KR9c1259
卷20
克己齋學約
勸善二十條
夙興爾寢。檢察身心。定省爾堂。敬修子職。盥櫛勿懈。整爾衣冠。灑掃必勤。潔爾堂室。應對惟勤。無相顧望。進退有序。無相顚倒。步趨之際。勿票勿輕。拜揖之節。勿遽勿怠。坐作必端。無得跛倚。出入必告。毋得自恣。視聽以禮。杜絶外誘。言語務實。勿近鄙俚。居處有常。靡佗其適。飮食節儉。勿求苟飽。讀書會心。事至斯應。寫字楷正。一乃心志。事長必敬。勿憚服勞。交人必擇。無友不如。詠歌惟時。發舒精神。夜寐養氣。念玆在玆。
懲惡二十條
父母所令。不卽施行者。不敬兄長。發言㬥勃者。兄弟不愛。相與競爭者。(以上上罰)不遵敎訓。馳心他務者。縱慾征利。不識推讓者。侵侮他兒。相與忿爭者。不受相戒。輒生㤪怒者。拱手不端。放體跛倚者。行步輕率。跳躍踰越者。好作戲謔。言笑喧囂者。嫉能厭勝。輒生猜心者。早寢晏起。怠惰不讀者。讀書之時。相顧雜談者。(以上中罰)放心昏昧。晝亦坐睡者。護短匿過。言語無實者。坐
對閒人。雜說廢業者。橫竹街巷。散步失儀者。好作草書。亂筆汙紙者。淫談邪說。蠱惑心志者。甘處下愚。自畫不進者。(以上下罰)
每五日。約正率諸生開席于堂中。行庭揖禮。講時讀冊子。各以文義論辨。又令各誦夙興夜寐箴,敬齋箴,心箴,四勿箴,西銘等篇訖。有司齊服讀約。句解字釋。高聲詳喩。每日有司密置一籍。錄諸生中某人有某事善。某人有某事惡。至第五日。有司以其籍進于約正。約正招諸生。審考其情僞。善者施賞。惡者笞罰。有司或有情僞之錯。亦量宜付罰。或一人並載二籍。善多惡少者宥其罰。惡多善少者減笞數。善惡居半者賞少而罰多。罰有三等。上笞十度。中七度下四度。成人而年稍長者。鳴鼔出座。付罰于壁。俟有一善可記。去罰目使之參座。年二十以下皆用笞。每月晦日。考一朔之籍。善最多者特書籍首曰某月某人善。至十二月晦日。合考十二朔特書之籍。揀拔其尤等。約中聯名呈單于縣司曰里中有善士一人。約正有故。不得出座。一有司兼察約正職事。兩有司各置一籍。無得相視循情。亦記彼此善惡。約正有過亦書之。不失古人相
規之義。
沃野面講約契立議
沃野古多善俗。士大夫喜經學念書。居民畏法令謹租賦。里各有塾。塾各延師。弦誦之聲達于境。相稷閒居克己齋。行庭揖鄕飮之禮。坊內諸君子皆樂與之周旋。乃心竊喜之曰此可與爲善也。約一二同志。方欲設立講規。會有廵使指麾。鄕置都約正都講長都直月。坊里亦如之。河斯文秉煕氏族孫址馨應選。爲沃野坊約正直月。相稷充講長。八月旣望。始集于追遠齋。九月初吉。更集于克己齋。俯首聽約者百餘。謁講席者四十六人。而所執冊子小學居半。相稷語諸生曰。若輩棄舊讀。輒以此來試。只欲求合於主訓者所嗜。夫如是。書自書而已。曷嘗有反復入身之效哉。小學先灑掃。諸生能之乎。篇終特書咬菜。諸生能之乎。能此數箇事。立敎明倫敬身之要。次第可究。而勸德業規過失交禮俗救患難之道。亦在乎此。諸生知所以讀小學。則可以體認乎講約之義矣。蓋約之設久矣。藍田氏草刱之。子朱子增損之。及至我東。佔畢,退陶,寒岡諸老先生皆行之于鄕。垂式百世。吾輩之遵而守之。講而明之者。一則慕先輩也。一則憂世敎
之或至汙壞。而思所以振立之也。不於鄕而止一坊者。思不出其位也。修契立議。圖永久也。至歲終之會。約案將成。約中規條。不容不相悉於衆中。錄于左方。以諗同志。
一。有志行者勿拘門地。幷許參錄。
一。約會用每月初吉或月朢。而直月前期通告。或値雨雪。用翌日。
一。每會必拜先聖先師之位。序齒揖讓以升。記善惡籍。讀約訖。參講敬齋箴,夙夜箴,白鹿洞規等篇。
一。會日相聚。須及早朝。後生少年。尤宜先詣。
一。有非實故而假託不參者論罰。
一。約會回文。面所下有司。輪示各里。無或小滯。滯則笞罰。
一。會日須相考一朔所習之業。三十歲以前背誦。以後臨文講說。如遇有幹輟業。必書某日有某幹。所幹犯非義論罰。
一。應講諸生通讀者。合有奬賞之節。每會辦得白紙三束。錄經書以上音吐文義俱通者三人以施之。若所錄不止三人。更設講考。較定其優劣。
一。諸生所讀。必以小大學,論語,孟子,中庸,心經,近思
錄,詩書,禮記爲準。或甘心卑下。汩沒通史。馳心高遠。躐務易學。切非吾儒進道循級之意。
一。雖已入約而泛然隨參。無意振發。悠悠時月。無所進益者。聽其出約。或失行悖理。貽羞約中。或嗜利忘義。攜貳契事。給本股削案。
一。無論約內約外。或有酗酒雜技恣行非理者。自約中從輕重勘罪。甚者屛逐境外。
一。凡一坊巨細之務。或有關風敎。或事繫生民利害。皆自約中句管。隨遇勘畫。
一。吾輩講約之意。只當以扶世敎振儒風爲急先之務。奚暇區區說他幹。而念約事成毁。未嘗不相須於貨券拮据。是以不辭煩屑。鳩合契股。將欲爲立約舍置約田擧約條之計。此直月之責也。然而貨券出納。必俟僉論可否。直月無得自專。
一。約中規目。一從呂氏之舊。不可諉以古今異宜。但吉凶慶弔患難相救之節。因時制宜。合加商量。
一。約中有喪。該洞直月通于面直月。自約中定有司一員下有司二人。監助喪事。約中諸員各出五葉錢以助喪用。(各洞直月收合以送。)附近洞同約之員。各持藁炬。齊往守夜。成殯乃罷。葬亦如之。士夫家則無論
遠近。各洞各定有司。持藁炬守夜。葬時諸般節次。各洞輪回應行。其次隨所請參酌應行。
一。坊內有葬。無論約內約外。轝行所過之里。自里中設陳停轝具酒饋丁。
一。約中人登第。以五貫文助聞喜宴。小成三兩。初解一兩。武科一兩。嫁女娶婦等事。各隨力略助。貧窶嫁娶失時者。約中合議優助。
一。約中有患難疾病耕穫失時者。附近洞幷力助之。
一。約中人有書室結構之役。自約中助一兩。直月通示一坊。各送丁僕助役。
一。契中物力稍可支用。必須先立約舍。且須另購書籍。以廣諸生之業。
沃野面講約契約條
善籍
孝父母敬兄長。睦宗族和鄰里。御妻妾敎子弟。擇交遊擧職事。守廉介主信義。廣施惠尙謙讓。畏法令謹租賦。正名分崇文學。
一人三入善籍者。自其洞減一年煙役之半。連入善籍則減一年煙役。歲終之會。擇其優等。自面中減役。乃報于官司。
惡籍
父母不順者。兄弟相鬩者。家道悖亂者。長老凌辱者。不有名分凌蔑士族者。守貞孀婦誘脅汙奸者。(以上極罰)親戚不睦者。正妻踈薄者。鄰里不和者。儕輩相敺罵者。不顧廉恥汙壞士風者。恃強凌弱侵奪起爭者。無賴結黨多行狂悖者。公私聚會是非官政者。造言構虛陷人罪累者。患難力及坐視不救者。受官差任憑公作弊者。婚姻喪葬無故過時者。揚人私隱談人舊過者。知過不改聞諫愈甚者。與人要約退却背之者。妄說事端熒惑衆聽者。營私太甚不恤餘事者。無故出入不治家事者。酗博鬪訟行止踰違者。甘言利說欺取人財者。勒爲婚姻勒爲賣買者。不遵約束恣行非理者。(以上中罰。)
鄰里長老不爲歲謁者。慶弔贈遺不爲修擧者。禮會器用不爲借助者。不正冠帶橫行街市者。放養六畜戕害百穀者。不計有無過爲侈費者。不能安貧非道營求者。期會後時臨事怠慢者。紊坐失儀座中喧爭者。空座退便無故先出者。(以上下罰。)
直月隨聞必記。而會日招犯籍者。詳喩曲直。開其自新之路。三犯而不悛者。從輕重施罰。乃報于官
司。最無良者削約案出境外。
上罰笞二十度。
中罰赴面內公役五日。
下罰贖錢一兩。
門黨約束
一曰尊祖。
始祖及遠代祖之墓。行歲一祭。(自十月朔。次第排日。)前期定有司監奠需。入齋日。宗子及門長宗有司。具禮服列坐。寫祝封香。路遠則前期賷香祝。
凡墓祭之需。必自宗中措辦。
祭田宗子耕食。而親盡遷主于長房。則長房耕食。長房親盡之後。納于宗中。
凡係祖先之事。衆子孫宜各盡誠意。隨力出物。苟或以力之優劣。物之多寡萌於心。便非尊祖之義。今人於自己衣食居處。皆不惜貨賄。而至於慕祖尊先之事。輒以力絀爲辭。是視祖先不如自己也。見祖先文字則收拾之。見祖先杖屨之地則祇敬之。以至遺亭遺臺墳庵祭閣等所。必須竭心守護。隨毁隨葺。
二曰重宗。
宗子生。門長率門中子弟賀于宗家。各隨家力略助米藿。婚時亦然。
宗子年雖少於己。言辭應接之際。別加禮敬之意。宗子家貧不能自存。宗中完議納以田土。輸以米穀。使之供祀事。或宗子年幼不察家務。愚闇不保家業。別定有司。檢察其家事。
三曰敦族。
宗族不睦者付罰。
敦族之道。只當不計較務寬恕而已。至如德業之勸。禮俗之交。過失之規。患難之救。鄕里亦行之。况族黨乎。
四曰敎子弟。
子弟年七歲以上。不令男女同席。雖男妹之親亦然。十歲以上。必令居宿於外。成人以上。非冠服不入內間。
子弟年至入學者。必以小學先之。使知愛親敬長灑掃應對之節。然後乃令取次讀大學論孟等書。以知聖人行己處事之道。
子弟中稍有才氣而家貧不能資學者。自宗中略助書糧及紙墨。
五曰力稼穡。
荒淫放惰不事稼穡者付上罰。(笞二十。)
六曰崇禮義。
有父母者或不省其父母寒暖飢飽之節。聚會日。有司書于籍。稟門長施上罰。
正朝必周謁內外黨長老。歲除夕亦然。
長於己十歲以上。雖卑行必尊敬。(緦功至親之族內。亦當參酌行之。)
十三歲以上。不許交竹。(尊行則十歲以上。)
墓祭廟祭之席。序行序齒以立。(行雖卑。年長十歲則立于上。)聚會時亦然。使不得紊坐失儀。
門內有宴集。各隨力略助。宴日具禮服往本家。或應接賓客。或看檢供廚。
門內有喪。聞卽往哭。略具藁炬。齊進守夜。以至成殯。各遣丁僕以助殯役。葬時亦然。
家貧婚葬過時者。自宗中量宜以助。
聚會日。必先行相揖禮。或行鄕飮禮。禮訖有司抗聲讀約束及藍田鄕約。
有犯非禮之行非義之事者。聚會日付罰。
嗜財失婚者。棄本業趨末利者。欺人騙財者。酗
博鬪訟者。冒廉營求者。皆踰大閑。從輕重施罰。甚者削宗案。不得入廟。
七曰謹出入。
出則拜告父兄曰某以某事適某地。反必面。亦以事告。無父兄者。告于長老。或所事犯非禮非義。父兄長老呵止。
妄求聲利。汙迹壞行者。不整冠帶。橫行場市者。犯迹鄕里之任。武斷鄕曲之事者。從輕重施罰。甚者削宗案。不得入廟。
八曰畏法令。
秋成時。先以租賦之資。量數別貯。待開倉輸納。浦邨無租者。預於收牟時。以牟量置。換租以納。公徭公貨。隨出隨納。無至積小成大。以速罪戾。
不孝者不弟者造言者亂民者。皆有常法。十分自修。以免刑章。
勿言官政得失。勿論鄕事利害。只當各勅其躳。各治其職。
儀契約
一曰慶弔之儀。案中人員。必以親在爲準者。殖貲講規。所以備喪葬資助也。喪葬固人子大節。貧窶之
家常多窘跲。單孑之人每患孤弱。賻襚以致之。匍匐以護之者。洞里之責也。况約中人乎。凡有喪。各具炬藁一束。齊赴守夜。至成殯乃止。(有實故賃人替赴。借托事故者罰。)殯具亦隨有助之。臨葬復如喪初。俟契貨稍殖。喪葬皆畫助。吉事量宜略助。
二曰周救之儀。婚嫁失時者助其具。患故失農者助其耕。病失調者資刀圭。貧失學者資紙墨。應擧者助盤纏。登科者助慶需。入仕羇宦者助冠帶之用。(應擧登科羇宦。亦指貧窶者言之。故在周救之中。)
三曰規戒之儀。士君子聚首講敍。不可一日無規戒。或鄕里失行。或臨事悖理。或言辭妄誕。或跬步放散。或傷廉敗禮。或棄本趨末。有一於此。互相警責。甚者付罰。又甚者削于案。
四曰講學之儀。詩云抑抑威儀。維德之隅。非德無以見其儀。非學無以進其德。此儀契所以倡於慶弔而成於講學者也。先立學田。以給其支饋。其才可學而貧不自食者。許其饋。約外亦勿拘。且廣購書籍。以廣其聞見。厚幣延師。以主其訓迪。廣葺堂序。以便其止宿。課月朔之講。以考其勤慢。設飮射之禮。以察其容止。肄習詞藻。以求其三分之志。存養
性情。以驗其主一之工。使嗣是案者。有以知是案之爲洞里儀則也。
示寔容(己丑十二月十三日。送甥館時。)
學者於一語一默。雖在暗室之中。有不可輕易爲之。况一出門戶則十目之視十手之指。無往非見大賓承大祭之地也。一有所忽。辱身忝親。
言語務要詳緩忠信。容色務要和平愿愨。接人務要恭謹。在道遇平日相知之人。必下車。尊長則趨走納拜。平交以下。隨等敍禮。遇婦人之行。回車路左以避。遇地方官及葬行。下車立于路左。拱手俟其過去。巖厓橋梁等地及嶺峙高急處。皆下車過。鄕校衙門俱下車。衣冠多會處下車。遇有賢人旌表之閭必式。
入店擇凈室歇泊。勿與人妄接語言。或有酗酒者謹避。過城市勿停車。
每到親戚及尊長所居之里則下車。
到大項省汝外王母。卽往候于戚宅僉長。翌日早飯登道。
到丹亭省汝仲姑。叩汝表弟所讀。以吾言勸讀小學。約回路可得偕來。謁許丈(埰垈)兄弟。
到台洞謁汝外舅。入內室爲禮。勿沈坐出外舍。卽往
謁妻黨長老。翌日均行洞里寒暄。
又翌日借時讀冊子。持往溪亭。溪亭路遠。不能往來逐課。必就洞內書室受讀。間日往溪亭。參問所讀疑奧處。讀暇每趨謁長老。每事必稟行。毋自擅恣。
必謹男女之分。勿頻入內室。
衣帶勿混於內枷。
不正冠整紳。勿接人。
晨興不必待其進盥。預囑小婢子。夕具盥器于房內。或溪道近戶。躳造盥漱尤好。
箴警諸篇。雖潛誦之。晨夕宜不廢。冠禮時祝辭亦宜並誦銘肺。正容體齊顔色順辭令三件事。必須時時提察。無有惰慢鄙悖之恥也。
見人善行。必記于籍。見人好文字。必謄寫之。
年長九歲以上。皆敬事之。
與同隊遊勿喧謔。
留四五日。請治行往省兄主于金谷行次所。因以謁別廟。拜楸壠候族里。
廿五日內還家。然後轎奴之返。可免臨歲苟且之端也。
一出言而不敢忘此書也。一擧足而不敢忘此書也。
必須以此紙藏于紳間。時時省察。
題夙夜室壁(癸巳)
爲利者尙能夙興。渴睡者亦自夜寐。爾之興寐。爲利者耶渴睡者耶。必須驗看夙夜間所做何事。方能無愧爾標牓之義。
揭蒙齋諸生座右
呂東萊少時。性氣粗暴。後因久病閒看論語。至躳自厚而薄責於人。忽然覺得意思一時平了。遂終身無㬥怒。此可爲變化氣質法。
謝子與伊川別一年往見之。伊川曰相別一年。做得甚工夫。謝曰也只去個矜字。曰何故。曰仔細點檢得來。病痛盡在這裏。(右屬許鏶。)
朱子謂何叔京平日容貌之間。從容和易之氣有餘。而於莊整齊肅之功終若有所不足。豈其所存不主於敬乎。
敬者存心之要法。檢身之切務。主一之謂敬。無適之謂一。如執大圭。如奉盤水。如䨓霆之在上也。淵谷之在下也。師保之在前也。鬼神之在左右也。是則持敬之道。(右屬李愚相。)
昔先復齋先生在亂離漂泊之中。猶誦大學章句。今
在宴安之日。又不係管家務。而有或放過晷刻。便非所以紹述之義。
移臨事勇决之志。孶孶於方冊之中。其所進就。何患不如人。
爲學不是別樣奇異事。只是日用平平底法。措心於坦易明白之地。致功於講論思辨之際。可做平生事業。(右屬李愚哲。)
不於本原心地上細加涵養省察直內方外之工。惟以怱怱意緖。日向故紙堆中尋逐已陳底粗迹。搜羅抄綴。以是爲能事而止。則是定無蓄德尊性之功。而反益麤心浮氣之長。
待人接物。必以古人爲準。言語自不輕易。(右屬李愚直。)
欲登太山者。不以纔到邱陵爲恥。(右屬黃命周。)
非聖賢法言。不敢出於吾之口。非聖賢德行。不敢作於吾之身。(右屬金基洛。)
濯纓讀韓文千遍。穌齋讀論語杜詩二千遍。眉叟讀中庸十四萬遍。崔簡易讀漢書五千遍。金柏谷讀伯夷傳一億一萬三千遍。車滄洲讀周易五千遍。權霞溪讀綱目千遍。至今稱東方大家。今之人妄恃絲髮
之才。朝受暮誦而止。那望其有成耶。(右屬李弼良。)
萬卷博誦。不如味得一善言。百福妄希。不如行得一善事。(右屬李愚甸。)
學者以聖賢自期。雖未至聖賢。猶可爲善士。
學貴乎思。此向上去處。(右屬李厚明。)
沉潛底人須剛克做事。天地之氣剛。故不論甚事皆透過。(右屬盧在廷。)
懈意一生。便是自㬥自棄。(右屬李基守。)
義理無竆。故爲學亦無竆。(右屬孫柄鉉。)
隨時隨事。不輟其工。人事雖多。無非爲學之地。(右屬特容。)
學者處身。當如閨中處子。不可一點受汙於人。(右屬純容。)
天下諸書。豈能一一成誦。必先取聖賢之言切於吾學者先誦之。(右屬金尙圭。)
讀書者。須知書中所言莫非吾事。逐段逐句。皆卽吾身以求之。(右屬李承立。)
一日不櫛。三朝晏起。古人猶以爲平生過惡。(右屬家容。)
略鈔朱先生與長子受之書。示書社諸君。
早晩受業。請益。隨衆例不得怠慢。日間思索有疑。用冊子隨手箚記。候見質問。不得放過。○不得擅自出入。與人往還。初到問先生。有合見者見之。不合見則不必往。人來相見。亦咨稟然後往報之。此外不得出入一步。居處須是恭敬。不得倨肆惰慢。言語須要諦當。不得戲笑諠譁。○凡事謙恭。不得尙氣凌人。自取恥辱。○不得飮酒荒思廢業。亦恐言語差錯。失己忤人。尤當深戒。○不可言人過失及說人家長短是非。有來告者。亦勿酬答。(於先生之前。尤不可說同學之短。)○交遊之間。尤當審擇。雖是同學。亦不可無親踈之辨。此皆當請於先生。聽其所敎。大凡敦厚忠信。能攻吾過者益友也。諂諛輕薄。傲慢褻狎。導人爲惡者損友也。推此求之。百無所失。○見人嘉言善行則敬慕而記錄之。見人好文字勝己者則借來熟看。或傳錄之而咨問之。思與之齊而後已。(不拘長少。惟善是取。)○以上數條。切宜謹守。其所未及。亦可據此推廣。大抵只是勤謹二字。循之而上。有無限好事。吾雖未敢言。而竊爲汝願之。反之而下。有無限不好事。吾雖不欲言。而未免爲汝憂之也。盖汝若好學。在家足可讀書作文。講明義理。不待
遠離膝下。千里從師。汝旣不能如此。卽是自不好學。已無可望之理。然今遣汝者。恐汝在家汩於俗務。不得專意。又父子之間。不欲晝夜督責及無朋友聞見。故令汝一行。汝若到彼。能奮然勇爲。力改故習。一味勤謹。則吾猶有望。不然則徒勞費。只與在家一般。他日歸來。又只是舊時伎倆人物。不知汝將何面目歸見父母親戚鄕黨故舊耶。念之念之。夙興夜寐。無忝爾所生。在此一行。千萬努力。
右朱先生。與長子受之從學呂伯恭者也。相稷淺陋有不敢指擬於伯恭萬一。然僉君父兄之意則乃朱先生之望於受之者。豈以相稷之無可相資。而幷有負於父兄之意哉。請各常目此書。如親承庭詔。而一一不至放過。佗日歸侍。庶有所慰悅者矣。
書贈族子萬容
程子曰學莫貴於自得。得非外也。故曰自得。
張子曰學者大不宜志小氣輕。志小則易足。易足則無由進。氣輕則虛而爲盈。約而爲泰。亡而爲有。以未知爲已知。未學爲已學。人之有恥於就問。便謂我勝於人。只是病在不知求是爲心。故學當毋我。
龜山楊氏曰爲己之學。正猶飢渴之於飮食。非有悅
乎外也。以爲不飮不食則飢渴之病。必至於致死。人而不學則失其本心。不足以爲人。其病無異於飢渴。
和靖尹氏曰學問不可有私心。私心人欲也。人欲去天理還。
胡五峰曰以反求諸己爲要法。以言人不善爲至戒。
延平李氏曰學問之道。不在多言。但默坐澄心。體認天理。若眞有所見。雖一毫私欲之發。亦退聽矣。
朱子曰學者貪高慕遠。不肎從近處做去。如何理會得大頭項底。
族子萬容九歲失所恃。成童而孤。家計又旁落。猶專意讀書。至今三十五歲而如一日。其志可謂堅固。然尙有所未盡於本原工夫。謹寫宋朝諸賢爲學之方數條以贐之。萬容勉之哉。
書贈族子元容
曾子曰士不可以不弘毅。任重而道遠。仁以爲己任。不亦重乎。死而後已。不亦遠乎。易曰天行健。君子以。自強不息。又曰君子終日乾乾。夕惕若。厲無咎。子曰君子無終食之間違仁。造次必於是。顚沛必於是。張子曰言有敎動有法。晝有爲宵有得。息有養瞬有存。朱子曰若不用躳行。只是說得便了。則七十子之從
孔子。只用一兩日說便盡。何用許多年隨著孔子不去。古人只是日夜皇皇汲汲去理會這箇身心。到得做業時。只隨自家分量以應之。
族子元容頗有志於力行。而常患不能敦篤。請有以警其怠慢而導其路脈者。乃書上項數條而贈之。復與之坐而語之曰。君子之學。先其難而已。不可預期其獲。若有一段預期底意。行之未幾。厭倦之心生焉。爾觀行遠者乎。千里非一步可到。必自邇而漸往。爾觀升高者乎。十層非一超可詣。必自卑而漸高。不失其路。勉勉循循。有進無退。
書贈崔氏女
孫明復之妻。李文定公迪之女也。明復家貧。藜藿不充。李氏甘心淡泊。事之盡禮。
吳隱之爲晉陵太守。妻自負薪。入爲左衛將軍。冬月無被。嘗瀚衣乃披絮。
冀缺耨。其妻饁之敬。相待如賓。
梁鴻妻孟光。爲椎髻著布衣。鴻喜曰眞鴻妻也。爲人賃舂。歸具食。不敢仰視。擧案齊眉。
鮑宣妻桓氏。生富驕習美飾。及爲宣妻。著短布裳。與宣共挽鹿車。歸鄕拜姑畢。提甕出汲。修行婦道。後宣
爲司隷校尉。子永爲魯郡守。
右五人妻。百世誦其名。盖以其安分而有行也。爲富人妻而有賢聲者能幾人哉。此非謂富而無行。貧而後獨有行。富則易驕奢。貧則能勤儉故也。崔氏世有嘉範。余竊慕之而嫁汝也。况近日人家子弟。多朝富而夕貧者。使其妻猝遇困苦。汝亦有所目擊也。豈若汝之素貧而自安者乎。家兄聞汝成人。以書賀余曰崔郞乃家人。吾旣爲喜。又以其不富爲深喜也。吾兄弟之心如此。汝能安之。方是不負父心而亦可以不愧于右五人之妻也。事舅姑供賓祭議酒食許多節次。余已編之爲女士須知一卷。汝宜詳玩。
書示諸生
許謇,李炳祺,李瓚鎬,安東煥,柳善坤,李炳樸,許涉治業于泗南。老夫病且倦。無以相發。其歸也欲贈言以勉。然諸生之所願學孔子也。非孔子之言踈矣。就大戴禮說苑韓詩外傳。取六條而書示之。盖要其不可以不學也。請並與論語家語而參究焉。
子曰君子不可以不學。見人不可以不飭。不飭無貌。無貌不敬。不敬無禮。無禮不立。夫遠而有光者飭也。
近而愈明者學也。
子曰君子有三憂。不知。可無憂歟。知而不學。可無憂歟。學而不行。可無憂歟。
子曰不學而好思。雖知不廣矣。學而慢其身。雖學不尊矣。不以誠立。雖立不久矣。誠未著而好言。雖言不信矣。
子曰身體不足觀也。勇力不足憚也。族姓不足稱也。宗祖不足道也。可以聞於四方而昭於諸侯者。其惟學乎。
子貢問於孔子曰賜倦於學矣。願息事君。子曰詩云溫恭朝夕。執事有恪。事君焉可息也。然則願息事親。子曰孝子不匱。永錫爾類。事親焉可息也。然則願息於妻子。子曰刑于寡妻。至于兄弟。以御家邦。妻子焉可息也。然則願息於朋友。子曰朋友攸攝。攝以威儀。朋友焉可息也。然則願息耕。子曰晝爾于茅。宵爾索綯。亟其乘屋。其始播百穀。耕焉可息也。然則賜無息者乎。子曰望其壙。皋如也嵮如也鬲如也。此則知所息也。
子曰不學何以行。不思何以得。
兄弟繼立同昭穆說
有天下者祀七世。諸侯五世。說禮者曰世指父子。非兄弟也。(春秋胡傳中語。)三代以下。兄弟相繼則多。昭穆異位未之見也。(宋儒宋湜議。)殷以十二君爲六代。唐以十一帝爲九室。晉以景文爲同位。宗廟者乃己之昭穆。而不相涉於君臣者有如是矣。新鬼大舊鬼小之說。縱有逆祀之譏。而祖閔禰僖之論則周末傅會之甚也。朱子雖有便同父子之論而旋有改定之議。則羣昭羣穆不失倫之義也。廟雖多。只祧得服絶者則伊川之定論也。(引吳泰伯事。)兄弟不相爲後之證則齊有晏嬰之事矣。以廟室象常居。謂未有二帝共處之義者。其言雖或無怪。而不以室數限主數者。亦前儒之確論也。况同昭穆共一位之法。於五禮儀宗廟圖說尤可考矣。參之於前不倍。準之於時相符。祭統所謂昭以昭齒。穆以穆齒者。其在乎此。而父父子子兄兄弟弟之倫。昭昭如日星之揭于天也。何可以指兄爲子。指叔爲祖。如穀梁之說然後。爲能定君臣之義。而必曰宗廟之禮昭穆之序也哉。
立志說
學莫先於立志。未有志不立而能成功者也。卓然自立而不爲事物之所搖奪曰立。有趣向期必之意曰
志。子曰志於道。孟子道性善。言必稱堯舜。顔淵曰舜何人也予何人也。有爲者亦若是。此立志之大槩也。橫渠曰爲天地立心。爲生民立道。爲去聖繼絶學。爲萬世開太平。此立志之目也。子曰仁遠乎哉。我欲仁斯仁至矣。又曰苟志於仁無惡也。朱子曰陽氣發處。金石亦透。精神一到。何事不成。此立志之效也。志不立則終身讀聖賢書而只玩其文。不以身踐。又自分資質之不美。安於退託。不進一步。有或稍知不身踐安退託之爲非。而成恬常滯故之痼。乏奮勵振發之勇。終不免下流之歸。可勝惜哉。吾友禮岡翁之冢子曰赫鎭。始也魯翁勤誘之。慧竇乃開。從余遊十餘年而日見其有進。余甚嘉之。然今士氣不振。學術多歧。苟不卓立。易被搖奪。乃作立志說以勉之。更書要高不要卑。要定不要雜。要堅不要緩十五字。以作立志之三大節云。
三軒說
許厚哉居金陵之三山。余名其書室曰三軒。蓋因地而勉其進也。道德經曰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。說文曰三。天地人之道也。謂以陽之一。合陰之二。其數三也。士文伯曰政不可不愼。務三而已。一擇人二因
民三從時。律書曰數始於一終於十成於三。人當以生萬物爲心。可以盡天地人之道也。以擇人因民從時之術。政於家。可見其數之成也。厚哉從余遊今三十載。始焉而許其惇實。繼而見其從時而慮或損其稟受之性。今乃歎其終始不渝而期其有成也。三山駕洛王后陵寢所在之里也。厚哉世居而仍以三署其楣。其能追神母盛德。守淳厖之俗。將與三閭三飯三州諸家。追賢祖而爲氏者。相類歟。所可戒者。暮四而朝三者。宜遠之心。貴主一宜勿二而勿三也。孔子曰再斯可。有所思。不宜三也。至如忠信傳習。乃曾子之日三省者。宜終身服膺也。
晩最說
武王之受丹書。衛武之作懿戒。孔子之喜易。皆在晩年。旣有以得於心而自強不息。故不以年衰而有弛也。彼老而不能進者。自畫自足自棄之人也。程子曰晩學爲最。晩而能好學則自畫自足自棄。非所憂也。李斯文泰文少而治公車有能聲。旣而惕然曰吾所爲末也。盍有以求其本源。就閩洛諸書而致力焉。牓其書室曰晩最。用程子語也。友人盧相稷復以程說而勖之曰。學不貴博。貴於正而已。正則博。言不貴文。
貴於當而已。當則文。政不貴詳。貴於順而已。順則詳。皆所以求於內也。不求於內而求外。非聖人之學也。噫自得者所守不變。自信者所守不疑。此亦程先生之言。吾與子之所共勉也。
聽溪說
水之細流曰溪。其流細故其聲潺潺。奚足聽。雖然將放于海則其聲汪汪。聽乎溪。要有以聽乎海也。安君永墣。八溪之磊方里人也。枕溪爲室。聽溪聲而喜曰此流必朝至黃江。未午而入洛。未曛而入海。豈可以溪而少之哉。士之爲學亦然。幼而謹灑掃應對之節。蓋所以希賢也。壯而能咀嚼百家。硏索性理者。亦所以希聖也。豈可以灑掃應對而少之哉。其言洵有術於聽水也。君生蘆溪磊谷兩先生之世。聞詩聞禮于磊社睡庵之庭。又遊學于玉山之甪里。所講貫者希賢希聖之詮也。何羨乎溪之入江入洛入海乎。入江入洛入海之功。在於不舍。若入江入洛而便以爲已至則非所以學海也。君其勉之。
強說送林瑞勳
林生炳世二十四歲爲掌禮院郞。見國是日紊。不復仕。躳耕養親。鄕人服其孝。從余問業。慨然曰親年七
十六。不敢曠留于外。乞賜一言。使歸而常目。雖在親側。便無異薰濡於函間也。噫方策所載皆法言。何待余言。雖然今天下元氣衰弱。吾告子強。中立不倚曰強。至死不變曰強。此所謂擇而守也。不自勝不能擇。雖擇不能守。其術也貴自強。強之如何。純乎義理而不息。
堅白說
磨不磷者。吾必曰堅。涅不緇者。吾必曰白。然石之頑而鑽刺者日至。玉之潔而易受玷汙。物之無情者尙然。况人之生也。日與事物交接。非是互發。形色之觸而志氣之遷。能保其本質者。豈常有哉。仲尼聖人。欲往佛肸之召而子路疑之。故仲尼發堅白之說。况餘人乎。河君文植嘗從余遊。期其有進。近年治簿書于坊里十餘載。人皆稱其不磷緇。然不磷緇豈易哉。吾則望其能不久磨不久涅而有以復其堅白也。呂叔簡曰居賤有五要休。錯問一件事休。屈打一箇人休。妄費一分財休。輕勞一夫力休。苟取一文錢休。方孝孺曰爲家以正倫理別內外爲本。以尊祖睦族爲先。以勉學修身爲敎。以樹藝牧畜爲常。夫如是則在外在家。庶可以免鑽刺與玷汙也。且竊惟之。君家近世
有遯窩公。集中諸說。皆不磷不緇之方。請詳讀之。
哀竹說
魚氏子命奭秀而無命。十八歲而夭。竹有手植者。隨而枯死。其世父壽範君悼竹如姪。作哀竹說。讀者莫不流涕。噫壽範之所以悼者我知之矣。始竹之茂也。愛姪如竹。見姪之生質之美而視之如竹之初生肌理匀淨。見姪之儀狀之粹而視之如竹之漸長靑翠紛敷。見課業日進而勉之以淇隩磋琢。見遊從賢流而喜之以裘羊開徑。見器局之不草草則望之以楊篠荊簵足以入貢。見聲聞之日藹藹則期之以嶰鍾邕籥自合律呂。又見其樹德應用立身立志之漸而冀與竹共固空而共直貞也。奄忽失其姪。又並與與姪相似者而不留眼前。壽範之文。安得不悽楚而絶悲乎。竹譜曰質雖冬蒨。性忌殊寒。今天下陽微而陰盛。篚阻樂壞。道喪文衰。篠簵鍾籥。無所售矣。磋琢遊從。無所資矣。魚生之秀而無命。魚生竹之隨而枯死。無乃爲陰氣所中。而魚生之性。與竹相似。故亦同忌乎殊寒者耶。吾於是而不惟悲生與竹之所遇不辰。竊有憫於天下人之共遇殊寒。遂以劉巖夫之言而祈之曰。不孤根而挺聳。歲擢笋以成榦。四時一貫。榮
衰不殊。壽範幸節抑其悲疚之思。更栽植一本于其地。使爲其嗣者守之。生與竹雖死而猶生也。
金奎玉字說
舜初攝位。整理庶務。以璿飾璣。以玉爲衡。象天體之轉運而察之。求以齊乎七政。洵心術淵源之所寓。精神流通之所及也。吾友金君奎玉字以舜可。其欲以舜之所以整理庶務者而具得一部玉衡於腔子者乎。舜之類上帝輯五瑞播百穀敷五敎敎胄子。皆在乎觀象授時之後。舜可以是而行于家。殫誠乎奉先。信孚乎家衆。勤乎稼穡。敦乎彝倫。迪以義方。聲稱藹乎鄕里。而猶懼其有負乎名與表德。屬相稷敷其說。以相識日久而冀有以切偲也。噫吾所欲奉勉者。舜可旣行之。又方煞用力於鄕約。約便是玉衡而勸交規恤諸目。又便猶七政也。此在舜可自勵。况舜可文敬夫子之裔。文敬之學。以小學爲始終。舜可能思所以無忝焉。則立敎明倫敬身。自是金氏之七政而小學爲玉衡也。
李錫海字說
李寢郞煕久氏之冢子曰錫海。冠而字之曰呂則。雲圃李丈(仲麟)之所命也。盖呂則家在東海之上。東海者
太公望之所居也。呂氏之告武王曰敬勝怠者吉。義勝欲者從。皆可則也。呂則聰明端秀。未成童通羣經。揣其爲成就之器。故深有所期待。而又慮其輕欲施設。特擧待作興歸來之呂氏而使之則焉。李丈所以命之者。其旨遠矣。噫地名相符而猶尙則其居人。况呂則乃晦齋夫子之裔也。盍於夫子所以繼開者而先則之乎。夫子之言曰敬則一。怠則二三。又曰安義命之道。在於無時而不警。無微而不省。苟能於是而則之。竆與達庶不變其所守。而方可謂眞則呂者也。
孫柄鉉字說
孫氏子有欲節其剛柔者。以其大人之命而取鼎之上九玉鉉在上之義。名之曰上鉉。字以亨九。旣長學益進。知天下之不可上也。思所以卑己尊人者。稟于庭。復得一卦曰謙。謙者德之柄也。爲德者之用謙。猶斧刃之有柯柄。宜執持而不可失也。遂改上爲柄而以自勵焉。求余以敬其柄者。余惟執其柄。將欲用其器。子之所以爲器者謙也。余將稱子以謙叟。然世之知吾子者。無不望吾子之節其剛柔。而必曰上鉉亨九。吾子將何以一一謝其不然乎。必須履其基復其本。恒能執守。其德益尊而光明。然後人皆曰謙叟謙
叟。
李炳祺字說
安泰不憂懼之貌曰祺。說文之祥爾雅之吉。盖以安泰而得之也。大學曰安而后能慮。諡法曰和好不爭曰安。齊語曰其心安焉。不見異物而遷焉。能慮故處事精詳。不爭故得衆心。不遷故能知止。具此數者。足以享壽考。行葦所謂維祺。亦不憂懼之意也。李氏子炳祺從余遊有年。余嘉其平易有守。擬之以祺然安泰之吉人。字之曰伯安。若一毫有安肆之意萌于心。便是自求鴆毒。雖欲不憂懼得乎。須更拈出表記中莊敬日強四字。揭壁而常目之。庶不至日偸也。
李瓚鎬字說
禮之器曰籩豆彝卣。介圭璋瑁。琬琰圭瓚。圭瓚祼器。圭尺有二寸。瓚如盤大五升。口徑八寸深二寸。以圭爲柄。黃金爲勺。靑色爲外。朱中央。酌鬱鬯以獻尸。禮器之貴者也。余字李生瓚鎬曰公獻。噫籩用竹。盛棗栗糗餌之屬。豆用木盛脾臄醯葅之類。彝言爲尊之法。卣在彝之下罍之上。受五斗。介圭璋瑁。天子諸侯之所臨祭按瑞。而其幣琬琰。惟圭瓚獻尸。故其飾也至美。旣以至美之器而爲名。當以至美之行副之。子
貢在孔門。以瑚璉見許。夏之四瑚殷之六璉。皆宗廟盛黍稷之器也。子貢墻不及肩。聞不過知二。然言詩則告往而知來。其達則足以從政。此所以爲器之貴者。子欲顧名而充擴之。必須先學子貢。以夫子之答子貢者而作爲親聽。則事其大夫之賢者。友其士之仁者。庶可爲利其器之具矣。人必曰彼圭爲柄。靑黃爲飾者。足以獻于尸也。瓚鎬復請有以終身行之者。余曰其起乎禮。孔子閒居。曰無聲之樂。氣志旣起。起然後可以振發。朱子曰陽氣發處。金石可透。
安仁煥,東煥,春煥字說。
人有四性而仁爲首。地有四方而東爲首。歲有四時而春爲首。統論之。猶天道之有元也。安斯文秉胄有三子。長曰仁煥。第二曰東煥。第三曰春煥。嘗令東煥請業于余。日東煥請其諸昆季所以敬名者。余竊思之。曰仁曰東曰春。字異旨同。苟互爲表德。形雖分而氣則一也。仁曰春夫。東曰仁夫。春曰東夫。兄爲仁而弟效之。弟欲東而兄靡他適。復以春和之氣。共爲一家位育之功。義禮智自是征邁之方。西南北均亦怡怡之境。夏秋冬無非吹塤吹篪之日。而我仁而爾亦仁。爾東而我亦東。我春而爾亦春。更安有一長可爭
一短可競之端乎。夫如是則之三子。將爲安氏家難得之長物也。釋名曰仁忍也。張氏百忍。實保族之要法。吾爲春夫而誦之。說文曰東動也。陽氣動。仁夫宜加勉焉。公羊傳曰春者養生之首。東夫宜體之。
申晟圭字說
均是日也。化國之日。舒以長。亂國之日。促以短。其故何也。其長也其民閒暇而力有餘也。其短也其民困務而力不足也。均是人也。舜之徒爲善。跖之徒爲利。其故何也。天理人欲之所由分也。申氏子取日光充盛之義。名之曰晟圭。以聖日而字之。無乃以爲善日短爲憂而深有愛於舒長之日歟。日有常行。出暘谷浴咸池拂扶桑。歷曲阿,曾桑,桑野,衡陽,昆吾,鳥次,悲谷,女紀,淵隅,連石,悲泉而入虞淵。淪蒙谷而待曙。工夫有時分。夙夜箴是也。瞭然默識以上。日之拂扶桑時也。虛明靜一以上。日之自扶桑爰始將行之時也。反覆參訂以上。至曲阿時也。休養情性以上。至昆吾至鳥次時也。振拔精明以上。至悲谷至女紀時也。心神歸宿以上。淪蒙谷時也。養以夜氣以下。在蒙谷待曙之時也。子於是而惜寸陰則可以存天理而彼充盛之光。皆爲子用工之辰。若恃其舒長而有晷刻放
退底意。人欲肆其間而天理或幾乎熄矣。是以夙夜箴一篇。敬爲樞紐。持敬之要在主一。聖日勉之哉。
柳善坤字說
見人家瑞慶流衍而不歎羨者。非常情也。見人家酷罹殃毒而不惻然者。亦非常情也。獨不念慶殃之所從來則洵至愚也至妄也。歷數古今。或有積不善而受慶者乎。亦或有積善而受殃者乎。堯舜孔孟程朱及我 朝諸仁賢之後。往往載之史牒。垂範一時。而未見以桀紂舁浞莽卓及我 朝諸奸小之裔而名出仕籍。迹涉儒垣者也。噫善非借於人者。乃吾所以賦於天也。仁義禮智其大綱也。父子有親。君臣有義。夫婦有別。長幼有序。朋友有信其大目也。能乎此者。寧以小善而不爲哉。又寧有一毫不善之端。投其間而抵其隙哉。柳氏子取易之坤積善餘慶之語。名之曰善坤。字以伯慶。余語之曰子欲爲善。宜先講究乎祛不善之方。看書遠稗官雜記。交人遠謗毁儒術者。夫然後雖一語之微一事之細。合於理則惟恐不及而已。若謂吾善如此。天必慶之。是邀福也。非爲善之純心也。
朴楫字說
周流曰舟。循水曰船。重版曰艦。狹而長曰蒙衝。小而長曰鵃䑠。二百斛曰舠。三百斛曰艇。吳曰艑。晉曰舶。其制或略異。其名亦不一。然惟其所以致遠之術則楫而已。不然雖使共鼓窒以袽。巧倕墐以灰。伯益㪺而乾。飛廬翟室。不過爲中流自在之物也。伏羲氏之剡木爲楫。眞可爲利天下之良法歟。高宗殷之賢主也。傅說高宗之良弼也。說之才。於作礪作雨作酒作羹。無所不宜。而高宗旣許之。復以巨川之濟而許說以楫。有是君有是臣矣。於濟難乎何有。朴員外泰鎭託其子元東。三載讀七書。及冠以東之犯先諱。請從木錫名。余以楫爲對。字之曰濟卿。仍以濟難之要而告之曰。說告高宗於篇終。言學者三。一曰學于古訓乃有獲。二曰惟學遜志務時敏。三曰惟斅學半。念終始典于學。厥德修罔覺。凡修己者齊家者治國者。皆以學爲楫。然後可以致遠而濟難也。說之三言。不可闕一。然吾於楫而以遜志二字。爲對證之劑。遜之如何。勿輕進而已。遇悍湍紼纚以維之。遇勁風捲篷而避之。雖春漲龍門。鬼惡牛渚。吾楫固無恙而吾濟自有時矣。
成耆遠字說
惡乎遠。天遠乎哉。天聰明自我民聰明。仁遠乎哉。我欲仁斯仁至矣。雖然誓不失乎天之所以在我者。而循環而不息焉。則當體天之行而自強也。誓不失乎仁之所以在我者。而擔責而爲己任焉。則當全仁之理而力行之。一息尙存。不容少懈。人之行不亦遠乎。孝友睦婣任恤六行也。博學審問愼思明辨四者。在篤行之先也。自修己至懷諸侯。九經之行誠也。能此三者。耳目鼻口心知百體。皆由順正以行。其義方可以行於蠻貊。行於天下也。內從姪成君一慶之冢子耆遠。問業有年。請有以終身行之者。余辭拙無以應。乃字之曰孟行。孟行其行之哉。復申之曰行遠必自邇。邇之能事父則遠之能事君。謹於灑掃應對之節則便可以上達天理矣。
黃震模字說
易以䨓爲卦者八。䨓天曰大壯。䨓澤曰歸妹。䨓火曰豐。洊䨓曰震。䨓風曰恒。䨓水曰解。䨓山曰小過。䨓地曰豫。其象槩是禮樂刑政之屬。而獨於洊䨓而曰恐懼修省何哉。䨓重仍則威益盛。聞之者莫不恐懼。而君子於恐懼之後。必以修省繼之。况震爲長男。宜畏天之盛威而修正其身。思省其過咎而改之。方可爲
守祀承家之主也。黃君洙建有子八人。名其冢胤曰震模。余字之以孟䨓。告之以處震之道曰。虩虩然不敢寧止則終必保其安吉。蘇蘇然震懼而能行。去不正而就正則可以無過。大舜之不迷。孔子之必變。皆此義也。震之弟曰學極碩正演順玉。余幷字之曰孟符,仲斗,仲寬,叔眞,叔潤,季存,季成云。孟䨓旣以震爲名。七弟當以大壯以下七卦繼之。而歸妹小過字義不雅故止之。然大壯之非禮弗履。歸妹之永終知敝。豐之折獄。恒之立不易方。解之赦過。小過之行過乎恭。豫之作樂崇德。各有以體念焉。則䨓之所以震奮者。均爲八人修省之助也。
孫兌錫字說
世降俗壞。學術多歧。講習之風衰焉。以余私塾驗之。始也室窄。多占鄰舍。中也見所見而去。所占之舍稍廢。十年以來。余病日沉綿。學規隨而弛。惟姜吉元,成舜直輩時時會講。而新進之士。不揣余無所資益。只信遊談而過從焉。孫君其一也。君名兌錫字仲說。其有見於兩澤浸潤。講習爲說者乎。君前年誦詩傳。今年誦書傳。暇日讀禮作詩。日見其有進。足以相發也。余告之曰說之道。利於貞正。非道求說則爲邪諂而
有悔咎。取友如之何。直者諒者多聞者是已。所講習者何事。孝悌忠信禮義廉恥也。善取友善講習者。必先乎學。是以聖人以學習之說。爲論語第一義。
李相白字說
李氏子惡涅而緇者。名之曰相白。又恐其有點汙之受。問余以保守之方。余應之曰諡法外內貞復曰白。易白賁無咎。能貞復然後賁而無咎也。有玉於此。琢而不磨。不能無玼。旣琢而復磨之者。益求其精也。子之白旣琢矣。思所以保守之者。無乃益求其精者歟。凡物之純至者。皆曰精。精又專一之謂也。是以舜有言曰人心惟危。道心惟微。惟精惟一。允執厥中。苟能於危微之地而察其所可汙者而祛之。求其所可保者而執之。吾必曰李氏子善乎精矣。遂字之曰善精。
李晉洛字說
李忠道冠其子晉洛。要余字之。余惟晉者進也。盍於晉而與其進也。晉也質美。且庭有義方。庶進進不已。雖然進之有術。循序而進。可到十層地位。苟有一分躁進之念。跬步顚錯。不覺落下千丈。鼫鼠之貪非據。角用伐邑。皆可戒也。晉之王考好讀易。易於晉爲家範。請以易喩之。易之象曰明出地上晉。君子以。自昭
明德。乃字之曰景昭。日初出地。進而上行。爲晉之象。晉乎其體之。去蔽致知而昭明德於己。則吾必曰晉也不負父祖之志也。大學之明明德。亦此意也。須先讀大學。究得乎具衆理應萬事之本原。乃所以循序也。今天下如日入地。若曰終晦而不明。則非自昭之道也。人之德性。其體本明。自昭不已。無終蔽之理也。晉乎勉之。
李世衡奕夫字辭
黃驪之世。累葉蟬奕。勝國高節。盛代淸蹟。濡倡桃述。箕裘于學。有斐恒叟。專意磋琢。庭趨受之。又冠文若。爰字曰奕。厥訓孔灼。奕之維何。貴在修德。惟正齊順。皆爾攸職。惟孝惟忠。寔爾之責。爾奕爾身。爾世方赫。易贊克家。書稱肻穫。是謂無忝。門戶有託。矧爾雋偉。幼志已棄。盍念爾祖。盍顧爾字。願爾加勉。擴成人道。受天之慶。景福壽考。
許涉天應字辭
大畜之吉。奚取涉川。涉川之利。曷謂應天。篤實惟艮。剛健惟乾。六五止邪。九二无愆。不觝不躁。牿牛豶豣。有厲則已。有往直前。良馬馳逐。天衢翩翩。許氏之子。舞象其年。六行勖勵。六經竆硏。乃祖嗜禮。冠儀旣詮。
余告爾字。爾盍勉旃。別有字說。辭固贅焉。惟冀畜德。人百己千。前言往行。載在簡編。及時多識。涉川工專。天應之義。無愧羲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