KR9c1259
卷22
蒙齋小學講錄
盧賢叔問。元亨利貞天道之常。仁義禮智人性之綱。仁義禮智。信在其中。爲人之五常。元亨利貞。只是天之四常。未知天道之中。亦有仁義禮智之信乎。又按大學明德新民止善爲三綱領。又有八條目。次第分明。此言人性之綱而不言目何也。
元亨利貞。卽水火金木也。水火金木之有土。猶仁義禮智之有信也。愛親敬兄忠君悌長。灑掃應對等事。乃仁義禮智之目也。
安學初問。若行而無餘力則於誦詩讀書何。
行而無餘力則已能知事親敬長之不可蹔弛而孜孜願行者也。今世若有如此之人。不待子夏之言而必謂之學矣。但今之人。皆於事親敬長應事接物之餘。有許多暇隙。而至於誦讀之節則必曰無暇。可勝歎哉。
金應天問。竆理修身章。饒氏註云德者道之得於內者也。業者功之成於外者也。然則德業卽內外。此云罔有內外何也。
罔有內外四字。實指明命而言。饒氏所云內外。指德業而言。人而若失明命則德何能崇業何能廣乎。
許德常問。小學書題之末。書以晦庵。大學之序書姓諱何也。
大學大人之學也。序不可不書姓諱。而小學乃授之童蒙者。故書題只書別號。
曺義卿問。內則章。陳氏註云寬裕慈惠溫良恭敬。愼而寡言者。婦德之純。純之一字。豈能盡包十三字之義乎。司馬溫公曰乳母不良。非惟敗亂家法。兼令所飼子類之。蓋乳母之有此十三字之行者。婦人之中。實所罕有也。
純一字足以包百行。豈特十三字而已哉。婦德之純者。雖未常有。然父母欲善敎其子者。苟能誠心求之。今亦何患無其人乎。
盧德哉問。六年敎之數與方名。四年五年則無可敎之事耶。若夫食食時敎右。是二三歲之所行也。而又人生六年。語音分明。知覺稍生。則當敎以四肢之名。而先敎之數與方名何也。
食食唯兪。皆是敎之之事。豈可曰無可敎乎。耳目口鼻手足頭面等件。纔學語已能知之。固何待六年。惟
數與方名。自與肢屬不同。有不能不敎而自知也。
許德常問。七年不同席不共食。又云十年出就外傅。不就外傅之前。何以能不同席乎。
外傅方今之塾師。不就塾師之時。已受讀于父兄矣。何可混居內室乎。
八年居處飮食必後長者。此知是敬長。而於此言敎之以讓。讓與敬疑是相似。書題首章云敎之以灑掃應對進退之節。愛親敬長隆師親友之道。而此章前後無灑掃愛親隆師親友之言。於此獨言敬長。以此觀之。敎小兒之法。敬長急於愛親耶。抑讓與敬。其意不同耶。
八年當入小學。故敎以行坐飮食後長之讓。蓋先王致治之道。以禮讓爲貴。敎人之方。亦先於讓。愛親隆師親友之道。灑掃進退之節。俱將一一敎之。始一字實非凡著也。讓與敬。字義恐未同。
盧德哉問。孟子五十非帛不煖。朱子釋之曰未五十者不得衣也。小學二十可以衣裘帛。朱子之說前後不相合何也。
孟子所云衣帛則言帛非常有。有非人人可服也。小學所云衣裘帛則男子二十。氣血漸完。雖衣帛而不
爲害也。
孫謙叟問。女子十有五年而笄。則男子何以至二十而冠乎。女子二十而嫁。則男子之三十而有室。不亦晩乎。
白虎通男三十而娶。女二十而嫁。陽數奇陰數偶。男長女幼者。陽敍陰促。男三十筋骨堅剛。任爲人父。女二十肌膚充盈。任爲人母。合爲五十。應大衍之數。生萬物也。
盧相迪問。奔則爲妾章註。奔非失禮。只是分卑。奔字當爲失禮。而云奔非失禮何也。
惕庵曰奔非私奔。謂不待聘而從之。栗谷之語。似出於此也。
黃聖器問。幼子常視無誑。立必正方。不傾聽。幼子豈能知長者所行乎。
見孟子築埋俎豆之事則可推知矣。敎幼子者。必躳先行之然後。可令幼子習熟也。
曺義卿問。塾庠序學。與孟子所云庠序學校。旣異名目。而均是明人倫等處也。校獨曰敎人而居於國學之末。則校所敎非但灑掃。加以三物八刑賓興糾正者。故於學記言塾不及校耶。且序習射之
所則射藝也。而列之明人倫之科何耶。
孟子註庠以養老爲義。校以敎民爲義。序以習射爲義。蓋於校云敎者。字義非謂敎獨於校而庠序則不敎也。校序庠皆鄕學。而夏殷周之稱號不同矣。此所云塾庠序學。雖有大小選升之分。而庠序之爲鄕學一也。惟塾只是巷門受敎之所。故孟子言三代之學而不及塾也。
許樂允問。堯舜俱以五敎命契。而聖人有憂之聖人。增註只云堯何也。
契之爲司徒在堯時。孟子所引。只是堯命契之事也。豈可幷擧舜乎。
安學初問。大學序云天子之元子衆子。皆敎之以竆理正心修己治人之道。舜命夔曰但敎胄子而不及衆子何也。
夔是敎胄之官。故只責敎胄之道。至若衆子之敎則小大學敎師存焉。
當使敎官敎萬民。而此無所載。抑大司徒親敎萬民乎。
擧其賢能。乃鄕大夫之事。則三事告成。乃敎官之責也。雖不記使敎官以敎之意。分敎萬民。自是敎官之
職。
李殷伯問。仁義禮智。人之四德。知仁義則悉擧於六德之中。禮則退在於六藝之首。然則禮不足爲六德之一耶。
知仁義出於心。故載六德之中。禮則見於事者。故屬于藝。
李文克問。八刑之中。亂民之刑。重於造言之刑。而反在造言之下何也。
挾邪道以惑民。罪則大矣。反有輕於造爲妖妄之言而蠱惑衆心者也。
許德常問。毋驕恃力之義。
惕庵曰凡爲弟子者。最怕血氣用事。而有一段驕傲之習氣。若有一段驕傲習氣則幷其所受之業不能有進矣。故敎之溫以平其心。恭以下其氣。心平氣下則自能虛心受敎。而竆究道理盡處。所謂極也。
孫謙叟問。中庸曰道也者。不可須臾離。此云禮樂不可斯須去身。道與禮樂同歟。仁義禮智均是道也。而此但言禮樂何也。禮樂之中。亦有仁義禮智之義歟。
莪山孫氏曰禮所以固此身。樂所以養此身。固身養
身。非道而何。吳草廬長天理銘曰。節斯二者。卽所謂禮。安行二者。樂則生矣。二者指仁義也。以此推之。禮樂中。非有仁義。乃節仁義行仁義者。卽所謂禮樂也。
申直夫問。子夏先言賢賢而後言事父母。賢賢爲事親之本乎。
雙峯饒氏曰以賢賢居先者。以好善有誠。方能行下三事也。
曺義卿問。已鞱之髮。何可更束耶。抑束佗髮以加之者耶。抑斂髮之如今之網巾者耶。
縰與總異制。見雞斯註。縰是始作䯻時所用。總是旣作䯻後所用。旣作䯻矣。寧有佗髮以作䯻。餘髮易至散垂。故以總束之者也。
孫謙叟問。衣衾簟席枕几杖屨皆可敬之。而於衣衾簟席枕几云不傳。獨杖屨云祇敬之勿敢近。然則杖屨重於枕几乎。
衣衾簟席枕几。已襡而藏之矣。惟杖屨在人所易近之地。故祇敬而勿敢近。
金復元問。進退周旋。升降出入。俱是步履。而愼齊揖遊四字。疑是俱在其中。奚獨愼齊在進退下。揖遊在升降下。未知進退周旋之節不揖遊。升降出
入之節不愼齊歟。又問方氏曰噦噫嚔咳則聲爲不恭。欠伸跛倚睇視則貌爲不恭。唾洟則聲貌俱爲不恭云。若是唾洟二字。俱犯聲貌。在父母之所。所犯似重。而反在最下何也。
愼齊最緊於進退周旋之際。不愼齊則易拂杖屨琴瑟之屬也。揖是進時事。似可屬於進退之條。旣幷與遊字而聯著則有難混書於周旋之下。遊謂微仰而揚也。乃降出時事也。升降出入。非不愼齊。而莫若揖遊之善其形容。進退周旋。非不揖俯而遊則未也。進退之退。雖似與降字相侔。然其進其退。俱在長者之前。未可與降字等看也。噦噫以下九事。恐難以聲貌分其輕重也。唾洟二字。恐不可以俱犯聲貌。爲尤不恭也。
寔容問。敬事必有重於習射之類。於此但以習射之類。爲敬事何也。
臨事露臂者。惟射爲然。故曰習射之類。看類字亦可推其敬事之不止習射也。
李裕伯問。少事長之長。幷與鄕黨長老而言之乎。賤事貴之貴。幷與臣事君庶人事卿大夫而言之歟。
惕庵曰少賤以一家言。少者男女未冠笄之類。賤者凡內外婢僕之類也。
安學初問。禮記曰章均是事親之道。而再言孝子何也。
自深愛至婉容。孝子愛心之所發也。自執玉至將失。孝子敬心之所存也。分愛敬而言之。故再曰孝子也。
柳元振問。祭禮尸取主人之子行。若無子行則誰當爲尸耶。
曲禮曰尸必以孫。取其昭穆之同也。禮記義疏曰天子以卿爲尸。諸侯以大夫爲尸。祭統曰父北面而事之。所以明子事父之道也。曾子問孔子曰尸必以孫。無孫取於同姓。父主祭而子爲尸者。亦豈非孔子之言乎。此云不爲尸者。有佗子行則爲之也。以人子事親之道而言之。則不敢身居尸位。使其父北面以事也。
李明夫問。父母在不許友以死。今看註說。若同行則亦不可以親在辭。然則與友同行。不顧親而同死可乎。
此則不可執一而論。然朋友之倫信也。忍見朋友之方遭患亂而能自悻悻而去曰我有親乎。苟如是。烏
在其信乎朋友耶。
金應天問。上章云饋獻不及車馬。竊看不及二字。則其外些小之物。必當私自與假。而此章云不敢私假。不敢私與何也。
不私假不私與之義。觀下婦若有私親將與之條。可推得矣。蓋些小之物。有或請賜。得命則與之。至如車馬之重則尤何敢也。
寔容問。曲禮內則祭義祭統諸書。皆禮記篇名。而或擧篇名以引之。或稱禮記曰者何義。
有繫敎術之篇則以篇名而引之。外此剽摘之條則皆云禮記。
李泰彥問。父之書必是父之平日所讀經史子集也。爲其手澤存焉而不能讀。若無佗書則終不可讀乎。
陳氏曰不能猶不忍也。父沒而讀父所讀之書。孰無不忍之心。若以不忍之心。終不能讀則是豈父志哉。
李裕伯問。庶子庶孫宜先於婢子。而先書婢子于庶子之上何義。
金丹曰婢子庶子庶孫。自父母所生之子孫言。蓋先言婢子者。專以雖賤者。父母所愛則必敬之之意爲
主。故先書婢子。
盧德哉問。子有二妾。父母所愛之人。子不愛之。而獨於衣服飮食執事。欲慰父母之心。斯可謂子道乎。
父母所愛。子不敢不愛。故衣服飮食執事。皆於父母所愛而加意。雖父母沒不衰焉。則豈可曰子不愛父母所愛之人乎。
安學初問。飮酒不變貌。實人所常戒。而特於父母有疾之際。與不翔不櫛而幷戒之者何也。
非謂常時則任其飮酒變貌。而獨於侍湯時有戒也。飮而變貌。旣非敬身之道。况於父母有疾之際乎。
盧聖章問。若人老鰥不得再醮。則祭時官不備如之何。
朱子四十七喪配。終不再娶。至七十使孫鑑主祭。而鑑猶幼少。祭無主婦。未知其曲折也。
閔舜會問。致齊於內註。心不苟慮何義。
心無佗慮而惟思其所爲齊者。
寔容問。祭之日。三者見聞有次第耶。末句特擧歎息之聲者何義。
入室始入廟室之時。出戶薦俎酌獻之時。或自內而
出。故見爲先而聞爲後也。見其位聞其容聲。聞其歎息。皆以人子之心決之者。則方其祭訖出戶之時。已歎父母之靈捨己而方去。故其心自太息而若有聞乎父母之太息也。
先王之孝章。正誤引輔氏言釋之曰。固非勉強所能然也。然則後之學聖人者。皆勉強至者。不能學先王之孝耶。
人子思親之心。豈待勉強而然乎。先王之道則可勉而至。然至於孝順。吾之所固有。自不能已者也。
爲宮室。雖不斬丘木。立祖廟亦不可用丘木乎。
按退溪修治宗宅而令伐墓木。或以斬丘木爲疑。先生曰以其爲私用則固不可。治先祖之宮。以奉先祖之祀。則是肎構之大者。有何不可。
李孔三問。愛敬盡於事親。亦可爲諸矦之孝。不驕不危。制節謹度。不害爲天子之孝。而特此分屬何也。
愛敬二字。已包得不驕不危。制節謹度之意矣。其可不謂天子之孝乎。諸矦所以保社稷和民人者。乃出於愛敬之推。而制其禮節。守其法度而已。
德行人之本也。當先爲敎導。而於此特以先王之
法服爲首者何也。
按孝經註。先王制禮。異章服以別品秩。卿有卿之服。大夫有大夫之服。蓋卿大夫之孝。以章服爲先務。以守先王法度也。
閔舜會問。此章續莫大焉。單言父母。厚莫重焉。兼言君親。則父母之恩。似重於君臣之義。或有捨親而爲其君死節何也。
親雖在。若已許身于國。則其親之心。亦已許其子于國矣。國有當死之事而不能死。則便非所以爲孝也。故曾子曰事君不忠非孝也。
孫謙叟問。身體髮膚。不敢毁傷。孝之始也。勇戰乃毁傷之事。而曰戰陣無勇非孝何也。
不敢毁傷。乃全而歸之之意。勇於戰陣。乃所以移孝爲忠而不遑有其身也。
許德常問。擯傳君命於使者之時。自上擯次第左揖。以傳于末擯。末擯傳于末介。末介亦右揖而傳于上使。復命之時。自上使右揖。以至末介。傳于末擯。末擯亦右揖以復命於君。未知末擯傳命于末介之時。末介復命于末擯之時則拜之耶。
按朱子曰古者相見之禮。介與擯相傳。至主人然後
方相見。蓋介擯相傳之際則只是傳語。故無拜揖之節。只於所與立揖者。以主君有言。不可無儀而相傳也。惟賓主相見然後有拜。
金復元問。入公門鞠躳如也。如不容。但言入之時。而不言出之時何也。
鄕黨篇曰出降一等逞顔色。朱子曰漸遠所尊。舒氣解顔。是以不言出門之時。
許德常問。君未有命。不敢卽乘服。註解不明車馬衣服。未知車馬衣服。己之所有耶。君之所賜耶。
假使家有軒軺紫帶。君未有命。不敢乘服。必須己之位當乘軺服紫然後乘服也。未有命之命字。乃以官秩而命之也。雖已有官秩。必俟君命而後乘服也。
盧元直問。若旣知餕餘。則但正席而不拜嘗之乎。朱子曰恐或餕餘。故不薦。若知其非餕則薦之乎。
君有賜。拜賜禮也。上文已言之矣。賜食槩是餕餘。雖略知其非餕。己不能明知。則果何能薦之乎。恐或之或字詳看。
安學初問。疾君之視也。不北面見之。但首受生氣則倘無損於敬君之義乎。
君之所以問疾。實悶其疾而愛欲生也。東首以受生
氣者。乃所以慰君問疾之心也。病不能著衣束帶。而猶以朝服加之。復以大帶而拕之者。乃所以敬君也。
柳元振問。朱子曰犯顔諫爭。眞氏曰直言無隱。謂之犯。意者犯顔諫爭。直言無隱。其義似同。而眞氏更解之何也。未知朱子眞氏之言。各有異意歟。
犯顔諫爭之中。猶或有不能無隱者。如唐人諫敬宗行驪山必有大禍者是也。朱眞之訓。似有同異。犯顔諫爭四字。只從犯字解去。直言無隱四字。兼對勿欺字解去。
盧敬章問。爲人臣者犯顔諫爭。以至死亡。終無追悔。龍逢,比干是也。若以不得其職去。不得其言去論之。恐似有不然。
爲人臣有龍逢,比干之心。則行龍逢,比干之所行。然後可無媿也。苟欲行夫子仕仕止止之義則當以此條爲法。
許德常問。買妾不知其姓則卜之。君子之買妾而不的知其姓而取之可乎。且豈可以卜之而知其姓之誰某也。
卜其吉凶。乃卜其同姓與否也。蓋異姓則吉。同姓則凶。彼雖分卑而奔者。寧可以知其凶而買之乎。
孫謙叟問。己非宗子而若醮子。則亦云承我宗事乎。
先師曰非宗子則改宗爲家。
曺舜欽問。士昬禮篇醮子。父有戒言而母無戒言何也。送女父母庶母所戒。皆在乎勿違舅姑之意。而無一言以及於夫子何也。
醮子父事也。故母無所戒。父母送女。雖無夫子之語。然戒之敬之。勉之敬之之中。自有勿違夫子之意。
盧聖章問。上章父命之註曰無違舅姑之命。此章母命之註曰無違閫內之事。父宜擧閫內之事而總言之。母宜擧事舅姑之事而言之。此則相反何也。
事舅之道。以無違爲重。事姑之道。不惟無違而已。凡閫內酒食組紃之職。俱不可有違也。無違大體也。宮事之戒細節也。何可以母之所戒爲大體。父之所戒爲一事乎。
寔容問。幣必誠。辭無不腆。告之以直信。其下宜以直信之道幷擧。而曰信事人。信婦德。更無言直何也。
直屬剛信屬柔。於信而言婦德。則直之爲男德已包
在其中矣。蓋男子以直心爲德。按郊特牲註。知先戒爲婦者以正直誠信之行。蓋正直者。指其禮之正直。而此主言婦德。故只擧信字者耶。
一與之齊。終身不改。古今常典。而中世或有改嫁之國法何也。蓋爲人君者。不務厚別之道而然耶。
一與之齊。終身不改。乃婦之信也。非可曰常典也。或有不守其信而改嫁者。則中世不之禁而已。非以改嫁爲國法也。近世之無改嫁。亦非國法也。只令改嫁子孫勿通淸宦而已。
李相殷問。三日不擧樂。士庶之家。曾有樂乎。擧公侯大夫而言乎。
樂云樂云。鐘鼓云乎哉。
安學初問。凡男女辨陰陽。故男曰陽女曰陰。陰陽辨左右。故左曰男右曰女。是以男子親迎禮笏。壻東婦西。是亦男左女右之義也。此章則男右女左何也。
古人道路。以右爲尊。以左爲卑。此載金丹。
盧敬章問。不奔百里之喪。無兄弟無親戚。而父母沒則當何如。
婦人一生。皆順乎人者。而不越境禮也。故特書不百
里而奔喪。以提起下句事無擅爲之意。夫子若憫其情理而許之則亦無不可。
許德常問。孝者百行之源也。不順於父母則其佗許多罪惡。不言可知。何以更言淫妬多言竊盜。
雖已順於父母者。有六可去則去之。雖無六去之惡。亦或有不順者。
孫謙叟問。妻若無子而以無所歸爲不去。則可與同居。不復再娶而以絶宗祀乎。又有惡疾而以與更三年喪爲不去。則可以同奠祭乎。又有淫妬之事而以前貧賤後富貴爲不去。則可以偕居以生子孫而奉先祀乎。上文言七去之惡。而下文言三不去之事。婦雖有七去之惡。而如有三不去之事則不去可乎。
此固可疑。然七去愼正始之義也。三不去乃情禮曲盡處。只當參酌其輕重而行。
許厚哉問。年長以倍則父事之註云。以十年爲一節。倍之則二十年。古人三十年而後娶。妻父年當加于三十以上。而豈以長於己二十年。事之如父乎。
人生以十年爲一節。故加我一節。己兄事之。又加一
節則當父事之。非同於父年之故而父事之也。若使同於父年然後必以父事之。則年三十四十者。其父之年爲八十九十。凡七十六十之人。皆可事之如兄乎。
曺舜欽問。先生問焉之時。不言起字。而於請業請益。兩言起字何也。
見曾子避席。子曰復坐等句語可見。先生有問。弟子必起而對也。對訖而坐。仍復起而請業。復起而請益。
盧敬章問。尊客之前不叱狗。讓食不唾一節。與次章侍坐於君子。欠伸一節。文義少無接續之意。而此則合爲一章。侍坐於君子。問更端。與次章文義考之則恐或爲一章之意。而此則分爲二章。未知如何。
大抵小學編次之法。或折半書之。或聯章書之。或聯意書之。或聯事書之。其規固不一。蓋令小兒易讀而無厭也。
許厚哉問。君子長者。先生有別乎。
統言之則皆尊者。分言之則君子有德位者。長者有年德者。先生有年德而能敎人者也。
許孟九問。君子耆老之下。只言不徒行。而不言不
徒食何也。庶人耆老。雖有車而不得乘乎。
已言其不徒行。則其所以不徒食。不言而可知。王制乃國之章程。故君子而許其乘。庶人而許其食。庶人乘則濫矣。
寔容問。至寢門外。請入爲席。古者蓋已各設賓主之席。又何更爲席乎。
請入爲席。非始設賓席也。慮或未爲潔正。先入而治整之者也。
降等。謂齒德耶謂地閥耶。
曲禮註降等。謂爵齒卑於主人也。
賢與貴賤俱相敵則其拜孰先。
大夫士相見之禮。貴賤已不計矣。賢德相敵。齒少者宜先拜。
盧贊允問。上章執事敬之敬字。此章行篤敬之敬字。上章與人忠之忠字。此章言忠信之忠字。同歟異歟。上云與人忠。此章亦忠於人信於人耶。
金丹曰上章引言存心之要。下章引言存誠之爲要也。兩敬字兩忠字。恐各有體用之分也。
李相殷問。所貴乎道者秖此三者。則愛親忠君隆師敬長。非道而何。
切己而用工。實未有重於此者。能知三貴而推而行之。凡忠君悌長許多道理。皆可以會得矣。
盧聖章問。順與正皆義也。旣曰皆由順正則已是行義。而復勉之以行其義何也。
義者天下之當然。人能平順正大。可以入乎當然之理。
管敬仲章。先言上下而末言中何也。
自然不敢爲惡。民之上也。因人懷己。昧是非而從之。民之下也。曰上曰下。旣以民之賢愚而言之。以民之能忖度於其間而不以懷己爲惠。猶知畏天而不敢爲惡。故曰中也。此中字有不可書於下字之上者。固如是矣。
盧舜祖問。將入戶視必下則必無回。而重言視瞻無回者何也。
將入戶與入戶奉扃不同。視必下。在戶外時。視瞻無回。在奉扃時也。
當室不純采。則不當室者之純采何義。均是孤子而一采一否。得無未安。
嗣子當室。餘哀未盡。故喪雖除而猶純素。非當室之子則自與當室者有異。
安進敬問。紺緅皆間色。故孔子乃取其正色而惡其間色耶。朱子解紺曰齊服也。緅曰餙喪練者。然則齊與喪。皆不分正間色之服乎。
按莪山曰紺爲齊。所以交神明者。朱子曰絳爲練服。不可曉。陳氏曰似赤非赤。其色不正。故不用爲餙。
盧贊允問。惟酒無量。
人之飮量各不同。或有一盞卽醺者。或有能飮一斗者。固不可斷爲一定之量也。惟當以不及亂爲量也。
盧賢叔問。孟子言必稱堯舜。而至云爲法於天下則獨言舜何也。
按朱子曰法者人倫而已。他聖人因其常而處之不失而已。惟舜極其變而不失其常。人道之盡於此可見。
孫謙叟問。孟母之舍市可疑。
急於近墓不可居之意而去而舍之。巧是市也。孟母之心。豈以市之可居子而舍之乎。
盧聖章問。孟母敎子之道。外此而更有可據耶。
仉氏敎子之方不一焉。斷織以戒其廢學。據禮以責其不悅婦。又以子行吾行吾禮之語。以從其去齊之意矣。
金復元問。於文王不曰達孝。而於武王周公則曰達孝何也。
武王周公盡倫盡制。而使人人得以自盡。故曰達孝。
許樂允問。堯舜率天下以仁而民從之。桀紂率天下以㬥而民從之。則烝民者隨在上者導率耶。然則詩所云民之秉彝。好是懿德。乃虛語耶。
桀紂之民。豈無秉彝好德之心而從桀紂哉。大學云云。蓋有諸己而後求諸人之意也。身爲桀紂而率民以仁。民肻從之乎。所令反其所好之其字。指自己非指民也。
李贊卿問。橫渠曰章旣云未嘗爲子弟。復云爲子弟則不能安灑掃應對。無乃疊牀耶。
上子弟句。言其病根所在。下子弟句。言其隨所居而長。灑掃應對。雖是子弟之職。謂是病根所在則不可。故更起爲子弟一句。明言隨其所居而長之意。
金洛中問。敎童子之禮。必以灑掃應對進退。愛親敬長隆師親友爲目。而伊川只以灑掃應對事長言之何也。
灑掃應對之時。自有進退之節。愛親敬長之禮。俱是事長之道。
顔子道大德廣。體無不具。而獨取不遷不貳爲可學何也。
四勿博約底工夫。從不遷不貳中做來。
李道見問。杜季良豪俠好義。而嚴敦只能通輕俠。則其所交如季良者鮮耶。
雖好義如季良者。猶不可效。况只與輕薄豪俠者相通耶。
李相殷問。寧靜澹泊。足以爲爲學大要耶。武侯戒子以君子之行。而特擧寧靜澹泊何也。
靜非枯寂。有收攝精神。以點檢自身底意。儉非吝嗇。有撙節日用。以崇尙心德底意。修身養德。其非爲學之要乎。
曺舜欽問。穢靑史者。從古何限。以酒亡國則有桀紂之君。諂君誤政則有弘石之徒。捷給縱橫則有蘇張之流。而范公獨擧八達。抑取近而戒之耶。花松之喩固善矣。然其中自有晩年從仕之意。
當時以放曠爲尙。故擧八達爲戒也。若俗尙在弘石蘇張則必以弘石蘇張爲戒。澗松之喩。非謂晩年必從仕之意。蓋喩功名之晩成者可久。
金鍾周問。生知學知困知。固可謂三品。而康節則
以不敎而善。敎而後善。敎亦不善。爲三品何也。
生知學知困知。聖賢之三品也。不敎而善敎而後善敎亦不善。聖賢愚之三品也。
旣云三品而下文只以吉凶二者結之何也。
康節之意。只欲子孫之爲善而不爲不善也。
盧學汝問。徐節孝訓語。上節先云鄕人賤之。次云父母惡之。下節先云父母欲之。次云鄕人榮之。次第之不同。有義耶。
不爲君子則人必賤之。以父母慈愛之心亦惡之。故鄕人先於父母。爲君子則父母欲之而以鄕人疎遠者亦榮之。故父母先於鄕人。
孫世卿問。志者心之所之。心立則志可立矣。胡文定之戒子先立志而後立心何也。文定之時。已有許多先賢。而特以明道希文爲戒何也。爲政之政一字。指一家耶抑一國耶。
明道十四五便學聖人。希文秀才時。以天下爲己任。立志之早。莫如兩賢。文定之意欲令其三子先學明道希文。故立志先於立心。旣以兩賢爲期待則其所爲政。豈止一家。
安淑卿問。陳述古敎民曰父義母慈。以父慈子孝
君義臣忠看之則自相矛盾。父義之與君義同歟。
父之正其家。便如君之正其國。以國言則君義臣忠。父慈子孝也。以家言則父義母慈兄友弟恭子孝也。
李忠建問。孝悌忠順四者。恐非將冠者所能。而溫公於冠者責四者何也。
四者乃成人之行。故於冠者。將責其四者。將字當詳看。
盧聖章問。父母喪章上云丈夫。下云男子。抑有義歟。
言喪次則曰丈夫曰婦人者。指內外主喪之人。言無故不入。不得輒至則曰男子曰婦人者。通主喪者及喪家男婦。
孫謙叟問。檀弓有殯。聞遠兄弟之喪。雖緦必往。此云父母之喪不當出。又云有故不得已而出。不當出不得已六字。與檀弓必往之義不同。
緦兄弟之喪。未忍以有殯而不往。故著必字。檀弓所論則重在緦兄弟之喪。此章所論。重在父母之喪。故始曰不當出。至喪事及有故。未可以不當出三字斷之。故著不得已三字。
李亨五問。所謂十王之說。著在何書。而溫公言此。
朱子取此也。滅罪資福。斷無其理。而世俗信之。以堂堂宋氏之世而有此悖俗耶。
溫公之書。朱子之取。悶世俗之病而以證其實無也。宋接五季之後。而俗尙猶有舊染也。
盧學汝問。北朝之俗固陋矣。而尙有如顔之推者禁絶巫覡。以盛宋之俗而猶信浮屠乎。
北朝之顔。只能訓其家。宋朝之伊川。方能化其俗。
李贊卿問。御吏臨民。均是一體。其要在先正其己。臨民者不能正己而欲行平易之政則寧可得乎。愚意則平易亦根於正己。
萬事之理。無不從正己出。然明道之答。只是臨民之要如此。御吏之要如此。未可以一體論。民隱不能上達。此政之大弊。臨民之道。莫要於使民各得輸其情。吏胥相與爲奸。尤國之大蠧。御吏之道。莫要乎正己而格物。爲政之人。苟能先正其己。吏自不欺。
李汝晦問。居是邦不非其大夫。則上之人雖有非。而下不能一言以捄之耶。
程叔子此理最好之意。蓋言居下者守分愼言。以爲免禍之道也。蓋在下之道。規諫則可。非訕則不可。
李汝剛問。當官非童蒙之事。而呂氏著於蒙訓何
也。
小學乃小子之學。有事君居官許多節目。
李汝晦問。當官者不以㬥怒爲戒。則民受其害。此云只能自害。豈能害人何也。
我旣當官則事至當從容詳愼。以攷事機。若一向㬥怒則必至僨敗。豈非自害耶。書云必有忍乃有濟。有容德乃大。
當官者行塗摖追改重易等事。旣非養誠心事君不欺之道。此著亦字何義。
行此三事而僥倖不敗露不得罪。在自家養誠心事君不欺之道。已蔑如矣。所以著亦字。
孫謙叟問。門人私諡。
按列女傳。柳下惠門人將諡之。妻誄之曰夫子之諡。宜爲惠乎。門人從之。王通世家曰仲尼旣歿。文不在玆乎。易曰黃裳元吉。文在中也。請諡曰文中子。陳寔之文範。陶潛之靖節。孟郊之貞曜。陸贄之文通。皆象平生。而我東亦多有之。