提在簡面。有若獲一良箴者。豈相悉之義哉。爲學之道。必先成己然後可以成物。顧不能自力於求放之法。而妄與人容易說去者。尤見其不自量也。求心之要。載在方冊。只當隨處收拾。隨時體究而已。賢者以爲如何。

答李由道(鍾培)

忠道之歸。未及奉謝珍訊。衰病廢事。每多此類。所可恃者。仁者之工於恕也。謹請日來靜體萬相。柏社旣完。茅扁又定。尊門百事。知將次第修擧。豈非朋友之所貢賀哉。夫以白茅之楣言之。旣以先相國遺詩而

揭之。足令子弟模範。况得仲謹之銘而增其輝。固何待淺言哉。猶不自戢鄙拙者。寔以鄕井舊契。貴相不負也。雖然殆無以敍其實也。請隨疵錄示。使之點化如何。

答朴華國(尙允)

兩俱吟病。盍簪無緣。李友袖致惠牘。慰喜不已。矧詞意深厚。刊了枝葉。乃覺養病之坊。便爲進業之地也。李公至孝。已蒙　先王朝贈典。殊不讓於近世旌褒。子姓貧乏而能用力於閭表之閣。未敢以文拙而自已。故構成記文。恐無以闡發懿蹟。幸與晦汝相議。務爲無玼如何。

答族孫孟益(在謙)

盧君之來。伴以手珍。審慰侍侍加慶。淨室理業。尋得至樂。但縣齋爲新學占據。豈圖吾鄕好古之篤而一朝至此哉。稷平日所與相資者。稍稍從彼路去。雖有人今日能高談斥詖辭。固不敢期以歲寒。况姑爲高談者。亦非常有。暮途兀兀。寧不悵然。惟兄弟相守。諸兒循例讀書。玆所強意也。

答金極敷(奎會)

謂表拜書。以審先祖妣祥禮利經。而怡愉之節。晨夕

無虧。向所微愼。趁獲勿藥。俱愜乍阻之誦。而但不開卷等語。恐非同志所望。以賢才質之美。加以門黨父兄敎迪之勤。而尙不得精詣者。無乃不開卷三字之或時爲之祟耶。苟能立志堅篤。何往而無開卷之暇也。奉奠之家。應接必煩。幹蠱之地。亦不無施措之端。而以古人朝出耕暮歸讀者看之。賢之所處。自綽綽有讀書之日矣。幸及此富強之際。努力做去。

答諸舜擧(元鐸)

屈未洽敍。書又遲報。年衰疾劇。事多類此。可懼而可悼也。更請經體萬珍。黃卷中自有師友。腔子裏所儲蓄又加於人。何憂乎對證無劑。若以先儒定論謂之平淡而別求其新奇。則恐非切問近思之法也。性猶太極。心猶陰陽之喩。竊想用意於朱說。然所謂太極。便只是在陰陽裏者。亦非朱子之說耶。退陶先生已遵守此說。吾輩當服膺之。何必向老尹玄玄地以求性母心子之要乎。殤服亦定禮。彼瞢然不能行者。何足道哉。

答族弟克修(正商)

新構精舍。俾鄕里後生知先府公講學藏修之蹟。此孝子顯親之至意也。擬修書奉賀。而十朔卧褥。無以

如心。而聖之來。拜審侍體增相。賢器讀何書而有可以不虧家聲耶。季君將團合一衖耶。宗宅喪事。不勝驚怛。到今事勢已至百尺。抵敵之策。無非賢從關心處也。稷白首晜季。不得以時相接。悲鬱柰何。堂名直以竹塢爲定。然後人知爲先府公之遺亭也。若以敬竹慕竹等字爲扁。無乃肎構之意爲勝耶。軒曰不改。以守無改之意。室曰琢磨。以著治學之實。門曰中正。以志里名。記文俟病稍閒草呈計耳。

答朴孟三(景在)

周相之來。荷此珍訊。審慰侍學勝相。且能遠追沂遊。集朋言志。因此推求。自能尋孔顔樂處。貧賤憂戚。奚足以動吾方寸耶。况古之人。有遭此而善處者矣。吾豈不若古人。而獨無善處之方乎。上甲之會。因賢輩羣動。退卻近境朋友。只賴遠方來者。略行揖飮等儀。參列者不過卅餘。今尙有八九輩。聊與之料理案業耳。

答李道卿(一和)

讀業之不能如心。固是侍劑者所不能免。然嘗聞大山之言曰雖在憂慮中。偸些少間隙。看些少文字。使此心不至全然走失。方有少分得力。此言固有味。幸

勉之。

答李道卿別紙

家禮只云陳練服而無某服不練之文。並練衰裳無疑。退陶曰正服不可變。非謂仍舊衰不別制也。愚伏曰練祭大節。必不當獨仍舊服。恐家禮註非晩年定論。西厓亦有別制練衰之說。沙溪曰疏家正服不可變之說恐誤。禮練以大功布爲之。故謂之功縗。練服並練衰似宜。

孝巾承喪冠者。非關於黲笠。然從俗用之不妨。

心制終二十七月禮也。再期而闋者。大不是。

答安進敬(赫鎭)

滿紙縷縷。以學未進爲憂。此心足以勇往。况庭有義敎。里有強輔。朝晝所接。不外乎聖人賢人之語者乎。俯索字說說不得。乃以坊里之名而起意。構得數語。以作塞責之資。然語不成格。且搖奪等語。於左右無所憂而猶不免把着於立論之際。此則役於文也可媿。克明自尊所來。宿宿而發。盖搬遷計定自多忙遽故也。大抵克明之搬。吾輩之所宿勸。而及至敦定。猶懼夫善後之乏其筭也。

答郭仲厚(珍坤)

拙者有作。例不免合商處。朋友之道。不相掩覆疵纇。是以日望砭喩。拜函擎讀。喜有受賜。遂奉遵敎意。淨寫更呈。然亦何能弁之大帖哉。惟十之一只加二字。盖九百家裔。自是屢千百員錄中所載。豈能過十之一二乎。宜寧來者云云。改用惠諭。然稷之意則前所書者。雖芿而不爲芿也何者。於是而見當時士大夫爲國忘死之盛及先先生危忠大義。有能服人如此。今所改則他省且置。慶尙八百八十。多則多矣。然覽者或不暇攷數其某州某府幾人。而心自語曰雖聚一二郡。可至八百餘。不量其八百賢之皆可爲一時之傑百代之豪。又不諒遠邑之如是輻輳也。若謂稷言之不爲不可。則惟此一條仍用前本。恐未爲大失着也。跋與例又此勤戒。故略有所刪動。妄也恕之否。

答族弟淑汝(秀邦)

尊亞府公已不在人間矣。復誰能扶得大義於南土也。志士之所共悼。道塗之所共憐。况余輩乎。又况賢從乎。荒城薄藳。毅魄逗遛。此是人理極處。惟願節哀定志。以伸情事。

答具聖典(麟元)

奉書盥讀。如復促膝於梔橘之林也。同遊錄非不欲

圖成一帖。以作他日面目。而但主其席者慵劣如此。妄效古人盛事。播示四方。深恐貽累於名區。所以躕躇而藏縮也。雖然若緣我無狀。終歸沉湮。則僉公之淸什佳躅。誰得而傳誦之哉。鄙意則俟海亭有事。續成一遊。幸得時賢主席。附驥而求爲完也。吾所謂海亭有事者非他。寒岡先生著述有洙泗言仁錄，古今忠謨等編而尙在巾衍。故稷嘗爛商於本家者也。

與族姪榮琡(馨容)，善重(益容)。

聚二千五百人於一牒之中。交手而寫。互眼而準。猶恐一字或訛。一事或遺。一人或漏。方此之時。長少之心。毫無彼我。是以古之人有曰收宗族厚風俗。又曰孝悌之心。油油而生。凡我諸宗之三朔同處于一堂之中者。歸其家安得不相與結戀哉。是以稷於尋巢翌日。作三十三絶詩。各屬一人。爲書以呈于追齋矣。賢從居遠。或不得收見。必訝我奉書不報也。

答許美卿(鋌)問目

　仁義禮智之發。有次序歟。

或問一理分爲五常之序。朱子曰渾然不可分。仁義禮智所發之序。吾亦曰渾然不可分。按朱子曰發時無次序。又曰人心中皆有仁義禮智。然元只是一物

發用出來。自然成四派。如破棃相似。破開成四片。

　天之心性情。何以分別耶。

朱子曰性猶太極也。心猶陰陽也。人之性人之心。尙可以此爲喩。則天之性天之心。恐不外乎太極陰陽。以此推之則寒暑晦明其情也。

　理氣有先後耶。

理氣本無先後之可論。然必欲推其所從來。則須說先有是理。未有天地之先。只是理。此朱先生之定論也。

　人欲物欲利欲私欲。各有其義耶。

不能存得天理則人欲肆。昧於道理則物欲交。不喩於義則喩於利。心不公則役於私。

答裵澔遠(正台)

碣面之大書元位。細書祔位。通行之例也。此與神主之考西妣東有異。碣面之考東妣西則別元祔也。若如尊喩書以雙行。則與碣文辭意相左。何謂相左。無論某碣。文皆以考位爲主。而配位則曰合祔曰祔左祔右曰雙墳。其非所以別元祔者耶。

與族姪善重

竆澨見訪。定非易事。而一宿相送。餘戀悠悠。不審侍

暇讀履何似。龜陽之舍。十世始成。於是而祀先人。於是而敎來裔。萬川門戶。詎遽讓於餘人乎。儒學衆所行也。孝友衆所得於彝性也。何足以扁堂室。而吾必取而銘之者。其說在記中。願朝夕常目。以儒學孝友四字。作爲吾家氊物。於齋庶有紫也。

答徐成巨(相吉)問目

　三年未葬者。至大小祥。讀祝三獻耶。

奠而不祭。安得如禮。

　三年後始葬。則祥與禫追行歟。

葬在再期後則踰月而小祥。又踰月而大祥。禫過時則不行。不過時則行。(若葬在大祥前一月則禫。在本禫之月故曰不過時。)

　父在母喪及出系子十三月大祥後。或以白笠布直領過三月。然後用黲服。此儀何如。且再忌後卽吉耶。

余亦曾見人有此等儀節。心常疑之。往年對河洄柳都事丈說及此事。柳丈答以此近不用此儀云。大祥後卽用黲服似宜。再忌後安得卽吉耶。心制終二十七月。自是先儒定論也。

　三年祥禫後卽吉耶。

以纖服終其月。

答盧誠之

直夫跋涉三百里而存訊。已感其勤意。矧袖裏有大牘。首尾數百言。井井有序。洵有道者辭氣也。宗有莊士三十八年而始知之。甚矣相稷之孤陋也。稷在卅以前。遊學四方。往往與尊門父老相遻。談東出之始而相視如晜弟之日。討黃兔之籍而相視如同患禍之日。讀文孝先生遺文而相親如師生授受之日。閱文穆先生遺札而相視如戚聯相資之日。不以屬遠道阻而間焉。乃自乙酉以來。痛結風木。跡混田間。漸與舊要相忘。况何望徵隨於其餘哉。雖然時因友朋不遐。問域內同人賢雋而略知尊里有新進之傑然者。今而後得之矣。發語如此。造詣可知。傷時如此。豎立可知。然朋友之義。以相規爲貴。左右以稷一日之長而反以不敢之擬加之。恐有損於直諒之風也。松坡公吾宗先進也。稷瞢昧不堪撰述德美。然左右有戒。直夫之請彌固。所以不免爲濫猥之做。苟不經左右點化。無以示來人也。

答盧誠之別紙

示喩心制人禫後服色。在孝子報本之義。有不忍遽捨白色。然禮意鄭重。恐未可徑情而行也。張子曰心

制人但可服齊衰一年外。以墨衰從事。喪禮補編齊衰杖朞。禫後白衣黲笠黲帶。退陶曰家禮禫服用黲。心喪當用家禮之禫服。以循世俗之成例。柳東巖曰古無心喪服色。惟通典有心禫素衣之文。然白衣白笠白帶。卽古祥而縞之制也。黲笠黲帶。卽古禫而纖之意也。心喪在禫後則當倣禫而纖之意。而不當反用祥而縞之制也。金九思堂曰騣網雖是世俗通行。而不若黲布與緇笠相稱。從張子則十三月後墨衰也。從補編則十五月後白衣黲笠黲帶也。從九思則黲網緇笠也。合而言之。十三月十五月不同。白衣黲服亦不同。而笠帶之用黲一也。今俗皆用白衣黲笠黲網黲帶。而惟黲網騣網。所尙不一也。沙溪所云祭服微凶之服及祭訖著麤黑笠。以倣古之綅冠。亦此意也。左右所以仍服白色者。無乃書儀禫不改服之語耶。然鶴峰曰或云家禮不著服色。此乃仍禫服之明驗。若如此說則小祥而受練。大祥而受禫。皆自凶而向吉。何獨於禫不易服乎。禫而纖。間傳文也。註黑經白緯曰纖。先師曰東俗無黑經白緯者。只用麻布淡黑染之以代用。而惟笠與帶爲然。須以黲笠黲帶終二十七月。恐合禮意。未知哀意以爲如何。

答盧誠之

前秋兒察從二宜還。詳言周旋于吾誠之之後。且言其幼昧不能道達衷私。稷揣之察雖如許。誠之必視同骨肉也。金修甫之歸。非不欲修書以攄阻鬱。而疾劇未遑。今因周善荷此繾綣。感君善恕。然疾又劇艸艸奉報如此。此亦賢乎已耶。知申公繼絶事。略已稟陳于僉前矣。稷之入凝川纔廿七歲。雖未悉識州之舊蹟。至於承旨公事蹟。自生髮纔燥之日。旣䨓灌兩耳。是以至玆州尤廣詢。且公舊閭士流。多與相識。而說到公蹟。尙未聞熊洞有盧而系于公後也。猶復囁嚅。更質傍人。皆如吾聞。故僉前所告如此。誠之以爲如何。

答李汝養(泳魯)

拜書知輪行有期。悵黯無以言。矧念萱候有損。體內亦未平健。遠道馳攘。尤爲獻慮。相稷渡江七十餘日。送盡許多同志。衰膓欲斷。况如賢史一室靡他。而大坦沙河。千里相分。深歎勇懶懸殊。至大坦必與達賢，仲陽爲隣。龜翁，高棲，石洲諸公亦應時時相隨。結耦而耕。聯榻而講。自有樂地於其中。顧甘作市卒。滾滾生息者。相去何如。達賢嘗有書而適玆病卧。不能修

謝。爲我道區區如何。

答李汝養

西洛之修。縱由多士尊衛之苦心。左右肯構之悃。亦有所動得人者。爲之仰賀。於是而能不廢舊時學約。使新進有所觀感。此堂士之所共勉也。拜書後再閱月。不審經體增泰。稷前月覲耋兄。仍作遊數旬而返。添憊圉圉耳。尊曾考進士公。一川翁之石契也。先師使從子錄之。寧有差誤耶。鄙家所藏門錄。一依本家之寫而寫之。况稷於先府先生。事同一室者。自弱冠始矣。亦豈不知進士公諱銜之從宣從羽乎。平叔之見。偶失其眞也。淵源錄早卽謄送于京中。俾免緩不及時之歎如何。以今看之。雖無輕重。以後人覽之。未必知孰輕而孰重也。

答朴而貞(正善)

前年承塤室書。知左右遊遼蘇。趁其歸。擬追報前書而不能得。慕義奉幀之日。遣第四子助祭。而使之前往麗堂。道梗而止。書則轉付。迄今爲悵。金時瀚致惠椷。以審讀履增相。又能用意於勝怠之方。認足以吉無不利。而時艱歲儉非所憂也。請廡疏前年已入梓。然難於本板多改。年紀錯於前製耳。金士吉曾與相

議於改板之際。而其人所事甚繁故不記。而相對時未能道其實也。瞻星遺文復出於山南。而道集在四月一日。開板同月五日。場所玆鄕鍤浦云。沂洛編芳跋舊草不載。故彼有所雌黃也。往年余對金溫陽言東溟事。以塞其口。然復有所漏於舊草者。故尙不無低昂也。若余者已不能參涉於刊所。然左右則可一來助役也。

答朴而貞

拜書知移住丹溪。縱恨少一於麗堂。溪是文獻之里。實賀擇處之善。先伯考先生文集編袠更整。鋟事有期。又賀家庭之得一堯夫也。海亭所營。宜不至遷緩如此。而一失其機。百戲層出。最中檜淵一書。爲時所拘。有不能輕易施役。漣譜星說。雖是無拘。亦不可捨淵書而先於漣星也。以是而不敢議昌原士林設役之遲也。洙泗言仁錄及寒岡補遺與續附錄。已設役于鄙所。然艱於策應。未料其斷手之在那歲月也。

答朴雲卿(在龍)

竆山屈高車。已極鐫感。又賜大牘而訊之。厚意曷量。拜審偪綦有暇。觀玩有相。仰慰。尊門諸稿旣刊則夙所高景。而讀之尤以敬高文正論其留在篋衍者。則

於松翁而頌奬學之功。於山泉子而歎不世出之才。於愚齋公而服經學之邃。謹當次第詳閱。然顧識見短淺。深懼不堪也。

　　別紙

尊內叔喪事。旣葬則行禫無疑。雖葬前亡霛有弟。不宜廢事。類編本生親葬前。所後禫祭所後姊妹設位哭除。又曰或有母或有室女。不宜因己而廢事。以渭陽家言之。豈可以在遠未歸之姪而叔廢其事乎。然則雖葬前。亦不宜廢設位哭除之節。

與崔士執(相熺)，基昱(章植)。

自刊所逶迤而還。兩幰已徑發矣。瞻望行塵。久愈耿耿。不審僉侍體珍相。巖與蓮境雖異。課講之際。認相追遊。春來所業何書。而有與發明者耶。此時何時。一念之差。爲禽爲獸。至誠做去。蠻貊可行。兩賢用意不淺。故猥以是加勉之。堂記非劣者所敢奉副。然先先生高風卓節。有可以警衰俗。故略識之。私作自省之資。仍與左右共勵而已。至如邱壑之勝。奠獻之儀。有不暇稱述也。

答崔基昱

相稷自幼少時。熟聞先陶窩公之風。白蓮書社之勝

矣。未嘗不欲奉身而進。以挹餘光。而強壯之時則或從師遠遊。或奔走場屋。在中身則喪威禍患之餘。又遭亂離。攜家東來。閉戶畏約。衰暮之日。所遭尤非常。萬里之輪無歲不搭。刀圭之供四時不撤。荏䒣之頃。宿願未諧。徒自瞻望而馳神。乃於昨年秋。坐屈高車。雖未及更僕而話。足以證靈犀相照。心竊自語曰。漱玉烟霞。終無分於塵人。而白紛之年。得與陶翁遺裔相對。吁亦異矣。相送未幾。惠牘遠至。娓娓屢百言。太半以家學之有或未紹。庭敎之有或未述。己業之有或無進。爲一副深憂。此心已足以克紹克述而進進不已也。世之有祖謨父訓而未進者何限。其所爲祟則槩不外乎自謂能已紹已述而已進矣。左右旣無此祟。故吾必曰好消息也。雖然徒憂而因循焉。則與不憂等。左右親老而幹蠱。又必有朋友酬接之煩。此皆吾所當爲。誰靠而不自任哉。惟當事至則應。事過則對卷。卷中文字。雖不及一一上口。積久而不懈則自當有反復入身者矣。奉書已八易月而修謝遲遲。左右必爲訝矣。書至之日。適我周甲之際。雖不設酌。遠友多集。殊不貼靜。其後則兄弟同病。一榻雙仆。呻囈相和。送兄入西之後。則賤疾更添。近日微有生意。

欲仰副齋記而出書更覽。書曰亦樂二字。乃親志也。記昔奉讀白蓮書社記。有亦樂寮。寮雖廢。記則自如。恐不可曰尊府之志也。雙翠則無乃鹿門紫霞之間。東西翠屛耶。抑復有他義耶。並未可知。故恭俟更敎。然慵拙之文。何足以慰名區而勸來人乎。陶翁文集甚欲奉讀者久矣。或有可求之路耶。

與朴璣伯(尙鎭)

居致敬養致樂。致二人于壽域之中。而園梅始華。堂萱添籌。釀來和江之水。祝以南山之峨。定是孝子能事。自宋以來賀人壽母者。必稱晦庵。然稷所以賀璣伯則加於此一等矣。尊府公筋體之康。仕道之亨。盖靖獻之所未能也。况晦庵乏斑斕之聯而璣伯有三弟。晦庵歎九不煬而璣伯用三牲矣。惟望益致敬益致樂益致二人強健。年年釀和江水。歲歲祝南山峨。推以及之本庭。俾得優遊乎六仙之樓而享以遐耋。使都下士大夫。常作賀賓。雖竆澨病伏如稷者。冀或一至　太廟之坊而共醉壽酒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